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宋池跳到视野被稍稍遮挡的松树下的银铃草这里, 蹲身下来时,施苑儿跳过来笑道。
“怎么样,这里的是不是白一点!”
“的确。”宋池给予肯定。
施苑儿跟着蹲身下来, 看了一会。“这些银铃虽然玉雪可爱, 但估计老了, 不发出铃音了,却是可惜。”
然后忽然啊地一声跳起来, 飞纵向西边去了。那边的确有曼妙的铃音传来。
宋池心想,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她玉石在手, 去挖。居然没挖动!
后来几乎动用了元婴修为, 才拔出来两株。因为要连着根茎全部挖出来的缘故,这些银铃草根系下估计还被什么阵法之力束缚住了, 总之, 她很用了些力气, 才弄到手。
但为了做好饱和式完成任务模式,她决定多挖几颗到手。万一其中有一两株枯萎了, 还可以有替代者。
只是施苑儿显然追着那铃音快要飞纵湖面到对岸,那就要发现她这罪恶之手了。
于是宋池一下动了些大力。结果一下子拔下来十来株,把那附近一小片土就掀翻了。
施苑儿此时已经飞纵到湖对岸, 宋池飞速从松林之中挖了一片苔藓覆盖犯罪现场。
倒是在施苑儿抬起头来时就完成了。
“三表哥,还有叶大哥, 江二哥, 你们来了!”
施苑儿朝着这个松林方向在打招呼。
让宋池异常无语的是,此前她回头撬苔藓,那松林还没有路的,此时却居然出现了一条路,似乎松树林朝两旁移开了三五步似的。但实际估计是有什么阵法机关, 总之这条路应该不常走,其上已经布满了苔藓。
而此时此刻,却偏偏有那么三五人正徐步而来。
走在最前头的便是一身浅绿衫其上依旧花木浓翠的温予鸠,他身旁还有两个年轻男子,都是极俊俏人物,看那浑身仪态和衣饰,只怕都是八大修真世家出品。
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人,便是昨天才见过的苏柏羽,以及苏栖梧和温修谨。
宋池当时脸皮微抽。果然在别人的地盘搞事情,出漏子的几率就是很大。好好的,你看,后边给她猛不丁开出一条路来。
还好脚下那苔藓覆盖的比较真实,而且她挖的就是靠松树林边的银铃草。应当不至于被发觉。
宋池当即向前,拱手告罪。
“温师兄,我不请自来,还请不要怪罪。”
“怎会,宋师妹能来,我欢迎之至。”温予鸠温和地笑着道。
然后又给她介绍身旁那两人。
这两人倒也巧了,一个是叶清羽的堂兄叶予安,一个是江林月的亲兄长江叙白。两人略长温予鸠一些年岁,他称呼二人也是叶大哥和江二哥这样的字眼。但又比大师兄莫疏白薛容湛他们那一辈要略年轻些。
宋池倒是略知道些这两人,他们都是家族指定的下一任家主继承人。如今分别是叶江二家的少主!
她当时忙行礼。“见过予安公子,叙白公子!”
叶予安和江叙白当时便笑道:“宋师妹不如也称呼我们为师兄吧。”
宋池便喊二人为予安师兄和叙白师兄。
接着又跟苏柏羽见过了,那边施苑儿此时也笑嘻嘻过来行礼。
礼毕,温予鸠这边请了众人去书阁的花厅饮茶。
喝完茶闲话了一会,温予鸠果然是请好友来帮忙参详那三生石阵的。他把那古卷拿出来,请叶予安和江叙白给些意见。
“不知何故,我按照这三生石阵指点的采石舞跳到中段,灵力便开始逐渐紊乱。昨日我与柏羽兄琢磨了一下午,也没能有个头绪。”
叶予安显然十分擅长阵法一道,但他其实是个剑修。不过他大约躲过西南专出桀骜难驯类型天才的风水。不比叶清羽,叶予安是一位清新和煦的清雅男子,眸光总是清清淡淡,十分沉稳,给人印象很好。
而江叙白则显得有些清冷疏淡,但眉宇间却有一抹挥之不去的魅色,尤其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眸光微转之时,便有种熠熠生辉的顾盼生辉之态,甚是惑人。
每次他这么流转一眼看向窗外的湖水和银铃草时,施苑儿就会撞一撞宋池的手肘,意思快看美男。这位恋爱脑归恋爱脑,花痴起来跟戴佳如出一辙。也不知道剑修是不是有这方面的传承,还是因为两人不愧是师姐妹的缘故。
而江叙白擅长的则玲珑宗功法。
因而他跟叶予安一个去研究那古册阵法,一个倒是对那采石舞很有兴趣,饶有兴致地看着另一卷册子。
当然温予鸠是个十分办事周全的人,他虽然其实是要问道叶予安和江叙白,但那阵法和采石舞卷轴都复制了一份给其余人。
宋池因为要拍温予鸠的马屁,因此还真的看了两眼那法阵。没一会,一阵头晕晕放下。
当时温修谨在一旁递过来的眼神就万分嫌弃,这小子阵法一道估计很不错。要不然戚枕墨不太可能跟他做朋友。
但是所谓术业有专攻是不是,有本事来跟我比音修啊,而且必须是木灵根音修术法!
宋池没搭理他。
接着她又看了下那采石舞,基本还是有看没有懂。她又不会跳舞,更没有研习过任何玲珑宗术法。
因此想通过这件事拍温予鸠马屁,显然不可能成功。
但是温予鸠只怕真的目前只对这件事着迷,她连找机会弹个琴‘惊艳’一下他的机会都没有。
真是愁人。
不过玲珑宗修炼的舞曲一般配有专门的曲目,这采石舞的曲子却不知道是什么。
宋池正自疑虑之时,江叙白问出了心中疑虑。“这采石舞的曲目在何处?”
当时其余人都看向温予鸠,除了苏家兄弟和温修谨。他们三个应该是知情的,施苑儿居然不知情。
而温予鸠看了江林二人一眼,眼神就瞥向宋池。
“这采石舞的曲目已经遗失,我能找到最适合的曲子,却倒是宋师妹那一曲《合欢》。”
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宋池。
其中不乏笑意,温修谨这边给了宋池一个黑白分明的斜视,看着是有点嫌弃的。
他这边先不管。怎么就连江林苏那位做哥哥的,都一副了然模样的笑意。
就是说。你们一个个都是家族少主,平日里日理万机的,怎么也有闲心关注这些八卦。
不过她也都习惯了,顶多面颊抽了一下,就处之泰然。
说到底,无形之中以一曲合欢拍了温予鸠马屁。这算不算已经完成了任务,她都打算放弃蹦跶了。
但是想想,一会等温予鸠开始跳那采石舞,她或许给他弹奏那合欢,更进一步增加好感度。因此,暂时没打算告辞。
而温予鸠他们几人研究了一会,就决定出暖阁,去试验一下刚刚提出的构思和改进。
众人很快来到湖边,首先是叶予安略改动了几块三生石,这过程阵法修改其实十分复杂。
反正温修谨前去帮忙协助,两人阵法旗嗖嗖地布置忙碌了一刻钟才完成。
温修谨果然十分擅长法阵,他完成改动后,落到岸边时,宋池悄然给他一个大拇哥表示赞赏。其实有稍稍拍一下他马屁的意思,然而这小子不做人,居然给了她一个白眼。
宋池难免也没忍住,还回去了一个白眼。你小子再不做人,那她不打算给他好脸了。
这下子温修谨倒是一边掏出灵泉喝水一边居然还闷笑了一声。
两人这么点小动作其实做得很隐蔽,可谁知其余人却目光唰唰唰地看了过来。那视线探照灯似的,在她跟温修谨之间扫射。
施苑儿更是暗语过来。“哟哟哟!打情骂俏起来了,嘿嘿。”
宋池:“……”打情骂俏你个大头鬼。她跟温修谨只是朋友而已,这小子失恋倒是估计差不多快好了吧,这会儿…也不知道已经喜欢上了崔雪若没有。她还真没关注这个。
但她跟温修谨绝对没有打情骂俏的可能性。这些人明显想多了!
阵法到此时改动完毕,温予鸠他们看完热闹,准备开始跳采石舞了。
宋池正想着要掏出琵琶弹奏那《合欢》,好就此提升好感度。
谁知道,温予鸠却掏出一面玉镜来。但见他灵力一点,其内便传出琵琶声来,正是那曲合欢。
而且音色跟她的一模一样。
宋池定睛一瞧,当时整张脸都木了。能不一样吗?那正是当年她约墨斐云逛花灯会,在白江湖游船时弹奏《合欢》的模样。估计是有人偷拍了,随即这段影像流传了出来。
宋池忍不住看向温予鸠,他一副忍笑的模样,微微偏开了脸颊。
施苑儿直接捂着肚子在那吃吃地差点笑弯了腰!
宋池看着其他人都是一副莞尔模样,忍不住再盯了一眼温予鸠,心底只想到一个字,绝!
兄弟你是真的绝。
温予鸠倒是解释了一句。“并非我有意如此,乃是宋师妹当年弹奏此曲的情境十分契合这采石舞意境。我如此冒昧,还请宋师妹见谅。”
他正儿八经地拱手致歉,宋池虽然嘴上说无碍,心底却忍不住撇撇嘴。她觉得温予鸠就是故意的!
她弹的曲子说实话,技巧是不错,但是什么意境之类的,罢了。就在场这些人中,苏栖梧肯定比她弹得情绪浓烈,动听得多。
接下来,算了,这个马屁是拍不了了。反正她当年这些绯闻也算是娱乐了温予鸠,去了秘境,这人应该多少会对她的追踪网开一面吧。
宋池完全放弃自我拯救,就听着那曲合欢,看着温予鸠和江叙白各跳了一遍那曲采石舞。
这采石舞就是扇子舞,估计就是书中温予鸠孜孜以求的那玲珑宗至宝流云扇所配的舞曲?
总之,两人都是跳到中段,就的确有点灵力阻碍,后半段都是磕磕绊绊的,舞姿十分僵硬,灵力运转也堪称凝滞。
宋池看着两人跳了一会就发现一点眉目。
温予鸠有一点没说错,那曲合欢似乎的确能引动那些非玉非石的三生石。那些石头与其说是什么玄之又玄的三生石,不如说是能传递音律的一种通音石。而且感觉更像一种乐器,至少应该结合了音修的金水木三种灵根的运用。
尤其水木二灵根的甜蜜柔美的朦胧美好意境。
要说那曲合欢的确是比较搭配的,但是却稍微少了点金灵根的那种激越浓烈感。因此后半段,温予鸠他们便无以为继了。
而这采石曲,宋池还真能立即搜索出一曲既甜蜜又情感浓郁,且唯美朦胧的曲目。
名字还绝了,就叫采石。并且与合欢是同一位乐曲大家所作。而且这曲子的确是为一个游戏的三生石场景所做!
那首曲子几乎能无比契合这采石舞。宋池有理由怀疑,只怕这又是那些飞升者的安排。
只不过,他们既然都为她安排好了这曲子来拍马屁。但能不能换一个拍马屁的对象?温予鸠这类型的人,宋池是感觉能不接触就不接触的为妙。到现在她看见同类型的花杀澜,都还在躲着走。
但是想想,四灵根以上,并且灵根都十分优越的,全大陆如今数得着的还真就只有四大仙宗的宗子,并夙宇这个男主。别的四灵根优越者,往上数也要数一万年才能出一两个。
所以选择范围有限,那群飞升者就也顾不得性情不性情的了。
而且宋池还是觉得,不至于她弹首曲子,温予鸠这种人就会想对她产生好感,从而来那些什么巧取豪夺的屁事!
因此,她决定开把大。
无论如何,既然机会送到眼跟前,她必须好好震慑一把温予鸠才行。
因此在温予鸠他们跳第二遍,宋池心中更有把握之时。
她一展手,就摆出筝来。
温予鸠他们那边似乎早就注意着她这里,她这边琴一摆出来,场中两人就微微看过来一眼,随即跳到湖岸来。
宋池洋洋洒洒一串琴音打下,如水过激流,蹭蹭蹭,灵润便如雨点般自然而然地打中了湖中每一块三生石,只见那石头蓦地微微闪动起来光晕。
“这是…成了!”温予鸠万年不变的柔美微笑脸,此时终于露出点震惊神色。
接着,他便跳落到那三生石最边沿一块。
江叙白也不慢,他跳动到湖另一端的三生石,两人隔湖对望。
在宋池的萧音起来时,两人都是微微挑眉,木灵力动用起来调动灵力。
随即在宋池切换琵琶时,水灵力又从他们周身自然运转。
如此一来,即便施苑儿都看出来了。“这曲子更适合这采石曲!”
因为很有可能就是那位穿越者学弟打造的此曲啊,宋池有点无语。要不然,让她创作曲目来,那等一万年吧。一万年也不可能做到,她又不是什么天才。
等她很快切换到古筝,温予鸠和江叙白自然而然地切换成了金灵力。
接着又是金水木灵根都切换了一次,到了中段的时候,温予鸠似乎有点担心还是成不了。
然而宋池此时分神术都用上来,变出另一个自己,琵琶和筝互相配合,中段于是金水二灵根便契合在一处了。这让温予鸠他们两人顺利过了这滞涩的阶段。
到了最后是比较热烈的部分,用上笛子和琵琶合奏。他们自然也顺利完成了舞步。
不过显然灵力配比方面还需要调整调整,不管是宋池这边的曲目灵力调整,还是温予鸠他们的舞步灵力调整,都需要练习。
宋池便接着弹了第二遍第三遍。等双方互相配合好了以后,她已经有心情开始欣赏美景美舞和美色了。
这曲目其实跟合欢有点相似,十分甜美,尤其后半段那种三生缘定的倾诉感仿佛誓言一般十分热烈。
因此,到了后半段这里湖中两人的舞步就也十分有力量了。
所谓术业有专攻,江叙白到底是正宗玲珑宗出身,而且他那双眼睛本来就莫名带着三分魅,时不时拧腰跨步飞纵,那轻越身影,以及那双仿佛夜空之中流星划过的眼睛,就像一道闪光,总让人忍不住地被他所吸引。
温予鸠其实在玲珑宗术法上面应该也下过苦功,但魅惑能力显然不及江叙白。
施苑儿每次被江叙白那双魅眼电过以后,就会灵力扯一下宋池的袖子,以示激动之意。
宋池被江叙白吸引了一会儿目光,就心想不对,现在拍马屁要紧,怎么可以分心!
于是赶紧把视线投注在温予鸠身上,但每当两人舞步交错,她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追上江叙白。
甚至她有时候感觉江叙白那双魅眼倾注的目光就在她这里,每次目光接触,电得她一颗心也跟着酥酥麻麻的。
她不由得想把师尊拉过来,叫他老人家看看什么叫做媚骨天成,什么叫做真正的魅魔!她这才哪到哪,他老人家根本用不着那么防备她。
谁知道,到了下一曲后半段,温予鸠居然不务正业,扇子一收,一边跳着舞步,一边掏出笛子给她合音。那笛声追逐着她的琵琶,仿佛双飞的蝴蝶,充满了甜蜜美好热烈的情意。
这便罢了,江叙白见他如此,居然下一刻掏出琵琶,也来合奏。不过这琵琶声居然追逐的是她的笛声,一样的热烈多情。
所以,你们到底还跳不跳了!宋池当时听到施苑儿又吃吃地笑着,差点滚在银铃花海里,还低声说着什么‘争宠起来了’这种话。
一旁苏柏羽和叶予安也都一阵忍俊不禁的神色。只有苏栖梧神色淡淡的,温修谨就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斜视着朝宋池看过来,仿佛探照灯一般想扫进她脑袋里。
宋池当时就用力地盯了一眼温予鸠,继续这么搞,她就不给他们配音了。
温予鸠随即一笑,收了笛子。江叙白便也收了琵琶。
接下来宋池是决定只弹奏最后一次了,她打定主意,这会儿江叙白那双媚眼再有魅力,她也要把热情全部投注在温予鸠这边,这个马屁她今天拍定了。
而这一次,她发现温予鸠不知道怎么忽然换了个人设…他周身忽然莫名散发一种炽热的光晕,总是淡漠的眸光似乎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激发,迸射出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闪亮神采。
那种神采与其说是热烈,莫不如说是一种极度危险而扭曲的情感在逸散。
宋池顿时嘴抽抽。她怀疑,这只怕才是温予鸠真正潜藏起来性情。但是兄弟,你就算不这么拼,这回她目光也一定会锁死在他身上的。不会让他觉得被冷落。
而温予鸠在她的视线追逐过去时,很快在一个转步时露出种难以言喻的笑意来。那种眼神的意思大概是,原来宋师妹喜欢这种的。
宋池:“……”她不喜欢这种的,一点也不喜欢!
她一时在要避开这视线,还是继续拍马屁之间犹豫。期间偶尔被江叙白那双媚眼带走的瞬间,温予鸠就会以一种更激烈的情感,从她眼前飞纵而过,还有意无意展示他那大长腿和劲柳的腰身。
并且眼神带着种不容忽视的炽热亮光,深深锁死她的目光。
就这样也罢了,他每次转身,都会轻轻展颜一笑。那种笑容潜藏在一半阴影里,有种高度的艺术美。当然也有一种极度的变态阴森之感。
这还怎么让人移开目光。
“——宋池!”
就在宋池觉得,这个妖孽很要命的时候。一声切齿的声音磨着齿关迸出来,接着手腕就被温修谨以要捏碎的方式拽住,拉着她就朝松树林飞纵而去。
宋池只来得及灵力一点收回她的琴,两人就已经破开松树林的封印,到了银铃阁外。
这倒是是一条树林遮蔽的林荫小道,温修谨到了这里,才恶狠狠地丢下她的手腕。
接着黑着脸上下打量她两眼,暗语都是磨着牙齿咆哮着传递过来。
“别打量想做我堂嫂,你这辈子别做梦了!”
“哪有这种事!你可别乱说。”宋池立即咆哮回去,谁想做你堂嫂!那只是在拍马屁而已。再说你那堂兄那种可怕妖孽,谁敢要。
温修谨一副根本就不信的嘲讽神色,依旧怒气冲冲。
“那你学玄天剑宗那些女弟子穿什么粉色衫子!”
“还有,你在脸红些什么?!”后边这话当真是气的咬牙切齿在咆哮了。
宋池:“……”当她想脸红啊。也不知此时怎么回事,那绿叶法宝忽然冲过银铃阁的封印,与其内湖中雾气建立联系,顿时她浑身燥热,脸颊自然红了。
而且要命的是,银铃阁内的封印被绿叶法宝破除后,从那小湖之中一股雾气猛地冲出来。也不知道那采石舞到底激发了什么。
总之,温修谨和她刚刚咆哮对骂的话明明是神识暗语,却明晃晃地在雾气冲过时重新响起在四周。
当时施苑儿直接扑次一声笑,这回结结实实倒在了地上。
温修谨当场脸黑如锅底。他大约觉得很丢脸!
宋池眼看着苏柏羽他们那几人竭力抿住嘴,但还是满眼笑意完全逸散的模样。还有温予鸠眉眼晶亮,含笑望过来的那种其实这个主意也不错的神情。
她当真无话可说。
宋池立即瞬身就冲向温家大门,还是走吧,累了。
从温家出来,她还隐身跑到冰雪湖边的无人处吹吹寒风。那冲出来的雾气引动她的绿叶法宝,让她浑身燥热,不得不用寒风吹一吹降降热气。
然后她就发现,绿叶法宝这一动,似乎跟她装在宝盒里的银铃草建立了联系。
这还罢了,银铃草的一丝灵力细若游丝,竟然直接联系到了另一端,那种灵力的感知应该就是温予鸠了。
宋池心想,原来那些飞升者这都考虑到了。她刚刚为了打下追踪,此前跟踪花杀澜的三个宝贝的灵力,都已经锁定了温予鸠。
谁知,这里又来一重。看来此去秘境,追上温予鸠应该有点难度。要不然这群飞升者不会在这里给她做个弊。
至于想到接下来要在秘境追踪温予鸠…宋池忍不住耸动肩膀叹口气。她只觉得那本书的作者说得很对,这人果然跟花杀澜不相上下,喜欢引诱猎物沉沦,不是好东西!
过了一会,等那绿叶法宝安定下来,浑身热气散的差不多了。
宋池才吹着寒风慢吞吞地回到琼玉城。
然后飞身走着走着,只听见满城的酒馆,正在以一种飞快的速度传唱那曲《采石》。
宋池不觉撇撇嘴。不愧是她熟悉的那个修真界!
她从温家出来到现在,顶多也就过去了一炷香时间,这曲子就传遍了。
当初在云笈圣地桃花园也是,那种人家的八卦,轻轻松松地就泄露出来了。
这种大家族什么都捂得死死的,唯独这种八卦传的这么快。无非一来是有内鬼,二来,传出来娱乐大众也无妨。
但整个修真界的确够无聊的。
也不知道回到会馆,师尊那边要是听了这些,又会怎么想。估计关禁闭关定了。
好在任务完成,接下来关禁闭也无妨。
那秘境虽然爆发在遥远的冰雪湖北岸冰原之中,但是正式爆发之时,会有一股寒雾直接从北冲到这南端,朝着全城涌来,把元婴以上修为弟子网罗其中带入秘境之中去。
因此她哪怕等在会馆都没问题。
当然也不排除秘境不按书本提到的方式爆发。不过既然师祖择中,师尊应该不至于连她去秘境都阻拦。
虽说如此,宋池回到会馆还是偷感很重。
在门前显出身形,进门的瞬间就立即隐身。这让想偷拍她的看门小厮们很是意兴阑珊地叹了一口气。
接着宋池回到自己的院子,师尊那边明显已经放开了封印,却一直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宋池暗猜,师尊怕是还没听到那些传闻。
她不免松了一口气,立即沐浴更衣,然后摆出一副要温养元神之力的模样,封印了自己的小院,立刻进入奋发模式。好让师尊看着不那么眼疼!
雪樵尊者对她这一切自然都知之甚详。
事实上,在她回来之前,那些关于她在温府的一切已经有一面玉镜呈到他跟前,他都看了个清楚明白。
当时雪樵尊者看着其中琴舞相合,双眸热烈倾注目光到对方的宋池和温予鸠,还有气得面颊变形的温修谨这小子…雪樵尊者都实在忍不住地抽抽脸颊。
这臭丫头那花蝴蝶的性子,能每次在他面前刷新新高度。这是他没想到的。
本来还以为她跟温家这个小的只怕是互相动了真心,要凑成一对。他这边都差点开始翻看婚姻吉日,并且连小徒孙的名字都想好了两个,还赞了一会温修谨这小子唯一一个长处,温这个姓氏极好取名。
谁知,瞅瞅。那臭丫头,她去了温家,却当着温修谨这孩子的面,去勾引他堂哥。
这性子,唉,这性子!
雪樵尊者看着看着都忍不住手痒,而且替温家这个小的很是不值。那种臭丫头,其实没什么好喜欢的,唉!
这便也罢了。疏白那边消息也是个灵通的,他这边才得了信,便也有人给他送了一枚玉镜。
雪樵尊者便略微压下心神,神识查看疏白那边。
只见他静静地看完那玉镜情形,便也忍不住地轻轻摇头一笑。
然后望着窗外的冰雪湖许久,终于发出轻轻一叹。
这声叹却并非放弃之意,而是略有些峥嵘之色从他眸中露出。
雪樵尊者一时无言。疏白这是只怕打算真正动下心思,要行动了。
此前疏白可能以为那臭丫头钟情温修谨,而温修谨对宋池有意,就算瞎子也都能看得出来。如此两人情意互通,疏白可能觉得已经没有机会。
因而在之前宋池离开会馆去拜访温家时,他那喟叹之声还颇有些令人心酸的寂寥。
在那时,雪樵尊者是知道疏白恐怕是已经放弃了的。
现如今…瞅瞅这臭丫头那花蝴蝶的模样,根本没个定性。她就没对任何人真正动情,而且毫无自制力,谁稍微引诱,就跟着沉沦。
花家那小子是如此,温家这个大的显然也不是个好的,也在引诱这臭丫头。
于是,既然宋池并未动情,疏白便想要为自己心中情意,去行动了。
要说起来,疏白虽然看着清冷正气,但自己的弟子什么性情,雪樵尊者能不明白。这小子,其实也是个有心机的。只是一般人从他那清冷的神仙样貌看不出来而已。
但是如此一来…只怕要糟。毕竟疏白是护道人!
雪樵尊者一时处在要不要棒打鸳鸯的极致拉扯之中。最后终究十分爱护疏白这份难得的情意,这孩子可是这么些年第一次真正动情,多不容易。
如此一来,但愿崔家那个的情缘是叶清羽这小子便好。
他决定还是先给疏白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