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6)
不过，这架钢琴倒是勾起了柳玥的回忆。
她小时候也是学过钢琴的，但她没考过级，只是上了几节兴趣班。老师说她没什么天赋，她自己也不是很喜欢，觉得练琴好累，就不了了之。
后来她才知道，家里的钢琴是为柳晖买的。
大哥比她更有天赋，在学琴这件事上也比她有耐心。当他坐在钢琴前，行云流水地弹奏出一首曲子，爸妈和亲戚们都对他投去欣赏的目光时——
柳玥忽然升起了重新学钢琴的冲动，但随后她又觉得自己好傻。
柳晖早就不弹钢琴了，她就算能练得比他好，又有什么意义呢？何况她和柳晖的不同，从来就不是因为钢琴。
她多看了那钢琴两眼，既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要搬走，反正这个房子很大，就留在那当一个普通装饰品吧，她兴致上来了还能弹一两曲。
家庭厅旁边就是两个套房，还是同样的卧室+衣帽间+卫生间设计，只是在面积上比不上主人房和次卧，但也比普通卧室宽敞得多。
房子看完，接下来就该进入正题了。
柳玥已经在小李的看房意向书上签过字，而且她看完这套房子还算满意，有继续往下谈的意愿，小李就把房东约了出来。
双方碰头的地点就在附近的餐厅，柳玥和桑羽到达时，看到的是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女性。
柳玥瞥到了她的包——果然是爱马仕brkin25，至于是不是稀有皮，她了解的知识还不多，没看出来。
小李在旁边介绍：“江太太，这是今天看房子的柳小姐和她助理——”
“我姓桑。”桑羽适时补充。
“哦哦，桑小姐。”
小李又转向另一边，“柳姐，这位是房子的女主人，我们都叫她江太太。”
江太太，那是她的丈夫姓江，还是她自己姓江啊？
柳玥一直都搞不清楚这个，不过既然小李这么叫，她也就跟着叫江太太，反正不会出错。
寒暄几句后，桑羽没有给江太太试探柳玥个人信息的机会，很快就把话题转到了房子上。
她先是确认房子产权归属，江太太有没有权利在租房合同上签字，又很详细地询问物业费由谁承担，水电费、网络费怎么交，可以进行什么程度的改装，如果家电出问题，下水管道堵塞等情况，由谁来维修，谁去联系？
桑羽气场很强，江太太也从容不迫，逐一回答，两人算是有来有往，攻防有序。
得知物业费要由租客承担后，桑羽还特意告诉了柳玥。
柳玥本来没当回事，因为她对这种事没什么概念，但当她得知物业费是按照房子面积算，而且是13.6元/平时，她赶紧在手机上打开计算器。
今天看房的面积是607平，那每个月的物业费就是……8255.2元！
豪宅一个月的物业费都要八千多，难怪很多人说白送给自己都住不起。
还有水电费，估计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柳玥越算心里越虚，想到今天钱花完了，系统又会给她发返现，才稍微安心一点。
关于租房细节还有很多要谈的事，桑羽负责主力输出，柳玥担心自己开口反而打乱了她的节奏，干脆就玩起了手机。
其实她是在逛宝格丽，选几件能凑够一百万的首饰。毕竟租房这边未必能谈妥，她得先做个B计划。
她这模样落在江太太和小李眼里，就是充满了松弛感的漫不经心。
谈判全让助理上，她只负责点头签字转账，简直是标准的豪门大小姐作风。谁也猜不到，她会急着在今天内签合同转账。
柳玥这边稳得住，略显心急的就变成了江太太。
小李的房租报价是18万/月，桑羽直接砍到了13万，虽然做好对方会压价的心理准备，但江太太还是皱了下眉，这砍的也太狠了。
她表示深湾天城的大平层是稀缺资源，而且她出租的房子家具齐全，立刻就能投入使用，连18万都是相对便宜的价格了。
桑羽则列出了她看房时记录的缺点，还强调六楼的价格和江太太列举的高层出租价没法比。房子的家具虽然齐全，但质量确实一般，想更换还得先处理原来的，远不如空房方便。
而且，柳玥用不到四个套房，这套房子在装修时预留的卧室太多，功能房太少。健身区没有，桑拿房也没有，休闲聚会的区域没看到，主卧衣帽间的面积也就那样。
嗯……凭良心说，家具的质量其实不差，这些功能房也不是住宅的标配，但桑羽就是表现出了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而她旁边的柳玥依然在刷淘宝，都没注意听，两者结合起来，效果就更是拉满了。
别说，还真别说，所谓的上流圈子就吃这套。
江太太虽然稍有不虞，却更注意谈话时的语气了。目前还摸不清对方的身份，就算这桩买卖不成，她也不想得罪人。
在谈判陷入胶着时，桑羽来了一句：“江太太，你这房子是边租边卖的吧？”
这个事实被点破，江太太和小李脸上都闪过一丝尴尬。
毕竟，这种事对想要长住的租客来说是大坑。要是刚租下来没多久，房子就卖出去了，那岂不是又要折腾搬家？
虽然柳玥本来就想短租，这点倒是无所谓，但桑羽没打算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而是要抢在谈租期之前，先把这个事提出来作为压价的筹码。
桑羽：“和出租比起来，江太太肯定更希望能把房子卖掉，毕竟租售比摆在这。但你没有事先对我们说明，这点就不太厚道了吧。”
小李出来嘻哈两句，打了个圆场，但桑羽并不打算就此揭过。
她抿了口咖啡，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江太太。
江太太：“你也知道，这种房子在不着急出售，不降价太多的情况下，很可能挂牌一两年都卖不出去，其实无伤大雅……”
“那您得给出明确的时间期限，以合同的形式约定好，在什么时间段内肯定不会售出，我认为您刚才说的两年就很合理。”
观察着江太太的脸色，桑羽话锋一转：“但要是在此期间，您遇到了合适的买家，那就太可惜了。”
“如果您因此闲置，又白白少了每个月十几万的收入，似乎也很不划算呢。”
所以，降价吧。江太太想要随时能搬走的租客，柳玥想要随时能搬走的房子，她俩属于双向奔赴。
深湾天城的房子数量少，能租得起这个价位房子的人肯定会仔细调查，江太太边租边卖的事情瞒不住，除了柳玥，她很难找到更合适的租客了。
在柳玥终于选好了首饰，注意力从手机转移到现实时，桑羽和她商量，要不她们吃点亏，和江太太交个朋友，以15万/月的价格租她的房子。
柳玥眨眨眼，桑羽直接砍了三万块，竟然还是对方吃亏吗……
既然如此，她就顺水推舟地表示，她愿意一次性支付六个月的房租。
她是想把系统的钱赶紧花出去，但其他人都觉得她是担心这房子卖得太快，要先锁定六个月的租期，这样江太太就算把房子卖了，也得等到六个月后她退租了才能交房。
江太太考虑片刻，她想说再看看，这事不着急，毕竟她还没和别的意向租客聊过。
但在她流露出这样的意思后，柳玥点了点头，说了句那她也再考虑一下，然后她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
而且看她的样子，还不像是做戏给她看，是真的想走。就连她旁边的助理，那错愕的模样都不像是演的。
——柳玥当然是真的要走，看江太太的态度这合同一天之内签不了，那她还待在这浪费时间干嘛？
别说过几天，只要过了今晚十点，租房的事都没必要再谈了，她又不能保证之后也抽到一百万。
桑羽虽然很惊讶，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对江太太露出一个抱怨的微笑。
此时此刻，她传递出的信息就是，即使她是个专业的助理，但凡事还是要以大小姐的意愿优先，我们不跟你玩什么谈判套路，主打一个肆意妄为。
眼看这两人是真的要走，小李那边也是肉眼可见的惊慌，江太太赶紧叫住她们。
这一波，柳玥无意中乱拳打死老师傅，给江太太施加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在江太太的视角里，人家不愁租房，大不了就在酒店住着，但在桑羽的语言暗示下，她的房子每空置一天都是损失。
豪宅如果不打骨折，确实没那么容易卖……六个月的缓冲期，可以接受。
最后，双方以15.5万/月的价格达成共识，而且由江太太承担全部中介费。
因为柳玥一次性支付六个月的房租，所以合同里还会特别注明，如果江太太提前收房，不仅要退回对应房租，还要承担三倍赔偿款。
六个月后，在江太太不售房的情况下，柳玥有优先续租权；如果江太太要把房子卖掉，柳玥也有优先购买权。
柳玥以为可以直接签合同转账了，但桑羽在桌底下拉住她的衣服，暗示她等一下。
原来，桑羽还列了一张查房清单——她希望江太太能派人，或者最好是她本人和她们一起去验收房子。
上午那趟只是参观，接下来她们还要检查房子水电器是否正常，每个插座是否有电，燃气灶能否正常使用，拍一下目前的水电表照片……
这些细节检查都会全程录制视频，虽然麻烦了点，但也是为了保障双方权益，减少入住后有可能产生的纠纷。
柳玥心想，带桑羽出来绝对是她今天做过最对的决定。
江太太对房子质量很有信心，因此也没什么异议。
她说：“咱们先吃午饭，我等会安排我先生的秘书和桑小姐一起检查。”
她顿了顿，又看向柳玥：“附近有家不错的spa，柳小姐想和我去体验一下吗？”
柳玥觉得这不好吧，她只是请桑羽假扮她的助理，又不是真的花钱雇她了。她自己去享受，把朋友丢去干活，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但桑羽建议她去—— 她拍了下她的腿，又微微点头。
好吧，既然桑羽都这么说了，柳玥也就应下了江太太的邀请。
柳玥想着，六个月的房租是93万，她早上花了一点，剩下的六万多就都用来给桑羽买礼物好了，但就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柳玥忽然想到什么，她问系统：“如果我给别人送礼物，别人把东西卖了，那怎么算？”
系统：“看最后的金钱流向。如果售出款项以非经营所得的方式回到宿主手中，可能会被判定为恶意套现。”
那不会的，这点柳玥可以和系统保证。
她是真心实意想给桑羽送礼物，不会利用她交易物品获得现金收益。
所以，她想给桑羽送点黄金首饰。
柳玥不给自己买黄金，是因为她用系统资金买的东西，卖出去的钱不归她，黄金涨跌对她来说毫无意义；但用来送人，黄金就比钻石珠宝保值多了。
桑羽帮了她很大的忙，六万块的礼物也在系统允许范围内，计划通！
中餐是江太太买单，spa也是江太太请客。
她提出邀请，当然是想和柳玥拉进关系，又怎么可能会让她花钱。
在饭桌上，江太太已经得知，柳玥是内地户口，自己高考上的大学，而且是纯文化分，没有任何特长。
有钱人家的孩子混成这样实在不可思议，江太太怀疑她家可能是暴发户，是在柳玥上大学后才富起来的，但看她那种不把一百万当钱的态度，又实在不太像。
毕竟，能用一百万来租房，资产怎么也得上亿，考虑到她这么年轻，又是个女孩，可支配的财富在家庭资产占比里不会太高，估计家底还得再加一个零。
在江太太印象里，深圳这几年没有忽然暴富到十亿家底的，每个阶级晋升的富豪都有迹可循。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这笔钱来路不干净，销赃也应该优先购买海外房产，在外面挥霍才对，怎么会在内地这么高调地租房，租的还是深圳特别有名的楼盘……只能说明她的资金来路绝对不怕查。
这个女孩之前没在圈子里出现过，江太太甚至没听说过她的名字，综合以上，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有心想多打探点消息，但等她酝酿好问题之后，转个头发现柳玥睡着了。
对，她睡着了。
这家店的全身spa确实很舒服，租房的事情也已经谈好，没有任务压力的柳玥就这么睡了过去。看她微笑的表情，就知道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