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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卜卦一见生财 第166章

彦阳高照 · 武侠仙侠 · 1.12 MB · 2025-12-21 12:12:34

第166章

  苍清趴到桶边伸出手去, 化指为兰,轻轻一弹,桌上烛灯熄灭。

  “小仙姑防我防得可真紧啊。”李玄度哑然失笑。

  屋里忽而变黑, 鼻尖萦绕上皂豆清香。

  耳际只余下汩汩水声。

  没了视线他反而心无旁骛,听得更仔细。

  无需闭眼都能想到她的动作, 水珠从她的脖间流下,积在锁骨处,手臂轻抬时便又顺着白皙的胸口滑下, 落入水面, 荡起旖旎的波纹。

  叫他想入非非。

  有反应了。

  他无奈苦笑,力一松,后仰躺倒在榻上,支着一条腿不敢乱动,真是好热的夏夜。

  等她洗完穿好小衣,转出屏风时, 他果然热得出了一身汗。

  也不重新点灯, 踏着屋中月色,慌忙间冲到水桶边, 三两下除去剩下的衣服入了水中, 好叫这凉浸浸的水浇一浇火气。

  苍清坐在床上,借着月色瞧见他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明日还是得回自己屋里去睡才行。

  她一个妖,并不守人间礼仪,只不过是前不久,刚知道了师父给小师兄批的命数。

  李玄度是天生的童子命,而苍清偏偏是他的红尘劫, 若他不能守着童子身,便终有一日会命丧红尘劫,死在她手上。

  她倒是不想信,总觉得……是凌阳师叔为了留住自己出色的小徒儿,和她师父联合起来骗她的。

  毕竟这消息就是在小师兄生辰过后没几日,凌阳师叔匆匆传符给大师兄,托他转告于她。

  不直接告诉徒儿非告诉她,想来是知道告诉徒儿,定然还是拦不住,凌阳师叔偏心偏的没谁了。

  但苍官和月华的前世摆在面前,叫她不信也得信。

  一想到若是小师兄这辈子,都不能叫她吃上一口,也是怄火的很,滚犊子的童子命红尘劫,她非得想法子破了这劳什子卦象不可。

  她叹口气躺倒在床,真是妖生艰难。

  没多久李玄度洗完澡,在她身侧躺下,二人说回暻王的事。

  苍清道:“暻王虽同阿榆青梅竹马,但我能肯定阿榆不喜欢他。”

  “那她喜欢谁?十哥?”李玄度心不在焉,拿起床边放着的青蓖扇,轻轻扇着风。

  “她对十哥和对别的郎君完全不同,你竟瞧不出?”

  苍清都怀疑,白榆从前口中的郡马爷人选,就是姜晚义,一步步引着他上钩呢。

  要不骄蛮的小郡主,怎么一路来单对姜晚义容忍度这么高?对他永远和颜悦色。

  李玄度轻笑,“没注意,我只知十哥陷得挺深,郡主若是嫁给别人,搞不好这小子会去抢亲。”

  苍清摇头,“以十哥的性子,若郡主是自愿嫁人,我觉得他不会去,但若他真去抢亲,你会去帮他吗?”

  “不帮。”回答的很干脆,不过片刻李玄度又道:“算了,勉为其难帮他一把。”

  “我抱得美人归,怎能叫兄弟孤独终老,他喊我一声九哥,又应下了我喊的十哥,做兄长的,定然要将他塞进花轿,直接送进平国公府。”

  苍清掩口失声,笑完又道:“官家真讨厌,总拿皇权压人,无论阿榆想不想成亲,和谁成亲都应该由她自己决定,阿榆好可怜,总被绑在谕旨上,决定权都没有,若有机会一定要替阿榆将婚约解除了。”

  “好,定想法子替她解决。”

  夜渐深,李玄度抬手解下纱帐。

  “玄郎,讲个故事吧。”

  “想听什么?”

  “你和凌阳师叔有遇见过什么上古妖兽吗?”

  “没有,但听过许多,给你讲个夔妖如何?传言夔和九尾狐同为上古神兽……”

  没多久故事说完,二人执手,双双进入梦乡。

  晨光破晓,苍清被屋外说话声吵醒。

  先是她大师兄的声音:“宸安今日还要去?”

  而后是她大师姐的,“嗯,那木郎君确实是有些问题,是我从未见过的疑难杂症,定要将他治好了不可!”

  大师兄问:“我陪你去可好”

  “那么热的天师兄在家里休息吧,我自己去就行,不同你说了,木郎君一会就要去上值,我得抓紧时间。”

  院中再无声,想来大师兄没有坚持。

  苍清翻身起来同李玄度抱怨:“大师兄为什么就不能再主动些?直接跟去啊!”

  李玄度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回怀里,“阿清不也一点都不主动吗?可能无忧师叔门下的徒儿,都是这般不长嘴?”

  夏日夜间就寝只穿了贴身的小衣,二人贴得近了,便又有什么不妙的情绪在其间流转。

  苍清捶了他一下,赶紧起身穿衣,“凌阳师叔门下的难道长嘴了?!还不是暗恋我大半年都不敢开口?只会狗叫。”

  若是早些表明心意,赶在什么李玄烛、月华的记忆出现前将生米煮熟,再去拜拜那灵得可怕的显真寺,指不定现在孩子都有了。

  李玄度哑口无言,没法反驳,也起身穿衣洗漱出门练剑去了。

  早间他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上多了把银弓。

  等姜晚义出屋时,正好就见到李玄度在院中射靶子,他开口调侃,“九哥今日好兴致,不练剑不使枪,倒是练起箭术了?”

  “谁叫我家小仙姑喜欢射箭的郎君,昨儿个还夸人木郎君,蜂腰细腿,射箭帅。”李玄度手劲一松,一只羽箭射在靶子上,可惜不是正中心。

  坐在竹亭中吃朝食的苍清闻言呛了一口,真记仇!

  姜晚义半信半疑,“小娘子们当真都喜欢射箭的?”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那阿榆喜不喜欢?

  应当不喜欢,他想起了些不好的回忆,比如把箭射在人郡主的轿顶,忍不住抖了抖,希望阿榆不会想起来。

  又道:“九哥这准头不行,我来教你。”

  李玄度将弓递给他,“十哥今日瞧着满面春风,看来郡主昨夜是将你哄好了。”

  姜晚义心情确实不错,至于怎么哄好的没必要细说,太张狂会被锁的。

  反正每个屋都有白日就晒好的洗澡水。

  而白日里事事听郡主话的人,吃了醋晚上便反了天,毫无节制。

  破书上学得知识正好能用,郡主还再三同他保证,绝不会让暻王坐上郡马的位置。

  真话假话暂且不提,将人哄好了就行。

  苍清用完朝食出了竹亭,也走到他们身侧,加入聊天,“阿榆怎么还未起?我去喊她吃朝食。”

  “三娘别去,让她睡着吧,昨夜累坏了。”姜晚义语气懒散,姿态却端正,射出一只羽箭正中靶心。

  院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昨夜同她打架又没下狠手,怎么就累了?”

  暻王换了身朱色新衣,风度翩翩摇着折扇站在木门边。

  “你怎么又来了?”苍清白了他一眼,“打没挨够?”

  姜晚义默不作声,重新搭上一支箭,这回蓄势未发。

  “本王来瞧瞧未婚妻不行啊?”暻王话音刚落,姜晚义手中的弓立时转过方向,朝准了他。

  暻王一脸懵,“姜判官这是做什么?就算你同本王在汴京时就不合,但本王好歹也算你的前任上司,许久不见就不能客气些?”

  苍清和李玄度一脸诧异,左右四顾,“谁?!”

  什么姜判官?哪个姜判官?汴京城邢妖司的姜判官?

  暻王确实任职邢妖司主事,邢妖司的官方武器就是弓箭。

  瞧着先前姜晚义正中靶心的那支羽箭,李玄度夺下姜晚义的弓箭,拉过他的手,正反面仔细检查了一遍。

  指骨间拉弓留下的茧,虽因长时间未使弓箭褪了不少,仍能瞧出来。

  好小子!

  竟然是汴京城邢妖司的判官!所以他使弓箭一把好手。

  姜晚义被李玄度强行中断了拉着的弓,不满的轻啧一声,“低声些!别叫郡主知道。”

  苍清/李玄度:“你还有理了?!”

  一个队伍的,一点都不真诚!说好的穷困潦倒,刀尖舔血走阴师呢?

  苍清:“罚俸!罚俸!罚俸!”

  姜晚义干笑两声,“九哥,我教你射箭吧,免费的。”

  门口的暻王:“……”

  这几人有病吧,叽里呱啦说些什么呢?能不能给他两万贯。

  “喂,我说你们有没有点教养啊?”

  他暻大王人还在院门口插蜡烛呢。

  姜晚义无视了他,重新拉开弓,对上靶子,对李玄度说道:“九哥看牢了,勾弦时指要松,追得再紧也无用,射不中就是射不中,反会影响撒放,撒放时要稳,无关紧要的不必经心。”

  弦松箭出,羽箭扎穿了靶子。

  教人还是暗讽,暻王听没听明白不知。

  反正李玄度一听便明了,瞧着箭靶上穿透红心的羽箭笑道:“看来不仅得收切瓜刀,弓箭也得收。”

  姜晚义也哼笑一声,将弓箭递还给他,“不玩了,犬吠声太大,小郡主该被吵醒了,我还得替她重新去打洗澡水。”

  暻王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自顾走进院中,闻言说道:“从前总和本王对着干的姜判官,竟沦落到打洗澡水,那日后本王的洗澡水也要麻烦……”

  他话未说完。

  李玄度刚到手的弓箭,又回到姜晚义手上,速度极快,拈弓搭箭,手一松,羽箭出。

  暻王急急避开,手中折扇一扬打落羽箭,但凡他反应慢一些,就该心口中箭一命呜呼了。

  “姜晚义,你敢对本王来真的?!”

  “老子在汴京就想揍你了!让人警告你的话,你是一句未听。”

  姜晚义将弓还给李玄度,又道:“实是忍不了,九哥一会千万别同小郡主告状。”

  说完转身就走。

  暻王吼道:“你那狼妖小跟班近来不见,替你去汴京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他哪能忍下这口气,折扇一挥,无数银针朝着姜晚义的后背而去,却在中途迎上火球,银针掉在地上成了焦黑针。

  这话本是想挑拨离间,不曾想苍清无动于衷,反阻了他的攻势。

  “他现在是我的下属,你在我的地盘,想动我的人?”苍清面上带笑,笑意却带满挑衅,“来,我同你较量,你是想同我来文的还是武的?”

  “本王打不过九哥还能打不过你?”暻王正气头上傲慢极了,忘了昨夜刚打定的别惹苍清的主意。

  “来武的!”

  苍清依旧在笑,“急什么,我话都未说完。”

  “文的,我让琞王这就发一道折子回京,就说有人要妨碍朝廷根基,想阻我寻玉京,武的嘛,我家琞殿下有火没处发,拿你出气正好。”

  李玄度清清嗓子,一把揽过苍清,“夫人说什么呢,还有外人在,怪害臊的。”

  暻王:???

  “还能叫人代打?!”

  苍清:“暻王做邢妖司主事的时候,难道事事亲为?你这样怎么做得好领队。”

  李玄度:“只等夫人一声令下。”

  被迫吃一嘴粮的暻王怒喝:“你毫无道德!”

  “和妖讲道德?”苍清只当是夸奖。

  昨夜暻王独独打碎小狼的磨喝乐,便说明他知道她的身份。

  “本王好心来告知你们神物的消息,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暻王说着话,往院门口退了退。

  苍清:“你能安什么好心?要说快说。”

  暻王:“彬州的邢妖司有样宝物唤作鲛人瞳,据说能辩天下妖邪,听着就很像神物不是吗?”

  李玄度:“六哥向来纨绔,信誉可不高。”

  “你们爱信不信,不信难道就不去了?你们向来不都是,知道是陷阱也要去的吗?”

  苍清眸子微眯,“你跟了一路,倒是将我们的行踪摸得很透。”

  她微侧头对李玄度使了个眼色,后者才刚翻掌,已经退到大门口的暻王飞也似的跑了。

  院中独留苍清和李玄度,异口同声:“跑真快。”

  邢妖司逃跑的功夫是批发的?

  过了一会苍清压低声说道:“阿榆和十哥,最初真的互相不认识吗?”

  姜晚义是邢妖司的判官,同暻王曾是上下级,暻王和白榆又青梅竹马,走得那么近。

  以白榆的性子,怎么着也应该在汴京就同姜晚义碰过面了才对,可看他二人最初的模样,确实是不认识的。

  白榆在装?还是姜晚义在装?又或者说有一方在刻意避让?

  李玄度回她:“姜爷的名号既然那么响,我们不在汴京不知道很正常,白榆和十哥二人至少应该互相听说过,只是竟从未听他们提起。”

  苍清:“这三人的关系真是令人难以捉摸。”

  李玄度重新搭弓射箭,“想不通就先别想了,找机会直接问。”

  苍清在旁瞧着,忽道:“玄郎射箭天下第一帅,谁都比不得。”

  这马屁拍的突如其来。

  有人心慌了,手一抖,破空而出的羽箭出了靶,落在地上。

  李玄度:“哦?我还以为是木郎君射箭最帅。”

  苍清:“……”

  二人相视,忍俊不禁。

  李玄度感叹:“还好阿清没有竹马。”

  想了想又觉不对,他似乎就是她的竹马,又改口:“还好没有天降。”

  好像也不对……他在信州与她相见却不相识,怎么不算天降?

  苍清替他说道:“玄郎既是阿清的竹马,又是天降。”

  竹马敌天降,自己醋自己,没毛病。

  至于李玄烛与苍清的旧事,走到今日二人早就默契地无视了。

  可情况格外相似的另外两对,竹马和天降谁输谁赢就不好说了。

  说来也真是太巧了些,两对天降竟都是邢妖司判官,而竹马倒稍有些不同。

  李玄度问道:“斗兽场去吗?”

  “去。”

  午间,苍清将另外几人召在一处,商议去邢妖司斗兽场的事。

  结果白榆将请帖拿出来,只有三张。

  斗兽场的席位都是定好的,没有帖子即使能进也没有座位。

  苍清有些头疼,她作为领队是一定要去的。

  李玄度的武力值最高也不可能不去,但武力值同样不差的姜晚义,绝不会留白榆一人行动。

  没有祝宸宁寻宝团控很是不方便,同样的没有陆宸安遇事打架就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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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夔(k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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