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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有古董在向我爆料 第60章

盼星星 · 武侠仙侠 · 496 KB · 2025-07-09 12:38:24

第60章

  阿霁当然不会怕阿暮,甚至对于阿暮的出现是极欢喜的,没有同伴的她一直将阿暮当做唯一倾诉对象,还一直接期盼着她变成人,现在算是如愿了。

  她顾不上疼,顾不上和循声而来的小红解释,欢喜的牵着阿暮的手回到房间里,望着长相明艳漂亮的阿暮,觉得阿暮长得很像自己模糊记忆里的娘,心中又亲近许多。

  “阿暮。”阿霁欢喜得望着阿暮,小声和她说着悄悄话:“你怎么一下就变出来了?”

  “因为我听到了你的声音。”阿霁每天都在她耳边说这话,将她当做唯一倾诉信赖对象,无数次希望她可以回应她,所以在她期愿下阿暮慢慢有了意识,慢慢变成了物灵。

  “原来你真的能听到我说话,原来你真的一直陪着我。”阿霁忽然觉得不再孤独,心底一下子塞满了各色鲜艳的花,让她心花怒放了。

  阿暮也很开心,忽然记起阿霁说想娘的怀抱的话,伸手虚虚拥住阿霁。

  阿霁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眸子里也泛起紧张,娘离开后就再也没人这样抱过她,她已经是夫子称赞过的十几岁大姑娘了,犹豫着想要推开,可闻着阿暮身上的香气,好像娘身上的香气一般,让她又眷恋不已。

  阿暮很早之前就想这样做了,每次看到阿霁难过想娘,都想抱抱她安慰她,可是之前她一直只有意识,没办法变成人来安慰阿霁。

  她想了想,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又一下,“阿霁。”

  听到阿暮温柔的唤自己,像是春日的风吹过阿霁心间,驱散了长久以来的孤独和惶恐,阿霁鼻头一酸,眼眶跟着就红了,也忍不住伸手抱住阿暮,阿暮身上香香软软的,和印象里的娘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真好闻。

  阿霁忍不住抱紧了阿暮,小声说着:“阿暮阿暮,你能陪着我真好。”

  别难过,阿霁你要开心啊。

  阿暮也低声回着,不过除了阿霁以外其他人都听不见。

  追到门口的小红隔着门窗只能听到阿霁喊阿暮,心想小姐多半又和那只红色瓷瓶说话了,其他仆从也对此见怪不怪,默默跑去躲懒了。

  小红在门口守着,望着守在大门外的婆子,轻轻叹气,有时候真不明白,老爷到底是对小姐好还是不好,说不好把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请夫子教识字,还将想来找茬的夫人、小姐们训斥走了。

  说好吧,又从不让小姐出门,小姐长这么大,也没让她出去见过其他兄弟姐妹,也没让出过宋家大宅。

  她心底有些猜想,但不敢多嘴,怕被牵连家人,只能尽心守着主屋大门,尽量不让人进去打扰小姐。

  屋里的阿霁抱了一会儿就松开了阿暮,但手却牢牢的抓着阿暮,一直舍不得放开,生怕放开后她就消失不见了,连晚上睡觉时也想拉着阿暮一起躺在床上:“阿暮,你会一直在这里吗?会不会消失?会不会变成我的幻觉?”

  “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阿暮就是阿霁在日夜期盼陪伴下才变成物灵的,她就是为了陪伴阿霁才存在的,除非自己消散了,她都会一直陪着阿霁的。

  阿霁开心得笑起来,真好。

  这是她这些年里最快乐的一天。

  第二天醒来,阿霁也是第一时间寻找阿暮,确认瓶里的阿暮还在,还能回答自己说话,暗暗庆幸昨日的不是幻觉。

  之后的几天,因为有阿暮陪着,阿霁肉眼可见的开心,连夫子、小红都注意到阿霁的变化,夫子上完课后便将阿霁的变化告诉了宋老爷。

  刚送走一批新烧制的一批青花官瓷的宋老爷并不在意,只是让人看紧一点,别跑出去就行,反正她已经被规训了近十年,唯唯诺诺的折腾不出什么花儿。

  阿霁坐在窗前,注意到小院外面的婆子看守得严格了一些,不像平时偷懒了,她双手托腮轻轻叹气。

  “阿霁想出去看看吗?”阿暮在旁边问。

  阿霁眼睛亮了亮,随后想到什么,摇头说还是不去了。

  阿暮又问:“你不想出去吗?”

  阿霁是想的,但不能给家里添麻烦,“夫子说今年干旱,外面流民增多,随意出去会引来危险,爹为了支撑宋家瓷窑已是如履薄冰,我不能给家里添麻烦,不能辱没了宋家作为官窑的荣誉。”

  “只是出去一趟,没有多大影响的,小红她们每天都出去院子,凭什么不许你出去?”阿暮早就觉得不对了,之前不能说话,没办法和阿霁说,现在总算能说了,“阿霁,你不能听她们的。”

  阿霁纠结的皱起眉头:“夫子她们是为了我好,我身体弱,出去容易生病的。”

  阿暮印象里阿霁也没有经常生病。

  阿霁:“因为没有出去才没生病吧?而且小红说我以前被其他兄弟姐妹欺负,不出去也是为了保护我。”

  “为了保护你就关起来?”阿暮觉得太奇怪了,但具体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阿霁也不清楚,她思索过后对阿霁说:“我们去外面看看吧,看看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阿霁双手托着小脸,望着院墙边上的槐花树,前些天爬上围墙是她做过最大胆的事情,“还是不要了吧,出去摔着了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遇到坏人怎么办?”

  “那我出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看完了回来告诉你。”阿暮说完光明正大的走出小院,没人能看到她,她直接去外面溜达了一圈,溜达回来告诉阿霁,外面好多很多院子,那些人可以出去游湖可以赏花,还可以随意出门。

  阿霁听完羡慕极了,“每个人都可以出去吗?”

  阿暮点点头:“大多数都可以。”

  阿霁听完心底有些复杂,也有写难受:“阿暮,外面又是什么样?”

  “大门外面就是街道,挺热闹的,有卖各种吃食的,还有卖各种稀奇好玩的东西,还有很多女子在外面闲逛......”阿暮每说一种,便在阿霁的心底撬开了一道口子,有一颗种子落入口子里,慢慢扎下去,慢慢生根发芽了。

  慢慢的对外面生出了极大的向往,终于有一天,她在阿暮的帮助下爬上围墙,偷偷离开小院去外面看一看。

  小院位置很偏,唯一离开的方式就是从后门瓷窑方向钻狗洞出去,有阿暮的帮助,她幸运的钻了出去,但出去是在后山方向,离大街很远。

  怕被人发现,她们也不敢去大街上,就在山林间转悠起来,但饶是如此,阿霁也开心极了,这是她有记忆里以来第一次出来。

  望着满山的树木,郁郁葱葱的一片,阿霁觉得这里好美,空气好好闻,“阿暮,我觉得这里的风都是香的。”

  不等阿暮回答,一串笑声从树上传来,“噗,哪来的傻丫头,风怎么有味道?”

  阿霁望向树上的方向,发现是一个十六七的少年,穿着粗布短打,瞧着是附近做工的人,但眉宇间却透着少年人的阳光活泼:“你是谁?你在树上做什么?”

  “我摘野果呢。”少年是瓷窑窑工的儿子,特意过来送东西*,刚才经过时发现树上结了野李,便爬到树上摘果子,刚好摘了一兜子,他拿起一颗野果在衣服上擦了擦直接吃起来。

  咬了一半后利索的跳下树,“你要吃吗?”

  阿霁看向少年看不到的阿暮,阿暮朝她笑着点点头,鼓励她尝一尝外间的东西,她会意后看向少年,接过野果,学着少年的样子在衣服上擦了擦野果,然后咬了一口,味道酸酸甜甜的,“这是什么?”

  “这是野枣。”少年诧异的看向漂亮的阿霁,觉得这姑娘傻乎乎的:“你怎么连野枣也不认识?”

  “野枣?”阿霁吃过桃,吃过杏,吃过梨,但从未吃过这种野枣。

  :=

  “看你穿着挺富贵的,连野枣都没吃过啊。”少年觉得这富裕人家的姑娘似乎也没他以为的那么好,他指了指山林里,“这林子里还有许多野果,你是不是都没吃过?”

  阿霁摇摇头,“我第一次出门,第一次来这里。”

  “啊?第一次出门?为什么啊?你是瘸子吗?”少年看阿霁的双腿是健全的,好像并不是瘸子。

  阿霁不想和少年说这些,歪头看向其他树梢上挂着的果子,“那是什么?能吃吗?”

  “那是野柿子,还没到成熟的季节,不过山里现在有八月炸,这会儿正是季节。”少年看阿霁没吃过,便主动带她去里面林子里摘八月炸、野刺梨、野树莓。

  这一下午,阿霁很开心,吃到了从未吃过的食物,也知道了少年的名字,还和少年约好下次再去山里摘野果。

  一起摘了两次野果后,少年知道了阿霁一直住在小院里从没出来过,也没上过街,觉得阿霁太傻了,像是笼中的鸟儿,没有一丝自由。

  阿霁忽然恍悟,觉得少年说得对,她好像就是笼中的鸟儿,是爹养起来的鸟儿,一直乖乖听话,直到阿暮出现才带着她走出来。

  少年看她很难过,于是再次见面时给阿霁带来了糖葫芦、麻糖、小串以及一些她从未见过的稀罕玩意儿。

  阿霁慢慢期待每次和少年碰头,每次都会将少年送的东西小心收起来,小心放在盒子里,生怕被小红和其他仆从发现了,其实小红隐约注意到了阿霁的不对劲,也注意到了阿霁鞋子上的泥土,但她想到阿霁这些年一直被困在小院里,于心不忍,最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告诉老爷。

  也是因为小红的纵容,阿霁胆子大了许多,慢慢的生出了更多想法,不想听夫子的却承担所谓的家族命责任,不想做笼中鸟儿,想要自由自在的,如果可以,还想去找娘。

  阿暮也支持她,“但是去哪里呢?”

  少年说:“先离开,不管去哪里,只要离得越走越远。”

  “阿霁你想离开吗?我可以帮你。”

  阿霁有些犹豫,其实除了不允许离开小院,她过得挺好的,不愁吃不愁穿,小红说外面的人吃不上饭会卖儿卖女,离开这里她能过得更好吗?

  她一直犹豫到第二年夏天,直到某天无意间听到爹的其他儿女出去游山玩水了,去府城买首饰顺便看戏去了,她心底隐隐不是滋味,便也决定去府城看一看。

  在准备偷偷离开时,所在的州府发生地震,导致房屋倒塌,山体滑坡,数万百姓流离失所,与此同时传来消息,北地持续干旱一年多,战乱频发,南边持续下了一个月的大雨,导致江河决堤,洪水肆虐,影响两岸数千里百姓。

  各地百姓说因为皇帝奢靡,老天爷动怒,皇帝知晓后动怒,杀了一批造谣者,另命国师大人祭天为天下祈福,为了这次祭祀,朝堂下令宋家官窑在限定时间内烧制祭红釉,用以这次祈求天下安宁。

  接到旨意的宋老爷重新开启烧制祭红釉的瓷窑,“诸位,这次圣上再次将烧制祭红釉的任务交给我们宋家瓷窑,是对我们宋家的信任,只要我们完成这次烧制,我们宋家必定会再上一层楼,超越祖辈烧制宋瓷青花时的荣耀!”

  族老们听完都像打了鸡血一般,仿佛看到了荣耀加身的画面:“朝堂只给了我们二十天的时间,我们必须立即烧制,若想要万无一失,就必须用那个法子......”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是她为了我们宋家瓷窑牺牲的时候了。”宋老爷大手一挥,让族老、窑工们立即去做好准备。

  在瓷窑做准备时,阿暮也偷听到了一点消息,并发现宋家的人全都神情严肃,似乎遇到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另外宋家一些人已经悄悄离开,似乎去了更安全的地方。

  少年给父亲送东西时,也发现瓷窑里严阵以待,比以往严格许多,他偷偷跑到狗洞旁边给阿霁送信,“最近外面乱糟糟的,趁乱走吧,不过要避开瓷窑方向。”

  阿霁下定决心,抱起祭红釉玉壶春瓶,带上阿暮,半夜偷偷爬上围墙,跟着少年偷偷从另一处狗洞跑了出去。

  她们以为离开会很顺利,却不知很快就被发现了踪迹,被抓到阿霁被宋老爷狠狠的扇了一巴掌,“你作为我宋家女儿就还想跑?你想跑去哪里?你忘了夫子是怎么教你的了吗?”

  阿霁被打懵了,嘴角溢出血,少年赶紧去搀扶她,但被宋老爷带来的仆从押住,“你一个窑工之子竟敢拐走我女儿,给我狠狠地打!”

  “不关他的事情,是我自己想离开的。”阿霁想去阻拦,但被婆子用力拉住,阿暮赶紧上去帮忙,物灵有一些能力的,很轻松的推开了婆子和其他仆从。

  婆子、仆从一脸害怕,怎么回事?感觉有人推开了她们?

  阿霁看阿暮能帮忙,赶紧抱着祭红釉玉壶春瓶,让她去救少年:“阿暮,快救他。”

  宋老爷注意到阿霁抱着的祭红釉玉壶春瓶,浑身艳丽鲜红,瞳孔猛地一缩,伸手就去抢:“这是从哪里来的?给我。”

  阿霁立即抱紧瓷瓶,“这是从小陪着我长大的瓷瓶,你不能拿走。”

  从小陪到大?宋老爷想到死在窑里的曼娘,顿时打了个激灵,心虚的他更用力将祭红釉玉壶春瓶拽过来,拉扯之间,瓷瓶掉在地上,咔嚓一声摔成了碎片。

  瓷瓶碎成了片,阿暮瞬间虚弱得站不稳,阿霁看到她摇摇欲坠的往地上倒去,眼泪一下落了下来:“阿暮。”

  看到这里,江溪已经能预料到之后的事情,“她们最终都没有逃脱,是不是?”

  阿暮点点头,在她被摔碎后,阿霁被打晕强迫带了回去,重新关回了小院,至于少年则被打得半死不活,小院里所有人也被罚了,小红被罚得最重。

  “我被打碎后虚弱极了,一时间连身形都聚不拢,直到小红的儿子将我的碎片捡回家才好一些,能出来后我便找回小院,发现阿霁在发烧,还一直在说胡话。”阿暮守在旁边,用帕子为她擦拭滚烫额头,为她退烧,喂她喝水,一直陪着她守着她。

  阿霁烧了两天才慢慢转醒,脸色苍白的她拉着阿暮虚弱的手,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阿暮。”你在真的太好了。

  阿暮虚虚的抱着她,轻得像风,没有一丝重量和温度:“我答应过你,一直会陪着你的。”

  阿霁看出阿暮的虚弱,心底懊恼又抱歉,都怪她,是她牵连了阿暮,还牵连了那个少年,还有小红她们,“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是我的错。”阿暮没有保护好阿霁,没有成功带阿霁离开这里,都怪她,她再厉害一些就好了。

  阿霁摇摇头,不怪阿暮,怪她,是她太贪心了。

  她在这里已经过得很好了,享受了一切,却还向往外面,太不应该了。

  可是心底还是有一丝不甘心,她双眼空洞的望着房梁,虚弱得叹了口气:“阿暮,我好累啊。”

  “你生病了,睡一会儿吧。”阿暮强撑着身体,轻轻摸着她的额头,轻轻地安抚着她。

  听着阿暮轻柔的声音,阿霁恍惚觉得是娘在抚自己,手心很柔软,像云一样软,让她慢慢放下惶恐不安,慢慢的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眼时,外面漆黑一片,阿暮不在,喉咙干疼的她想叫人端水,但隐约听到门外看守的婆子在说话。

  婆子说她和她娘长得很像,还说如果她娘没有被老爷强迫带走,她应当过不上千金小姐的好日子。

  另一个婆子问:“被老爷带去哪里了?”

  婆子:“我听我当家的说带去瓷窑了,他那一晚听到了女人的惨叫。”

  “真的假的?不是说离开府里了吗?”

  “哄小孩子的你也信?哪个当娘的能丢下孩子不管不顾的......”

  听到这一切的阿霁意识到了什么,双眼一下子红了,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很快沾湿了枕头。

  正当她陷入难过里时,门外传来婆子请安的声音,紧跟着宋老爷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床边,神色冷淡的看着她,“醒了?”

  阿霁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望向一身威严的父亲,和以前每次见时完全不一样,以前他每次来时都很和蔼温和,还会说给她带糕点,给她带发簪,现在他冷漠的看着自己,像是看陌生人。

  心底好难过,不敢置信,又不得不信。

  “阿霁,为父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是时候报答我了。”宋老爷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觉得有何不妥。

  阿霁哑着声音问道:“怎么报答?”

  “你听过我们家瓷窑的故事吧?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女儿跳入瓷窑里,瓷窑才烧制出符合规定的祭祀瓷器。”宋老爷伸手握住阿霁的手,一副我也是没办法的表情:“现在圣上又让我们烧制祭红釉,只给了我们半月时间,如果烧制不出来,我们宋家全族都要被砍头,你也不忍心看着为父、看着你的兄弟姐妹们血流一地对吧?”

  阿霁忽然明白了夫子教导自己那些话的意义,苦笑起来,她以为爹是疼她的,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爹,为什么不是你们去?”

  “因为你八字最合适。”宋老爷没有隐瞒,“阿霁,只要你帮为父这一次,我以后必定会好好待你。”

  阿霁苦笑,“我也想活着,我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宋老爷看了下时辰,快来不及了,也懒得哄她了,沉下脸说道:“你想想那个少年,想想小红一家子,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你也不想他们被你牵连吧?”

  阿霁脸色大变,怨恨的看着宋老爷。

  宋老爷脸色未变,拍拍阿霁的头:“只要你听话,他们不会有事。”

  如果不听话,他会伤害他们,阿霁已经牵连他们了,她不想再害他们一次,她用力闭上眼,忍住眼泪问:“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威胁我娘的?”

  “她是替你去的,没想到八字也适合。”宋老爷不在意阿霁的恨,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了宋家一族,只要完成圣上分派的任务,只要宋家一族在,只要瓷窑在,牺牲一两个人是值得的,“夫子教过你的,你也是宋家一员,为了宋家,你应该肩负起你的责任。”

  “他为了他作为宋家家主的责任,牺牲了阿霁和阿霁的娘,他不配做一个父亲。”阿暮从自己惨烈的记忆里走出来,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后来阿霁用自己换了小红一家、那个少年平安,也换了宋家全族活命。”阿暮很懊悔,因为自己摔碎了,如果自己没有摔碎就能救下阿霁,她懊悔的看向江溪,“阿霁说她享受了宋家给的一切,就该还回去,让我别难过,让我代替她去看看外面,去过自由的生活。”

  “可我怎么能不难过?我答应要一直陪着她的,答应过她的。”阿暮想到阿霁毅然跳入瓷窑的那一幕,缓缓闭上眼,任由泪水留下。

  “都是我的错,我如果没有碎就好了,如果我早些有意识就好了,如果我早点发现宋家养着她的歧途就好了,如果我早些劝她离开那里就好了......”

  江溪走过去拍拍阿暮的肩膀,“那不是你的错,你一直陪着阿霁,让阿霁最后的人生变快乐了,错的是宋家,是宋家故意将她圈养起来,故意斩断她的翅膀,故意让她成为宋家瓷窑的祭品。”

  李秋白也附和着:“对啊,这不怪你,是他们太看重瓷窑了,是他们不把人命当命。”

  阿暮红着眼摇头:“宋家有错,我也有错,我给了她向往,却没能带她离开那里,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物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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