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月亮
娇软的语调仿佛带着无限眷恋，一字一句置身云端。
可那一句出来，又瞬间跌落至谷底。
像是蜜糖罐里藏着的一把刀，甜蜜又残忍。
“你就像遥挂在天上的月亮，高不可攀，无论我怎么够也够不到。”
“哪怕我再怎么追随，努力，拼命赶到和你同样的位置，可你也看不到我……”
宁序临想到了这些年，她频繁出入秘境的消息，不怕死，冒险。
为了追赶他吗？
“好累……宁序临我讨厌你。”
“讨厌死了。”
声音充满了哽咽，那一下一下的抽泣声，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紧了心脏。
让他不能呼吸。
姜悦月本来是不知道他有意识的，但话出口能真切感觉到他的反应，于是就开始上强度。
最开始那一月之约她没有十全的把握。
这种高高在上，身份天赋都极佳的人是不好钓的。
优秀的人身边不缺人，太过急躁反而会让人厌烦。
他的家庭也很好，不缺爱的人自然也不会把爱当成重心，相当于无懈可击。
秉着试试的心态上了。
结果也如她所想的那样，所以姜悦月没纠缠换人了。
随着时间过去，借用宁枳刺激他，宁序临那个反应姜悦月就知道不是没有一点可能的。
放长线钓的大鱼，该收钩了。
姜悦月感觉到他体内灵力逐渐平息，也就收了哭腔，擦擦眼泪一切都当没发生过一样。
宁序临睁开眼睛，就看见女孩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一秒，平淡的话语映入耳里。
“……怎么样？”
清冽的声音似乎隐隐带着一丝关切。
可对上那张冷脸，又会让人感觉是错觉，听了刚才的那一番话宁序临自然不会觉得是错觉。
“无事了。”
不等姜悦月说话，宁序临又开口：“不是故意让你等的，抱歉。”
他清冷的眉眼似乎都柔和了几分，雾气氤氲的更显圣洁。
可那位高不可攀的神祇，正与她紧紧相贴，灼热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而来。
“既然没事，我回去了。”
女孩的语气生硬而冰冷，视线没有看他。
眼角还有些哭过的痕迹，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一样。
宁序临想到她的那句‘不要喜欢你了’，以及骤变的态度，心蓦然一紧。
不擅言辞，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人的他，遵循着本能开口：“不要生气。”
不要不喜欢他。
他不是天上的月亮，高不可攀。
向来平淡无波的语气，似乎还带上了一丝祈求。
祈求？怎么可能？
姜悦月拧眉，只一瞬就又舒展开来了，“宫主不必担心，不会影响合作。”
说到最后，她语气冷了下来。
姜悦月起身就要走，手却倏地被拉住。
温热的触感袭来，只一瞬那股清冽的气息再次将她包裹住。
身后，传来了他小心翼翼的声音。
“不要走。”
余光里，一缕雪白的发丝飘到她的面前。
可恶，姜悦月你不能心软！
想想他是怎么钓你的！
想到这她语气更冷了，“宫主这是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宁序临知道不好，但也知道这一放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如果是平常的他可能会克制，徐徐图之，但现在情绪上来了，无数个日夜里心心念念女孩也正在他的怀里。
那失而复得的温度，填补了无边的寒意。
面临‘失去’的可能，宁序临再也再想不起任何东西，满心满眼只有留下她。
“错了。”
“……可不可以，别走。”宁序临拥着她，眼睫微垂。
不知何时起，少女的一颦一笑不断在他脑海里放映着，起初只以为是习惯。
让人不适应。
可随着时间过去没有丝毫改变，甚至他开始主动留心那些‘碎片’，只要是关于她的消息都会忍不住去听。
姜悦月也如她所说的那样，不再纠缠他。
长达三年未见，思念愈发深入骨髓。
大抵是喜欢吧？
可之前解除婚约那番话说的太清了，宁序临做不出反悔的行径，那是把两家的面子当成儿戏在玩。
再次见到她，他是欢喜的。
可女孩的态度却十分冷，宁序临明白，也理解。
但有了之前那笑盈盈，娇俏的模样对比，公事公办的态度就像降雪前的寒风。
冰冷刺骨。
直到看到她和宁枳在一起……宁序临才知道原来还有深入骨髓的冷。
有多痛，再次听见消息就有多欢喜。
原来，她还一直喜欢着自己，甚至不惜把他当成替身。
少女回过头，眼睛有一瞬的光亮，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她说：“宁序临，我不想陪你玩了。”
冰冷的语气，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插入他的心脏。
可他知道，女孩是喜欢自己的。
“没有玩。”
宁序临目光直视着她，语气认真。
他本就高，与少女对视需要低下头来。
白发散落至她的面前，那张如玉般的面容不似从前的淡然，反而有些柔和，那位‘高高在上’的神祇正低着头看她。
“嗤，这是什么意思？”
姜悦月忽然笑了，伸手将他的一缕发丝缠绕在指尖上打着圈，
倏地凑近：“你不会要说，喜欢上我了吧？”
“是。”
宁序临看见，那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良久，传来了她闷闷的声音：
“宁序临，我没有时间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也不想追月。”
“曾经，你是我高不可攀的月亮，现在……我累了。”
声音很轻，像是一阵轻轻吹过的风。
一不留神就会消失不见。
哪怕怀里的温热十分真切，宁序临还是慌了神。
他垂下眼，“从前是我不好……不要生气。我不是高不可攀的月亮，更不需要你追月。”
那清冷的眉眼忽然柔和了几分，像是高山上悄然融化的雪：
“只要你想，月亮会为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