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四个投资对象 “你怎么来了？” ……
“你怎么来了？”
阿鬼的脸上仍是一派疏离。
他扬起长腿走至宋寒枝面前时, 带起一阵冷风。
他并未在李娇面前停留，快步走到宋寒枝面前，又忽然顿住。
阿鬼面露不满道：“我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
一旁的李娇听了, 悄悄和圆脸女修咬着耳朵：
“瞧, 阿鬼师兄一点也不高兴, 定是也不欢迎她来这儿。”
圆脸女修没理会她这声窃喜, 反倒是为宋寒枝捏了把汗。
这女子看起来过得很拮据, 不知道阿鬼是否会让她在圣殿住下。
是与不是，不管阿鬼怎么选, 都是一个死局。
端看他会怎么选。
圆脸女修还想再看，阿鬼高大的身影已经靠过去，将宋寒枝一整个遮住，像是不愿意让人看到她似的。
女修赶紧移开了视线, 耳朵却仍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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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
阿鬼声音里带了一丝怒气, 仿佛宋寒枝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
宋寒枝静静地立在原地, 摆正自己鬓边的花，微笑道：
“夫君, 我的生辰要到了, 等你忙完之后, 可否像以前那样为我庆生？”
阿鬼面不改色, 沉沉吐出几字：
“你先回家等我。”
“原来夫君知道我在圣城赁了房子？”宋寒枝笑意淡了淡。
阿鬼脸色一僵, 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在怪他，为何不去看她。
就在他沉默之时，身后传来李娇二人的呼声。
“师兄, 师尊召你！”
阿鬼沉下脸，抛出一句：“你速速离开。”
紧接着身体一转往内殿而去，步子难得有几分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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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 阿鬼的脑中都很乱。宋寒枝的脸和域王的脸交错出现。一会儿是宋寒枝，一会儿是域王。
直到他步入域王那间冰冷的、没有光亮的房间里，目光落在棋盘后的女人身上，脑子里只剩下域王，再无其他人。
“域王大人有何吩咐？”
阿鬼蹲在域王一侧，边说边抬头，冷不丁被甩了一幅画。
他揭下覆在脸上的纸慢慢展开一看，浑身一僵——是宋寒枝的画像。
多年前他曾为她画过一次像，离开之时，他带走了它。
他在圣城过着刀山血海的日子，整日与妖兽拼杀，处理琐事，他都快忘了这是域王的大荒域——
一切都瞒不过域王大人。
包括他压在箱底的画像。
“你最好能解释清楚。”
声音伴着冷厉威严的气势，直接碾过来，阿鬼肺部灵气几乎全都被挤压了出去，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她是我之前的妻子。”
域王又问：“妻子？你配有吗？可还记得你拜我为师时说过的话？”
无家无族的无姓之人，只身来到圣城灵山上寻找药草，被妖兽撕扯之时，是她救下了他。
他根骨绝佳，修习的功法却并不适合他。她替他修补伤口，教他修炼之法。
少年的身体很快便得以恢复，却称自己还要回家一趟。
“你要为了一根草放弃你的仙途吗？走出这扇门，你便不会再有机会做我的弟子。”
阿鬼是无家之人，在十二岁时被宋家收养。
他和宋寒枝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宋寒枝温柔娴淑，虽然性子有些冷淡，却对他很是体贴。家中二老也愿意将家业交给他，他从小便不愁吃喝。
明明一切都很圆满，可阿鬼还是不满足。
他很明白自己一无所有。
二老对他好，不过是希望他能照顾宋寒枝。宋寒枝也很爱他。
可宋寒枝的心中还有她的花花草草，有她的爹娘，她的心并不完全属于他。
域王的话一下助长了他心中的火焰。
他该选择哪一个？
阿鬼想到了自己的过去。
他自幼就被亲生父母抛弃，不想再失去什么，索性不要那些虚无缥缈的情爱。
捏着手里的药草，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握住了域王递来的橄榄枝。
“我要无上仙途。”
他要功法，要修为，他要在大荒域站稳脚跟，再也不回那个乏味的小院，不想去替宋寒枝侍弄花草，不想纠结她的心思。
他要成仙！
阿鬼答应了域王，又请域王派人将药草送回宋寒枝身边，断了这一缘。
他知道域王不喜他和女子有交集，怕影响他炼成无情道。
这么多天，他从未回去过。
可谁知道，宋寒枝找上门来了。他不得不再次面临抉择。
良久的沉默后，域王冷声说道：
“我派阿影去天衍宗打探情况的，等阿影回来之后你就把手头上的事情交给他吧。”
阿鬼脸色僵了僵，猛地抬头问道：“师尊，那我…”
“在此期间你只需要专心修炼，马上秘境就要开启，元婴之下的修士都能进去。”
阿鬼面色一松，好在师尊并不是要弃了他。
他还是圣殿大师兄。
可这股不安感始终在心头挥之不去，阿鬼意识到自己今日的荣耀都系于域王的一念之间。
他下定决心，沉声向域王保证道：
“师尊放心，我会赐给她一封和离书的，绝不会受到她的影响，今日便会送她离开。”
“如此甚好。希望你能做到这一点。”
阿鬼转身离开，并未看到域王眼中闪过的一抹怀疑之色。
他率先回了一趟宋寒枝在圣城的住所。
和阿鬼想象的一样，小院里香气扑鼻，一闻便知是宋寒枝住过的地方。
不巧的是，他没找到人。
阿鬼面色凝重，用神识把房子里三层外三层扫了个遍，临了又用手指在门口画了个符号。
灵力自虚空中射出，正对着圣殿的方向。
“竟然还未离开圣殿？”
阿鬼眼神闪了闪，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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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圣殿大门一路西行，阿鬼得知宋寒枝被师姐安排了去处，如今就在自己院子里。
他一路上都在思索，该如何将宋寒枝打发走。
想着想着，脚步不自觉迈到了房间内。
女子像往常一样，一见他便弯起唇角，凑近来对他说话。
“夫君，你回来了？”
以前每次回家，宋寒枝都会这么说。
阿鬼突然生出一股错觉，就好像是他们还在小小的宋家，还过着和以前一样的平淡日子。
可如今他必须做个了断。
阿鬼低声道：
“寒枝，以后你不要再寻我了，我们…”
话说到一半，阿鬼忽然拧起眉头，锐利的目光刺向房间一角，对着那扇尚未合拢的衣柜厉声道：
“出来！”
不多时，两个熟悉的人影默默走了出来。
一人面红耳赤，一人两眼放光，似乎听到了天大的喜事。
“师兄，我们只是好奇…”
圆脸女修默默扫了眼神色如常的宋寒枝，尴尬地解释了一句。
阿鬼尚未说话，李娇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先是对圆脸女修说：“师姐怕什么？我们、我们只是路过。”
圆脸女修瞬间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家师妹会如此嘴硬，竟把白的都说成了黑的。
接着李娇又毫无顾忌地冲宋寒枝喊道：
“师兄都这么说了，你该知道师兄不喜欢你了。”
圆脸女修忍无可忍，瞪了眼李娇，伸手把她往外扯，她却变本加厉地甩开手，嚷道：
“怎么了？她听不得实话了？”
“听得。”
宋寒枝打断她的话，转眼对阿鬼说：
“我来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看在我们过去的…”
阿鬼甚至都能猜到她要说什么。
“寒枝，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你，我们解除道侣关系吧。”
他面色极冷，开口打断她：“我一心向道，无心情爱。”
就在阿鬼说完后，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几人各怀心思，面色各异。
圆脸女修不禁叹了口气。
这女子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夫君，又成了现在这样…真不知道这柔弱的凡女能不能承受住这个打击。
然而她并未在宋寒枝的脸上找到任何的落寞之色，反倒是瞧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只见宋寒枝抿了抿唇，迟疑地说：
“可我这次来，只想让你帮我照料我的灵植。”
死寂。
无人回应。
宋寒枝心里跟明镜似的，对着阿鬼崩裂的面容，微微一笑，声音清浅，打破了僵局。
“过几日是我的十八岁生辰。”
“解除道侣随时都可，不过…我求你的事情可否给我个准信？”
闻言，阿鬼脸色顿时沉入湖底，眼中满是郁气，不知道是在气哪一句话。
旁边的圆脸女修和李娇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凡女甘愿舍弃阿鬼，千辛万苦来到圣殿也是为了那劳什子灵植？
灵植，有前途无量的阿鬼仙君重要么？
一时间，同样的困惑蔓延在她们心头。
宋寒枝并不打算留给她们解惑的时间，她施施然地越过三人，循着记忆朝殿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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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枝离开后，阿鬼再次前往了域王栖身之地。
得知宋寒枝完好无损地回到家中，域王冷哼了一声，提起阿鬼的近况。
“仅仅是送走她还不够！你近来修为停滞不前，情绪常有波动…”
“我要你在秘境开启前完成无情道的第一重试炼，斩情。”
她紧紧盯着阿鬼的脸色，眸中闪过一丝狠绝。
“斩情？”
亲手杀死对自己有恩有情之人，借以练成灭欲、无我之境。每修炼一层，都要舍弃一味情感。
斩情是修习无情道的人都会经历的阶段，只是有人不舍得对自己的亲朋下手。
而他…
阿鬼一贯冷漠的脸上隐隐露出几分动容之色，转眼间又消失不见。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没错。你的妻子、你曾朝夕相伴的人便是最好的人选，好好想想。”
在域王凌厉的眼神中，阿鬼只觉得自己被剥开了身子，赤裸裸地扔在她面前。
他深知自己心中的一切秘密都瞒不过域王这等强大的高手。
他不敢再耽搁，主动朝她拱了拱手，果断道：
“师尊放心，我明白了。”
说完，域王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转了下，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
阿鬼定定地立在那儿，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像个木头人。
“好了，你走吧。”
阿鬼转身离开，沉着脸走出域王的视线范围。
宋寒枝无疑是最好的斩情对象。
阿鬼想起那道白色娉婷的身影，眼眸微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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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便到了宋寒枝的生辰日。
她一早便给自己院子里的花草浇了灵水，除了小虫。
她靠在篱地旁的墙上，从储物袋里拿出厚厚的一沓纸，抽出一张来读，紧接着又抬笔在上面添了一两句。
“如此这般，以后的人便能照着这些记录照顾你们了。”
宋寒枝弯了弯眼角，整个人都卸下了担子。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又重新写了一份，放到了谢扶摇的门口。
做好这些之后，她将花草和记录册都放进了储物袋，带着它们只身前往圣殿。
今天是她和阿鬼约定好移交灵植的日子。
或许明日她就不存在于这世上了。宋寒枝不舍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