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无情道 这一次，她不仅扎穿了神君……
这一次, 她不仅扎穿了神君的心脏，更是用力狠狠划下，破开他整个胸膛。
神君胸膛豁然洞开，金辉与血雾喷涌而出, 恍若破碎的日轮倾泻出熔金烈焰。
流淌的金血尚未坠地, 便被半空中浮现的琉璃瓶鲸吞而入, 瓶身镌刻的符文泛着贪婪的幽光。
这一次，神君似乎慢了半拍，等到时光倒流, 许茴重新回到原点，发现神君面色如褪色的绸缎，苍白中泛着青灰，唇角残留的血渍像未燃尽的香灰, 连衣袍上的金纹都黯淡如蒙尘的古器, 多了一丝狼狈。
更重要的是, 她眼前没有再出现神光匕首。
似乎是知道, 这匕首不仅不能控制她杀了卫慕白，甚至成为反杀自己的工具。
他不再做无用功，而是直接出手！
携带着时间法则的金色光团如神罚般骤然降临，刹那间膨胀至遮天蔽日, 将许茴与周遭一切尽数吞没。
光团内部骤然坍缩，化作亿万道金丝，如宿命编织的蛛网将她层层缠缚。
空间在金丝绞杀下扭曲成螺旋状光痕，时间流速瞬间失控, 时而凝滞如琥珀，时而疾驰如流星。
无数光影自时间乱流中析出，拼凑出她支离破碎的人生轨迹——襁褓中啼哭的婴孩、白发苍苍却威压众生的女仙帝、身披神甲威风凛凛的战神。
每个光影都是平行时空的残片, 映照着她因不同抉择而分岔的亿万种命运。
有的跪在血泊中忏悔，有的高踞王座俯瞰尸山血海，更有的手持染血长剑，脚下堆积着万千亡魂。
她瞳孔剧震，目睹光网深处探出一只由时间法则凝成的巨手，攫住某个浑身浴血的‘自己’，如掷山岳般轰然砸来。
那个‘许茴’的眼瞳泛着冷冽金芒，身后悬浮着无数破碎的星辰——那是屠尽三千世界、以杀证道的未来。
她看见那条时间线上，自己并未与卫慕白相遇，在历经万般坎坷后，最终堕入魔道，以杀伐为犁，将苍生碾作齑粉。
“杀一人者为罪，杀百人者为雄，杀尽天下者...”
她喉间泛起腥甜，望着光幕中那个挥剑斩落日月的身影，浑身战栗。
那分明是她的面容，却覆着神祇般漠然的金纹，脚下尸骸堆积成通往王座的阶梯，白骨累累，罪孽成海。
而最令她脊背发寒的是，那条染血的时间线并非虚妄。
当巨手将‘杀神许茴’砸向此刻的自己时，她分明感受到血脉中某种蛰伏的暴戾开始苏醒，如同沉睡的凶兽嗅到血腥，陡然蠢蠢欲动起来。
原来命运早已埋下暗线，只需某个瞬间的偏移，她便会化作自己曾以为最不可能的屠夫。
可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当一个人掌握了极致的力量，那么扭曲的心性将氤氲而生。
她许茴也是凡人，无法逃脱世俗欲望和枷锁的凡人！
许茴闭了闭眼，在无数丝线缠绕下，猛地侧身，躲开了那差点与她融为一体的“杀神许茴。”
但这个举动，却拨乱了本来的命运线，一条离她最近的时间猝不及防被牵动，瞬间没入她的身体。
如此的快速，甚至都没给她反映的机会。
不好！
许茴神情怔忡片刻，茫然的看向卫慕白。
他的视线也看过来，带着深沉的痛楚。
因为他们都看清楚了，那条命运线，是无情道！
同样未与卫慕白相遇，这条时间线的许茴低调又努力，谨慎而小心翼翼，所以她的修仙路走得极为顺畅，一步一个脚印，有磨难却也平稳的飞升成仙。
顺利得不可思议，比之现在的她，都要平稳的多，至少没有经历过那一次又一次极致的痛苦折磨。
当然，她也在无边的寂寞中，自然走上了无情无心，却大爱苍生的大道仙途，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神爱世人，亦仙神无情’的......神仙典范。
这是两人都不愿看到的，他们艰涩的看向对方。
然而，卫慕白从许茴的眼中，看到了她正一点点改变，明亮的双眸逐渐变得淡漠，原本满含的情谊，也被抚平，冷漠好似坚冰。
卫慕白狠狠闭上眼，心痛到无法呼吸。
终于，他的阿茴还是走上了那条路，一条寂寞，却背负苍生命运的成神之路，无情亦无憾！
......也好！
他想，至少这样，自己死后，阿茴不会感到难过。
清算子道长说过，他的牺牲是注定的。
而眼前强大的神君，即便陷入沉眠，依旧强大到能掌控时间，他们不是对手，唯一的办法，便是同归于尽！
卫慕白深深地，深深地看了许茴一眼，眼底有深情，亦有痛苦和决绝。
许茴淡漠的回视一眼，随即不感兴趣的收回视线，在卫慕白猛地扑向神君的同时，快速后退，同时施展《融虚幻化》隐藏自己。
这样虽然不能对敌人进行打击，可融于虚幻之境的她，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她冷漠的隐藏在神殿角落，静静的看着卫慕白猛然爆发出强大的气势，狠狠一拳砸在神君身上，却瞬间被反弹，以双倍的力道倒飞出去。
瞳孔中倒映着卫慕白如断线风筝般坠落的轨迹，连睫羽都不曾颤动分毫。
她的记忆里有两人相爱的画面，甚至天道婚约也还在，但她心中却没有留存任何情谊，冷静自持的看着以卵击石的战斗发生。
死了就死了，与她何干？
还是保全自身最重要，即便有天道契约会让她在卫慕白死后身受重伤，但也比死在这里好。
是的，现在的许茴已经在考虑退路了，想趁着两人打起来，自己偷溜离开。
至于卫慕白有危险，或者古神的存在会危害整个修真界？
许茴神色不动，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而来的炮灰，这个世界怎么样，和她有什么关系？
反正这个世界的天道为了晋升，无所不用其极，弄出这么多灭世之劫，为难的是本世界的生灵。
卫慕衡，慕渊，钟欣悦，钟菱悦，伊清雪，雷霄......
那么多的绝世天才都应运而生，要是他们搞不定......活该！
她极是淡漠的想，享受了绝佳的资质，无与伦比的资源，就该承担起责任来，和她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至于她在卫家享受到的资源，那也是她用能力换来的。
说到底，还是她亏了，其实她付出的更多。
这般想着，她毫无波动的看着卫慕白被虚空陡然凝出的金丝纹路巨手，裹挟着碾碎星辰的威压，狠狠掼入地底，无动于衷。
卫慕白喉间迸出一声闷哼，猩红的血沫自唇角喷涌而出，在月白衣襟上绽开凄艳的花。
五脏六腑仿佛被巨锤捣碎，骨骼在皮下不堪重负，整个人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突然，死气缠绕全身，原本破碎不堪的身体恢复原状。
他死了，亦活着。
原本就是半人半鬼，所以在人身无力支撑后，直接化鬼，便瞬间恢复了。
许茴眼神亮了亮，这不就相当于永远的不死之身？
永远可以在生与死之前来回转换，几乎无敌了！
除非......直接搅碎他的神魂。
许茴突然意识道，那柄神力匕首是做什么的，或许就是为了捣碎卫慕白的神魂，让他直接魂飞魄散。
但神君却错估了许茴的能力，在系统的帮助下，她竟然能一遍遍挣脱神的念力，从而把匕首刺向神君自己。
如果是普通的匕首，自然不会对神君造成丝毫伤害。
但那是以他的神力凝结而成，自然带着伤害他的能力。
而最重要的是，系统既然能收集和控制住神血，那可是神的力量本源，导致他变得虚弱，也不敢再企图控制许茴去杀卫慕白，转换了策略。
原来如此，“那么系统，这神君身上，是不是没有神魂啊？”许茴怀疑道。
既然是用来对付神魂的匕首，为何神君除了流血，一点事都没有，这很奇怪不是吗？
【叮，经扫描，确实没有神识波动！】
许茴心下大骇，这就是神的实力吗？
没有灵魂，光凭神体本身，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她战斗了这么久，对付的仅仅只是一具躯壳？
“神的躯体也会永存不灭吗？”即便灵魂没了，陷入永久沉眠，也永远存在！
【叮，那是因为神力存在，只要神力消散，神躯也会消散！】
对于系统的解释，许茴毫不意外呢，只冷静道，“你还妄想我帮你收集神血呢，没有了神力匕首，我连划破一个口子都做不到。系统啊，做统不要太贪心，现在还是逃命毕竟要紧，要是我死了，你也要自毁不是吗？”
系统不再回话，显然默认了她的选择。
在她没有了对卫慕白的感情后，系统似乎也瞬间把他排除在外，不做任何的庇护。
一人一统达成统一，施展轻身诀，融于虚实之间，瞬间向外逃去。
身后，是卫慕白再一次被逼到决绝，死气消散，整个人摇摇欲坠，没有任何防护，灵魂暴露在神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