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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仙君你冷静点 第95章

临江有月 · 武侠仙侠 · 432 KB · 2025-10-02 19:26:44

第95章

  没有预料之中的纷乱。

  四周反而是死一般的寂静。

  无一人言语,甚至已经震惊到忘记了呼吸,只仰头看着缥缈幻境之中的场景。

  是一个孩童先开了口,扯了扯父亲的衣摆,问:“爹爹,那是仙君吗?”

  稚子之声惊醒众人。

  此人赶忙将女儿抱起,往后一连退了许多步,压低声音警告:“不许乱说话!”

  孩童还是想问:“上次见面,爹爹还说让我以后多多向仙君学习剑法,那就是仙君啊。”

  “不许乱说话!”

  他除了重复这一句,试图压下女儿的声音之外,已经没了丝毫办法。

  是与不是,众人已经有了判断。

  只是,修真界众望所归的仙君竟然是一只狐妖,而这些年无一人察觉,着实是荒谬至极!

  望清宗苏宗主也愣住。

  沈晏川昨日来信,说是在茶会上将进献一份她绝对会喜欢的礼物,事关望清宗以后的威望。苏宗主乐意看热闹,却没想到这个热闹如此大。

  苏宗主挑唇一笑,睨了沈晏川一眼,道:“沈仙师,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苏宗主先开了口,其他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之后纷纷回过神来,附和道:“就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云述仙君怎会……怎会……”

  “怎会是妖,对吗?”

  沈晏川接了话,笑意淡下去,面上浮起冷意。

  他指向幻境之中的云述,朗声道:“他,便是昔日魔尊座下狐女云霜序之子。云霜序大名,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当年狐女生子,被魔尊逐出魔域,我七衍宗一心除害,将云霜序诛杀,却不曾想,疏漏了一个遗留在外的孽障,竟还让他混进了浮月山,坐到如今这个位子上。”

  “为了泄私愤,他将我逐出浮月山,这些年在外流离,有家难回。被一个妖蒙骗了这么多年,各位难道就甘心吗?今日,我不惜赌上身家性命,也要将此人的真面目揭开!”

  尽管震惊于云述的狐妖身份,罗时微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她握上萧羽书的手腕:“此事阿姜必不知道。须得传影蝶给她!”

  萧羽书愣了愣:“影蝶?我出门不带影蝶。”

  罗时微:“……我也没带。”

  出了这样大的事,罗时微不知该如何是好,偏生在关键时刻两人都没带上能传信的影蝶。

  迅速地思考过后,罗时微伸手打算摘面具。萧羽书吓了一跳,赶忙按住她:“你别冲动!事情尚不明了,你现在出去只会害得了你!”

  罗时微道:“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吧?阿姜要难过的。”

  “罗时微!”萧羽书压低声音呵斥,“你做事能不能冷静一点,这会儿是玉姜难不难过的事吗?你现在站出来,这些仙门能将你们华云宗吃了!”

  罗时微紧蹙着眉,道:“我华云宗屹立修真界,就没怕过谁。如今仙君出事我不伸手搭救,此后便更不能服众。是不是狐妖有什么要紧?有些人倒不是妖,所做之事却比妖更甚,伤天害理背信弃义一样不落,我岂能容他在此颠倒黑白?”

  萧羽书没想到罗时微如此在意,可他仍旧不能放任罗时微站出去,他再次压上罗时微的肩膀迫使她坐下来,道:“我已明白你。只是,沈晏川早已想好了万全之策,眼前的仙君只是一个幻象,我们根本不知他将仙君困在了何处。头脑一热冲出去,只会打草惊蛇。不如冷静下来,我们仔细想解决之法。”

  有几分道理。

  罗时微不再争执。

  抬头再看向幻象之中的云述,一身白衣染血,身上到处都是伤。到了现出妖化的巨大狐尾这一地步,只能说明他的灵元根本撑不住他的人形了。

  如此重伤,实所罕见,还能留着一口气已经算云述命大了。

  罗时微侧目:“萧羽书。”

  萧羽书与之对视,听到她接下来说:“我能信得过你吗?”

  萧羽书笑道:“我的命都在你手里了,你一个不高兴,我都活不了,这样你都不信?”

  罗时微道:“那便好,你留在这里,观察沈晏川的动向。没有影蝶,我得亲自去找阿姜。”

  *

  七衍山上已经荒芜许久了。

  玉姜在少时只听闻过七衍宗的辉煌,知晓当初的宋宛白是如何凭借一己之力,让其成为修真界第一宗门的。

  传闻之中的繁盛与如今的萧条对比过于明显,令人不免唏嘘。

  玉姜并不确定沈晏川会在这里,但除了此处,她想不出沈晏川还会躲到哪里去。

  山岭之间多瘴气,玉姜掩着口鼻,用剑劈开横生的草丛乱枝,缓慢地顺着山路往前走。忽然,一个孩童从她身侧飞速地跑了过去。

  这里怎会有孩子?

  她伸手想拦下孩子,却扑了个空。

  那孩子回头的刹那,玉姜浑身发冷。

  无论隔多久她都会记得,少年时沈晏川的长相。

  眼前这个孩子,正长着和沈晏川一模一样的脸。

  怎会如此!

  她立刻张望四周,才发觉日光不对劲。

  此时刚过正午,可天边只剩残阳。原本长满杂草的小径在顷刻之间变得干净整洁,似是有人才洒扫过。

  是幻境。

  若是幻境,面前这个孩子,应当就是沈晏川本人。

  “晏川!”山路的尽头出现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

  这个孩子听得呼唤,面露喜色,顾不上其他便匆匆跑过去,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娘!你终于回来了!”

  母子二人在山路之上相拥。

  玉姜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困惑。

  七衍山上应当是有沈晏川亲手设下的阵法,误入其中便会被困在这个幻境之中。

  但他为何在此处设下这样一个幻境?

  宋宛白亲他的额头,爱惜地搓了搓他的脸,道:“晏川怎么又瘦了?”

  沈晏川再次紧紧地抱上宋宛白的脖颈,一刻也不舍得松开,犹豫半晌才肯开口:“娘,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宋宛白抱着沈晏川往回走,柔声道:“即刻就要走了。本不该回来的,但娘想你了,途径家门便折回来看看你。”

  “不要。”他将脸埋进宋宛白的颈窝。

  察觉到儿子的不舍情绪,她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后脑,哄道:“只一个月,等娘这阵子忙完,便哪儿也不去,每日在家陪着你,好不好?”

  终于走回了宗门,门口站着的那人,向沈晏川伸了手:“晏川,你娘很累,来,爹爹抱你。”

  听到爹爹的那一刻,玉姜才意识到,此人是沈于麟。

  然而沈晏川见了沈于麟就害怕,不敢递手,犹豫许久,他悄悄对宋宛白说:“娘,我不用抱,我可以自己走。”

  宋宛白将他放下来,牵上他的手,道:“晏川真是长大了。”

  沈于麟想对宋宛白说些什么,但宋宛白一心看着儿子,根本没有闲暇理他。

  他尴尬了一会儿,道:“夫人,这些日子晏川懈怠了,习剑之时竟屡屡睡着。”

  宋宛白抬头,不悦:“晏川还小,该是多睡。我忙于斩除邪祟,让你守着七衍宗,不是让你整日苛责儿子。”

  沈于麟笑道:“我哪里苛责过他?你问问晏川,我疼他还来不及!是不是啊,晏川。”

  他伸手想去牵沈晏川,然而却被避开了。

  他脸色暗下来,十分不好看。

  此时,沈晏川才充满恐惧地将手递了过去。

  握上儿子的手,他的脸色温和许多,一如既往带着笑对宋宛白说:“晏川这孩子是真的想你了,都不想要我这个爹爹了。”

  宋宛白再次亲沈晏川的额头,交待道:“娘还有要紧事忙,你在家中一定要听你爹爹的话。”

  “娘,我不想你走。”沈晏川的双眼挂上了泪。

  宋宛白也舍不得,自从做了这个宗主,修真界初定,她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在家中停留,更没空多陪一陪孩子。

  她认真地说:“晏川,娘有重要的事要做,晏川最懂事了对不对?有爹爹陪着你也是一样的。下个月是晏川的生辰,娘说什么也会赶回来的!听话。”

  宋宛白只是回来见了他一面,便又匆匆离去了。

  沈于麟在山门前站立良久,直到确定宋宛白已经消失在路的尽头之后,脸上的笑才消失了。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沈晏川,道:“哭什么?若让你娘误会我,我饶不了你。”

  没有宋宛白在身侧,沈晏川根本不敢与沈于麟多说一句话。

  沈晏川躲避沈于麟的目光,却还是被抓上了手腕,力道之大令他忍不住哭出声。

  沈于麟一路连拖带抱,将沈晏川拖回了禁闭室之中锁了起来。

  上好锁,他警告道:“今日的晚饭你不必吃了,好生检讨自己方才哪里做错了?”

  沈晏川哭喊着拍门,央求道:“爹,我错了,我下次见到娘绝不会哭了!我不想待在这里,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我真的知错了!”

  奈何沈于麟已经走远,任他如何哀求,也得不到丝毫回应。

  幻境之中的门阻挡不了玉姜。

  她轻易便能越过。

  入了夜的禁闭之室内漆黑一片,连丝光亮也没有。

  沈晏川缩在角落里,紧握着半枚摔碎了玉佩,将尖利的一角朝向外面,时刻提防。

  玉姜忽然想起,昔日沈晏川的确极为怕黑,无论何时睡觉都必须点上几根明亮的蜡烛。

  她记得,有次两人在千书阁之中温书,沈晏川因过于疲倦睡着了。夜里风大,吹开了窗子,也吹熄了烛火,沈晏川几乎是一下便惊醒了,伸手险些伤了来关窗子的玉姜。

  彼时玉姜只觉得奇怪,直到今日亲眼见到他的遭遇才明白缘由。

  角落之中的他小声地哭着,生怕声音会引来沈于麟。

  尽管如此小心翼翼,门还是被打开了。

  沈晏川瑟缩着,跪地求饶:“爹,我真的知道错了!”

  此时的沈于麟却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伸手,幽火自他掌心传出,毫无阻隔地输送给了正跪地哀求他的儿子。

  玉姜吃了一惊。

  知道沈于麟将沈晏川炼制成镇痛的解药,与亲眼得见是两回事。

  修习幽火之人最容易真气走岔,一旦修习途中出现任何差池,都有可能因焚心而死。若说解决之法,也有,不过过于阴毒,鲜少有人用。

  那便是将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炼成魔物。

  显然,以沈于麟的能力,他根本做不到这些。

  故而他只能饮鸩止渴,每次觉得疼痛,都会将幽火转移给沈晏川,试图缓解。

  久而久之,沈晏川的修习根骨遭到无法恢复的损毁。

  幽火焚心之痛,连玉姜都难以忍受,更何况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这次的转移持续了一整夜。

  幽火止息的那一刻,沈晏川连一句痛都说不出声了。

  他倒在地上,像是被抽干了灵息一般。

  直到天将破晓,他才挣扎着爬起来,推开门,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做他的七衍宗少主。

  个中辛苦,他根本无法对人言明。

  即使是见到了宋宛白,他也只能贪恋的抱一抱,在母亲的怀中哭上一哭。

  只要沈于麟还活着,一切根本没有解决之法。

  年少时的沈晏川,满心只盼着这个恶人去死。却也根本没有想到,这个恶人死去的那日,整个宗门也随之覆灭了。

  最恨的人死得最早,满腔的怨怒无法消解。仿佛只有恨一恨云述,沈晏川才能勉强将所遭受的痛苦发泄出几分。

  幻境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与母亲相遇的短暂幸福,以及母亲离去之后漫长的痛苦,搁在一起,仿佛只是为了警醒。

  时刻警醒自己,不要忘了复仇。

  不要忘了夺回自己应有的东西。

  四周仍是杂乱的林木草丛。

  玉姜置身其中,仿佛做了一个很久的梦。

  这些事若在很久之前让玉姜知道,她大概会有几分心软动容。

  如今却不会了。

  沈晏川所做之事,比之当年的沈于麟,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只顾自己的恨,有样学样,将沈于麟的狠毒手段学了个十成。这又何尝不是将痛苦转移给了无辜之人?

  幻境一破,山上灵气尽失。

  不必再往前走了。

  玉姜已经确定,沈晏川与云述并不在此地。

  下山的路上,玉姜没想到会碰上岑澜。

  他身上鲜艳的红衣格外醒目,身后跟着他的肥肥嗅出了玉姜的味道,热切地应了上来。

  分明是一匹狼,却格外亲近玉姜。

  玉姜虽与岑澜决裂,对于肥肥却并不冷漠。她低头摸了摸肥肥的脑袋,淡声道:“你怎么在这儿?”

  似是对肥肥说话,也像是在质问岑澜。

  岑澜道:“想你了。”

  玉姜:“……你说话真是越来越令人恶心了。”

  岑澜笑出了声,叹道:“你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不给人留情面。你我合作十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必拒我于千里之外呢?”

  “你的十年苦劳,抵不过你一次背叛。我玉姜比较记仇,没对你拔剑,已经是留情面了。”

  玉姜拍拍了肥肥的背,肥肥便高兴地回到岑澜身边了。

  岑澜正色道:“玉姜,你是知道的,魔尊死后,魔域岌岌可危。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只要我有一丝不对,仙门便可群起而攻之。我没有流光玉便无法自保。你既然选择了云述,我便只能另寻他法。”

  玉姜终于直起了身子,与岑澜对视,道:“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也不在乎你的解释。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罢了。不过,眼下看来,你今日来七衍山,是跟踪我来的。”

  “好聪明。”岑澜道,“我很喜欢你的聪明。”

  玉姜不理会他的话,道:“说吧,云述在哪?”

  岑澜苦笑:“你只在乎云述吗?”

  “不然呢?”

  “好,很好。”岑澜走近几步,道,“我有个交易,不知你意下如何。你我在魔域成亲,昭告天下,我就让沈晏川放了云述。”

  玉姜:“……”

  “我不仅会放了云述,还会将整个魔域拱手奉上,甚至送你一颗……灼魄珠。”

  的确是很有诱惑力的条件。

  流光玉若能与灼魄珠融合,自此以后玉姜便是绝无仅有的修真界顶峰,任何人都不可能超越她。

  岑澜道:“别忙着拒绝我,你可以有充足的时间考虑。如果你想好了,来魔域找我。”

  岑澜欲走,却被玉姜忽然抽出的无落剑挡了去路。

  她道:“你敢威胁我?我杀了你,照样可以救出云述。你了解我,我根本不可能妥协你这种荒谬的条件。”

  岑澜丝毫不惧,淡淡道:“那就要看云述对你而言有多重要了。玉姜,我走之前见了他一面,灵元尽碎,只剩一口气吊着,身上不知被剑捅出了几个血窟窿,血流不止。你晚一日到,他便会多受一日折磨。你也不必恨我,我说了不算,毕竟沈晏川是真的恨他入骨。”

  玉姜握剑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行走天下这么多年,自认并无软肋。

  直到遇上了云述。

  她是真的放不下这只狐狸。

  无落剑放了下来。

  烟雾乍起,岑澜与肥肥消失得无影无踪。

  *

  玉姜再次孤身进入魔域。

  荒凉浩渺的沙漠,深紫色到近乎可怖的天际,一切都与外界毫不相同。

  这次寸草不生,倒是有几分像噬魔渊。

  原处飞来几个魔修,熟稔地向她行了个礼,道:“我们大人有请。”

  玉姜认得这几人,是岑澜常用的随从,之前也去过几次问水城,与玉姜有过几面之缘。

  既然来了,玉姜就没打算藏着掖着,她时刻紧握无落剑,眼神之中尽是提防。

  大殿已经装饰成了刺目的红。

  一旁的两个女侍正面无表情地举着两件正红色的喜服。

  听得大殿门前传来的动静,岑澜慢慢起身,望向玉姜,解释道:“这是我按照人间的习俗来的,你看看,喜欢吗?”

  “不喜欢。”玉姜直截了当地说。

  岑澜也不恼,笑道:“无妨,你喜欢什么,我们就按什么来办。随时都能改,按魔域,按人间,按修真界的规矩,都行。”

  玉姜道:“我已经成过亲了。”

  岑澜的眼神一沉。

  玉姜继续说:“你们抓了我的新婚夫婿,还要逼我成亲,岑澜,你是真的不要脸面了。”

  岑澜握紧了衣袖,死死地抓着,良久,倏然松开,面上依旧是和煦的笑,道:“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你只要与他断干净便好。”

  “我在乎。”玉姜瞥他一眼,“说实在的,我真不喜欢你,不过,若要我与你成亲也并非不行,我得先见云述。”

  岑澜道:“见了也没用,沈晏川精心设下的新的噬魔渊大阵,进入其中便无法动用灵力。我知道,你是为了救他而刻意与我虚与委蛇,但我也告诉你,你救不走他。唯一的法子,就是你与我成亲,之后的事,都好商量。”

  玉姜坚持道:“我现在,要见云述。”

  争不过她,不如随她之意。

  岑澜一挥手,两人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一片冰封之中,云述被封印其中。

  他垂着头,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玉姜设想过无数场景,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云述已经被折磨成了这幅样子。

  只要他一动,大阵之中的雷电便会精准无误地击中他的心口。

  玉姜一动不动地望着高处的云述,心痛如刀绞。

  那夜不该说绝情话的。

  她明明知道云述最在意她的态度,怎能轻易说分开,怎能那样任他离去?

  直到这一刻,她最后悔。

  眼泪夺眶而出,她试图施展灵力,却发现一切的确如岑澜所说那般,毫无施救的可能。

  微弱的灵力碰上封印,一道雷电便直直劈向了云述。

  分明那样痛,他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昏睡。

  据说灵元尽碎之人会变得麻木。

  大概是如此。

  她不敢妄动了。

  玉姜回头,目光狠厉:“放了他。”

  岑澜道:“我答应过你,和我成亲,我会放了他,并且让他安稳地回到浮月山。”

  一道仪式罢了,玉姜并不在乎。

  大不了等云述得救后,她就一剑毁了整个魔域为他报仇泄愤。

  她道:“你先出去,我有话与他说。”

  岑澜没拒绝,抬手挥了一下,解了些许对云述的禁制,直接离去了。

  人刚走,云述便坠落下来,不偏不倚落进了玉姜的怀里。

  玉姜无法将他带离此处,只能将他更紧地抱在怀里,额头贴着他的脸,轻声唤:“云述,是我,你醒一醒。”

  没有反应。

  云述的手冰凉刺骨。

  若非仍有微弱的呼吸,玉姜险些以为他已经……

  她探他的脉息,果不其然,灵脉已经寸断。

  这样重的伤势根本不可能醒过来。

  拿自己的性命去换沈晏川的性命,哪里就值得了……

  玉姜环抱着他,低头小声地啜泣:“你就是个傻子,我那天说的话都是骗你的,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结果你……”

  “我哪里舍得不要你,我最喜欢你了。”

  “你不是想听我说爱你吗?你只要现在睁开眼睛,多少句我都愿意说。”

  “云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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