第25章
谢景忧心忡忡就挂掉电话,匆匆拿起包装妥帖的木盒就要离开,“江老板,麻烦你告诉李秋白一声,我有事先离开了。”
“等一下。”江溪犹豫着开了口,怕谢景不愿意相信自己,于是绕了一个圈儿问:“谢先生,我刚才听到你打电话了,警察是不是没有找到人?”
“查过别墅外面的监控,他没有出过门,但人却凭空消失了。”谢景以为她是八卦好奇,微微蹙起眉。
江溪斟酌着开口:“你之前说他对着一幅画神神叨叨的,可能和这个有关。”
谢景怔住,和画有关?
说得也太离奇了。
可他看着她严肃郑重的神情莫名又觉得有几分可信,表弟确实因为那幅新买的画有点魔怔,昼夜看着,说他一幅画像是活的。
“江老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谢景忍不住问。
江溪温声告诉他:“大概率和画有关,具体的要看过才知道。”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打扮得也像个初出茅庐的学生,谢景将信将疑的,她真的可以吗?
“看什么?”李秋白从后院出来,刚好听到两人的对话,走到谢景身边揽着他的肩膀,哥俩好的问着。
谢景犹豫了几秒,还是告诉了李秋白,李秋白听完立即get到了点什么,“那你一定要请江姐姐去帮你瞧瞧,你知道徐三骨折住院的事情吧?”
他们年岁想差不大,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自然对徐三骨折住院的事情有所耳闻,“知道,怎么了?”
“其实他是撞邪,跟你表弟这事儿有些像,忽然消失不见了,是江姐姐救的他。”李秋白不好意思说自己买到盗墓文物被物灵恐吓追杀的事,将自己摘了出来,只提倒霉的徐三。
江溪似笑非笑的看了李秋白一眼,“谢先生,你如果愿意相信我,我可以去帮你看看。”
李秋白虽然没啥本事,但不会撒谎,谢景犹豫着点了点头,暂时相信江溪一次,“那劳烦江老板同我去一趟。”
“稍等。”江溪先去后院换了出门的鞋,随后走到折瞻待的房间,他还在翻阅比对古籍上的图腾纹路,“折瞻,你同我出去一趟。”
折瞻没有回头,修长的手指随意翻着书页:“不去。”
“必须去。”折瞻剑上杀孽多戾气重,打架也厉害,有他在,江溪也能放心一点。
折瞻回过头,扬了扬手中的古籍,深邃英挺的眉眼写着不愿:“要找图腾。”
“回来再找。”江溪踩着窗边的光影走向折瞻:“现在先和我去救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折瞻看向坐在梨树下玩手机的阿酒和陶翁:“陶翁也可以去。”
“他一把老骨头,让他去救人我怕把他骨头打散了。”江溪说着将还想拒绝的折瞻拽起来,“快点走吧,人家还等着的呢,听说谢景表弟家是书香世家,家里肯定有很多珍藏古玩古籍,我们这里找不到记载,兴许他家有呢。”
被拽住手臂的折瞻被迫站起来,视线落在江溪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上,沉默几秒后手腕轻转,脱离江溪的钳制,将手负在身后,将信将疑的问她:“真有?”
“可能有,反正你放心吧,只要你帮我,我肯定会帮你找回记忆的。”江溪催促他快些跟上,折瞻无声叹息一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向前面古玩店,阿酒犹豫着急的看看手机,又看看江溪的背影,既想继续玩,又想跟着出去凑乐子,急得他抓耳挠腮的。
“小胖子你去吧,回来再玩也一样。”陶翁将手机挪到自己面前,现在的人真会玩儿,一个手机就能了解天下信息,比以前方便多了,他乐滋滋的点了点上面的麻将,嘿嘿嘿的笑着:“卡二条,糊了!”
“陶翁你别把它玩坏了,这是大傻子给我买的。”阿酒最终还是决定跟着江溪去,自己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他扭着肉嘟嘟的身体追上江溪:“你把一个小可爱忘了。”
江溪杏眼微睁,错愕的看着自家夸自己小可爱的阿酒,“......”
“怎么啦?”阿酒叉起腰,用力挺了下胖嘟嘟的肚子,肚子隐约弹了两下。
“......没怎么。”江溪抿着嘴,憋着笑上车,坐好后抬手捂着嘴唇,双眼弯弯的看着像年画娃娃似的阿酒,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等折瞻阿酒坐好,李秋白开车载着他们跟上谢景的车,一小时后看到城市另一边的千岛湖住宅区。
这里的别墅全是环湖而建,树木环绕,清幽宁静,鸟鸣潺潺,沿着蜿蜒曲折的林荫小道来到一处湖畔别墅前,外表是灰白色调的仿古建筑,临水而建,颇有江南小镇的韵味。
江溪望着被繁茂树冠笼罩的别墅,隐约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淡淡仇怨的气息,她看向折瞻和阿酒,他俩是物灵,应该比她感受得更真切一些。
“江江,有个香喷喷的物灵。”阿酒兴奋飘下车,趁着没人看到他,直接朝楼里跑去,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溪也跟着下车,折瞻李秋白紧跟身后,像两个保镖似的,一明一暗的站在两侧。
“小姨,怎么样?”谢景下车直奔别墅一楼大厅,中式古典风格的大厅里面坐着几个人,还有几个警察,警察正在询问中间坐着的一对神情焦急的中年夫妻,男人带着金丝框眼镜,儒雅文气,旁边的妻子穿着香云纱旗袍,气质优雅婉约。
江溪瞧着女人身上的旗袍,柔软哑光的面料自然下垂,透着自然的古旧感,在夕阳余晖映照下,似有浮光掠金,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她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在和老头学习修复古董后便喜欢上比较传统的东西,可惜以前条件不允许,只能在长大后攒钱买了两套物美价廉的普通材质旗袍,想到今天刚赚了六十万,可以犒劳自己一下?
李秋白见江溪一直盯着谢景的小姨看,于是小声介绍:“江姐姐,那是谢景的小姨谢芸,是教古典乐器教授,旁边的是他姨父陆卿,曾经是大学教授,后来回家经商了。”
刚好陆卿起身送警察离开,谢景也趁机向自己小姨低声介绍江溪,“小姨,这位是十二桥古玩店的江老板,她得知表弟出事之前曾入迷一幅古画,推测表弟的失踪可能和那一幅画有关,我特意带她过来看看。”
“和画有关?”心中焦急的谢芸闻言看向江溪,长相温婉有气质,眼中没有商人的精明市侩,她倒是蛮喜欢这个年轻女孩的,“可是警察都没有线索,她能行吗?”
谢芸欲言又止:“而且听着有些玄学灵异。”
“之前徐三遇到类似的事情,也是她帮忙处理的。”谢景低声说着:“表弟从昨晚失踪到现在已经快20个小时了,警察一直没有线索,不如就请她帮忙看看?”
陆卿前几天是听徐先生提了一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请她帮忙看看吧。”
谢芸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点头同意。
看小姨和姨父同意,谢景松了口气,他走到几米开外的江溪跟前,用正常音量说道:“麻烦你了江老板。”
谢芸跟着走过来,语气略带焦急的说:“江老板,你真有法子找回我儿子?”
江溪仰头往别墅大厅后门方向看去,刚好看到阿酒在门口兴奋的朝她比划,显然是发现了物灵的踪迹,她轻声同谢芸说:“我需要去他的住处看看。”
谢芸应好,领着江溪从侧门出去。
后面是一片繁花盛开的花园,穿过花园又出现一片小半亩宽的荷塘,里面养着火箭龙锦鲤、彩虹狮子头仙人掌龙锦鲤、黄金龙锦鲤等名贵锦鲤。
江溪看着在水中游来游去的黄金龙锦鲤,浑身金黄,一丝杂质都没有,在夕阳下闪耀着耀眼光芒,一看身价就不菲。
沿着荷塘边缘的游廊往前走了几十米,是一栋临水的青瓦白墙的仿古建筑。
谢芸走到大门处输入密码,推门进去:“君安一个人住在前面这一栋楼,一共三层,包括他的休息区、工作区和娱乐区。”
“昨晚晚饭后他独自回到这栋楼里,期间一直没有异样,今天早上保姆过来敲门送早餐一直没有反应,进来才发现人不见了,我们查看了外面的监控,发现他并没有出去。”谢芸指了指这栋里的三处可离开的门,监控都没看到儿子离开的身影。
谢景也在旁边补充着:“一楼是他的休息、生活、娱乐区,二楼是他的收藏区,三楼是工作区。”
“那幅画他放在哪里的?”江溪在一楼看了看,没有发什么奇特的地方。
“在二楼。”谢芸带着大家继续朝楼上走,陆家是很有底蕴的书香门第,每个人都有一些独特的小爱好,陆君安从小学书法国画,平时也爱收集这些,因此走到二楼时便看到墙上挂满了书法、画作。
江溪一眼望过去,好家伙,这里竟有赵孟頫仿的王羲之的兰亭序!
“就是这一幅画。”谢芸指着墙壁中央挂着的一幅桃花源山*居图告诉江溪,“自从上周带回来这幅画后,君安总是望着这幅画发呆,时不时说里面的人好像动了,可我们仔细看过,根本没有动。”
陆卿说:“我们觉得是他最近要举办书画展压力过大,所以帮他预约了下周的心理专家,可还没等到他就不见了。”
阿酒指着画上的小人,兴奋的对江溪说:“是真的在动。”
江溪凑近仔细观察,这幅画画的是一片河边桃花林,林间有一栋四合院,门前的河上有一条乌蓬小船,船上有两个人影相携而立,瞧着是一男一女。
整幅画用淡雅的墨色和清润的笔触勾勒出了一片世外桃源的方外之感,远处山峦叠嶂,河面波光粼粼,近处有沙渚、坡岸、小桥、芦苇、野鸭,生机勃勃中又透着别样的宁静闲适。
“是一幅好画。”江溪看向左下角区域,上面有一些暗红色印记,像是血渍,也像落梅点点,下面还有落款,写着x年x月x日,安郎携妻玉娘游桃花源所作,这两人是一对夫妻?
她仔细盯着乌篷船上的两个人,淡雅墨色勾勒的小脸上隐隐浮现人的神情,恍惚间瞧着男人的头好像转了转,再细看时又恢复成了淡雅的墨色。
“江姐姐,他刚才是不是动了?”李秋白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问江溪。
“好像真动了。”谢景也一直盯着的,隐约瞧见男人的头转了一下,他焦急的看向江溪,“这真的不是我们的错觉?”
“不是。”这幅画似乎知道有人靠近,故意让大家看见的,江溪曲起手指靠近两个人,轻轻点了下男人穿着淡墨色衣裳的身体,刚一靠近就听到一声虚弱的求救声。
“你儿子在里面。”江溪缩回手,转头看向谢芸。
谢芸恍惚好像也听到了儿子的求救声,心底最后一丝怀疑消失殆尽,焦急担忧的抓住江溪的手:“江老板,只要你能找回我儿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江溪看着这幅意境唯美的山居图,“如果我将他找回来,把这幅画送我做报酬。”
“好。”谢芸当即答应。
这幅画花了三百万买回来的,但再贵也敌不过儿子的命重要。
“你们先下去等着吧。”江溪打发谢景他们先离开,等他们下去后询问身侧站着的折瞻:“你有办法将他带出来吗?”
“得找到物灵。”折瞻强行打开的话,陆君安会永远被困在里面。
“那咱们就进去看看。”江溪伸手抚上这幅画,画卷白光闪过,空间忽然扭曲了一般将她吸了进去,折瞻也紧跟着进入。
“等等我。”阿酒犹豫再三,也拉着李秋白走了进去,李秋白一脸抗拒:“诶诶诶,别拉我啊,我不想进去啊!”
楼下的谢景听到动静,赶紧上楼查看,发现江溪李秋白都不见了,而墙上那幅画上面已经多了几个淡墨色的人影。
他震惊得张大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心底有一群草泥马狂奔而过!!!
*
江溪再睁眼时已经出现在一条古香古色的繁华热闹大街上,街道两侧沾满了穿着古代汉服的人,全都朝着街道另一个方向翘首以盼。
“江姐姐这是哪啊?”李秋白注意到周围的人衣着,全都穿着古代衣服,都捂得严严实实的,“你们不热吗?”
“你们怎么穿成这样?真是伤风败俗。”旁边一个妇人注意到李秋白的长相,以及身上穿的白色短袖和黑色长裤,“长得奇奇怪怪的就算了,还打扮得也奇奇怪怪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李秋白呆住,怎么还以貌取人呢?
“哈哈哈,大傻子她说你不是好人。”阿酒乐得合不拢嘴,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李秋白抬手抱住两只裸露在外面的胳膊:“她也骂江姐姐了。”
骂大傻子可以,不能骂江江,阿酒护短的板起脸,冲着妇人骂骂咧咧:“你才不是好人,江江是好人!”
妇人看不到阿酒和折瞻,只瞧见李秋白和空气说话,顿时觉得他脑子有病,提着菜篮子往另一边人少的地方走去。
江溪看周围的人都穿得很保守,觉得还是得找一套这里的衣服穿上,她摸了摸牛仔裤的口袋,里面只有手机和一点零钱,根本没法购买衣服,这可怎么办?“李秋白,你不是自称李白?你去卖艺写诗赚钱买衣服怎么样?”
李秋白这十年没少表演背诗,倒是不胆怯,反而有点跃跃欲试,他撸了一把自己的卷毛:“我这样他们能信我是李白吗?李白写诗价值千金,你说我卖多少钱合适?”
他自言自语时,两套衣服分别扔到了江溪和李秋白的怀里,两人齐齐看向折瞻,“哪来的?”
折瞻:“成衣铺拿的。”
“这是偷拿的?这样不好吧?”李秋白抱着衣服,觉得这有违公序良俗。
“你不穿扔掉就是。”折瞻原本心底就隐隐排斥卷毛,转身不再理会他,低声同江溪说:“这是在画里,你不必有负担。”
有道理。
江溪赶紧走到拐角没人看到的地方,飞快穿上淡蓝色的交领汉服,里面是白色,外面是淡蓝色,衣襟相互交叠好,用一条深灰色腰带简单束好,勾勒出纤细腰身,再简单挽一个简单发髻,一下子温婉柔和起来。
李秋白也顾不上那些虚礼,跟着穿好一套类似浅灰色的宽袖汉服,再戴上一张黑色儒巾,遮住卷发后整个人变得书卷气了。
“还挺好看的。”李秋白拿出手机咔咔自拍了几张,对自己新造型明显十分满意。
阿酒也显出身形,和李秋白当街合影:“我也要拍一个。”
江溪摇摇头,和直接现身的折瞻走到街上人群中,远处有迎亲的队伍吹拉弹唱着朝这边走来,许多围观路人纷纷朝中间的迎亲队伍道喜。
“大娘,这是谁家娶亲啊?”
“这是吕郎君迎取与他情投意合的陈家小姐呢,可谓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是我们县城最般配的一对呢,今天我们都来贺喜,领一些喜庆赏钱。”旁边的大娘热心肠的介绍着,“姑娘是外地来的吧?一会儿跟着花轿一起去吕家吃喜酒啊,吕家大摆流水席,只要前去道喜都能入座吃席。”
江溪回想起那幅桃花源山居图左下角的两枚印章,好像分别姓吕和姓陈。
大娘热心安利完,又看向后面的折瞻和李秋白,折瞻一身黑衣其实有点凶,李秋白瞧着很文气,大娘一眼就看上了,“这位公子也是吕郎君在书院的同窗吧?瞧着真是一表人才,可曾娶妻了?”
李秋白被夸得怪不好意思的,耳朵微微泛红:“还没。”
“那大娘为你说一门亲事吧,那姑娘年芳十五,腰细屁股大,瞧着特会生养......”大娘的话吓得李秋白赶紧躲到江溪身后,这画里的NPC怎么还带有催婚任务?他还没到法定年龄,说什么亲啊。
“公子别不好意思。”大娘还想劝说,迎亲的花轿已经到了眼前,她赶紧挤到人群中去抢喜钱。
江溪没去挤,退到人群后面低声和折瞻、李秋白几人说:“那幅画上的印章落款就是吕和陈,物灵应当是这两家中的,我们跟去喜宴上看看。”
吕家就在前面不远的一条巷子,转过弯就到了,巷道里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绯红的光晕映在地面的青石板上,喜气洋洋一片。
但诡异的是新娘子自己下轿,自己进入了吕家,新郎一直都没出现,江溪疑惑的问旁边的大娘:“新郎怎么一直没看见?”
“可能是害羞了吧。”大娘浑不在意,只一味说着恭喜祝贺的话。
新郎害什么羞?江溪心底越发怀疑了,悄悄混入吕家,走到大厅外观礼。
很快,新郎被人扶着走上大厅,和新娘子并肩站立在中央,新郎是背对着大门的,江溪望着他单薄消瘦的背影,双腿还不停抖动,像是紧张害怕的。
李秋白也发现新郎是被旁边媒婆强压着拜堂,“不是说情投意合、天作地设的一对吗,怎么新郎还不情不愿的?”
江溪仔细观察着新郎的头发,发现是现代发型:“李秋白,你看那人是不是谢景他表弟?”
两人说话间,新郎被强制转过头来拜天地了,他脸上挂着笑,但眼底却十分惊恐,让脸上的笑意变得十分诡异阴森。
李秋白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抓紧旁边折瞻的胳膊:“是他。”
折瞻挣脱开他的手,无声站到江溪身边,“物灵不在这里。”
江溪看向新郎,新郎已经看到了李秋白,努力张嘴想求救,但嘴里只能发出嗯嗯嗯的鼻音,他惊恐的瞪圆了眼,救命,救我!
江溪觉得他现在有点像陶翁操控工地老板一般,是一个有知觉的提线木偶,有意识有认知,但行为却无法自己做主,“这里人太多了,得想办法将他换出来。”
李秋白看四周到处都是家丁,每个脸上都露出阴森防备的神色,有些害怕的往江溪靠了靠:“江姐姐怎么换?”
刚好这时媒婆将新郎新娘送入洞房,其他人可以开席吃饭,江溪便趁机和李秋白前去了洞房的院子。
院子里到处都挂满了红灯笼和红绸,随着天色渐暗,红绸颜色慢慢变深,像是浇满了陈年血迹,冷风从四面吹来,将上面垂挂的灯笼里的灯吹灭了。
四周一下暗了,借着微弱的月光隐约看到暗红色的红绸飞动,阴森森的,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江溪的后背,她加快速度走到新郎房间门口,小声喊了一句:“陆君安?”
“嗯嗯嗯。”里面传来挣扎的动静。
“在里面。”江溪小心推开门,轻手轻脚走到被绑着的陆君安前面,“你别出声,别惊动物灵,我们是你表哥谢景找来救你的,马上就带你离开这里。”
陆君安连忙点头,泪眼汪汪的看着江溪几人,终于有人来救他了,终于不用担心被杀死在这里面了。
江溪帮陆君安取掉身上的绳索,扶着他站起来往外走,刚走两步就听到门外阿酒焦急的声音,“物灵回来了。”
他说着穿过木门进入房间,“就在外面。”
“你先坐回去,等下见机行事。”江溪赶紧将陆君安推回喜床上,但陆君安害怕急了,说什么也不愿坐在床上见那个女鬼。
江溪无奈,只能让李秋白替代一下。
李秋白惊慌的摇头,他也怕啊,“让折瞻去。”
“你们俩长得像,都白白嫩嫩的,他往那儿坐气势都不一样,一眼就露馅了,等下你等物灵靠近就一把抓住他,知道吗?”江溪说着将陆君安身上的喜服丢给李秋白,和折瞻带着陆君安往房间后面走。
李秋白伸出尔康手,试图拦住大家,但这会儿脚步声已经走到院子里来了,跑是跑不了,他心一横,赶紧穿好喜服坐到床上,一直埋着头不敢让人发现已经换了人。
阿酒也跟着李秋白爬上床,躲到鸳鸯喜被下面,等下好帮江江抓物灵。
吱——
门被推开了,脚步声缓缓靠近李秋白。
察觉到一股怨念戾气逐渐靠近,李秋白忍不住颤抖,将头埋得更低了,余光看着前方的地板,一双红色绣鞋慢慢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他心跳得厉害,双手握紧了拳头,很快她走到他跟前,用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挑起他的下巴。
李秋白被迫抬起头,入眼的是一身喜袍的新娘,虽然满脸戾气,但眉眼却如远山含黛,隐隐透着清冷书卷气息。
他整个人都看呆了,心跳又快了好几拍,长得还挺好看。
挑起他下颌的新娘发现换了个人,眼神一冷:“你是谁?”
她的视线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雪丢入身体里,李秋白吓得哆嗦了一下,明明那么好看,现在沉下脸真是好凶,像个抢亲杀人的女鬼,但他不敢这么说,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是你的新郎啊。”
“我不是瞎子,那个人呢?”新娘不喜被戏耍,眉间氲起浓浓的怒意,她拿着匕首朝向被子下胀鼓鼓的一团,冷声喝道:“出来。”
李秋白见把她激怒了,生怕匕首刺穿了阿酒,赶紧从被子底下拉出喜庆胖乎的阿酒,冲着新娘挤出一抹憨笑:“新娘子,买一送一大儿子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