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隔天天气晴朗,秋风气爽,榕城已经逐渐凉快下来。
江溪带上行李,带上折瞻、李秋白,还有想跟去坐船的阿酒、八宝、金宝、花里、玉娘几个物灵出发了。
十二桥作为古玩图鉴,需要留守十二桥,顺便守护着正在沉睡的阿念阿暮陶翁他们,离开前依恋不舍的望着江溪,“早点回来。”
“好。”江溪带着大家去南江码头处,原野的船是一艘中小型游艇,有甲板有船舱,船舱还挺宽敞的,够所有人进入坐下。
上了船,李秋白检查发动机和所有补给后,便启动出发了,江溪则叫大家穿上橙色救生衣,万一李秋白技术不行就遭了。
“江姐姐,我技术很好的。”李秋白以前假期都会去海边度假,所以学会了开游艇,今年因为碰到了江溪所以没去,他觉得去见稀奇古怪的古董物灵比出海有意思多了。
江溪干笑两声,“这是坐船的安全意识,不是嫌你技术。”
如果江姐姐你不尴尬笑两声,我可能真信了。
李秋白一脸受伤的叹气,“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江溪:“.......”
“我技术真的还不错。”李秋白开着船往上游看去,嘴里念着,“碎银几两苦中求,忙忙绿绿几时休......”
江溪嘴角抽了抽,“别念了,好好开船!”
“好嘞。”李秋白打开音乐,哼着歌顺着河道逆流而上,他们的船开远后,岸边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其中一个人低声打着电话,“朝上游走的,多半是上游有线索。”
已经过了夏日涨水时期,这会儿江面平阔,绿水悠悠,倒印着两岸城市。
江风拂面,柔和又凉爽,驱散了秋日里所剩不多的闷热。
第一次坐船的阿酒几个小的特兴奋,拍到甲板上,趴在船舷围栏上兴奋的望着外面宽阔的江面,玉娘则走到甲板上,观赏两岸江景,采风画画。
游船逆流而上行了一个小时就出了榕城区域,进入山间河谷地带,两岸山势逐渐陡峭,两岸山峦叠翠,林荫蔽日,还有各种动物叫声,其中好像还有猴子的叫声。
这颇有点李白划船穿越长江的感觉,李秋白回头看了下坐在甲板上的玉娘,然后忍不住念李白的诗:“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玉娘听到这首诗,抬头看了下李秋白的方向,然后低头继续用毛笔记录下两岸连山叠嶂和江上掠食的鸬鹚。
李秋白默默挺直后背,又随口念起,“.......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
尽逮着李白的诗来念了,江溪托着腮看着时不时展示下自己才华的李秋白,像只开篇的花孔雀似的。
她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放大看早前拍的地图,简要几笔,江流汇集的地方像是一只眼睛,但她已经和现在的山川地图比对了,并没有找到类似的江流。
看不出中间的名堂,大概线索还是在那几句话里,她偏头看向坐在一侧的折瞻,“只能碰碰运气,不一定能找到。”
折瞻颔首,转头看向前方逐渐变得湍急的江流,“快到那个地方了。”
“对,前面就到老王叔捡到你的江边了,到时候你好好感受感受,看看有没有物灵或是你同出一脉的物件。”江溪站起来,隔着窗户看向岸边,岸边的田地里稻穗硕硕,金黄一片,有几个村民正在收割稻子。
“是那个老头家的位置。”阿酒连忙和八宝、金宝、花里叭叭起当初他们找过来的场景,还在里面的村子遇到了陶翁曾经的主人。
李秋白也想起了那家人:“也不知道陈秀后来怎么样了?我只知道律师帮她们要到了赔偿金。”
“挺好的,她拿到钱后回家做了心脏手术,现在身体已经恢复,回到学校上课了。”江溪之前收到了陈秀的短信,陈秀说她妈妈经过治疗精神状态好了一点,现在回家和奶奶住在家中,有村里亲戚们帮忙照看着,她现在就安心读书考大学,等读完书工作了再将奶奶和妈妈接到身边照料。
李秋白听后笑了笑,“是个上进懂事的好孩子。”
“你也是。”江溪也顺便夸他一句。
李秋白听后怔了下,随后嘴角翘了起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上进懂事,江姐姐真好。
江溪没再说话,继续看着前方的江面,两三个小时后两岸群山环绕,村庄也逐渐消失了踪迹,四周草木茂盛,水面黑沉沉的,透着阴森森的感觉。
如果不是折瞻厉害,江溪真不敢往这深山老林来,她轻轻戳了戳折瞻的胳膊,“要是有危险,你可得顶在前面哈。”
折瞻嗯了一声,“别怕,没什么危险。”
“希望吧。”江溪看前方的地势上升,江流越来越湍急了,四周环境好像也越来越复杂了,她担心船碰到四周的乱石,于是走到李秋白身边,“李秋白,如果不好开过去我们就折返回去。”
“这里水深还行,能开过去,就怕前面有大的落差。”李秋白远远的听着前方轰隆隆的水声,感觉前面有瀑布有落差。
“看看吧,不行就回去。”江溪紧张的望着前方,等缓缓绕过一道弯后便看到前方一处支流,一边相对平缓,一方出去一千多米左右连接着一处山涧,水哗哗的往下流,形成一道五米长十几米高的瀑布。
“Y字形的河流啊。”江溪看了看地图,地图上并没有标注出来,“瀑布上不去,只能顺着下这一条支流看看了。”
折瞻望着前方的瀑布,脑中忽然闪过一些零星碎片,很多水铺天盖地的涌来,让他有些晕头转向,还有一种陷入水底的窒息感。
“等一下。”他伸手按住江溪的手。
“怎么了?”江溪察觉到折瞻的手很冰凉,转头看去,发现他向来冷淡沉静的脸多了一丝慌乱,脸色有些苍白,似不太舒服。
她忙扶着他坐到一旁的皮质沙发上,“哪里不舒服?”
折瞻坐下,轻声回了一句:“看到瀑布,我脑中忽然看到很多水,好像还有一段黑漆漆的地方。”
“是那个瀑布?你会不会是上面冲下来的?”江溪意识到这一点,立即让李秋白在附近找一个可以停靠上岸的地方。
“好,我看看。”李秋白朝前方开去,两岸都是至少十几米高的坡度,人是没办法上去。
“我去看看。”折瞻走出船舱,望着十米高的光滑崖壁,拉着垂落的一根枝条轻松跃了上去,抽出长剑劈开前方一丈高的杂草,艰难的走到瀑布的位置。
瀑布里面是一片江水冲刷过的乱石滩,里面流水湍急,冰凉刺骨。
折瞻顺着水流方向往前走了一会儿,里面丛林越来越茂密,几乎看不到头顶的天,黑沉沉的,像天黑了一般。
但他并不怕,继续往里走,走着走着脚下出现很多水,还慢慢变深,水里有许多蛇、水蛭和动物尸体。
哪来的水?折瞻环顾四周,并没找到水的源头,同时也没看到和自己相似图腾纹路的物件,他拔出长剑尝想砍几棵树做船,这时瀑布下方隐约传来江溪的呼喊声。
“天阴了,好像快下雨了,这点快点出来。”刮风下雨待在水面上很危险的,江溪只能催促折瞻赶紧回来。
折瞻犹豫的看了眼黑沉沉的林间,似乎随时会有洪涝喷涌出来,他考虑过后选择回船上,他不想江溪出事。
等他回到船上,江溪关心的问他怎么样?
“到处都是水,没有船只进不去里面。”折瞻想回头再来试试。
“先离开这里,去前面看看有没有路进去。”江溪让李秋白沿着平缓的那条支流往前开,开了半小时后发现前面有一处极大的水库,两岸隐约能看到一些田地和小路。
“江姐姐,这附近应该有村子,我们去问问。”李秋白朝前面开去,穿过宽阔的水库后便看到了村落房屋,他将船停到岸边,一行人顺着几块青石板铺着的洗衣台上了岸。
阿酒牵着八宝跑到离得不远的一户人家家门口,隔着竹篱笆朝里面大声喊着:“有人吗?”
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婆婆从昏暗的老式砖瓦房里走出来,看到江溪一群人时愣了下,用陌生的口音问:“你们哪里来的?你们找谁?”
“我们是从榕城来的,刚好经过这里,看到这里有人就来看看。”李秋白指了指水库边上的船,“我们开船来的。”
老婆婆惊呆,瞪大了眼,耷拉的眼皮都撑了起来,“榕城?在隔壁省了呀,我们这里是林城,隔好远的哦。”
“到林城了啊。”江溪看地图南江上游应该是通往雪山的,支流怎么到林城了?
“我们这里属于林城和另外两个省分交界处。”老婆婆指了指水库的方向,“那对面就是溪城,你们来的方向又是另一座城。”
老婆婆说完又看向胖乎乎的阿酒和金宝,还有漂亮的八宝,全都长得很好,一看就是享福的孩子:“你们带着孩子跑这么远来这里干啥啊?咱们这里是山区,很少有外人来的。”
“我们在前面看到一个瀑布,想找去瀑布上游的河道。”江溪询问老婆婆,“婆婆你知道怎么去吗?”
老婆婆摇摇头,她这一辈子最远就去过县城和对岸村子,“可能老头子知道,但隔壁村有人办丧事,老头子去吃席了,得吃完才回来。”
“要不你们坐一会儿吧。”老婆婆说着搬出来几张长条木头板凳给大家坐,又热心肠的问吃过午饭没,想去煮几碗醪糟鸡蛋招待大家。
江溪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天上乌云密布,再耽搁就下雨了,下雨更没办法离开这里:“婆婆,我们吃过的,不麻烦你了,现在时间有些晚了,你知道村里还有谁知道吗?或者能带我们去找你老伴儿问问吗?”
老婆婆看了看天色,时间确实有些晚了,“那我带你们去找他。”
说完关上门,拿上拐杖,领着大家从屋后的竹林往后山方向走,后面山连着山,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她带着江溪她们走了半小时,总算是到了隔壁村子,村子里放着哀乐,在阴沉的天气里显得有些阴森。
她们没去办丧事那家人,远远的站在路边小道上等着,大概等了十分钟,老婆婆领着一个老大爷走了出来,老大爷被晒得一脸黝黑,但看着十分精神,他好奇打量着江溪几人:“你们从榕城来的?”
江溪嗯了一声,“你知道从那个支流出去有个瀑布吗?”
“我年轻的时候划船去过,看到过。”老大爷将自己知道的告诉江溪,“那周围都是悬崖峭壁,人是上不去的,想去那儿得从溪城那边的青山村绕。”
“但得走几座山,现在山里都不让去,你们还是别乱去,太危险了。”老大爷好心的提醒一句。
江溪默默记下位置,“瀑布上游是什么?是河吗?”
老大爷说:“应该有一节河,还有溶洞吧,我也是听那边的人说的,他们以前去山里打猎,后来不准去了就没人再去进过,现在山里草比人高,没人领着进去很容易迷失方向,去年还有个小孩无意间走进去了,等发现时都臭了。”
溶洞。
江溪记得折瞻在瀑布前说有一段黑漆漆的地方,“溶洞上游是哪里?”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在溪城那边吧,那边山多雪山多,地下很多溶洞。”老大爷顿了顿,“不过你们别去瞎打听,溪城那边住的很多都是少数民族,有一些信仰,不喜欢外地人去打听这些。”
江溪点点头,“谢谢老爷子。”
她顿了顿,“县城离这里远吗?可以坐船去吗?我们想找个住的地方。”
“能去,但绕很远,天快黑了,你们要不今晚就住我们家吧。”老大爷夫妻俩的儿女都在外地做工,平时夫妻俩在家怪冷清的,尤其是上阿酒八宝几个胖娃娃,更是喜欢得很,所以都热情邀她们住下。
江溪正想婉言谢绝时,忽然看到办丧事那家人正敲锣打鼓安排出殡,不是都清晨出殡吗?怎么傍晚出殡?
阿酒指着棺材上的一张红色贴纸问,“江江,它上面贴的什么呀?”
江溪仔细看了看,上面怎么贴了个囍字?
一股怪异感顿时蹿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