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感知到李玄度有危险的苍清跑得飞快。
手腕上、头上以及衣服上的铃铛声跟着响了一路, 直到她又跑过一条通道,转进一个洞室。
身上铃铛声和脚步同时停下,眼前也豁然一亮, 这个洞室比之前的都大,朦胧天光透过顶上一条大裂缝洒进洞室里, 照在她眼前的两个人身上,银饰的反光让她忍不住闭了闭眼。
这处洞室中,有两个一模一样, 浑身是伤的小师兄。
站着的那个拿着月魄剑, 指着地上跪地的那个。
跪着的看见她先说道:“我才是真的。”
站着的那个嗤笑一声,“手下败将。”
苍清的眼神从他俩身上扫过,落在一旁死去的黑色大毛蜘蛛身上,腹部深深的剑痕一看就是月魄剑的功劳。
想来刚刚有过一番打斗,但却不知是哪个小师兄杀了这蜘蛛,照常理来讲, 应当是之前同她在一起的那个杀的, 毕竟当时是他们一起遇上的大毛蛛。
苍清走到两人身边,问道:“你为什么要假扮我小师兄?”
也不知道问得是哪个, 自然也没有人回答她。
苍清笑道:“哪个小师兄愿意将真心剜出来给我瞧瞧, 自然就是真的。”
跪着的那个说:“心头血都给你吃了,还不算剜心吗?”
站着的那个说:“真要剜出来,你可就再没有心头血吃了。”
苍清眨了眨眼:“那……谁的心头血好喝,谁就是我的小师兄,要不都让让我尝尝?”
站着的那个说道:“这种时候还在动歪心思?”
跪着的那个也说道:“别打我主意。”
苍清叹气,“那你们怎么证明谁是真?谁是假?”
站着的小师兄将剑刺向跪着的那个小师兄心口,“死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这剑到底刺不下去,跪着的那个抬手握住剑锋, 止住了他往前送的力道,血“滴答滴答”顺着指缝往下落。
“那也要你有这个本事。”
他骨节分明的手,此刻被月魄剑毫不留情地划出了血,源源不断的血珠子滴在地上,很快就形成了小血泊。
苍清看着跪地的那个,说道:“月魄剑在谁手上,谁自然是真得小师兄。”
地上跪着的便说:“他抢走的。”
苍清笑了,“我的小师兄向来很厉害,怎么可能被抢配剑?”
她同站着的那个一起握住月魄剑,“你教我的,下手要果断。”
站着的说道:“那怎么还不动手?若是错过……”
他话音未落,背后心口处扎进一把小剑。
苍清旋了一圈月魄小剑才拔出,冷声道:“敢动我的药,真是找死。”
从他手上夺下月魄剑,伸指轻轻一推,站着的那个便毫无反抗地摔倒在地,身上的血洒在跪着的李玄度身上,后者只是冷眼瞧着她做完这一切。
苍清蹲到跪着的李玄度身前,笑嘻嘻问他:“干什么这么冷漠地瞧我?是你教我的呀,杀人时下手要果断,没错吧?”
“没错。”直到此时,李玄度才身子一松跪坐在地,咳出一口血,“不然可再没第二次机会了。”
“小师兄可真是自信啊,就不怕我杀得是你?”
李玄度轻笑:“你从进来的时候就分出了真假,不过就是想玩我罢了。”
他伤得挺重没忍住又咳了两声,扯到心口的伤,不由用手捂在胸前,手上的血和心口的血交融混合,滴滴答答渗湿了衣摆。
苍清不否认,眼睛直直看着他心口,从看到他手心不断渗出的血时,她就又开始恍惚。
若非不舍得他的血白白浪费,她还想再多玩一会的,毕竟日日被他拿捏,难得能看到他吃瘪。
闻着他身上腥甜的血气,勾出了她最原始的食欲,兴奋得她喉头滚动。
忍不住越凑越近,近得能听见他的心跳声,还有血液在奔腾的声音。
“扑通、扑通、扑通。”
苍清咽了下吐沫,他的血肉疯狂地吸引着她,实在太诱人,心中的欲念不断冲击着她的大脑,只想将他扑倒就此吃干抹尽。
才刚靠近他的心口,头顶传来他冷淡的声音:“若你现在就喝尽心头血,日后找不到七情蛊的解药,你必死无疑,你自己好好思量还要不要图一时爽快。”
仿若一盆冷水浇头,苍清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抬起头对上他淡漠的双眼,又咽了咽口水,“小师兄说得对,那清心咒怎么念来着,你不是常念吗?给我起个头?”
李玄度笑道:“小师妹也有今日。”
“该死,你这血怎么闻着就这么香。”苍清看着他嘴角渗出的血,实在没忍住,凑近他飞快地舔了一下他的嘴角,犹嫌不够还要再进一步。
李玄度的手又抵在她身前,止住她的动作。
苍清恼了,“干嘛?这里又没人。”
李玄度不理她,从袖中取出一颗护心脉的药吃下,又在胸前连点数下止住血后才说道:“你再闹下去,我就要死在这了。”
苍清叹气,抬手对着他施了个避尘决,衣服上的血迹统统不见,只剩下满身血气依旧在蛊惑她。
而后回身真得念起了清心咒,念罢她问道:“你怎么搞成这般模样了?”
李玄度不答反问:“那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明知故问有意思?”苍清反手到背后,从后腰带上扯下一颗虎头铜铃铛,扔到他怀里,“今早给药的时候挂上去的吧?刚刚响了一路吵死了。”
李玄度苦笑,原本是想用悬心铃保她安危,结果却反过来了。
苍清又一脸认真地发问:“我实在想不明白,你明明喜欢的不行,当初又为什么要这么决绝说不喜欢了?”
因为完全不在乎,所以苍清很实诚得继续说道:“我之前猜你一定有什么不愿说得原因,才放弃了这段感情,所以故意拿姜晚义气你,你也上钩了,那你到底为何喜欢却还装作不喜欢,爱是这么矛盾的东西吗?”
李玄度闭上眼,自顾盘腿打坐调息,显然并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
苍清忽然又觉得心口发疼,自从服药后,只要李玄度心口疼痛难忍时,她的心头也会疼。
想了想约莫是今日的药还未吃,忙从袖中取出小瓷瓶,倒出一颗绝情丹,吃完咦了一声,“你不是说只给五日的吗?为何里头有十颗?”
李玄度依旧不说话。
但只要和情爱无关的东西,苍清立马能想明白,“这就是你现在倒在这里的原因啊,那大蜘蛛也是你杀的吧。”
她蹲到他身前,对他露出个狡黠的笑,“你那么喜欢我,一定也愿意为我死吧?所以你之前对我的威胁根本就是假的?”
苍清为自己想明白了这歪歪绕绕的“爱”很是高兴,也为日后再不用受制于人兴奋不已。
却见李玄度睁开眼,终于开口了:“喜欢你是真的,威胁也是真的,但凡你敢动不该动的心思,我也愿意同你做对鬼夫妻。”
苍清看着他的眼睛,并不像是在说假话,歪起头又想不明白了。
李玄度笑道:“你没听过殉情的都是相爱之人吗?有爱才会殉情。”
苍清连连摆着手,“我如今同你不相爱,你不要同我殉情。”
李玄度又道:“不殉情也行,可你日日对我如此无情,只想着要我的命,伤多了心,爱也是会消减的,没那么喜欢指不定日后就不愿意为你赴死,便会断了你的药,可你又打不过我不能来强的,你说怎么办呢?”
苍清忙道:“先别消减,至少在药量吃够前别消减,我保证在找到七情蛊的解药前,绝不再对你动不该有的坏心思,也不再觊觎你的美色。”
李玄度别开眼咳了两声,“对我偶尔觊觎一下也可。”又故意沉下声,“但对别人就绝对不行,尤其是姜晚义那小子,能做到吗?”
“绝对没问题。”苍清殷勤地凑到他身边,“你自己能走吗?我扶你吧?抱你都成,回去后叫大师姐给你好好补补血。”
苍清扶着他起身,又轻声问道:“药效稳定一般要多久?我已经有十天的量,是不是差不多了?心头血饮尽又要多久?”
在李玄度的眼刀扫过来前,苍清立刻摆手说道:“不问了不问了。”
李玄度低低笑出声,引动心口的伤芥辣辣的疼,事实上无论吃多久,药效都不会稳定,有大师姐护着他的心脉,只要别横生枝节,这心头血大概率吃不尽了。
他的小仙姑自从中了七情蛊,吃了绝情丹后的性子可比以前好骗多了。
前者中了毒混混沌沌、又呆又愣;后者只要是情爱相关的,都想不明白。
换作以前,哪怕除夕夜说了这么多绝情话,她依旧能猜出他一定是在瞒着什么,反过来布局引他吃醋,他确实差一点就要忍不住,想不管不顾地将她从姜晚义身边抢回来。
但无论是什么性子他都觉得可爱至极。
只是她的爱无论从前还是以后,都不会属于他,他不过是偷得些眼下的时光,饮鸩止渴罢了。
忽听她自言自语:“不吃药就会心口疼,还会想那些情啊爱啊的事,这药效退的也太快了,难道……”
李玄度心中一紧忙说道:“你不是觊觎我吗?”
“嗯?”苍清思绪被打断,摆手拒绝,“小师兄不用考验我,饱一顿还是日日饱我分得清楚。”
李玄度转看眼,“此处无人,偶尔觊觎一次无妨。”
“真的?”
“嗯。”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苍清垫起脚,仰起头,“一会可别又后悔。”
“嗯。”
“那你把头低下来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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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妹宝:“爱是什么?”
李道长:这不就是爱吗?矛盾不休,明明说了狠话决定放手,但每当她靠近的时候,又希望她是自己的,她为什么不能是自己的?[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