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角斗场中。
五人一同对战发声如雷的夔妖。
最开始祝宸宁用天罗地网将他缚住, 他却直接化成一滩水出了金网。
更有趣的是夔妖的攻击,总追着另外四人跑,独独放过李玄度, 甚至李玄度打过去的术法,夔妖都不躲, 皮糙肉厚硬接下。
但很奇怪,这术法对夔妖而言明明很痛,伤害却不大, 像是被什么化解了。
讲道理李玄度的修为是五人中最高的, 不该如此。
苍清是被夔妖追打的最勤的那个,本来水克火就已经叫她妖生艰难,她还绝不能靠近李玄度周身或是身前,不然就像被定位了般猛追着打。
若是李玄度护着她,稍一得空,夔妖就会变本加厉地来攻击她。
机灵的苍清发现了其中玄机, 立时改了身位, 躲到李玄度身后抱着他不撒手,对着夔妖放狠话, “你来啊, 本仙姑在这等着你!”
她这个身位和夔妖间,永远隔着李玄度,夔妖动,她就拉着李玄度的后腰一起变动方位,像极了老鹰捉小鸡。
夔妖停下了对她的攻击,转头去打小郡主。
这一回被定位的换成了白榆,逼得她暴露出更多招式。
她不仅鞭子耍的好,还被迫打出了枚铜钱镖, 用得就是先前显真寺,从姜晚义身上摸来的那枚铜钱。
苍清都直呼,“阿榆何时会发铜钱了?十哥教的?”
“嗯,我教的。”姜晩义将白榆护到身后,他当然没教过,二人发招的招式都不同,但仍替她应下。
可思绪不免被分散,想起了那本破书后面的某一页,写得就是暗器,再后面呢?再后面是短刃的招式。
她为何偏把那本破书,光明正大地拿给他看?
白榆扯了一把正出神的姜晚义,拉他避过一次袭来的水棱。
“你发什么愣,不要命了?”
她提着鞭子,在心中将这夔妖骂了数遍。
和苍清不同,白榆无论有没有接近李玄度,都会被追着打,夔妖像在逗她玩,当然和她并肩作战的姜晚义一样挨了几下,一时也瞧不出夔妖追得是她还是姜晚义。
鞭子甩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声。
“你们倒是想个法子将他制住啊!”
一旁的祝宸宁很是疑惑,他这阵是布还是撤?似乎他现在就很安全啊,所有的火力皆集中在白榆和姜晚义边上。
最后实在分不出胜负,几人也都打累了,全站到李玄度身后,成了小鸡崽中的一只。
正讨论要如何解决这奇怪的上古妖兽。
夔妖竟在这时化作人形。
和兽形完全不同,人形的他抬起一张英俊却带着伤的面庞,嘴角渗着血,多添了几分柔弱无助感。
好似一捏就碎的琉璃,一双深邃的灰蓝色眼眸哀伤地看着众人。
一头及腰银发束在身后,身姿挺拔宽肩细腰,白色的锦袍划破了口,露出他那精壮的腰腹线条。
“哇哦——”
苍清和白榆同时由衷地赞叹出声。
一个咂着嘴说:“这还叫我怎么下得去手。”
另一个舔着唇:“小姜,你刚刚下手太没轻重了。”
换来李玄度和姜晚义不屑的冷哼声。
一个冷飕飕说:“我可以替阿清再多打几下。”
另一个咬着牙说:“确实不够重,可以的话应该直接打死。”
祝宸宁忍不住笑出了声。
夔妖却只敬仰地望着李玄度,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泪水。
“神君果然将阿音忘了。”
瞧这说话模样,瞧这尊敬的眼神。
众人:神经啊!
你早说你和月华有点关系在身上啊,还累死累活打那么久。
怪不得这夔妖虽凶,却不下死手。
苍清撇头探究地看李玄度,“找你的?”
怎么找她的就是差点要她命的仇人,找李玄度的就这幅要死不活,似乎多少年的主子久别重逢,再见已是他人仆的模样?
凭什么她没有跟班小弟?
酸,好酸。
李玄度微微挑眉,“我打了你半天,你这会子给我来这出?”
“阿音以为神君还在惩罚我当年犯得错。”
这茶里茶气的眼神,很难不让人以为他别有所图。
“等会儿。”苍清往前跳出来一步,指着夔妖道:“我不管你和月华什么关系,他现在是我的人,他也不会回九重阙,别打他主意。”
“不然……不然我……”她左右看了看,夺下李玄度手中的月魄剑,朝夔妖一指,“不然我砍死你。”
刚刚还说下不去手的呢?
夔妖竟没追击她,反而缩缩身子,怯生生喊了声,“神君——”
李玄度一瞧苍清的态度,好整以暇地说道:“阿清不要这么凶,你看你都吓到他了。”
“?”苍清眼里透着清澈而迷茫的神情,看看李玄度又看看夔妖。
在见到夔妖拿略带挑衅,和得意的眼神看她时,脸上闪过一抹愠色,当真手一挥,月魄剑破空而去。
“小妖精茶谁呢?!本仙姑砍不死你。”
李玄度一下没憋住闷笑出声,将她拉回来,同时召回月魄剑。
“知道急了?还整日乱夸别的男人吗?”
“你在故意逗我?还以为你听不出他在装可怜。”
“怎么可能,只有你对我扮可怜才有效,我心中只有……”
苍清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后面肉麻的话别说了,那么多观客呢。”
白榆一脸求知若渴:“这会子观客应该已经遣散了,不如让我们来听听这夔妖和月华的故事?”
苍清直觉这妖说不出好话来,何况月华的事她也没兴趣知道。
她心里还挂念去寻大师姐,好在出门前施了纸人术,不知她有没有跟着其他观客出了楼去,木有枝毕竟是朱婶的儿子,还是略有些担忧。
但这夔妖将她们绊在这里,一时也没有其他解决法子。
“你到底什么身份?为何出现在此?”
夔妖根本不理她还冷哼一声,仍旧瞧着李玄度,满眼乖顺。
苍清冷笑,扮可怜谁不会似的。
她回身怀抱住了李玄度的腰,抬起头委屈巴巴地喊了声,“玄郎——”
立马有一团水球朝着她后背呼啸而来,夔妖阿音怒吼:“苍官你这个大骗子!你放开神君!”
这话一出,让众人更加确信夔妖同月华关系不菲。
瞧出了这点,苍清哪还会怕他,都不带躲的,反将人抱得更紧,连头都埋进身前人的怀里,蹭了蹭他坚实硬朗的胸肌,可怜弱小又无助地轻声说道:“呜……好怕。”
自会有人替她打回去。
很快她就听到术法相击的声音,夔妖身上明显重重挨了一下。
又闻李玄度说道:“虽不知何故我打不伤你,但你也休想动她。”
这回换苍清挑衅地去看夔妖,一脸得色,月华的心意她不知,李玄度的心意她还能不知?
夔妖瞧着又委屈又不忿。
“神君从前就偏心她!都是您座下的童子,她还是后来的。”
闻言苍清脸上由得色转为疑色。
“苍官是月华座下童子?”
看苍官对月华的态度,哪有半点尊敬?照这么说,月华杀苍官还是清理门户?
夔妖怒骂:“苍官你卑鄙!作为童子爬床污神君清白!污都污了你还不信守承诺!将我一人留了千年之久。”
他看着苍清的眼神竟也带上了哀伤。
苍清:“啊???”
说得都是什么跟什么?
祝宸宁有些不信,“虽只见过一面,但瞧苍官仙尊的傲气,不太像是会做出这种事。”
这种事苍清做得出来,但苍官那一身冰渣似的冷冽气质,别说是爬床,爬梯都不会做。
“她才不是仙尊!我都还未称仙尊,她同我一般永远是千里殿的童子!”
“先别嚷嚷,”白榆反手叉着腰垫着脚,满身都写着这里好脏,出声提醒:“这里的味道实在闻得我想吐,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仔细说说?”
角斗场的地到处血污,黏糊糊的,打架时没法在意,这会儿越待越不自在,何况她今日打了许多架当真是累了。
众人将目光望向夔妖,他倒也愿意换个地方将此间误会解除,唯有一个要求,必须听他认真把前龙去脉讲完。
于是几人重新回到三楼首席隔间,听夔妖阿音讲一讲,他同丰神俊貌的神君月华,以及卑鄙不堪童子苍官的故事。
这称谓是他自己加的,听着多少有失偏颇。
事实上,小童子只有夔妖阿音一人,当时他确实还是个小童子,总角之年,犹如凡人十一二岁的模样。
但苍官已经是十七八的少年人样貌。
阿音记得当时月华神君下界不过半月,回来时便带回了苍官,同他说她以后也住在千里殿中。
一开始阿音还挺喜欢这个小阿姊,人长得漂亮,战力还高。
然而苍官的习性很奇怪,她起初性子并不冷淡,反而活泼好动,只是似乎不太懂礼教,无拘无束,做事完全凭自己喜好。
但永远冷清的千里殿,忽而多加了个性子虽傲,但天不怕地不怕完全不守规矩的童子,阿音觉得好玩极了。
即使最初苍官不怎么搭理他,他依旧屁颠屁颠,跟在身后同她一起惹祸。
那段时光,送进千里殿讨债的信函,多得像落不完的雪花般,能将殿门盖住。
刚开始都是小事。
偷了财神殿的元宝法器往人间撒钱。
抓了玉轮殿的玉兔养在千里殿,就不还给玉瑶神君。
抢了星辰殿夜琅神君养得小锦鲤,强迫小锦鲤皎皎吐泡泡给她看。
拔了宜晖殿的仙草用来喂兔子,还指着鼻子骂人宜晖殿的寒池神君,是臭种地的小气糟老头。
苍官真是对九重阙上的什么都很好奇。
月华忙着炼神器,还得抽空管教约束苍官,仅余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很少再顾及听话的阿音。
渐渐的画风开始诡异。
月老殿的红绳被苍官拿去,绑了星辰殿仙池中的敖蟹,用小气糟老头寒迟神君的炼丹炉烤了后,送给夜琅神君养得小锦鲤,结果人小锦鲤不理她。
苍官便把夜琅神君的星辰殿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