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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仙君你冷静点 第78章

临江有月 · 武侠仙侠 · 432 KB · 2025-10-02 19:26:44

第78章

  她……指的大概是玉姜。

  能让仙君时时刻刻记挂着的,也只有玉姜。

  若一出神了好一会儿,才道:“这样看来,我这个师弟,似乎也很不合格。当年,她是说过冤枉,却还是眼睁睁看着她被……”

  玉姜二字,一直都是整个浮月山所有人的伤心事。

  午夜梦回,无人不怀念当初那个明媚耀眼的师姐。

  自从玉姜不在了之后,热闹了许久的仙山忽然寂静下来,即使来了再多新入门的弟子,也未曾温暖回来分毫。

  有些伤口即使过去再久,只要提起,还是血淋淋的一片,不忍触碰,不敢触碰。

  剑阵何其危险狠毒……

  她,疼不疼?

  若一抹了抹眼泪,重新一拜:“是我失仪。”

  “若一。”云述淡笑,“如果你见到玉姜,你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吗?”

  剑阵之下无人可以生还。

  这种如果,若一从来不敢设想。

  可是前段时日流言不断,皆传问水城的那个魔头就是曾经的浮月山玉仙师。

  若一不知流言真假,也不敢前去相见。

  今日这话从云述口中问出,偏偏让若一触动。

  朝夕相处的同门对往日这位堕魔了的师姐总是避之不及,有时不甚谈起,也生怕这个名字烫了自己的舌头,赶忙噤声。

  只有仙君一人。

  对于玉姜二字从未有过遮掩。

  他才从噬魔渊回来时,满口满心都是这个名字,浮月山弟子都以为他失心疯了。

  若非失心疯,怎会成日地念着那样一个人——那样一个为仙门所不齿的人。

  时日渐久,云述的这份痴心似乎为人所理解了。或许所有人都在暗自怀念那段有玉姜师姐的快意日子,却将自己的心封在无尽黑暗里,不敢言语,生怕连同着自己也变成了怪人。

  只云述撕开了这层桎梏。

  沉思良久,若一道:“若我能有机会与师姐相见……”

  “她不需要解释了。”

  玉姜在问水城中堕魔,为众人亲眼所见。

  缠身幽火汹涌而起,连一向碧蓝如洗的午后天际都成了灰黑色。

  城中千余人血海流淌,令人触目惊心。

  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而玉姜并未抵抗,反而跟从他们回了浮月山。在浮月台下的时候,玉姜似乎有什么话想说,而众人见了她也只是退避三舍,唯恐她会做出什么伤害浮月山的事。

  曾经便是浮月山剑术最佳的师姐,而后又有幽火加持,无人能敌。

  她的靠近,成了同门的恐惧。

  玉姜只是无力地笑了笑,留下一句:“总之,这些事不是我做的。若你们不信我,我走就是了。”

  明明所有人将她团团围住,见她要走,仍旧又惊又惧地退散开一条缝隙。

  玉姜自此走出时究竟是何滋味,若一能猜出一二,却不能感同身受。

  其中绝望,只亲历的玉姜知晓。

  仍有不顾情分者,向大师兄控诉“怎能放任魔头离去?”

  殊不知,在毫无准备与设计的前提下,即使是沈晏川,也不敢轻易接近玉姜。

  这才有了后来的剑阵。

  若一道:“当年之事太多疑点。师姐明明受了问水城城主所托去解救林扶风,为何问水城忽然出了那样的变故,而远在魔域的她出现在那儿?一切太匆忙了,所以没顾得上细想。如今思忖下来,还是觉得,师姐不会做那种事。”

  云述一直默默地听着,未曾答话。

  不知想到了什么,若一忽然问:“仙君,师姐曾经是否与你提及过,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些话他从未问过玉姜,玉姜亦鲜少主动提及过去。

  至于真相如何,在他们二人之间根本不重要。云述根本不必玉姜去费心解释,不必她一次又一次地揭开这道伤口。

  云述摇头,道:“不知。但我……就是相信她。”

  玉姜绝非旁人口中的那种人。

  *

  “溯光……”

  才睡醒的沈晏川头痛欲裂,下意识唤着溯光的名字,可空荡荡的高殿之中什么声音都没有。唯有笼中残缺了一翅的鸟扑腾了片刻,没了声息。

  这么多年,只要沈晏川唤溯光的名字,他从来不会不应。

  察觉到了异样的沈晏川猛然坐起,发现这里并非是七衍山,而是在魔域。

  一个湿漉漉的东西碰到了他的脚踝,他低头,发觉是一匹狼,正伸了舌头,口涎滴落。

  沈晏川惊恐地后退,斥道:“滚开!滚!”

  那狼见状,龇牙,作势咬他。

  “肥肥,乖。”

  听见了不远处岑澜的声音,那狼顿时安静了下来。

  岑澜走近,用折扇敲了敲肥肥的脑袋,哄也似的,说:“肥肥,这可是贵客,不能咬。”

  沈晏川却像疯了一般,扯上了岑澜的衣襟:“我怎么在这儿?溯光呢?你把他怎么了?”

  岑澜被他扯得歪了歪身子,而笑却更浓:“沈晏川,这就是你与我合作的态度吗?我才刚救了你的性命。”

  “我再问你,溯光去哪儿了?”

  “他死了。”岑澜用折扇拨开了他的手。

  沈晏川怔住,像听不懂他所说的话一般。

  自他记事起,溯光就在他身边了。

  沈于麟无数次被幽火反噬失了心智,想要治他于死地的时候,都是溯光护在他的身前。

  没有溯光,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你杀了溯光……”沈晏川喃喃道,“是你杀了他?岑澜!是你杀了他!”

  岑澜根本不顾沈晏川的态度,抿着唇,摇了摇扇,道:“这是你应当送我的投名状。人有挂念,必然不能狠下心来为我做事。况且,我根本不能容忍此人踏入魔域。”

  岑澜此生都不会忘记。

  当初他得知了云霜序的去处,却只发现了她的尸身,而致命的伤口,正是来自这个溯光。

  溯光为了保沈晏川的性命,答应做沈于麟的杀人刀,一直以来对云霜序穷追不舍,直到把她逼到了死境。

  岑澜出生于魔域,身世却并不显赫尊贵,甚至只是当时魔尊培养的无数牵马奴之一。

  魔域的骏马背生巨翅,轻而易举便能将他掀翻在地。

  在那马险些将他踏死之际,是云霜序出现,把才六岁的他救了下来,向魔尊求了情,将他养在身侧。

  他没见过亲生母亲,却将云霜序视作亲生的母亲。受云霜序的帮助,他有了在魔尊跟前立功的机会,自此受到重视。

  云霜序亲手为他做的折扇法器,纵使时常失灵,他也一直带在身侧。

  他以为这样有家可回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云霜序与一个仙师相爱。

  为了那个仙师,她甚至与魔域决裂,自此数年再未回来,甚至没有只字片语留给他。

  他还想再唤一声母亲。

  于是摆脱了魔尊的控制,偷偷离开魔域来看望云霜序。

  而云霜序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孩子。

  那份对岑澜而言独一无二的情义,已经被另一人占有了。

  若是她能幸福顺意,岑澜或许也甘愿就此离去。但偏生下一次相见时,只见到云霜序的尸体。

  仙师究竟有什么好?

  这些薄情寡义的伪君子。

  除了欺骗,还是欺骗。

  如果不是遇上了沈于麟,如果不是生下了那个孩子,如果不是为了这些放弃了魔域的安逸,她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一切都是沈于麟的错。

  一切都是云述的错。

  他们欺骗了云霜序,又命溯光杀了她。

  是这些人毁了岑澜梦寐以求的家,毁了岑澜有家可归的梦。

  是这些人,害死了云霜序。

  这个仇,他得替云霜序报了。

  沈晏川双目空洞无神:“有什么仇什么怨,你都可以直接来找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你可知道?他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你最好不要与我闹,我没有太多耐心。是我救了你的性命,我自然要收一些报酬。只有他死了,你才能更加心无旁骛地为我所用。你若是舍不得溯光,你可以随他一同而去,我自然不会阻拦。你死了,云述大概会很高兴。你的前途,你的地位,你钟爱的人,就都是他的了。”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接受了溯光已死的事实,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

  剑法比试的最后一场。

  是华云宗与浮月山的较量。

  玉姜本想回避,而罗时微在兴头上根本冷静不下来。这可是她不上场的情况下,唯一能让华云宗拿下魁首的机会了。

  思来想去,玉姜答允了。

  反正她现在用的身份是姜回,浮月山中除了云述和许映清,旁人都不知晓。就算对上他们,被发现的机会也很小。

  只是没想到,浮月山派出的是许映清。

  长风过耳。

  她们二人在高台之上相对而立。

  玉姜已经记不起,上一次与她正式比试是什么时候了。

  过往,她只把她当做师妹。

  对于师妹,自然然是呵护要高于好胜心。

  那时的许映清胆小又畏怯,只要在比试中输了,回去就能哭上一日一夜,谁也哄不好。

  故而,玉姜总是故意输给她,哄她开心。

  一连许多年,玉姜都是这么做的。

  她们之间甚至没有一场真实的较量。

  望着许映清拔剑,玉姜忽然心生感慨,道:“我不会再让着你了。”

  许映清行了礼,道:“我亦会尽力。”

  在失去了玉姜之后,许映清后悔过很多次,后悔没有相信过她,后悔总是因为畏怯而没有与她真正的打过一场,后悔没有珍惜。

  即使后来知道她在问水城,许映清也找不到理由去相见。

  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所以许映清求了叶棠相让,选择了自己上场。

  玉姜抬手,袖中梅枝倏然消散,化作长剑,赫然出现在手中。

  她握紧剑柄,道:“可惜不是无落,总是少了些味道。”

  许映清扬唇,道:“师姐曾经让了我太多次,无落的剑灵遇上我时,都不免会留情几分,那样才会失了比试的意义。现在就很好……一切重新开始。”

  挥动长剑的一瞬,狂风忽起。

  银光划破天际,直直劈向许映清。

  如此狠力的一招,若是过往的许映清根本扛不住,而此刻的她,竟以剑生生接下这一招,仍有余裕地朝玉姜笑了笑。

  许映清所用的青蛇剑,在遇上杀招之时,会如千万条长蛇一般裂开,顺着手腕蜿蜒而出,流水般的剑意流淌,在溢出剑端的顷刻决堤,如洪水猛兽,结成一张金丝大印,铺天盖地朝玉姜网罗而下。

  “不错,有长进。”

  不愧是能独当一面的浮月山的师姐,就是与过去不同了。

  也是,都那么多年了。

  不会有人停留在原地的。

  这一招下来,剑术生疏的玉姜甚至不能立刻反应过来。

  “青蛇”袭击而来,划伤了玉姜的耳垂。

  见了血的长剑似乎更狠厉,玉姜起招,再次迎了上去。

  此剑本就是玉姜所锻造,亲手赠与许映清的。

  当初的许映清是那般柔弱,甚至一度无法将青蛇剑提起,仿佛她比巨石还要重。

  如今,它却如同一条真正的青蛇,乖顺又狠厉,只听从于许映清。

  许映清的剑风浑不似当年稚嫩。

  不仅是成熟。

  更是熟稔到了极致的轻。

  每一招都令玉姜感觉到熟悉,又与之前大不相同。只是短短几个过招,便似从前记忆里的小师妹倏然转变成了浮月山的映清师姐。

  甚至带着玉姜剑法的味道。

  那是曾经玉姜亲手教过她的招式。

  “浮月山精妙剑法招式无数,为何偏取此式?”

  玉姜问。

  许映清望着她,良久,道:“你还记得?”

  水天落影。

  如水之柔,柔中带厉,最适合青蛇剑。

  这是玉姜编就的一套招式,闲暇无事便教给了许映清。彼时许映清年纪尚小,悟性不足,一直都参不透其中玄奥。

  是玉姜陪着她,一招一式地练。

  “是我要问你,这样简单得只有入门弟子才适合的剑法,你为何拿到今日来用?”

  “无论到何时,你都是浮月山千余弟子的师姐。没有人忘记你。”

  话音刚落,玉姜怔了怔。

  许映清道:“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无论是水天落影,还是别的,我都记得,也都坚持着。当年是我太天真,轻信他人以至于害了你。但我还是想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把你困在噬魔渊,从来没想过害你。”

  玉姜避开了了她的眼神:“这都不重要了。”

  的确不重要。

  他们二人之间从未有过误会。从一开始,玉姜便知道,许映清撒下这个谎,是为了把她骗回来,为她洗去幽火,劝她迷途知返。

  只有分歧。

  对于玉姜所选之路的分歧。

  从来都不需要谁认同谁。

  信任破裂的那一刻,事实如何便根本不重要了。

  许映清道:“我不是来奢求原谅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一直留在浮月山,照看好这里的一切,照看好师父……师姐可以放心。”

  玉姜没再说话。

  比试持续了一个时辰。

  打得很是胶着。

  本以为有许映清登场,必然三下五除二便能结束。谁也没想到,这个华云宗弟子姜回竟会如此难缠。

  终于,结束了。

  众人望向高台,玉姜的剑不偏不倚落在她喉咙处一寸。

  险胜。

  这也是,唯一一次,玉姜真正不留情面地与她对打。而她却不似之前般失落。

  甚至是,痛快。

  在所有人都震惊时,许映清却不顾众人目光,恭恭敬敬地向玉姜行了礼,道:“多谢赐教。”

  *

  这场比试的结果所有人都没想到。

  魁首竟然不是浮月山弟子,而是一个一向籍籍无名之人。

  可看她对剑术的熟稔程度,根本不像是一个新弟子。

  困惑归困惑,比试结束,各仙门就得离开宁觞派了。

  玉姜收拾行李时总是想起云述。

  虽说答应过每月有十日见面的机会,但这次分别之后,再有这样毫无顾忌的相见总归不容易。

  她主动来饮霜居时,天色渐晚。

  云述刚沐浴结束,肩上披了淡蓝色的里衣。

  玉姜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出了端倪,震惊地说:“云述仙君,你怎么好好的仙君不做,转做贼偷人衣服呢?”

  这件里衣她丢了许久了。

  没想到,竟是丢到云述的身上去了。

  这件衣裳足够宽松,即使是云述穿也很合身。

  云述笑了,道:“初来此处的那夜,你将我里衣撕坏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穿就走吧?取你一件衣服借用,怎么,这也不许?”

  玉姜压低声音,道:“那穿一次便够了,怎么到了今日还穿着?”

  “我,每日都洗干净了贴身穿着。”云述牵了她的手,贴向自己的心口,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

  玉姜红了耳:“不知羞。”

  玉姜轻轻撩动云述散开在肩侧的长发,随手从桌案上取了一把玉梳,梳齿又轻又缓地滑过发丝,带着让他难以言喻的心痒。

  云述还是握住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处,笑问:“你这是做什么?”

  玉姜收了手,附耳道:“若仔细论之,我算是你师姐。云述,擅自握师姐的手,是为不敬。”

  在听到“师姐”二字之后,云述一怔,道:“可我比你年长一些。”

  玉姜不听,反驳道:“在浮月山,论的可不是年岁,论的是入门的先后与本事。你的剑术与仙法,敢与我比试吗?”

  那点错愕很快从云述的眉眼间淡下去,换成了琢磨不清的笑意。

  他倏然贴近上来,出乎玉姜意料之外,迅速地解开腕带绑缚于玉姜的右手腕上,旋即攥紧了玉姜的另一只手,将她压在了榻上。

  背后是才晒过的松软的棉被,身前抵着他,只有这小小的方寸,动弹不得,安全无虞之中又让人觉得危险。

  “师姐。”他唤。

  玉姜身心一颤。

  本是逗弄,谁知他竟真能唤出口。

  他呼吸间的热意,从她的衣襟往里钻,惹得她浑身酥麻。

  他咬她耳垂,再唤:“师姐。”

  “够了……”

  玉姜想要制止,却不知自己点的这把火,轻易是灭不得了。这样的称呼本是无比正经,怎的被他唤出口,多了这么些暧昧不明的旖旎。

  昔日的生疏与青涩当真是通通不见了,饶是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还是被他按着没法脱身。

  “师姐,你的身上好烫。”

  越是烫,他的手越是作乱一般,到处点火。

  这和过往任何一次的感受都不一样。

  这一声声的“师姐”与玉姜听过的也截然不同。

  在她情思混乱之时,衣物零散褪下。

  似乎拿捏了如何能让她没有推拒的力气,云述不厌其烦地、变着花样地唤着师姐。

  “师姐沐浴过了吗?”云述咬她侧颈,“怎么不说话?我陪你再洗一次吧?”

  灯影昏暗,汤泉水汽弥漫,像极了他们初吻那日。

  他将她打横抱起,趁她不备封了她的灵脉,将她抱入水中。

  外衣早已褪去。

  云述认真地解着她身上的小衣,露出她雪白的肩颈,一时看得出神,低头亲咬。

  恨意,爱意,怜惜,悔意。

  各种情绪交织,也只能是借着热气寥寥一叹,吻在她的唇齿。

  天一亮,她就该走了。

  再相见,就不容易了。

  “你……你都不累吗?”玉姜抱着他的脖颈,想劝他早点结束。

  云述道:“师姐,我还不至于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

  云述察觉了她的不好意思,故意取笑她:“白日里,你风姿非凡,一手剑法流利熟稔,那时不见你累。怎么这会儿……”

  玉姜想要捂着他的嘴:“那怎么能一样?”

  云述后仰一些,避开,笑问:“哪里不一样?”

  玉姜恨恨道:“来这里才几天,你倒好,身为仙君,不必亲自上场。而我呢?白日比试,晚上你还没让我睡过几个好觉,我恨死你了!”

  “……”

  好像确实如此。

  云述与她接吻,吻到两人都气息混乱,才说:“可我好想你。这几夜,如何弥补我十年的痛苦?”

  不知怎的,玉姜在他这里,永远都如镜花水月一般。总怕捞不着,碰不到。

  碰到了,又怕是一场涟漪幻影,轻易碎掉。

  一夜荒唐梦,外面天色渐明。

  她该走了。

  这一夜终于结束了。

  他终于鼓起勇气抓了她的手腕,唤了一声:“姜回。”

  “又怎么了?”

  玉姜无奈地给他掖好了被衾,打算拨开他的手腕出去。

  云述没答话。

  他将玉姜的手握得极紧,闭着眼睛,梦呓一般:“玉姜,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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