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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仙君你冷静点 第118章(3/5)

临江有月 · 武侠仙侠 · 432 KB · 2025-10-02 19:26:44

第118章(3/5)

  出翁依旧没说话。

  “医术之上,我只信得过你。出翁,你救一救他……好不好。”

  “那日,我不该带他出城的。我明明知道他是众矢之的,怎就……是我疏忽。出翁,你救一救他,需要什么,我都可以……”

  “阿姜。”出翁轻轻扶住她的手臂,“我来想办法。但是你,需要休息了。”

  玉姜摇摇头。

  “阿姜,你不去休息,我不会救他的。”

  “出翁。”

  “这里交给我,你应当好好睡一觉。”

  灵元破碎,便相当于油尽灯枯。

  从未有救活的先例。

  一夜枯坐,浓郁的安神香也无用。

  玉姜反复回想起被云述的狐尾包裹着的那一刻。

  妖化意味着濒临死去。

  主动妖化更是放弃了生存的希望。

  探他脉息时,玉姜能感知到他灵脉寸断,灵元毫无完整可言。

  那是灼魄珠,是沈晏川穷尽一生所制成的阴毒之物。就那样压下来,压在云述的身上……

  主动叩响她门的,是林扶风。

  在玉姜说了进来之后,他还是没能鼓起勇气推开那扇门,只是撩起衣袍席地而坐,道:“是我害了他。”

  玉姜起身,将门打开了。

  月色下,林扶风容色憔悴。

  沉默许久,玉姜问:“你的伤……”

  林扶风低下头:“小伤,无碍。阿姜,如果我今日没有出现,是不是就不会引得你入阵,也不会害了云述?对不起,我……”

  玉姜眼眶一红,低头,用指背敲了他的脑袋,道:“道什么歉?没死成,你就这么惋惜?”

  林扶风声音更低:“我没见你这么喜欢过谁。他若是熬不过这一劫,你……你会很难过吧。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大阵压下来,只要是我担了,宁觞与浮月的那些人就有生存之机。我没想过会……”

  “没想过我会在意你的生死吗?”玉姜分不清自己是更想哭还是更想笑,干脆轻轻踹了他一脚,“没良心。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而不管?”

  “阿姜……”

  林扶风掩面哭出了声。

  玉姜道:“生死一线之际,何必苛求自己能看得长远?他如何与你无关,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林扶风你给我记住,你是问水城城主之子,你肩上担的不仅仅是你自己的性命。生与死也不是你简单的唇齿一碰。再敢如今日这般,我……”

  狠话还是说不出口。

  这些年相处,玉姜早就将他当作亲弟弟看待了。

  想起他那样义无反顾地赴死,玉姜终究是动容更多一些。

  林扶风的哭腔更浓重:“不会了,我记住了。”

  玉姜冷静下来,问:“他们呢?我离开时太匆忙,未能来得及道谢。”

  林扶风道:“哦,宁觞众人现下就在问水城,是时微招待着。叶棠带着浮月山弟子折返了,说是去取千书阁中的医典,或有救治云述的法子。至于魔域,我已遣人看管,尚未发现岑澜行踪。”

  “映清,她……”

  “我在这儿。”

  桃树之下,许映清遥遥地看过来。

  她站得笔直,或是局促,或是不知所措。今日一切都发生得太匆忙,没能事先商议,亦未能妥善解决。

  玉姜只是关切,没料到她会出现。

  两人已经太疏离了。

  疏离到第一句话不知如何开口。

  “谢谢。”

  “我并未帮上什么忙。扛阵,也是宁觞弟子做得更多。”

  又是漫长的沉默。

  是许映清再度开口:“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玉姜摇头:“只说委屈,倒不全面了。我……得到了很多。譬如今日,我很意外,也……很高兴。”

  高兴她不是一人在坚持。

  不似昔日般孤立无援。

  “师姐,你回浮月山吗?”

  “不了。”

  “嗯。”许映清没坚持问下去。

  她转身要走,又在桃树下驻足,回头,道:“如果你哪一日想家了,我是说,你还当浮月山是你曾经的家、还愿意回来看看的话,我……我会在山门前迎你。随时。”

  她们之间,谈不上原谅与补偿。

  这样试图消弭隔阂的举动或许无用,但许映清总归是心安的。

  往事不可回首的话,不如向前看。

  她并不等玉姜的回答,顷刻便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

  在林宅见到岑澜,是玉姜没想到的。

  出于警惕,玉姜挡在了云述的房门之前。

  岑澜一愣,苦笑出声:“我今日来,不为伤人,也不会伤他。”

  玉姜却不信:“你觉得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吗?直到今日,我还是看不透你。岑澜,那日你是故意的吧?你故意消失在人群之中,就是为了引我发现沈晏川。”

  玉姜的聪慧远超岑澜的预料。

  他本以为今日会多费些口舌。

  他笑说:“我若说,我故意从仙门手中劫走云述,是为了留他性命,你信吗?”

  “我不知该信你的哪一句。谎话连篇的岑澜,哪一句是真心的?”

  岑澜抿唇,笑叹:“我喜欢吃菱粉糕。”

  “什么?”

  好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岑澜说:“这世上唯一知道我喜欢吃菱粉糕的,竟然是云述。很可笑吧,我想杀了他,他却记着我。云明……哈,我其实很喜欢这个名字,但我不用。因为顶着这个名字,我无法对他下狠手。”

  “他的存在害死了母亲。可他又是母亲的骨血至宝。”

  “我该恨,还是该怜惜?”

  “我不知道,我从来想不明白。”

  岑澜在凉亭之下端坐,一如过去般兀自下棋,指尖捻着墨玉棋子。他道:“母亲说过,我是一个很别扭的人,我想平静自在,又想名扬天下。想过与世无争的日子,又想成为魔域之主。想报仇,却数次下不去手。我的欲望和渴求,从来都是没着没落的。就像我想要流光玉,同时又想要你的信任。我很矛盾吧?”

  玉姜静静地望着他,问:“你为何与我说这些?”

  岑澜落定一枚棋子,道:“这世上,千万人,只你愿意听这些了。沈晏川死了,大仇得报,其实我已经没什么希冀了。兜兜转转,我最想回的,却还是这里。所以,我今日来了。”

  玉姜问:“你想回到这里,心中念的,是曾经的平静,还是你想要名扬天下的筹谋?”

  “分不清了,阿姜。”

  “早就分不清了。”

  岑澜细细端详着棋局,道:“流光玉与灼魄珠已毁,沈晏川已死,魔域受你问水城所控。其实,我已经是阶下之囚,没有选择余地了。”

  “我这个人,不喜欢狼狈,也不甘心成为笑柄。欲壑难填,何时才是尽头呢?”

  “我还是很喜欢菱粉糕。”

  说完这些,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巾帕,帕子之中包裹着的,是一枚完好无损的菱粉糕。

  他轻轻拿起,咬了一口。

  棋局已定,何必挣扎。

  血丝自唇角溢出时,玉姜心中一慌,想上前,却来不及了。

  岑澜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一生罪孽深重,做错了许多事。我不奢求宽宥,也不奢求来生。请你转告林扶风,祛除魔息的法子,在我的内丹之中。”

  *

  玉姜想过无数次可能,唯独没想到云述会在关键之时清醒,替她扛下对他而言几近致命的杀招。

  从冬到春,又由夏入秋。

  四季轮替一遭,他还是没能醒来。

  雨夜时,玉姜握着他的手,想着,他的手怎就这样冰了。那再握紧一些也不知会不会好。

  他本就根基尽毁,伤重未愈,经此一事,还能强撑着一口气已是不易。

  玉姜掀开锦被,轻轻躺在他身边,一只手臂搭在他的脖颈处,抚了抚他的长发,道:“又快入冬了,我怕你冷,来陪你睡,好不好?”

  “我快生辰了。”

  “你确定不要醒过来陪我过生辰吗?”

  “好吧,不强求你,多睡几日对你灵元恢复有好处。”

  “你送我的那支簪子坏了。昨日,我挽发时不小心给摔了。你知道的,我不会修,这种事只有你做得最好。等你痊愈了,要替我修好,给我簪上。”

  他的呼吸平稳,丝毫未有波澜。

  玉姜轻轻吸了一口气,刚坐起身,便听得门外极轻地叩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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