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进入城里
周身禁锢消失了,古之扬急忙挣脱出来,扯下头顶罩布。
金光在他眼前消失,将将只瞥到衣带一角。
再看兜网断面,像是被剑气割断,截面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不知是何方高人啊……”古之扬嘀咕着,掏出伤药撒在断臂上,又忍痛把错位的骨头接了回去。
“嘶——”手臂剧痛,他忍不住叫出声。
再看霍子昆,眼中怨毒更深。
他可不是宽仁大度的性子,向来睚眦必报,也因为这般脾气,在镜水派不太得人心,明明天赋不差,却始终进不了内门。
古之扬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也不打算改。
以怨报怨,以德报德。
两个不知名的高人帮他到这一步,他自当回馈一份。
古之扬看着身穿自己衣裳的霍子昆,从怀里取出一枚灵符,嘴里念叨:“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变化符,浪费无
数符纸丹砂,和大半年的心血才画成……用在你身上,真舍不得……”
一边说着,他还是催动符咒,冷冷看着霍子昆逐渐变化成另一个古之扬。
古之扬对着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孔,啐了一口,骂道:“老子脸没这么肿!”
又不解气地踩在霍子昆手臂伤口,狠狠碾了几下。
霍子昆手脚抽搐,就要醒来。
这时,阵内空间开始摇晃。
有人从外面攻击,很快就能破开这处空间。
古之扬抓起霍子昆衣领,纵身跳出传送阵。
他很幸运,出来的地点已在仙盟封锁外,沿着道路走就能远离竺州,返回镜水派。
古之扬又想到阵中那一男一女,若不是偶遇他们,他定然闯不过牢不可破的仙盟封锁,此时恐怕已在狱中,无力去救小柔了。
那两人早一步走,这会儿应该已经进城……
古之扬微微一笑,拖着霍子昆又往回走了一段,看到关卡前排长队的人群,才放下霍子昆。
对着竺州城的方向,郑重拜了三拜,古之扬转身离去。
……
霍子昆被说话声吵醒,恍惚站起来。
头疼的像要炸了,脖子也疼,低头一看,左臂不知怎的也断了,骨骼碎裂,轻易接不回去,必须尽快找医修救治。
好在他是体修,比一般修士更能撑,以往受更重的伤也都恢复了。
相比起来,还是连袭击者是谁都没看到,吃了个哑巴亏让他更恼火。
……还是先找师兄吧。
不过,这是哪里?
霍子昆皱眉看了看身边,拥挤嘈杂的凡人,烈日下散发出浓重汗味,甚至还有挑着鸡鸭的,排泄在路上,腥臭难忍。
霍子昆掐着鼻子拨开人群,才发现这是竺州以南的主路,前方便是另一处关卡。
他走向前,同时给高沛传音:“师兄……”
传音一打开,高沛压抑不住骂道:“你死哪儿去了?!”
弄丢仙盟传送阵是大事,高沛不敢怠慢,也生怕这事张扬出去,因此他第一时间所想,是抓到那两人,将功补过。
虽然不知那两人为何能使用,但他们夺去仙盟传送阵,应当是想进城。
可城中防守严密,始终未有信号,那就说明他们没有立刻传进城里。
高沛脑子不慢,想到那两人应是不明城里情状,不敢贸然传送。
他隐约看见那两道身影一男一女,便只叫栖芳渚的人传讯古之扬跑了,却没有上报仙盟那两个不明人士,而是亲自赶去最近的城门询问。
接连扑了两个城门,都没有发现类似的人。
这时,他对传送阵的感应忽然变强,急忙夺回传送阵,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突袭他的一男一女,古之扬,甚至霍子昆,全都不见了。
高沛惊惧交加,忽然听到霍子昆的声音,把心里的憋屈劲儿一股脑儿都发泄出来了。
骂完一通,才问清霍子昆在南门外关卡,压抑着焦火道:“我去关卡找你。”
南门也没搜,还是先与霍子昆汇合为好。
另一边,霍子昆关掉传音,脸色又沉了几分。
谁平白无故被骂了一顿也不高兴,再说了,霍子昆忍不住想,他受伤还不是高沛的错么,要是高沛管好传送阵,也不至于这样。
到头来,别说抓住凶手了,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算了,他得赶快治伤……
霍子昆黑着一张脸来到关卡前,没有注意对方突变的神色。
他习惯性地扔出令牌,不耐烦道:“快点,着急进去。”
对方修士看了一眼令牌,不确定,又看一眼,神情古怪道:“这……古道友……”
“古你娘道友!不认字吗?!”霍子昆一把拉起那人领口,喝道,“你再睁眼看看,这写的什——”
话到嘴边,噎住了。
那令牌上明明白白,是“古之扬”的名字。
再细看,小字刻的镜水派,这根本不是他的令牌!
狗日的!
还有什么不清楚,古之扬那卑鄙小人,趁他昏迷时调换了令牌!
“我……”霍子昆下意识松开那人,指着自己道,“我的令牌被姓古的偷了!你们看仔细我这张
脸,我这身衣裳,我根本不是古之扬!”
哪知对面根本不买账:“不好意思古道友,我看你这衣服,这相貌,根本就是通报里说的古之扬!咱就别睁眼说瞎话了!”
“你!你才睁眼说瞎话!”
霍子昆不明白,人怎能瞎眼至此,那古之扬瘦的像个猴儿,跟他没半点相似!
还有衣服,怎么连羽衣使的衣服都不认识……
羽衣……不对,他袖口的羽毛呢?!!
霍子昆愣愣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根本不是点缀羽毛的摇光派门服,而是……这灰扑扑的衣裳,这不是古之扬的破衣服吗!
“我……我……”他惊愕到说不出话。
对面却如临大敌,已然结成阵法,各种武器直指霍子昆。
一名修士对着传音法器说:“发现逆贼古之扬。请求支援。”
还有修士嚼舌根:“尖嘴猴腮,塌鼻梁,细长眼……怎么看都和描述的一模一样,还有衣服和令牌,他是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们认不出来啊……”
“不知道……你说,他是不是疯了?”
霍子昆是要气疯了!
再怎么说,他的脸也不像古之扬,栖芳渚养了一窝瞎眼狗!
“你们让我过去,我师兄自会给我作证!”
霍子昆说着便想硬闯,可对方修士早有准备,口称得罪,却毫不留情向他攻来。
这一门派似乎擅长用阵,虽然单个战斗力不强,可阵法却结得密密匝匝,看的人眼花缭乱,难以突破。
霍子昆修为比他们都高,又擅长硬战,换做平时也不在话下。
但此时的他头晕脑胀,运气不顺,断了一臂,又突然发现自己常用的双锤也丢了。
情急之下,越战越乱,竟被死死压制住,被擒只是早晚的事。
左支右拙之间,余光突然窥见空中金光闪现,霍子昆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叫道:“师兄!师兄快来帮我,和这帮杂碎说不清楚!”
却说高沛传送过来,遥远看到那边已经战作一团,人声混杂,根本听不清,只能远远看到被围阵中那人……古之扬!
“仙盟羽衣使,”高沛向在场诸人亮明身份,直奔阵中,却是喝道,“前来捉人!”
高沛二话不说,取出一根九节鞭,朝着霍子昆扬手就是一鞭。
“!”
霍子昆根本没想防备高沛,迎面被鞭子抽在脸上,钻心剜骨的痛。
他忍不住捂脸,却失却对阵法的防备,顿时被扔出的困仙索绑成一团。
“师兄,你怎么也帮他们对付我!”霍子昆满心怨愤道。
高沛一愣。
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他急速拨开人群,拉起霍子昆,却看到“古之扬”哑着嗓子喊:“师兄是我,霍子昆啊……我真是自己人……”
边上修士解释道:“高道友,你别听他胡说。古之扬疯了,以为自己是你师弟呢!”
“我真是你师弟啊,”霍子昆有气无力道,“师兄,你二十三岁那年三舅姥爷死了,还是我和你一起回家料理后事的,你说是也不是……”
“不,”高沛心知又被愚弄了一回,脸色阴沉,喝道,“松开他!”
“这……”
“我说松开!”
那些修士还在犹豫,便见高沛发狂般冲进人群,转瞬提着一只公鸡出来。
他单手折断鸡脖子,将一腔鸡血泼在“古之扬”脸上,解了变化术。
“……啊!”
在一片惊呼声中,那张瘦削的脸不断膨胀,竟活生生变成了方脸阔面的壮汉!
修士们早解了捆仙索,霍子昆挣开束缚,“呸呸”吐着嘴里的鸡血。
高沛急火攻心,急忙屏息调气。
四下鸦雀无声。
片刻,一个怯怯的声音:“我家就那一只雄鸡,全靠它打鸣呢……哪位赔一下?”
高沛哪有心情理会凡人的鸡,听见了也当没有,很快调息完毕。
抬眼看到霍子昆身上还披着古之扬的破袍子,恨恨骂道:“快扒了那身衣服,不嫌晦气!”
一番折腾,霍子昆的断臂愈加疼痛,忙着问在场修士里有没有医者,结果这一门派也不擅长医道,只给他匀了包药粉,聊胜于无。
霍子昆正别扭着用单臂撒药粉,蓦地被高沛吼了一嗓子,自是不痛快,不过实力不如高沛,也不敢发作。
霍子昆讷讷换掉衣裳,问:“师兄,古之扬那厮跑了,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高沛心里也慌。
古之扬跑掉倒不着紧。反正古之扬只是要出城,也没人当真以为他是狐妖同党。
放那两个身份不明的人进城,若真破解仙盟封锁,让狐妖逃走,才是酿成大祸。
高沛心知应该立刻上报仙盟,让城里羽衣使一同搜寻这两人。
可现在报上去,除了一开始办事不利,还要加一道隐瞒不报的罪过。
是他弄巧成拙,但事到如今……高沛忍不住想,只要抓到那两个人,这件事便可轻轻揭过,甚至是功大于过,仙盟反过来还会嘉奖。
只要抓到那两个人……
高沛和霍子昆都有金丹修为,担任羽衣使多年,素来少遇敌手。
高沛不会觉得这是羽衣使通力合作的结果,也不认为自己今日的地位有赖摇光派威名。
他自恃实力不弱,那两人也只是趁他不防备,侥幸得手。他坚信,只要找到那两人的,他和霍子昆足以抓他们归案。
这是他心里愿意相信的愿景,所以高沛越想越觉得可行。
对,还没到认输的时刻!
抓住那两人,他就能扭转局面!
“别管古之扬了。”高沛腾地站起来,“去追那两人,你去西北门,我去北门。”
霍子昆的回答差点让高沛吐血:“两个人?哪两个人?”
“你!”时间紧急,高沛强压怒火,“边走边说!”
被抢了公鸡的凡人,先前没得到回应,这会儿见高沛要走,一下子急了:“哎,你别走啊!刚才就是他杀了我家的鸡,还没给钱,父老乡亲们都看见了!别想赖账!”
高沛额上青筋暴起,想他风光一世,几时被凡人追着讨要银钱。
换做平时,高沛定不会咽下这口恶气,无奈急于追人,便丢了一颗中品灵石给守关的修士们:“多少钱,按市价赔给他,剩下的就当慰劳各位。”
说着,高沛展开传送阵,与霍子昆交待几句,片刻后便出现在北门外。
北门人流稀少,驻守在此的修士却不松懈,顶着大太阳站的笔直。
好像叫……赤雷宗?名不见经传的门派,办事倒尽心。
高沛本想赞扬几句。
他也学乖了,固然看不起这些三教九流偏门宗派,但强龙压不了地头蛇,在竺州办事离不开他们。
可是没想到,赤雷宗的人见到仙盟羽衣使竟毫无表示,甚至匆匆瞟一眼就转过头去。
高沛心下疑惑,走到近前,正要开口却闻到一股臭不可闻的气味,忍不住掩唇干咳了几声。
这一咳,赤雷宗诸人的脸色更难看,眼里明显透着憎恶。
高沛莫名其妙,皱着鼻子问:“你们哪个门派的?”
对方冷哼一声,缓缓道:“小门小派,不值一提。”
高沛一噎。
他不过借题施威,哪想对方根本不吃这套,还有点夹枪带棒。
高沛遭到冷遇,又被臭气熏的眼睛疼,顿时没了攀扯的心,冷道:“在下奉仙盟之令追捕妖孽,想问诸位一件事。”
他搬出仙盟,那边终于回应:“什么事?”
“请问一炷香内,是否有一男一女进城?他们可能有仙盟令牌。”
说到”一男一女“,便见赤雷宗几人交换起眼神,高沛心念一动,“还可能穿着摇光派门服……”
一听这话,为首的修士笑道:“摇光派有没有人进城,不问摇光派,倒来问我们?”
另一人插话道:“就是,我们怎么知道摇光派门服长什么样?”
高沛心里暗骂,却直觉有戏,那两人很可能就是从北门进城的。
“怪我疏忽,”他强抑怒气,指着自己说,“就是这样子,白底金绣的法衣。适才忘了介绍,在下摇光派高沛。”
“高沛?”一听他的名字,赤雷宗顿时有了反应,本来离得远的,纷纷靠向这边。
为首汉子逼近一步,“你就是摇光派高沛?高师兄?”
高沛:“我是——”
就看赤雷宗诸人笑道“我们等的就是高沛”,说着拿起武器,直指向他。
高沛大惊:“你们要造反?!”
“造反?没兴趣。”
赤雷宗修士呵呵笑着,“不过是你师弟师妹留下一笔账,叫我们找高沛算。”
“弟兄们,给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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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沛被赤雷宗拦下时,陆明霜二人早已进城。
恰如古之扬所说,竺州城里修士随处可见,点线交错,戒备森严。
二人一进城就丢掉修士装束,装作凡人,谨慎绕开仙盟监视,缓缓靠近镜魔所在的西市。
一路上,易无疆有些寡言。
他越想越觉得陆明霜不对劲。
夺取传送阵,制服霍子昆,镇服古之扬,以及在赤雷宗面前演的一出戏……结果是成功把水搅浑,混进城里,又在每个关节设置阻碍,拖慢追兵步伐,而且从始至终没有暴露过身份。
陆明霜这番动作未免太流畅熟练了。
易无疆确信她是和自己同时发现关卡的,还有些惊讶,这么快就想出一套对策,入局的每个人都被她当成棋子,下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上。
和归海剑宗其他弟子相比,陆明霜最大的特点不是修为多高,也不是剑招多精妙,而是她几乎从不迟疑,便清醒果断采取了最合适的举措,好像天生知道要怎样做。
易无疆活得久,见识也多,他不觉得一个初出茅庐的修士应该有这般表现。
有些事不由天赋决定,也没有哪位名师能一股脑儿传授,只能在千锤百炼的实战中积累经验,成为熟手。
陆明霜是如何做到的,易无疆想不通,所以生出无限好奇。
他原想进城后就甩掉陆明霜,趁陆明霜对付镜魔时救出苏云浮,之后再决定下一步动作,完全放弃归海剑宗的身份也未尝不可。
毕竟仙盟明显要搞什么阴谋,在弄清原委之前,明智之举是暂时退避。
至于陆明霜那把剑,完全可以等情势明朗再去拿。
可是易无疆迟迟没有甩开陆明霜。
他想再留留,看剑修还会不会造出新的惊喜。
陆明霜感到易无疆在看她,对视回去,他也没有移开,只是弯起唇角。
陆明霜一愣,旋即皱眉:“怎么?镜魔追丢了?”
她其实想问“你搞什么鬼”,易无疆那个笑,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没有。”易无疆缓缓收回目光,“我在想,通过小师姐言传身教,我才发现正道修士也可以这样做。”
陆明霜听出讥讽之意,正要还击,却忽地看到空中现出数名修士,急忙拉易无疆躲闪。
修士们匆匆飞过,陆明霜若有所思道:“……城里御剑,看来事态危急。”
她看了眼修士们消失的方向,“他们在收紧包围网,向着……竺州城西北方。”
陆明霜意有所指地看着易无疆:“苏云浮大概藏在那里。”
易无疆不为所动,淡然分析道:“接下来会有更多修士赶往这边。好处是,镜魔想躲开众多修士,应当会往反方向逃,方便我们动手。坏处嘛,我们必须穿过仙盟耳目,才能追到镜魔。”
很快便见更多修士结队奔赴城西北,最多的是栖芳渚的修士,也有仙盟羽衣使,和一些认不出身份的门派。
令陆明霜意外的是,她还看到了无极门的剑修。
这件
事,居然连他们也有牵涉。
但身为六大宗派第二,归海剑宗似乎并不知情。
不过这和她、和归海剑宗又有什么关系?
陆明霜不爱管闲事,打定主意一救出姬啸柳意,就远远离开竺州城,不趟这浑水。
接下来一段路,她和易无疆走得更为小心。
不仅因为包围收紧,也由于突然出现这么多修士,在凡人看来很新鲜,虽然官府禁止上街,房檐屋角却藏了许多双窥探的眼睛。
陆明霜二人为避免注意,只能尽量贴墙走在阴影里。
穿过一条小巷时,前方岔口突然走过一队修士,领头的很机敏,猛然停脚,转头看过来。
只有空无一人的巷子。
“奇怪。”他自言自语,“我好像感觉到灵力波动……城里修士,除了我们的人不是都集中在府衙了吗。”
陆明霜和易无疆挤在两座房屋间狭窄的缝隙里,身体不可避免靠得很近。
即使两人屏息,还是很难忽略由衣料传来的轻忽的触碰,陆明霜垂下眼,无端有些窒闷。
她眉眼低垂,所以也没有看到,易无疆微微泛红的耳廓。
好在那修士只粗略用神识看了看,便急于赶赴职责,带队离开了。
他们一走,易无疆立刻飞也似地跳出缝隙。
陆明霜一怔,即刻跟上,下意识拉住易无疆衣袖,另一只手里已凝出困仙索。
她一拉,易无疆便慢下来,有些意外地看她。
陆明霜当即发现自己误会了,易无疆没想溜走——至少这次没想。
“哦?”易无疆看到困仙索,立刻明白陆明霜想偏了,“小师姐这么不相信我?”
陆明霜面无表情收回困仙索,反问:“你值得信任吗?”
易无疆笑了笑,走向前方,随口调侃道:“那要看小师姐问的是哪个方面了……倘若谈情说爱,我一定是最忠贞不二的情人。”
陆明霜正要讥讽回去,忽然神情一凛。
她又重新感知到了镜魔。
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