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战场之外
陆明霜微愕,随即会意:“利用建木气息引仙盟大军离开这片海域?”
“正是如此。”易无疆手指一弹,灵叶便化作一道流光,纳入怀中,“他们不舍得到了嘴边的肉,就只有被钓着咯。我想他们去哪儿,他们就只能去哪儿。”
海风拂面,光线透过晨雾洒落,天地之间短暂沉静。
易无疆收回冷厉的视线,朝陆明霜慵懒地笑了笑:“出发吧。小师姐能不能捎带我一程?”
陆明霜看着他一瞬变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上来。”
易无疆跃上蚀心,长剑猛地向前飞去,在空中划出一条白练。
易无疆突然从身后靠近,下巴搭在陆明霜肩头,声音带着一点撒赖:“你说了喜欢我,可不能反悔了。”
陆明霜一怔:“反悔?”
“哦……”她故作深思状,“原来还可以反悔,我怎么没想到,多亏你提醒我。”
“不可以!”易无疆扣着她肩膀,语气执拗,“反正你答应过我。无论发生什么,就算你有朝一日后悔,我都不会放开你。”
“我会一直一直缠着你。”他说得郑重其事。
陆明霜轻轻将手覆上他紧握的指节,低声道:“好。”
风止了片刻。
易无疆久久未移开视线,眼神幽深,仿佛要将这一幕嵌入眼底。
陆明霜渐渐感到心头发烫,侧脸不自觉泛起浅浅红晕。
“你……离远一点……”她别开脸,轻咳一声,“昨晚的酒气还没散,你现在热的像个火炉。”
“不可能,我的酒量才没那么小。”易无疆退后半步,仔细闻了闻身上,分明没有半点酒气,“我看是你自己吧,半杯酒过了一夜酒气还没全散。”
陆明霜没有否认,嘟囔道:“……说不定是你的酒有问题。”
易无疆眉梢轻挑,笑而不语,眼中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神采。
“说起来……”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微微眯起眼,“你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的的确确不曾给你下过毒,你却不然。你是不是……真的给我送过下毒的茶?”
陆明霜一愣,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蚀心剑,眨了眨眼,随即迅速看向天边:“啊,今天天气……不错,风从南边吹过来,午后会有一场小雨?”
“别想糊弄过去。”易无疆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目光阴森地盯着蚀心剑,“我想起来了……在月亮湾,你莫名其妙送来一碗补药,更离奇的是,我喝了那碗药,精神却有所好转,一夜安睡……”
“啊!”易无疆脸色有些古怪,“那碗药加了蚀心的毒?你用我自己的骨头泡水给我喝!”
“呃。”陆明霜眼神闪烁,干笑一声,“蛇骨酒……听说……大补?”
她不是很有底气,话音越来越低,声音都快听不见了。
易无疆看着她难得窘迫的模样,眼中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忽地伸手把她往怀里一带:“万一我虚不受补,早就栽在你手里了。幸好我命大,才有机会……让你补偿回来。”
陆明霜心中泛起莫名悸动:“……你要什么补偿?”
他轻轻一笑,在风中呢喃:“谁知道呢……我要好好想一想,不能轻易放过你,等这一战结束……”
“等这一战结束……”
易无疆神情有些恍惚:“你别笑我,大概期盼太强烈,我心里突然有些害怕。你呢,你怕吗?”
陆明霜看着海面,柔声道:“怕。但怕也要做。”
明知逆水,也要向上游。
**
古之扬一路向西奔逃,昼夜兼程,来到西洲一个荒僻的小镇。
他走进小镇南街的茶铺,要了靠窗的位置,想要喘口气,却听几个汉子围坐着,正激烈的议论着什么战斗。
古之扬表面不动声色,暗地竖起耳朵。
“你是没看到,屋顶都被掀飞了,简直像天雷劈了下来。”
“可不是?修士打架真像故事里说的,都飞在天上!”
“那神医我还去她那儿抓过要呢,看着清清秀秀的,谁能想到竟是个妖怪!”
“听说那几个散修都被她伤了,要不是援兵及时赶到,恐怕性命难保。”
古之扬原本淡然的神情有些僵硬。人妖之争竟然蔓延到这么偏僻的地界了,他一时犹豫要不要再逃,如果逃又该逃去哪里。
“可惜了。”一个白发老婆婆摇头,“柳神医半月前才治
好了我家孙儿的咳喘,还说药材都取自山林,所以不收分文……这么好的姑娘,哪像个妖怪啊。”
“妖就是妖!”
听到这话,一名汉子怒道,“她不装成好人怎么在镇上立足?怎么实行阴谋?说不定那些药里藏了古怪,只是还未发作,您赶紧再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话不能这么说吧。”茶铺小二经过,皱着眉接话,“她打起架来那么厉害,咱们镇上最强壮的汉子也敌不过,若真要害人,何必大费周章先救了好几个病重的人。”
“你懂什么?”另一人嗤道,“养猪不也先养肥再宰,说不定妖怪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我、我不信……”站在人群边缘的少年低声说,紧握的拳头因不甘而微微颤抖,“柳神医每次看诊,比我对我娘还耐心。娘临终前说,要是早遇到她,也许还能再多活几年,让我记住柳神医的恩情……”
众人安静了一瞬,但旋即又有声音压了上来:
“可她到底是妖,是妖就该离人远点!”
“我们不是修士,管不了那些,只要她远远走掉,以后不来咱们镇就好……”
“对啊,反正是那些修士烧她屋子,把她赶跑的,就是报仇也找不到咱们头上。”
“是啊,是啊……”
“可是——”
“跑都跑了,咱们就当她从没来过,这日子还得继续过。”
一时间众声喧哗。
坐在远处的古之扬听得清楚,指尖轻敲茶盏,瞳中光芒忽明忽暗。
这描述……听起来像是一位故人。
难道她既没跟易无疆一起,也没回归海剑宗,却来到这个小镇,当了一阵子“神医”,最后又被发现她身份的散修赶走。
古之扬望向街道尽头那被烧得焦黑的屋舍残害,心头忽然一紧。
理智告诉他,事不关己,莫要自找麻烦。他好不容易逃出仙盟大军,不用跟妖族正面冲突,对萍水相逢的几个妖族已是仁至义尽。若非要蹚这浑水,在如今风声鹤唳的大势下,难保不被当成修真界的叛徒。
况且……镇民们并没说柳意是哪天被散修袭击的,也许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他就是想帮忙也已经来不及。
话虽如此,可当初在尸潮中穿梭、深夜度妖力救人的模糊身影,却在脑海中越描越清晰。
是柳意。
古之扬几乎能肯定,镇民口中的神医正是柳意。自身难保还要救人这种傻事,她完全做得出。
古之扬烦躁地抛起一枚铜钱,心想若是正面他就管了这闲事,若是反面——
“唉……算了!”铜钱还没落下,就被他一把抓住。
古之扬忽然站起,推门而出。
小屋残骸四周漾着淡淡的木灵气——古之扬越发肯定,使出一枚追踪符,循着残留的灵气悄然而行,很快踏出镇子。
他步履极快,却每走一步,心中便更沉一分。
他不确定是否还来得及,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做好了站在“妖”这一边的准备。
他脑海中一片混乱,却还是追了出来。
树叶簌簌,风起云动。古之扬身形轻灵,如梭般掠过丘陵,追逐着那一缕即将消散的气息。
在夜色之下,他低声自语:“撑住……你一定给我撑住了……”
……
夜色沉郁,山丘间弥漫的雾气像张巨网,将每一丝空气都绞尽。
柳意在乱石嶙峋是山腹间摸索前行,原本秀美的发丝沾满尘土,腹下不断流出鲜血——她知道应该立刻止血,否则气息又会引来敌人,可是如果停下脚步,结果同样是被追上、抹杀。
好像怎么选都错,她不会真要死在这荒郊野岭了吧……
当初她为了躲避孟洵逃离蒲州,一路避开人烟,一直到了西洲才发现变了天——易无疆竟成了整个修真界的敌人,仙盟正集结大军准备讨伐。
柳意那时已是疲惫不堪,只得隐入边境小镇,在落脚的客栈暂时当帮工。
镇子偏僻,百姓淳朴,她本打算避避风头,再找机会回易山。可是有一日黄昏,她路过小巷口,看见一位老者倒在墙根,嘴唇发紫,浑身冷汗如浆。
柳意本可转身离去,可她终究还是停下脚步,俯身把脉,又把老者搀扶回客栈,熬药祛毒。
老者隔日便病愈了,柳意会治病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很快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来了个“神医”。
这里本就地处偏僻,少有医者停驻,一听说这个消息,男女老少都涌进客栈找柳意问诊。后来客栈老板干脆辟出一间房子,供她行医。
一来二去,风声走露,终于引来几名散修,见她是妖,二话不说便出手,一出手就是杀招。
柳意唯恐牵连隔壁的凡人,只能硬生生接下一招,却听那些本来对她笑脸相迎的邻人咒骂道——
“我早就说了,长那么好看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原来是个女妖怪!”
“怪不得她的药苦的不像话!”
“还我儿子的药钱!她一定没安好心!”
“快请道长做法净宅!”
……
回想起来,柳意苦笑连连。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留在蒲州,就算被宗门圈禁起来,至少还能再见到师父一面……不过就算留在蒲州,她肯定还是无法弃山主不顾,最终一样落得被仙盟追杀。
眼前一阵眩晕,柳意险些失足跌倒,不得不倚着一块布满青苔的岩壁暂作休息。
耳边传来轻轻脚步,柳意心中一紧——灌木后,这么近!
她咬紧牙关凝起妖力,却听到耳熟的声音:“别动手,是我!”
古之扬像兔子一样跳出灌木,眨眼道:“柳道友,你还记不记得我了?”
见到古之扬,柳意呼吸一滞,正要出击的几根树枝缓缓收回身后,但神色依然戒备,眼中掠过惊讶与不解。
“……古道友?”她声音沙哑,像干涸的土地。
古之扬见她模样狼狈,心下不忍,从怀中掏出几颗丹药递去。
柳意面露疑惑,并没有立刻接。
古之扬尴尬地抓了抓头,解释道:“那个……只是补充灵气的药,你现在应该很需要吧。放心没下毒,下毒也骗不过你的眼睛,是不是?”
柳意这才接下丹药,心知无异,一口吞下,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古道友,你怎么会帮我?你知不知道我卷入了什么麻烦……”
古之扬摊手:“我从镇上来,大概听说了。想不到呀,上次匆匆一别,这么快又见面了。我心想我混得就够惨了,你却比我更差……”
他语带调侃,反而让柳意轻松了些。她盯着古之扬那张风尘仆仆的面孔,显然对方这段日子过得也不轻松,一时许多疑问涌上心头,几番欲言又止,却只是有些迷惑地叹道:“多谢你帮了我一把……你已经听到流言,怎么还会帮我……”
古之扬稍稍靠近一点,替她稳住伤势,嘴里嘟囔:“对不起偏偏是我帮了你。你就算失望也别表现在脸上,我这个人啊,其实心灵很脆弱。”
柳意顿时脸红,急忙澄清:“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古道友一向聪明,这种时刻就该明哲保身——”
她蓦地一顿,意识到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好话。
古之扬倒不生气,反而自嘲:“谁说不是呢,我自己也奇怪,一世英名偏偏紧要关头犯糊涂。可能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当个聪明人。”
柳意忍不住笑出声,沉郁的心情一扫而空。
可就在这时,空中忽然传来破空剑啸,数道光芒闪电般划破天空,如山压制。
“躲得倒是深,这回不会让你再跑了!”为首的修士身着青袍,飒然落地,忽地瞥见阴影中的古之扬,眼神冰冷,“呵,妖女就是妖女,逃跑路上还拐带了一个男人做帮手!”
柳意刻意向前,试图挡住古之扬。
然而又一名修士赶至,扫视一眼,嗤笑道:“一身血淋淋,这位兄台却不挑。”
他们的同伴冷哼一声,冲古之扬喊道:“你既为人族,为何与妖女沆瀣一气。念你尚未误入歧途,不要被这妖女诓骗,误了自身性命。此刻退开,我们不与你计较,否则——”
“否则什么?”古之扬二话不说,丢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灵符。
寒芒一闪,几名修士纷纷避让,各自沉下脸色召出兵器:“不知好歹!包庇妖物者,与妖物同罪!弟兄们,上!”
修士纷纷围上,杀意弥漫。风从林中吹过,卷起漫天落叶,仿佛天与地都在这一刻凝住。
古之扬反手祭出几张符,目光冷厉如刀,传音问柳意:“你还能不能战?不能就退远点,我先挡住他们,你趁机逃!”
柳意看着古之扬挺身而出,眼底浮现出不敢置信的震动。
如今人族妖族对立,那些受她恩惠的镇民转眼便翻脸,就连相伴多年的同门再遇到,恐怕也有不少人会对她刀剑相向。古之扬与她萍水相交,不落井下石已是意外,居然真的会为她出手,宁愿和修真界作对。
“古道友……”柳意心上一暖,本已丧失的斗志又重新燃起。
“我……还能打!”她从心底发出一声怒吼。
话音刚落,灵剑疾刺而出。柳意使出了平生最凌厉的一招,剑气过去,将地面都削平一层!与此同时,她也不再做任何掩饰,背后探出数根尖利枝条,将妖气尽数释放,参与到战斗之中。
一时间剑气交错,碎石横飞。
在柳意狂涨的妖力面前,本来嚣张的追兵竟一时被压制,而古之扬没有错过这个机会,立刻将手中最强力的灵符通通用出——
冲击波在半空轰然炸开,几名修士身形不稳,竟被弹飞出去,昏倒在地。
古之扬额上缓缓流下一滴冷汗,看着柳意想要开口,却一下子提不上气来。
柳意血水浸透衣衫,眼神却分外明亮:“……你的符很厉害。”
“多谢夸奖。”古之扬叹了口气,冷冷扫过那些昏倒的修士,“杀了他们,还是……?”
柳意垂眸:“逃命要紧。”
“好。”古之扬暗暗松了口气,如果柳意执意要杀了这些人,他还真不知道该帮,还是该劝。
“走吧。”他勉力撑起身体,指了一个方向,“那边人迹稀少,地形复杂,先甩掉追兵,然后——”
“实不相瞒,仙盟对易无疆开战,镜水派一半以上人力都被编入大军,赶赴激扬海。我呢,是看准时机,当了逃兵。”
柳意微怔,神色若有所思。
“听闻摇光派执意销毁龙氏地宫,与玄冥宫生了龃龉,对于征伐激扬海态度暧昧,尚未出兵。我想着逃到西洲,应该可以暂避风头,如今既然遇上,不如一道吧?先躲起来养伤,然后……然后再说然后的。”
古之扬笑笑,“我毕竟是人族,对外交涉方便些。”
柳意迟疑:“你自己逃,更安全。”
事到如今,她不是不相信古之扬,可是一旦相信,更不愿拖累古之扬。她不擅长战斗,古之扬也不比她强多少,方才一口气用掉那些灵符,再遇到敌手,恐怕他们不会这么幸运。
“别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嘛!”古之扬露出痛苦的表情,背过身,“你再说我真要后悔了!快跟上来!”
他说着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好像步伐慢一点就会被悔恨追上。
柳意凝望着他的背影,顿了顿,露出淡淡的笑意。
她收敛妖气跟了上去。
……
夜幕静谧,林间的战斗早已结束,只余遍地狼藉。
一道身影挣扎着坐起,正是方才被震昏过去的青袍修士。他头发凌乱,口角带血,眼神越发阴戾。
“该死的妖女……死到临头还有男人为她卖命!”修士一掌震开压在身上的乱石,咒骂着,踉跄站起。
很快,其他几名受伤修士也陆续醒来,他们形容狼狈,神情俱是愤怒不甘。
“不能就这么算了。”领头修士脸色阴沉地抹去嘴角血迹,眼底寒光凛冽,“你们看,这些符痕看着眼熟……好啊,居然是镜水派!”
“堂堂名门正派也有这等败类!他敢庇护妖女,便是自绝前程!我们找镜水派说理去,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众人纷纷点头,正欲整顿出发,忽感林中微风骤停。
“谁?!”青袍修士猛地回头,却只来得及看到一抹诡异的黑影闪过眼角。
下一瞬,剑光未至,血花乍起。
他的喉咙被利刃刺穿,连反应时间都没有,便已倒地毙命。
“怎、怎么会——”其余修士立刻想要布阵防御,却发现全身绵软、灵府空虚,竟连一丝力气也提不上来。
“不好,是毒!”一个修士惊恐叫道,“是谁偷偷摸摸下了毒?”
然而,那黑影如幽灵般无声掠过,并没有回答。
“你到底是谁——呃——”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血柱腾起。
数息之间,整片林地静的可怕,只剩几具尸体和浓烈的血腥味。
黑影缓步走到青袍修士的尸体旁,弯腰伸手,从他怀中取出一枚碎裂的传音符,手指轻捻,玉符立刻化为齑粉。
黑影缓缓抬头,看向远方。
那是柳意逃走的方向。
“你为何……”黑影低低叹了一句,声音低哑,几不可闻,却透着浓重的痛苦。
他转身,追着残留妖气踏入更深的荒野。
**
海面之上,晨雾未散。云低水阔,万象沉静。
忽而,一道灵光自海天交界处划破浓雾,似流星般一闪而逝,惊破雾海。片刻之后,才骤然卷起惊涛骇浪!
浪花明灭,一颗立于水天之间的巨树,在云雾之后若隐若现!
“那是……建木!妖物的老巢!”
“东北方向!”
“快追上去!”
修士大军即刻出动,不断向外放出神识,急切地追着树影而去!
然而,和之前许多次一样,这次依然无功而返。
“又是假的!”一名中年修士怒骂一声,看着空无一物的海面,只见一道翠绿气息在海风中缓缓消逝。
“标记下来。这片海域也不是妖物巢穴,下次避开此地。”另一人沉声道。
“哼,记下又有什么用?这片海茫茫无边,我们迄今探过的地界恐怕还不到千分之一,再说海面变化莫测,刚刚经过的水面,一转眼就变了个样,哪里记得住!”
“是啊!”另一人也气急败坏,“这一月来,不算小打小闹,正式出击就有十九次!十九次都扑了空!”
年轻修士神色透着与年龄不称的疲惫:“每次妖气在海面乍现,方向各不相同,却都路途遥远,这根本是一场戏耍!那妖怪早已摸清我们的路数,故意引我们深入,再消失得无影无踪,消耗我们的力量。这样下去,甚都没和妖物交手,我们先累死了!”
时隔月余,他早没了出发时斗志昂扬,也不再指望斩妖除魔建功立业,只想这一切早点结束。
领军修士见众人颓丧,眉头皱起,坚持道:“这是上面的命令,都少说几句!罢了,先回大营休整!”
一群修士意兴阑珊地遁走,浪涛深
处,鲛人悄然跃出水面,在浪花间摆了摆尾,很快藏匿于波涛之中。
剑光飘然而至,易无疆眉目含笑,冲海底挥了挥叶片。
在他身边,陆明霜低声道:“这片叶子还真是好用得很,有水底鲛人相助,再拖住仙盟大军一月恐怕也不成问题。”
易无疆凝神望着修士们驻扎的方向,点了点头,淡声道:“再耍他们几次,恐怕他们自己就先乱了——呵呵,这会儿说不定已经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