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问心 下一秒，许茴面前出现无数画……
下一秒, 许茴面前出现无数画面，这些画面很杂乱，不连贯，宛如破碎的记忆被人截图保存, 可破碎的程度, 叫人知道, 记忆的主人想记起来怕是很难。
即便他小心翼翼保存着这些碎片，可拼不起来就是拼不起来，也让他永远无法记起。
可这些画面, 却让许茴瞪大了眼，满是不可思议。
因为里面全是自己，有熟悉的面貌，也有差别很大的, 从十一二岁的孩子模样, 到似乎换了个人, 可那神态动作, 无一不彰显了，画面里的人物就是她，独一无二，唯一一个她。
许茴怔住, 原来这就是穿越后，失忆前的她吗？
好厉害的样子！
“呀，他的梦境里竟全都是你，这是不是就是人类说的深情不悔, 即便失忆了，也把这些画面保留在记忆最深处，偶尔拿出来缅怀一下。”
许茴满头黑线, “我还没死呢，缅怀什么。”
“可你们的爱情死了，”蜃机一针见血，却该死的有道理。
许茴哑口无言，确实，看到这些，她有欣喜，有感动，就是没有爱意，和画面里那个看着卫慕白满满爱意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蜃机评价，“你可真冷血，修了无情道便真的太上忘情了。”
许茴一愣，“不是这样吗？”
蜃机吃惊，“你不会以为修了无情道就没了感情吧？”
“......难道不是？”不然叫什么无情道？
蜃机噗呲一声笑出来，“就是因为人有七情六欲，又渴望成神，所以才要修无情道，一点点磨灭锻造自己的感情，直至大乘，放下私情，只留公心。谁告诉你修了无情道就没有感情，又不是真神，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就没人教过你嘛，这么小白。”
可许茴却愣住了，如果修炼的过程，就是摒弃感情的过程，那为何她感受不到内心一丝丝波动？
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淡如水？
莫非她天生冷血，感知不到情感？
可不是啊，许茴看向那些画面，上面的许茴爱的真挚而诚恳，情易表达的明明白白，虽依旧理智，却也从未放下过感情。
那不是她吗？
“或许那是他美化后的你，”蜃机不怀好意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或许他便是这样幻想你们之间的感情，一切，不过他错觉罢了！”
许茴眉头一动，突然探出手，从虚空中抓出一只玉雕小人。
这上面一笔一划，都是她亲手刻下的，承载着她满满的爱意，又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所以......她的无情道有问题！
她又不是真正的神，何以七情六欲全没了？
她要找回自己的感情，才能决定是修无情道，还是选择别的道路，而不是这么稀里糊涂，莫名其妙走了一条无心无情之路！
她下定决心，刚想把玉雕还回去，就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抓住了。
许茴抬头，愣愣与他对视，那眸子里好似蕴藏万千星辰，神秘而未知，又好似一汪清泉，盛满了对她点点滴滴的爱意，浓郁到化不开。
许茴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好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留着吧，”蜃机开口，冲她温和一笑。
许茴蓦地捏紧玉雕，停顿片刻，“好！”
她仔仔细细把玉雕收起来，抬头见不知何时，云岫尊者和将离尊者已经清醒，表情怅然，显然那美梦让他们很欢喜，出来后会觉得难过。
但文怀羽还没有，不仅没有，他似乎陷得更深了，周身剑气纵横，化作万千把利剑，不断绞杀着周围的一切。
他竟然在修炼《极境剑影》！
蜃机看到这一幕，无奈摊手，“这小家伙眼看出不来，干脆不出来了，直接在里面修炼起剑法。这是哪个缺德鬼教他的，在梦境里修炼剑法，能无视规则。他练的那套三十六剑，能化作三百六十八剑影，绞杀周围的一切，且是大乘期巅峰实力。我可不敢放出来，要是出来了，我这梦境世界就毁了。”
云岫尊者微微皱眉，“可他已经陷入其中，即将走火入魔。”
“没错，出不来，又被剑气控制，生出剑心魔，这可比一般的心魔难解，且更加霸道，伤人伤己，唯一的办法，就是你们进入梦境，把他打晕，然后强行拉出来。”
蜃机说的好一番无奈，但在场的几人都知道，她不是不能放，是不想放罢了。
她知道几人的来历，也知道他们此行，文怀羽是当下蜃族千军万马的关键，所以最先对他出手。
可偏偏在梦境编织的世界，无人能逃脱梦境的囚笼。
所谓的挣脱，不过是蜃机暂时放弃围困罢了，毕竟她制造这些梦境，也好耗费能量。
与其费心费力，把所有人都困住，不如在其中一人身上下手。
而文怀羽是五人队伍中最薄弱的一环。
云岫尊者和将离尊者修为高，她想困也困不住，只会被一层层打破，然后无限消耗她的能量。
而卫慕白，他奇异的梦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各种许茴的画面。
这样的梦境怎么可能困住人，不是卫慕白挣脱不了，而是他在欣赏那些画面。
这些隐藏在他记忆深处，他自己挖掘不出来的画面。
卫慕白是如此的高兴，几乎把这里当成了乐园，而她蜃机成了对方的工具人，她怎么可能乐意。
许茴更绝，识海就像有一层屏障，藏住了所有秘密，也理智的可怕，竟不受丝毫牵绊。
这也让蜃机见识到了修无情道之人的强大和可怕，他们，无心的！
加之许茴身上有一股让她都心惊胆战的气息，令她不敢造次，她不知道是什么，只能不去对她下手。
那么剩下的也只有文怀羽了，他有欲望，还修炼了《极境剑影》，简直把对剑道的渴望刻在了骨子里。
这种人执念强大，随着她一遍遍引导，也就越发往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修炼，不知疲倦，没有节制，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走火入魔。
蜃机轻轻笑道，“你们该知道，我没有恶意的，如果你们答应离开这里，那我便送你们出去如何？”
只要文怀羽脱离梦境世界，层层叠叠的梦境囚笼自然解除。
“不好意思，”将离尊者笑道，“来了，不达目的，我们不会走！”
“可你也看到了，我这里连个落脚地都没有，是层层堆叠的梦境，你们又要如何架设阵法呢？以有实之物，控制无形之魂，做梦！”
可将离尊者只是笑笑，并不言语，大手一挥，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直接展开界域，把蜃机裹挟进去，下一秒，两人便消失了。
许茴一愣，“他们去了哪里？”
“尊者制造的实物空间，在倒影世界，困不住蜃机，这里是她的主宰，去了实物空间，即便依旧奈何不了她，也不会放她跑出来，”卫慕白解释。
将离尊者自己造出来的空间，规则自然由他说的算。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许茴见云岫尊者已经悬立高空，闭目似乎在感应什么。
“她要寻找合适的阵眼，在这之前，我们先把文怀羽拉出来，”卫慕白说着，一点眉心，射出一道金光，不属于他的气息，但异常强悍，直接破开迷雾，带着他们到达文怀羽所在的古战场。
亡魂如黑色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前赴后继朝文怀羽扑去。
亡魂形态各异，有的面目狰狞，张牙舞爪；有的眼神空洞，却带着无尽的怨念，发出凄厉的嘶吼，仿佛要将文怀羽吞噬。
然而，文怀羽怡然不惧，身形如电，在亡魂群中穿梭自如。
手中的剑如灵动的游龙，时而上挑，时而下劈，时而横扫，三百六十八道剑影在他周身环绕，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剑网，将亡魂们瞬间绞杀。
剑影闪烁，光芒四射，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波接着一波地朝着亡魂们涌去。
亡魂们犹如绞魂机的剑影下，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散于无形。
然而这只是刚刚开始，文怀羽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目光坚定。
剑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狂放，剑影闪烁间，整个古战场都被他的剑气所笼罩。那恐怖的剑气肆意纵横，将周围的地面都割裂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这是誓要将《极境剑影》修炼到极致。
周围的空间如同镜子碎片般，开始坍塌，可下一秒，古战场又重新凝聚起来。
文怀羽双眸赤红如血，眼神中满是疯狂与执着，驱使着这处骇人的空间恢复。
为了练剑，他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如何造梦。
他完全沉浸在剑法中，摒弃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吐纳都伴随着剑气的涌动，和剑道感悟对他的伤害。
三十六式基础剑法，在他手中不断演化、融合，化作一道道伤人又伤己的剑影。
威力恐怖，所到之处，一切都被无情地绞碎，化为虚无。
梦境再次坍塌，他又一次强行把破碎的梦境唤回。
“够了！”卫慕白厉喝一声，提剑砍去，同时留下一句话，“阿茴，毁了这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