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各执一词
看到那具尸体,司仲渊脸色剧变:“这是归海剑宗的孟长老?!”
他左右看看,犹豫道:“俞掌门,你说孟长老便是破坏地宫之人?”
孟洵在归海剑宗声望很高,经他手救回许多条人命,归海剑宗可以立刻摒弃易无疆,却不可能轻易认下孟洵的罪名。
两大门派对立,只怕会给岌岌可危的修真界再添一记重创。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愿相信。归海剑宗奉行有教无类,从不仔细甄别弟子出身,我虽不赞同也未曾干预。谁知出了一个易无疆还不够,连一向被认为德高望重的长老,也暗中堕入妖道。”
俞相泽语气悲怆,“今日被我遇上,只好代天行罚了。”
“好个‘代天行罚’。”陆明霜缓缓开口,目光沉冷。
俞相泽不但杀害了孟洵,竟还颠倒黑白,让孟洵死后还要背负污名。
他以为自己是“天”,那她就要试试,这天有多高?
她冷笑一声,眸中寒芒乍现,长剑铮然出鞘。
剑气未动,杀意已至,周遭空气骤然一冷,卷起衣袂猎猎。
“且慢!”司仲渊急忙出声。
“呵呵,陆姑娘一言不合便拔剑,是太相信自己的同门,还是……”俞相泽意味深长地笑笑,“还是想帮忙掩盖罪证!”
“俞掌门!有话好说,别让局面恶化。万一真有误会,动起手来便难收场!”司仲渊挡在中间,额上急出一头汗。
地宫动荡还未彻底平息,摇光派和归海剑宗便剑拔弩张。司仲渊来不及分辨孰是孰非,只知当务之急是阻止他们在地宫里动手。
然而两边都不领他的情。
俞相泽只恨没在陆明霜弱小时除掉她,才屡次被她坏了好事。如今抓住机会,正好斩草除根,也能在千秋仙君面前记上一笔功劳。
他负手立于石阶之上,从容道:“你们都看到了,她心浮气躁,对前辈毫无敬意——归海剑宗如此纵容门人,难怪收的弟子一个比一个不像话!”
话音未落,突然——
“吼——!”
耳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众人心神剧震,齐刷刷看向空间中心。
只见那干尸王原本被九道封魔诀锁死,此刻其中一道赫然断裂,灵光暴走!
“怎么回事?!”
“不好!封魔诀破了一道!”
“快镇住它!!”
众人惊呼未落,干尸王已然暴起。它身形勃发,满目狰狞,眼窝中燃起幽冥鬼火,嘶吼时喷出森冷的死气,刹那间撼动剩余几道封魔诀。
周围实力较弱的修士撑不住,当场口吐鲜血。
场中一片混乱,而这时——
俞相泽悍然出手,转眼间跃至阵心,掌中拂尘一扫,一股浩荡灵力顿时注入到封魔诀中。
与此同时,陆明霜和司仲渊也飞掠而至,三人各占一角,将干尸王围在正中。
几股灵力释出,形成微妙的平衡,又一次将干尸王的反抗压制。干尸王全身死气翻涌,不顾一切地冲撞着封魔诀,却始终未能突破。
俞相泽望着不断躁动的干尸,眸中杀机一闪而逝,朗声开口:“龙氏一族违逆天道,强行将死者留在人间,才引发两千年前那次天劫,余波至今未消。”
他微微转身,环顾四周,语气愈发正义凛然:“此等邪物,本不该存于世间,不除不足以正天下纲纪!”
他说到此处,义正词严。玄冥宫修士本就不信会是俞相泽打破地宫封印,见他主动出手压制干尸王,更是心生敬意。
“此物……必须当场抹去,绝不可留。”
人群中渐渐有了附和之声。
“俞掌门说得没错,龙氏逆天而为,当诛!”
“不能再让邪物危害人间,快杀了为妙!”
“咱们正道理当行清剿之义。从前不敢妄动地宫,现在地宫反正已经破了,再不杀了邪物,天下人都跟着遭殃!”
甚至有人规劝陆明霜:“道友年纪虽小,也应该分得清孰轻孰重。在苍生大义面前,一切门派争议都得往后放。”
司仲渊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明霜。
他比下面弟子看得透,归海剑宗死了一位长老,此事不会轻松化解。但司仲渊也希望能够先联手对付干尸王,至于两派之间的龃龉,拖到援军到达,就能交给仙盟处置。
听着四周议论声渐涨,陆明霜紧蹙眉头,望向阵中的干尸王。
三名强大修士合力压制,干尸王的反抗越来越弱,伏在地面,几乎和真正的死人无异。然而三人相互制衡,谁也无法轻松打破这一局面。
为了天下安危,先对付虚弱的干尸王,似乎不无道理,可俞相泽真的关心苍生大义吗?
他急于对干尸王下手,莫非……
陆明霜心中一动,眼神蓦地冷了下来。
她一直想不通,摇光派为何非要两头开战,俞相泽又为何在此时离开大军、潜入龙氏地宫。
假如俞相泽的目的本就是干尸王呢?
干尸王被封存在地宫中,“寿命”几乎超过沧澜界所有生灵,见证过太多风风雨雨。
他身上的一个秘密,俞相泽宁愿得罪众多门派,也必须毁去。
心头迷雾顿时散去,陆明霜豁然开朗。
然而,俞相泽的提议已然说服玄冥宫众人,连宫主司仲渊也决定先对付干尸王,劝说陆明霜:“陆姑娘,降服干尸王之后,我自会将所见所闻如实报给仙盟,绝不偏袒哪一方,也不会放过真凶。”
陆明霜摇头:“不。”
俞相泽不由冷笑。
玄冥宫修士不满道:“哎你这小姑娘,我们宫主都放话了,你还坚持一意孤行,别是心里有鬼吧!”
“要我说,别管她了,我们自己动手
!”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地宫之门轰然大震,一道道光影飞掠而入。
“且慢!”易无疆像一阵风一样踏空而至,手里还提着柳意和古之扬。
紧随他身后,几股强横威压席卷而来,大批修士随之现身,个个兵器在手、如临大敌。
一马当先的两人,竟是栖芳渚大岛主白素心和无极门掌门穆长天。
俞相泽的帮手到了,陆明霜目光微沉。
在白穆二人身后,则是仙盟各派的长老、执事、散修,甚至还有几人身着归海剑宗门服。
这些是得到玄冥宫呼救,就近赶来协助的修士。他们一到地宫,发现玄冥宫的人在勉力维持法阵,白素心、穆长天则与易无疆战在一处,于是立刻加入战局,共同对抗易无疆。
然而易无疆似乎早有准备,见对面来势汹汹,并不认真跟他们打,而是转头逃向地宫深处。
一见白、穆二人,俞相泽便厉声喝道:“诸位,易无疆图谋不轨,趁大军被困南洲,返回西洲再次破坏地宫封印!”
易无疆眸若寒星,妖气悄然升腾:“我以为我在帮你们维护封印,怎么到你口中却反过来了?司宫主,你怎么看?”
被点名的司仲渊皱了皱眉,转身面向各派修士,斟酌道:“动乱发生的突然,玄冥宫难以支撑法阵,危急关头的确是易无疆出手相助。再之前是谁破坏了地宫封印……还没查出结果。”
此言一出,许多修士不禁瞠目结舌。
俞相泽却泰然自若道:“这妖物狡猾多端,贼喊捉贼又有何难?”
“可是……”这时齐昭目光扫过俞相泽脚下,突然疑惑道,“俞掌门刚才还说,破坏封印的是他。”
众人这才注意到,在嘶吼的干尸王附近,一具灵识早已熄灭的尸体静静躺在石台上。
这又是谁?
议论声停止的间隙,一个凄惨无比声音大喊:“师父!!!”
被易无疆强行灌注妖力、刚苏醒的柳意踉跄扑去,跪倒在尸体前,颤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已无法回应她的面容。
“这、这是孟长老!”一名归海剑宗修士认出孟洵,惊恐叫出声。
“孟长老怎么可能打开地宫?”
“究竟是易无疆,还是孟长老?”
被齐昭一语戳破,俞相泽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镇定下来:“易无疆曾潜入归海剑宗,收服几个人为他所用,并不奇怪。”
“你胡说!”柳意大声反驳。
她声音尖锐,仿佛撕裂了沉寂的空气,“我们只是经过附近,遇到你时师父唯恐引起误会,抢先自报家门,谁知你……你突然出手攻击,师父把逃生法器让给我,自己却……是你杀了他——你知道!”
俞相泽淡淡看她一眼,不怒反笑:“我当是谁在胡言乱语,原来……又是一个妖!莫非,连你也——”
“住口!!”
柳意失控地怒吼,目眦尽裂。
但在大多数修士眼中,看到的却是一个失去理智的妖修,可能早已和易无疆勾结。
就连归海剑宗几人,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帮柳意说话。
“我、我不是妖。我也看到了!”古之扬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上前,站在柳意身旁,“我们只是经过此地,偶遇摇光派掌门,谁知他二话不说就攻击我们!要是没有孟长老牺牲自己救下我们,这世上就没人知道他的罪证了!”
因他身受重伤,镜水派修士看了许久才认出:“是你……古之扬?你别胡说——”
“我没有!”古之扬哆哆嗦嗦指着俞相泽,“是他打破地宫封印!是他杀了孟长老!”
白素心掩口嗤笑:“这是哪儿跑来的疯子?”
镜水派修士面面相觑,不敢轻易站队。
司仲渊神情僵硬,目中闪过挣扎,嘴唇微动,却终究没有开口。
俞相泽眼角余光瞥过执剑而立的陆明霜,心中笃定:
他们没有证据。
哪怕尸体在此,哪怕嘶吼再凄凉,又怎么抵得过摇光派掌门一句话。他只需站着不动,言语滴水不漏,就能令黑白颠倒。
“够了。结束这场闹剧。”
俞相泽话音未落,白素心、穆长天已经得到指令,一左一右同时攻向陆明霜!
陆明霜目光清澈如镜,静静望着地宫中心的干尸王,仿佛对即将爆发的杀机毫无感知。
就在这时,一道诡异阴影自她左后方疾掠而至,紧随其后是一道直指她后心的锋锐剑光。
“啊!!”
“怎么打起来……”
“为什么——”
众人惊慌失措的叫声刚传入耳中,白穆二人身形已然欺近,相互呼应,一出手便是杀招。
他们皆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大能,白素心擅长奇毒,穆长天精通剑道。此刻两人联手,自信陆明霜不过垂死挣扎。
陆明霜神色却未变分毫,指诀微微一变。
白素心掌心打出两团紫色毒雾,哪想陆明霜白衣倏然化作漫天残影,毒雾铺天盖地而来,却只卷中一道残影,瞬间腐蚀殆尽。
再一晃眼,真实的陆明霜竟还站在原处,不避不退。
怎么可能……
白素心动作一滞。
她自信没有看错,可这小丫头怎么可能修出分身,那是炼虚修士——
“哼,小把戏。”穆长天以为陆明霜用了某种障眼法,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长剑暴涨三丈,气势如虹。
然而,就在剑势及身的一刹那,陆明霜竟不闪避,而是横剑一推,以素手硬接这一击。
“当!”
一声震响宛如黄钟大吕。
剑光溃散,劲风倒卷,两柄长剑死死咬在一起。
穆长天眉心一跳,感受到自掌心传来的深厚灵力,如同深渊怒涛,难以见底。他使出全力,却无法向前,甚至稍不留神,就会被对方反击。
穆长天骑虎难下,不敢此时撤剑,只能硬抗。他隐约意识到,他们或许低估了陆明霜。
可这小丫头前些日子才刚结婴啊……
而白素心暗觑俞相泽一眼,见他似乎还不打算干预,不由面色微凝,袖中已悄然现出一枚紫金铃,准备下一轮攻势。
其余在场之人无不面面相觑,神色难掩惊疑。
既震惊于白、穆二人偷袭,更是惊讶在他们联手下,陆明霜不仅毫发未损,剑势甚至隐隐压制穆长天,令他气血翻涌、吐息不稳。
“她的修为……不是才元婴吗?”一名镜水派修士疑惑道。
“没错,陆师姐在仙门大比后结婴。”归海剑宗一人强调,“当时很多人都看到了。”
“一个元婴,能挡下穆掌门、白大岛主同时攻击?开玩笑吧!”
“不仅如此……”玄冥宫修士低喃,眸中闪过一丝惊恐,“她同时,还在分力压制干尸王!”
此言一出,众人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陆明霜一直和司仲渊、俞相泽三足鼎立,共同挟制着干尸王。
若她真的只有元婴,怎么可能和两位前辈相互制衡,哪怕只是靠近一点,都会被威压伤到。
这么一想,再看举重若轻的陆明霜,忽觉她周身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若说此前她的气息平和如水,似涓涓细流润物无声,此刻却如汹涌海潮,呼吸之间,天地灵力自然而然地向她汇聚,任她调用。
那种掌控天地、融合法则的感觉——
“她一直隐藏了真正修为!”穆长天脸色苍白,低声咒骂道,“她已达炼虚之境!”
他这边一吆喝,看呆了的归海剑宗修士也终于反应过来。
一名长老怒喝出声:“明霜正在协助司宫主、俞掌门压制干尸王,你们两个竟趁她力敌邪物之际,偷袭于她?你们是何用心!?”
另一名年轻修士也道:“哪怕你们是前辈,也不能无缘无故对陆师姐出手吧!”
归海剑宗的质问有理有据,其余门派中也不乏赞同者,尤其是玄冥宫的人,他们亲眼看到陆明霜率先迎敌,协助玄冥宫压制动乱。若不是她帮忙拖住干尸王,这里也许早已失守,化为死地。
而今两位正道前辈竟对陆明霜出手,如果不给出合理解释,如何不令人寒心?
面对众人质问,穆长天眼神闪动,略微退后半步,收剑入鞘并悄悄对白素心使了个眼色。
白素心暗恨他不中用,这时眉来眼去,岂不更叫人生疑?
她故意不看穆长天,心中已经开始有些焦虑。
“怎么?说不出原因?”归海剑宗长老见状,更近一步,怒斥穆长天,“那还不撤剑?!”
“且慢——”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仿若雷霆滚滚,击入人心。
俞相泽收敛神情,眼神冷冷扫过众人:“白岛主和穆掌门是奉我之命,为正道清理门户。”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你、你什么意思?!”归海剑宗诸人简直不敢相信。
“陆明霜,你是否该给师门、给天下一个解释?”
俞相泽气机沉稳,目光深邃,平静无波地盯着陆明霜:“昔日你元婴初成,玄冥宫诸人皆可见证。如今才过去三月,你却已踏入炼虚。进步之快,谁不啧啧称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天劫之后,沧澜界步入末法时代,天不眷顾,灵气枯竭,就连老夫苦修千载,也只堪堪寸进。而陆明霜,竟能三个月连破三个大境界?修炼如此之快,莫说今时今日,哪怕在天劫之前也闻所未闻。是老夫孤陋寡闻,还是贵宗获悉了什么天机,修为一跃千里?!”
“这……”长老哑口无言。
他也想不通,陆明霜怎么就成了炼虚!也没人告诉他呀!
在俞相泽的质问面前,归海剑宗即使有心相互,却实在解释不了陆明霜身上堪称奇迹的变化。
这时,俞相泽冷厉喝问:“陆明霜!你修的——到底是仙道,还是魔道?!”
这句话犹如巨石沉湖,瞬间搅动一众修士的心思。
一些原本还替陆明霜鸣不平的修士,也不禁面露犹疑。
“……三个月,从元婴到炼虚?有可能吗?”
“俞掌门说的是,就是天劫之前也无人做到……你信么,反正我不信。”
“陆姑娘莫非……真的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
“我早就怀疑,你们想想……她和易无疆一起消失,还能平安回来,不但没缺胳膊少腿,反而修为大涨……”
“她若真用正道之法得此修为,早就宣扬得天下皆知了!”
俞相泽见时机已到,顺势追问:“一连串的疑点,老夫不得不质疑……上次地宫动乱,你也在涉事其中。后来易无疆被仙盟张榜通缉,天下皆知你追他而去,名义上是为捉捕,可实际呢?”
“如今地宫再次动荡,你又和易无疆同进同出,暗中配合。陆明霜——”俞相泽露出稳操胜券的笑容,“你的炼虚修为从何而来,我想也不必我多说,在场各位都自有见解!”
话音落下,四周修士纷纷色变。
古之扬刚才觉得这局稳了,谁知陡然生变,现在不但易无疆自身难保,连陆明霜都被正道质疑。这样下去,岂不要被正道围攻?
他默默握紧拳头,挪到易无疆身边,低声传音:“怎么办啊易无疆……真要开打吗?今天要不先逃吧……”
但易无疆望着场中局势,神情却不带一丝焦急,眉目懒散,甚至透着几分……兴致盎然?
“急什么,”易无疆无声传音,“好戏还在后面。”
古之扬一愣,再看向另一边,只见那名归海剑宗长老比他更急,口口声声劝道:“明霜,我们不是不信你……只是此事太过诡异,你若能自证清白——哪怕一丝线索,也快说出来,也好让我们为你辩护。”
陆明霜却并未答话,只是静静望着俞相泽,眼神如霜雪般清冷。
她知道,这是俞相泽为她设的局。命白、穆二人偷袭,将她的修为暴露,再借他人之口逼问,众口铄金,让她在正道失去立足之地。
她若承认,便是通敌妖族,修真界人人得而诛之。
她若否认……可她怎么会否认?
陆明霜微微转头,和易无疆的目光在半空交汇,心脏为之一稳。
她收回目光,淡淡开口:“你说我用不正之法提升修为?”
此刻,陆明霜再不压制自身修为,充沛灵力如潮涌动,背后隐约浮现一道虚影,仿若仙体初现,气息高远浩渺。
尽管并无攻击打算,但在强横的力量面前,在场人人自危,那是出自本能的畏惧。哪怕是俞相泽,也心头一震,凝灵力在手,随时准备出击。
而此刻的陆明霜,依然没有动,只是安静立着,周身灵力缓缓内敛,像回归寂静的风暴眼。
陆明霜环视众人,最后冷眼看向俞相泽。
“我提升修为的法门,”她唇角微挑,语气平静,反倒透出几分嘲讽,“俞掌门不是早已猜到?”
说罢,她缓缓抬起手掌,掌心一点青碧绽放,宛如春芽破土。
转瞬间,一枚青绿叶片悬在掌心,薄如蝉翼,却仙气浓郁,随风而散,竟骤然扫清地宫中积郁千年的陈腐死气!
一缕缕清气回荡四周,众人一时间简直以为自己不在地宫,而是来到了芳草鲜美、仙气环绕的灵山宝地!
众修士一片愕然,瞪大眼睛望着那枚叶片,不知何意。
“那是什么灵植吗?”
“小小一片叶子,连地宫死气都能镇压,这是哪来的宝物?没听说过。”
“陆明霜就是用它提升到炼虚?”
唯有俞相泽等人,原本镇定如山,此刻却瞳孔震动,眼底浮起无法掩饰的贪婪。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白素心穆长天也心知肚明。
那是贯通天地,枝达九霄的建木。上古时期仙凡往来之桥。他们绝不会认错!
当他们被这股气息诱往激扬海、耍的团团转时,原来是陆明霜这小贱人拿了建木,迅速修成炼虚!
俞相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却不露分毫情绪,只静静开口:“建木。沧澜界居然还有神木留存。”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他阴恻恻地笑,“陆明霜,你得到此等仙物,怎能私藏?”
“此物关乎沧澜全界气运,岂能落入一人之手!你身为正道中人,便应献出建木,由仙盟共议分配,为天下人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