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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卜卦一见生财 第225章

彦阳高照 · 武侠仙侠 · 1.12 MB · 2025-12-21 12:12:34

第225章

  遗芳无毒, 能叫郡主中毒吐血,除非“遗芳”配“落花”。

  陆宸安一下便意识到这个问题。

  她打横抱起白榆,一路奔回院中, 明月在旁开路。

  将人抱进屋放在床上,陆宸安一改平日的木然, 语气严肃而简略,“褪衣物鞋袜。”

  明月手脚麻利,解开衣服, 又脱了白榆的鞋袜, 摸到一手湿腻的血水,她一惊,磕绊道:“陆娘子,好多、好多血。”

  陆宸安从乾坤袋里取出银针,扎在白榆脚踝处的商丘穴,替她止血, 又下针在三阴交及合谷穴止痛。

  她看上去比在府门口时冷静多了。

  可事实是, 在医术上她可以瞬间做出诊断并付诸行动,但京中的规矩她不太懂, 到了场面上的事, 接下来却不知该怎么办了。

  只知原本生产的地方是早就另外安排好的,并不在平国公府中,理由也是早就找好的,临近产期,郡主会称病不出。

  可眼下中了毒,七月早产,根本来不及再去别苑,郡主在府门口吐血, 明日定是满城皆知。

  何况此毒极度阴寒,除非用至阳之物来解,她手上哪有这种东西,小师妹从前是有一样的,但在斗兽场那小锦包丢了后,就没有了。

  即使没丢,小师妹也不在。

  到底该怎么办?

  陆宸安何止是慌了神,她如今是六神无主。

  若是小师妹在的话,会做出如何决断?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学着苍清平日的模样去思考。

  对明月说道:“喊两个信得过、口风严的人来给我烧水帮忙,守住郡主的院子,对外称郡主邪风入体,突发恶疾,你速去长公主府,请公主殿下出面庇护,再将邢妖司江主事去寻来,速去速回!”

  这已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赶在明月离去前又道:“回来时换衣洗手,再进来。”

  陆宸安自己也快速去隔壁屋换了衣物,洗干净手,重新回屋时,来帮忙的嬷嬷也来了,其中一个她认识,是常替郡主喂小黑猫的冯嬷嬷,也是郡主的乳娘。

  穆白榆不愧是一身好胆魄的将门女,止了血能说话后,仍是一声疼都未喊,就是硬撑着。

  一张脸惨白,平日里红润的嘴唇冻得发紫,连身子都在抖。

  她往她嘴里喂了颗丹药,轻声唤她,“阿榆,疼就喊出来。”

  白榆扯扯嘴角,苦笑,“我要死了对吧?”

  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陆宸安红着眼还未说话,一旁的冯嬷嬷先掉了泪,“榆姐儿啊,我的好姐儿……到底谁要这般害你……”

  “孩子能活吗?”白榆疼得倒吸了口气,才又艰涩开口,“若不能,给我一刀,痛快些。”

  宫缩加寒毒发作,想来是痛极了。

  即使她已经为她施针止痛,仍叫她不想再受苦。

  “能!一定能!”陆宸安的手也开始抖,却不是因为冷,她深呼吸一口,取出引魂灯来照明。

  一室华光。

  “你和孩子,我都要救!”

  话是这么说,头一次心里没底,面上却不能露怯,她也决不能一点努力都不做,眼睁睁看着至亲好友死在自己眼前。

  “你别说胡话,放缓呼吸,只管相信我。”

  一盆盆热水送进屋中,偶尔会听见一句,“阿榆别睡,吸气时用力。”

  长公主来得很快,华服未脱,不知刚从哪个晚宴过来,身边跟着一位内侍以及清风明月。

  江主事不在邢妖司,自然是未寻到。

  长公主赵韵未进屋,站在院中对旁边的内侍说道:“吩咐下去,郡主突发恶疾,备下吧。”

  语气平静,端得是上位者的情态。

  平国公府这样的门第,很多东西都是有点预兆就要提前准备的,以防到时失了礼数。

  包括白事。

  眼下府中人人皆知郡主吐了血,想瞒也满不下,生死未知,不如顺势。

  赵韵身边的内侍是李观书扮的,他说:“我就该早些出手将那小子杀了,榆姐儿也不必遭此一劫。”

  赵韵横了他一眼,“生做妇人身,若决定生子,不是这个也有那个,那后生已经死了,毒也不是他下的,你年轻时可比他做得绝,人死前好歹没有伤过榆姐儿一根头发丝。”

  李观书闭了嘴,转身出院去做事。

  赵韵在清风明月的服侍下,更衣洁身,进了屋。

  刚进去就闻见浓重的血气。

  床榻上的人,憔悴得不成样,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明媚,汗水将她一头乌发打湿,全沾在脸颊上。

  她在轻声喊着,“阿娘……”

  赵韵的心一下就软了。

  她只将她当作争权夺利的工具,利用她的美貌扫除政敌。

  而她也只将她当作依附的大树,借她之势保住平国公府。

  各取所需。

  白榆从来只喊她母亲,她也未真当她是孩儿。

  她喊得“阿娘”不是她,但这一刻赵韵还是走上去握住白榆的手,说了句,“阿娘在,榆姐儿别怕。”

  她自己的孩子远在信州,由他人养着,喊他人阿娘,不知过得如何。

  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男人的私生子,指不定是不是亲生种,寻个由头就能理所当然计入名下。

  妇人明明是自己亲自生的孩儿,却注定要被戳脊梁骨。

  妇人只需听话、乖顺、安分守己。

  就好像兄长给得封号,“德顺”。

  若是想要一切名正言顺,大概只能坐上那个位置。

  赵韵拉着白榆的手,轻声说着:“阿娘在,别怕。”

  一遍又一遍。

  她喊着:“阿娘……阿娘……”

  也是一遍又一遍。

  “好孩儿,阿娘在。”

  好孩儿,你想要的,阿娘为你去争。

  阿娘会让你的孩儿,名正言顺继承平国公府。

  可许久,这孩儿也生不出来,指不定就要一尸两命。

  房顶传来瓦片踩动的声音,今日这声音不似平日细微不易察,急躁得很,露出许多破绽,惊醒了要疼昏过去的白榆。

  她虚弱地喊道:“野黑猫……来瞧我死未死透?”

  说话声很轻,屋顶上却瞬间安静下来。

  明月端着热水进来,听见这话,觉得甚是不吉利,忙道:“我让人去赶了。”

  话音刚落,屋顶处凭空落下枚铜钱,正好掉进她手中铜盆的热水中。

  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明月抬头,“哪里来得铜钱?还系着根红绳。”

  “拿来。”床上的白榆忽而有了力气般,喊道:“将铜钱拿过来。”

  明月忙端着盆走上前。

  陆宸安将浸透血的纱布扔进水中,顺势捞起铜钱递给白榆,“有力气了就赶紧使劲。”

  坐在床沿的赵韵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瞧着屋顶,轻蹙着眉心,思考着什么。

  屋顶再次响起瓦片踩动声,很轻,却能听出来人坐立不安。

  联想起近日城中种种消息,她忽然笑了,轻声自语,“观郎也有失手的时候。”

  眼扫过白榆紧紧攥着的红绳,铜钱上篆刻着“长平”二字。

  赵韵开口问陆宸安,“此毒可有解药?”

  “有,此毒至阴至寒,唯以火阳克之。”陆宸安手上忙着接生,丝毫未见分神,“阿榆使劲,马上就出来了。”

  随着她的话音,一声微弱的孩啼声传出。

  陆宸安剪断脐带,极快速地擦干净娃儿鼻腔的血渍、羊水,将身体也清理干净,用早准备好的包被裹上,交给一旁的冯嬷嬷。

  “是女娃儿。”

  又转头继续忙她的。

  “生了……生了!”冯嬷嬷早已止不住泪,孩子果然就如这女大夫所说,保住了。

  “娘子,你也定要救救榆姐儿。”

  “嗯。”陆宸安头也未回。

  赵韵看着冯嬷嬷抱在怀中的娃,小得如猫儿,她问道:“解药何物?”

  “毕方丹,殿下可有?”陆宸安面色极为严肃,她没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解药。

  屋顶上安静了。

  “我没有。”赵韵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但也许有人会赴汤蹈火去为她寻来。”

  李观书,那后生可比你当年要值得托付。

  她吩咐清风:“之前的乳娘用不上,重新去找!切记隐秘行事。”

  “是。”清风应声退出,正好瞧见一道黑影闪出院门,如风一般。

  野黑猫姜晚义下了屋顶,不过出院门才几步路,就被一人拦住去路,此人穿着内侍公裳。

  “何人在此鬼鬼祟祟?”

  姜晚义没时间搭理,转身就走,这人却追上来不让他走,大约是认出了他今日骑马夺魁的衣服,“邢妖司的人?”

  无奈之下,他拔出切瓜刀,对方功夫也极好,几番交手,不占上风。

  “小子,你竟还活着?!”

  “李观书?!”

  双方都从招式和夜影刀上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小子知道我?还学了我的易容术。”李观书目光沉沉,“阿榆教你的?”

  果然儿大不中留,家传本事说教出去就教出去。

  姜晚义自不会说,何止是易容术,破书上所有的内容都学了,还瞧了你与长公主的爱恨情仇,要不然也不能靠招式认出你。

  “我今日没空与你纠缠。”姜晚义收刀,转身就走,“想杀我,也先等我为她寻来解药。”

  “解药是什么?”李观书也收了招式,跟上。

  “毕方丹。”姜晩义翻墙而出,骑来的马儿没栓绳,早不知散步去了何处。

  李观书问:“你知道东西在何处?”

  “若非暻王府,就是在东宫。”他飞檐走壁跑得飞快。

  暻王虽是昭王胞弟,明面上却是太子的人,曾和他一同为太子做事。

  当初在斗兽场和木有枝合作之人,也正是太子,苍清的小锦包最后就是到了暻王手上,自然有概率会到太子手中。

  李观书提起真力勉强跟在身后。

  “我去东宫。”

  他扔给他一个火信,拐了弯朝皇城而去,“找到了互相报信。”

  姜晚义脚步未停,单手接住,火信桶上绘着条锦鲤。

  等冲进暻王府时,暻王赵殊刚更衣要歇下。

  屋门忽然被人撞开,赵殊从床榻上翻身而起,手中已是多了把折扇,喝道:“人都死了?!能叫刺客闯到本王面前!”

  屋中烛火忽的亮起,他眯起眼,打量来人,再一眼往人身后扫过去,房门大开着,门口倒着数人。

  “江主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本王府中有妖鬼?”

  “毕方丹在哪?”姜晚义懒得同他废话,直入主题。

  “什么毕方丹?本王不懂江主事在说什么。”赵殊转身披上外衣,眉目间多了些防范。

  “当日在斗兽场,是你们拿走了苍清的锦包。”

  赵殊脸色微变,“你到底是谁?!”

  “是我替你们将浮生卷还回去的,你说我是谁。”

  “姜晚义?!”赵殊略有些吃惊,“你竟未死。”

  “让你失望了。”姜晚义近到他身前,几招内将切瓜刀横在他脖间,“东西在哪?”

  “我不说,你还能真杀了亲兄弟不成?”

  姜晚义嗤笑,“你算什么东西,也来与我称兄道弟,我认你了吗?”

  赵殊默了一瞬,他们合作过不止一回,他知道姜晚义冷血无情,与其正直的双生哥哥大为不同,真有可能会不顾念血脉亲情动手杀他,遂道:“杀了我,你也拿不到东西。”

  “不说就是没有,杀了不可惜。”姜晚义的刀往前近了一分,赵殊脖间立即被划出一道血痕,“也免得叫你害阿榆。”

  赵殊皱起眉,“我未害过她。”

  “你敢说你和罗珠不是一伙的?”

  “不是!”

  姜晚义脸色有所改善,“若不是,那就赶紧将东西交出来。”

  赵殊心下一思量,也听出了几分,问道:“榆姐儿怎么了?”

  天寿节时他听闻旧友之死另有隐情,饮了酒,上了头,说话刺耳,行事冲动。

  可次日醒了酒,冷静下来他又仔细思虑过,何况他如今被禁足在府中,非大节宴不可出,做事多有不便。

  “罗珠下手了?”

  “是。”姜晚义耐着性子,“你若对她真有几分情意,只快些将东西给我!”

  赵殊看着他,忽而笑道:“东西给你可以,我有个条件。”

  “说。”

  “你退出,日后不得再接近榆姐儿。”

  “可以。”

  姜晚义答应得过于爽快,赵殊反而不信了,“你的话不可信,定然会反悔。”

  “那你还想如何?”

  “你自绝于我面前,我自会将东西送去平国公府。”

  姜晚义一怔。

  “怎么?不敢?”赵殊脸带讥讽,手指夹住刀锋,趁他愣神之际,将刀移开,“我以为你有多深情,也不过如此。”

  “九哥说得对,你一肚子坏水。”姜晚义重新将刀挨近他脖子,冷声道:“你先将毕方丹拿出来。”

  “我若拿出来,以你的功夫,岂不是轻松就能抢走?”

  “贼子,这本就是苍清的东西。”

  赵殊摊摊手,“随你怎么说,我无所谓,榆姐儿与你的孽种死了正好。”

  “姜晚义,她的命握在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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