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有惊无险
当初钟晓寒陷入幻境太深,不适宜继续战斗,陆明霜让她留在幽州做后援,又叮嘱她只用宗门发放的基础传音法器,应当很稳妥安全。
绮音阁那么大的动静,必会引来仙盟监察使。有他们在幽州,哪怕出现什么新的危险,都不该波及到钟晓寒才对。
怎么会无声无息消失?
陆明霜心中生出一抹烦躁,正要尝试联络钟晓寒,却突然收到阮南星传音。
阮南星开口便问:“你们一起出任务的钟晓寒,她怎么独自回宗门了?静悄悄的和谁都没打招呼,也没去任务堂报告。”
还是因为姬啸告假不参加仙门大比,弟子堂李长老怕再节外生枝,跑去敦促筑基期的弟子,意外发现了本该在外的钟晓寒。
更让人生气的是,钟晓寒分明没受伤,也不想去仙门大比。
李长老急了,叫阮南星过来帮忙劝。
可钟晓寒不肯吐露原因,只是一味拒绝,阮南星也劝不动。
最后李长老发火叫钟晓寒不听命令就趁早离开宗门,人留在归海剑宗一天,哪怕是爬也得给他爬去仙门大比。
钟晓寒只是流泪。
阮南星两边各自安抚了几句,出来向陆明霜询问:“你们这次下山究竟遭遇了什么?很可怕吗?怎么一个两个都怯战了?”
陆明霜清楚姬啸并非怯战,受伤也不过是托辞,真正原因是要回天都取药材增进修为,滋补宛娘的残魂。
钟晓寒为什么不愿参加仙门大比,陆明霜也不知道。
难道真被镜魔吓破胆,不顾命令跑回宗门躲起来,再也不愿战斗了?
若真是那样,也不用当剑修了,仙途渺渺,死生难测,一直前怕狼后怕虎的,再修炼下去迟早道心破碎。
陆明霜心底倒有几分认同李长老粗暴的处理方法。
钟晓寒身体没受伤,心里的疙瘩靠别人是解不开的,只能看她自己想不想得通。
钟晓寒都这个样子了,陆明霜也不准备追究擅自脱逃的责任,感谢阮南星及时告知后,便要结束传音。
“诶你……”阮南星叫住她。
“怎么?”
“……也没什么。你在外多加小心,尽量别跟人动手,免得受伤了仙门大比发挥不出实力。还有,照看好剩下的人,我们仙门大比见!”
这回,阮南星先关了传音。
陆明霜怔了片刻。
她对阮南星太熟悉,总觉得对方有些想说的话并没说出口。
……
另一边,阮南星匆忙收起传音法器,拘谨行礼道:“师父。”
萧碧城款款走来,水红长袍曳地,宛如飘过一片红云。
身居高位,总是神色严厉,这般鲜亮的颜色穿在身上也不显轻佻,反而增添了气势。
萧碧城来到阮南星面前,目光从她藏起法器的手上扫过,淡道:“和明霜那孩子聊天?”
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阮南星知道师父这样问定是心存不满,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回答:“是。明霜几人执行任务,有个小弟子突然跑回山,我担心出了什么事——”
“你担心?”萧碧城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你还有空担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语气骤然加重,“离你第四次参加仙门大比还有几天?还不把心思从那些琐事上收回来?你想一直留在金丹期,不停参加仙门大比,还是想仙门大比最好成绩只达到第八名?你丢得起这个人,我丢不起!”
“我……”阮南星瑟缩了下,想反驳却忍住了。
她想说这些天练剑都加倍完成了,想说之前三次是签运差,练习时远不如她的人在比赛中反而走得更远……可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萧碧城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满意。达不到师父想要的结果,找再多原因也只会被她视为借口,还不如乖乖闭嘴。
“南星……”
萧碧城看二弟子一脸委屈隐忍的样子,叹了口气,“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你该分得清轻重缓急才是。让你教小弟子们练剑,是叫你积累经验,为日后接管晴雪峰做准备,不是让你投入全部心血把做正事的时间占掉。”
“覃尧也指望不上,急于求成,冲境失败,多半来不及参加这次仙门大比。你们一个比一个更不省心。当初你和青山师兄的徒弟纪明真前后拜师,早年间打得有来有回,纪明真先结婴了,我还以为你也快了。谁知道……再这样懈怠下去,连师兄的小弟子明霜都要超过你了!”
阮南星鼻子一酸,泪水一下子涌进眼眶。
她和纪明真年纪相仿,入门时间差不多,从小到大总被一起提及。可阮南星很早就明白,说心思散漫也好,天赋不够也好,总之在剑道上她比不过纪明真。
从筑基开始,阮南星追赶得越来越吃力,是萧碧城偏心给的许多资源和她拼了命的努力,才勉强让表面差距没那么明显。
到纪明真成功结婴而阮南星停在金丹迟迟不能破境,遮羞布终是盖不住了。
阮南星早些年还耿耿于怀,到后来青山师伯收了陆明霜为徒,她见识到远比纪明真更恐怖的修炼速度,反而解开了心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归海剑宗之外也许还有更厉害的修士,没必要总是盯着身边人较劲。
师父都已经是掌门了,她的徒弟在宗门里待遇本就很好,为什么一定要把晴雪峰也攥在手心里?纪明真和陆明霜取得的成就,不也一样算是归海剑宗的吗?
阮南星不敢说出真实想法,不用问也能猜到萧碧城的回答。
晴雪峰不同。
归海剑宗是剑修宗派,从来以剑阁所在的晴雪峰为尊,晴雪峰才是七峰十四堂的重中之重,历来底蕴最厚,掌握最多资源。
如今修真界颓势,宗门总有难以为继的一天,掌握晴雪峰就能调配剑阁的资源,至少足以保证阮南星和她后面的师弟师妹们修炼。
可纪明真和陆明霜呢?纪明真倒是结婴了,可陆明霜还在金丹期,没
有师父庇护,就只能自生自灭了?岂不是浪费了最好的苗子?
同一门派一定要彼此争斗吗?
阮南星实在不能认可,一不留神顺嘴说了出来:“可陆师妹……”
“你不用担心明霜,”萧碧城却会错意了,意有所指地说,“她的修为尚且低于你,稳扎稳打赢的希望很大。你也不用担心太早遇到她。”
阮南星蓦地抬眼。
萧碧城的意思,难道说……抽签作弊?
她不敢想,快速眨着眼,呼吸有些困难。
萧碧城更近一步,亲切理了理阮南星鬓边的碎发,又向她手里塞了一件东西:“该说的我都说过很多次了,相信你心里也懂。早些回去练剑吧。”
萧碧城说着,御剑离开。
阮南星缓缓低头,看清手中的法器,瞳孔又是一缩——
掌中是一对碧绿剔透的翡翠乾坤圈,能为持有者挡住渡劫以下全力一击。有这样宝物在,金丹比试当中,其他人几乎不可能伤到阮南星。
这是萧碧城从不离身的护身法器,竟给了她?
阮南星震惊的同时,也为自己恶意揣度萧碧城的心思而感到愧疚。
萧碧城对亲传弟子——尤其是她——真的没话说。
无论其他人怎么想,她承受师恩深重,毕生难以回馈,她不能悖逆师父的意愿。
哪怕错了,也只好继续错下去。
**
陆明霜等人决定不回宗门,时间非常充裕,便混在凡人之中,搭乘客船先向南再向西,沿中洲海岸线缓慢驶向最西边的海港。
为了躲避可能存在的追兵,前后换了几次船,走走停停,甚至回头走过几段路,始终没遇到什么风波。
但经过的每座城池,都高高悬挂着仙盟通缉令,像一片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姬啸在天都下船时,伤势已大体恢复。
他坚持给宛娘传输了一半灵息,几乎立刻被残魂吸纳,宛娘却没醒来。
“我回家拿灵药,继续努力!”姬啸瘦的形销骨立,眼眸却闪着光。
“我开始觉得他也有点可爱了。”柳意望着姬啸离去,突然说道。
剩下的一人三妖继续航行。
苏云浮妖力恢复到能使用变形术,不再露出真容,也不变为狐狸的原形了,让陆明霜很是遗憾。
苏云浮变形术高超,隔几天就换张脸,有时陆明霜都不能立刻看破。
爱八卦的本性倒是难改,总是凑到柳意身边,两个脑袋埋在一块窃窃私语。
陆明霜有次听见他们讨论她和易无疆的关系。
苏云浮:“我看他们两个那么亲近,还以为是那个……可是这些天看下来又不像……”
柳意连连点头:“我也不懂!他们开始就很亲近,可后来又变得若即若离了,有时候还像敌人。”
苏云浮:“你觉不觉得……那个谁有时候偷偷看小姑娘,在小姑娘发现之前又转开眼,装的什么都没发生?”
柳意:“陆师妹也是呀!你没发现每次换一条船,陆师妹总找借口到那个谁的房间附近转悠吗?还有啊,你都不知道我第一次发现他们有情况,是深夜去找那谁,结果陆师妹藏在他的卧房里!”
苏云浮:“嘶——这么生猛?!诶不对,你为什么深夜去找他,难道在我没发现的地方,其实还有隐藏的三角关系?”
柳意:“……”拳头硬了。
柳意还没来得及出手,听不下去的陆明霜已经提起苏云浮后领,抡了半圈,“嗖”地扔了出去!
陆明霜准头好极了。
苏云浮被抛到半空,忍不住喊出一连串的“啊”,到高点开始下落,正要调出飞行法器,却被御剑而来的柳意一把捞起。
苏云浮好不容易站稳,拉着柳意袖角:“还是你心肠好……”
转头看见陆明霜和易无疆也御剑飞到他们身侧。
陆明霜淡淡看了苏云浮一眼,展开光点组成的地图,指着一个小岛说:“玄冥宫安排的飞舟停在这里,最后一段路我们御剑过去。”
位于中洲与西洲之间的风嗥海波涛汹涌,每年夏季时段,只有极少数船只敢于冒险穿越,航路几近断绝。
对前往西洲玄冥宫参加仙门大比的修士们来说,这倒称不上阻碍。
仙门大比开始前一个月,各门派都将传送阵开放给外人,只要花上一笔灵石就能使用。
如摇光派、归海剑宗这些大门派,都启用专属灵舟,将长老弟子们直接送到玄冥宫。
而那些没有大门派可以依附又嫌传送阵太贵的散修,想去仙门大比发财的商贩们,还有凑热闹的凡人们,还可以乘坐由玄冥宫提供的免费灵舟。
玄冥宫在中洲西部设立了数个停泊点,只要到达停泊点,就可以登上灵舟免费渡海。当然,在人数超过时,凡人只能往后让。
陆明霜要去的便是其中一个停泊点,设在荒岛上,她们先前搭乘的客船不会经过——这也无形中为凡人乘坐灵舟增加了障碍。
方才,陆明霜见距离差不多了,便下令弃船御剑。
只是额外给苏云浮安排了一个小惊喜。
苏云浮转转眼睛,也反应过来,”嘶”了一声,牢骚道:“坏心眼的剑修!”
他冲易无疆挤眉弄眼,本意是想寻求同情与附和,但却发现易无疆目光微凝在陆明霜剑上,偏生不看他这边。
苏云浮没得到回应,便觉得没趣,又和唯一愿意理他的柳意闲扯起来。
易无疆定定看着蚀心剑。
这次陆明霜拿剑出来,他没有共感。
其实周游这段时日也一直没触发共感,但那可能是因为他们没遇到危险,陆明霜一直没拔出蚀心剑。
平日里她似乎随便拿起什么,树枝,藤条,甚至筷子,都可以练剑。
而这一次,陆明霜分明御蚀心飞行,依然没触发共感。
易无疆猜想,可能只有触碰蚀心剑才会激发共感,强烈程度会随时间而减弱。他上次在招妖幡里拿到蚀心剑,距今已有大半个月,共感几乎完全消失。
易无疆有意探明仙盟意图,是否真像陆明霜说的要颁发诛妖令,和陆明霜的合作暂时无法中止,也不好偷走蚀心剑。
共感当真能解,倒省去一大麻烦。
易无疆看准时机,御剑接近陆明霜,准备验证一下猜想。
他故意飞得比陆明霜略低,悄无声息地伸出手——
轰!
海面毫无征兆地掀起一阵浪涛,巨柱般的海水流逆行向上,直穿云层,围绕几人圈成一圈水墙。
前一刻还灿烂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对!”陆明霜即刻刹住,“戒备!”
蚀心剑柄向后撤时,恰好擦着易无疆掌心而过。
共感再次出现了。
易无疆无声笑了下,收回手来,垂眸看向水面魆黑的漩涡,轻声说:“来了。”
伴随他的话音,六个黑衣人从旋涡里现身,冲他们极速奔袭而来。
黑衣人手中武器各异,并未御剑,也没有其他飞行法器,而是踩在水墙上,借助水流腾空而上。
水墙对他们是助力,对陆明霜等人却是囚笼,周遭水波变幻翻涌,暗藏杀机。
苏云浮不小心被水流溅到,手掌擦去一块皮,忍不住痛哼一声。
“尽量避开水!”
陆明霜刚说完这句话,水墙忽然转动起来,阵法光芒在水波后若隐若现——
墙上突然出现漩涡,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隐身,又突然从百米外的漩涡里出现,晃眼来到陆明霜面前。
二话不说,戒刀便切来,刀锋精准朝向陆明霜颈间。
陆明霜早已换了把剑御在脚下,站得极稳不躲不闪,调起全身灵力,手握蚀心举剑相迎。
黑衣人没料到她竟不退,更没料到蚀心剑斜劈下来,竟卸去刀上大半力道。
黑衣人急忙收刀,反手留待再斩,可蚀心剑却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拧转向前。
不到眨眼的功夫,剑尖戳破黑衣,毫不拖泥带水,继续
深入。
“啊!!”黑衣人惊叫。
剑尖已进入他胸膛两寸,这时又有两个黑衣人从水里钻出,一左一右向陆明霜夹击而来。
陆明霜当机立断,抽出蚀心剑,改刺为扫,剑气荡过,三个黑衣人都被弹开,连水墙都被划出一层缺口,顿时水雾弥漫。
受伤的黑衣人气息凌乱,被击出去最远,像破烂稻草人一样飞向水墙,可水墙却化出柔和的波涛接下了他。
“她竟能用出剑气!”另一个黑衣人惊叫。
这一叫,把注意都吸引到陆明霜这边,后面三个黑衣人也赶上,相互配合,绞杀过来。
“这边。”那两个被冲开的黑衣人,见状攻向柳意和苏云浮,让他们无法支援陆明霜。
柳意以一敌二有些勉强,好在苏云浮及时放出一个藤球般的法器,包裹二人漂浮在半空,外圈伸出的枝条不停抡动,黑衣人一时也打不到他们。
“麻烦。”陆明霜抿唇迎战三名黑衣人,神色微冷。
一轮交手下来,她发现这些黑衣人修为在金丹以下,招式也不是特别厉害,但与水阵配合得好,借助水流之力,进可攻退可守,有些难缠。
反观她们这边,要时刻提防被水流偷袭,打起来束手束脚。
“水里有阵法。解决掉。”陆明霜轻轻撂下一句话,又挥出一剑。明明三个黑衣人围攻她一个,却难以近前。
易无疆扬起一边眉毛。
陆明霜使唤他越来越顺手,都不用指代了。她怎么那么肯定他能解开水阵呢。
不过要是他都不能解开,也没别人了。
尽管心里抱怨,易无疆还是缓缓降至海面,如履平地般立在水上。
被陆明霜重伤的黑衣人,发现易无疆落脚的地点,神情忽然绷紧,也顾不得伤口,提起戒刀乘水流冲了过来。
易无疆微微一笑,手掐法诀,挥动衣袖。
黑衣人脚下原本平缓的水流,忽然散开向四周流去,黑衣人还未弄清楚状况,几根漆黑的水藻已经缠上他脚腕。
“啊啊啊啊呃……”
他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叫喊,就被拖进水底。
海面升起一串泡泡,很快又恢复平静。
易无疆从容走在水面上,突然感到一股炽热的快意,像被滚烫暖流紧密包裹住。
第三个。
他抬眼,果然又看到一个黑衣人坠落,蚀心残暴地捅穿了他的心脏。
“扑通——”尸体坠海。
易无疆一面令鬼藻拆分吞食,一面在看似无章的乱流中,找到阵眼,缓缓注入灵力。
片刻后,水墙轰然崩塌,巨量的海水瓢泼而下,宛如一场暴雨。
哗啦啦啦过后,金光乍现,外面还是风和日丽的艳阳天。
和柳意周旋的那两个黑衣人现在反而受伤最轻,领头的见水阵已破,喊道:“先撤再说!”
“晚了。”陆明霜悄然出现在他身后,拦住了退路。
黑衣人不敢相信地看向她原来的位置。
他们的同伙一个都不在了。
那三个人竟然拦不住她!上面人让他们对付的,难道不是个默默无闻的金丹剑修?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没听说过?!”
“你猜。”陆明霜提剑就是干,完全不给黑衣人回旋的余地。
仅剩的两个黑衣人失去斗志,越打越乱,十招之内就被陆明霜先后击落。
最后一个黑衣人死前狠狠盯着陆明霜:“你等……上面的人……”
狠话没放完,陆明霜又往前捅了捅剑。
咽气了。
“呃……打完了?”苏云浮松开藤球枝条,垫脚向外瞧了瞧,顿时失色,“不是你你、你都杀了啊!一个没留!”
他倒不在乎黑衣人的命,只是觉得这架打得有些糊涂,至少留个活口,问出敌人是谁吧。
陆明霜听了皱眉:“那更不能留活口了。活人会说谎,死人才诚实。”
易无疆御剑升至半空,好像为了印证她的话,拿出一块令牌给他们看。
陆明霜一眼认出,摇光派。
“摇光派已经掌握我们的身份了。”陆明霜沉思。
易无疆眸色深沉,不屑道:“那就派出这种货色?”
也不是他自傲,这些黑衣人的水准,哪怕来六十个,也杀不了他和陆明霜。
“大概是一次试探,或警告。”
“随便。反正尸体都处理了,一块完整的骨头都不剩。所有能证明我们身份的痕迹都不在了。所有能证明他们身份的——”易无疆勾起唇角,把手中令牌也扔进了大海,“有兴趣的尽可以去深海找。”
没有证据,摇光派就不能公开对付他们。
阴招就更无所谓了。他们本要救宋雨若,总会踩在摇光派命门上。
陆明霜十分平静地掏出一堆东西,“你早说,这些也一并处理了吧。”
这是当初劫掠霍子昆剩下的,灵丹伤药之类的消耗品早就用掉了,剩下一对大锤和几件容易联系到霍子昆的物品,陆明霜本想用灵力捏碎,可易无疆有更方便的法子。
不得不承认,和易无疆打配合很舒服,这边刚打完,战场都清扫的差不多了。
易无疆不情不愿的,还是接了过来。
“呃呃……”柳意忽然压低声音道,“那边有人来!”
说着,两名修士御剑而至。
原来他们是玄冥宫负责护卫灵舟的,察觉这片海域有异,便飞来查看。
两人说话虽然客气,却一直拿着武器,有些戒备地看着易无疆和他手里的大锤。
易无疆:“……”
陆明霜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热情的十分僵硬:“太好了!我是归海剑宗弟子,我和师姐师弟,还有路上遇到的这名商人,正想飞去搭乘灵舟,谁知中途突然出现几个黑衣人,拦下我们,让我们交出一大笔灵石才肯放行。”
“他们不知我们来自归海剑宗,以为是好欺负的小修士,可惜碰到硬茬,我们才不畏惧几个小毛贼!喏,三五下就被我们打败了,本想抓住活口问话,可他们却一个接一个爆体自尽了。”
她举起易无疆捧着双锤的手,“我本想拦住一个爆体的黑衣人,却意外从他怀里拉出了这对双锤。我瞧那几个黑衣人里没有用双锤的,大概是他们从别人身上抢的吧。”
两个玄冥宫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难以相信。
“这……这附近都是去往仙门大比的修士,什么劫匪敢在这儿动手啊?”
另一个沉吟,“也不好说。富贵险中求,人越多难免有实力不济又落单的,可不让劫匪惦记嘛。”
“啊当然不是说几位道友,”他马上对陆明霜笑,“你们先走,我和师妹留下探查。别误了灵舟。”
玄冥宫在六大门派中排第三,和归海剑宗都不服气摇光派又无可奈何,经常暗戳戳抱团,所以二人对归海剑宗的弟子很亲切。
陆明霜道谢,坦然御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