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六十架飞机:你要不要?(3/4)
花一亿两千万美金买回来的飞机只能放着吃灰,他们就死定了。
况且,他们有一亿两千万美金吗?
答案显然是没有的。
伊万诺夫原本想的是先花钱买一部分飞机,然后以此为抵押,向银行借贷,再把其他飞机买回来。
真的,这门生意实在太赚了。
现在每一架飞机在他眼中都是聚宝盆,自己会呼呼往外面冒黄金的那种。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办法弄更多的飞机。
可惜大概是他的态度过于热情,让军方突然间意识到,他们以为是处理品的旧飞机其实是香饽饽,反而拿乔起来。
事情的发展让伊万诺夫颇为被动,甚至可以说相当尴尬,尴尬到她都不好意思在王潇面前提这事儿。
故而军方主动提出要卖飞机给他们时,他才会那么热血上头,感觉被踩在地上的面子终于又捡回来了。
但王潇旁观者清,开口提醒他,他上头的热血回归原位,也能冷静下来思考了。
没错,其实和官方打交道,最麻烦的地方就是官员和他(她)所代表的官方机构之间的关系。
有的时候,他们二者是一体的。
有的时候,他们又会根据需要,直接进行切割。
不要说规章制度,甚至也不要提法律。这个国家如果真的能够严格遵守法律,也不会走到今天。
法律在很多时候都形同虚设,好多本来应该严格执行重大决定流程的事,也就是高层在酒桌上的一句话而已。
“那飞机我们要不要?”伊万诺夫提醒王潇,“现在机会很难得,如果我们错失的话,我们会立刻迎来大量的竞争对手。”
因为这门生意实在太赚了。
他们现在是独家经营,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厉害,背景有多惊人;而是真大佬们还没回过神,同行也失了先机。
一旦飞机流入到别人手上,他们的竞争对手很可能非常强大,甚至能压着他们打。
王潇完全相信这个可能。
其实要做到这点非常简单,只要控制住航线经营权和航班时刻就行。
这二者,控制在官方或者更具体点讲,是拥有审批权的官员手上。
而这里面,权力寻租的空间太大了。
其他人到目前没入手,苏方的倒爷倒娘是不知道该拜华夏这边的哪一路神仙。
而华夏方的同行们目前还处于主要靠人力跑单帮占领K3线的状态。真大佬没入场,不晓得怎么搞飞机。
这中间,也不过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纸而已。
所以——
“要,飞机我们必须要,但得是另外的价格。”
王潇强调,“东欧也在卖飞机,人家一架崭新的运输机,要价不过是全厂10万职工过冬的衣服和食物。那可是崭新的运输机!旧飞机是要折旧的啊,按折旧来算,它还值多少钱?我记得折旧年限是二十年来着,残值只有百分之五。”
伊万诺夫的思路打开了。
没错,虽然他现在只能在莫斯科发力,但不意味着他不能扯虎皮做大旗啊。
方向一明确,伊万诺夫真上谈判桌了,那也是舌灿生花的角色。
他牢牢把握住了三点。
首先,他强调打开了华夏的通路,所以飞机对他来说能派上用场,他的确想买飞机。
这就给了军方信心,省得他们掉头就跑去找其他买家。
接着,他又透露他合伙人正在东欧进行实地考察。
合伙人的老朋友在东欧是专做“废品回收利用”生意的,业务范围包括人家国旗变色后用不上的军用运输机、运输机和运输车,下马的工程设备、停产的军工器械等等。
人家不要钱,只要吃的和衣服,交易简单又方便。
已经出手了不少飞机了,华夏方面的买方都对他家很感兴趣。
这是在告诫苏军的干部别坐地起价,你家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最后伊万诺夫又暗示了这么大的生意,金额惊人,能买得起的可不多。
再说真买得起的人,为什么不去东欧买新货呢,那边还在低价找买家呢。
旧飞机折旧很厉害的,当成破铜烂铁卖都不足为奇。
这三板斧一下来,军方的高层果然改了态度,表示可以好好谈,价钱方面也是有商量的。
等到8月24号凌晨,伊万诺夫都睡觉了。
这几天他忙飞机的事,甚至没精力再寻欢作乐,难得早睡早起。
结果一直跟他联系的那位空军上校突然间一个电话把他给吵醒了。
对方直接主动拦腰砍价:“6000万美金,打包价6000万美金。明天就可以签合同,我只能为你拖到现在。我的朋友,有很多人要买,他们出的价更高,但我相信我们的友谊,相信我们合作会更轻松。”
伊万诺夫一颗心狂跳,简直像怀里揣着只兔子。
深更半夜,莫斯科郊外的别墅区静悄悄,他只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和话筒里传来的轻微的“呲呲”声。
它们的存在,让这个夜晚寂静得更加令人恐惧。
厚厚的天鹅绒窗帘遮挡了外面的世界,可他总怀疑,有恶鬼趴在窗台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清算真正开始了。
伊万诺夫的脑海里只有这句话。
前几天的那场乱糟糟的闹剧被定性为政变,显而易见,政变失败了。希望保持苏联原有结构的保守派被改革派残酷清算了。
今天,不,具体点讲是昨天,23号,参与政变的一位内务部长自杀了。
上帝,像他这样高高在上的官员,到底有什么能让他想不开去自杀呢?
这是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第一块吧。
伊万诺夫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OK,我会尽快联系我的合伙人。抱歉,我的朋友,你要理解华夏也不可能半夜办公。”
好不容易安抚住上校,伊万诺夫毫不犹豫地打电话给王潇。
见鬼的休息吧!现在他们谁也别想睡觉。
“王……六千万美金,他们松口要六千万美金了。”
王潇简直可以说是垂死病中惊坐起,艹,这种拦腰骨折价,他们居然主动提了?他们到底想干啥啊?
很快问题就有了答案。
8月24日,礼拜六,华夏的中元节当天,苏联首脑擅自辞去了苏共最高领导人职务,宣布苏共中央自行解散。
其实早在去年,苏共就已经失去了至关重要的党的领导地位。
可当时好歹苏联领导人还是它的总-书记啊。
现在连从苏联来的老毛子都喃喃自语:“完蛋了,这下真完蛋了。”
旁边的波兰倒爷酷爱聊猫逗狗,还调侃他:“你早就说完蛋了,不到现在还那样吗?”
“不一样!”那个动不动就醉醺醺的老毛子眼睛猩红,简直要哭了,“只有共同的信仰才能把不同国家不同民族的人凝聚起来,才有苏联!信仰没了,苏联完蛋了!”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它曾经是全世界无产阶级者的信仰啊。
明明大家曾经发自内心的热爱啊。
一九四九年的冬天,法国的老太太要给思大林织手套当他七十岁生日的礼物时,巴黎小贩都不肯收毛线钱的。
因为这是件伟大的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素来不爱跟其他国家倒爷倒娘们多说话,尤其漠视苏联倒爷存在的罗马尼亚倒娘,只冷冷地丢下一句:“活该!”
她说的是俄语。
好像生怕苏联人听不懂一样。
唐一成刚好带运输队载货回来。
他不是司机,但按照岗位职责,他这位分管领导得把所有的路线都跑一遍,这样他才能切实了解卡车运输队真正需要什么。
现在瞧见这架势,唐一成心都悬了,生怕两边打起来。
理论角度上讲,他应该保护妇女儿童。
但这事儿吧,显然罗马尼亚倒娘过了,任何人的爱国心都应该被尊重。
然而苏联倒爷扭过头,又从摊子上要了杯新酿的酒,一杯干掉之后又问唐一成:“箱子,我要的箱子来了吗?”
仿佛他刚才的崩溃和痛苦是人们的错觉一样。
“来了!”唐一成赶紧应答,又扯着嗓子喊,“都别急,马上就卸货装载,绝对不耽误大家的时间。”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苏共的崩溃却势不可挡。
25号,八月政变发生后第五天,苏共中央高层财政掌门人在公寓里自杀了。
这这这,套路简直跟查粮仓的时候,粮库失火如出一辙。
毫无疑问,随着他的死亡,大量党产资金不知去向。
西方媒体报道说,这个数字是90亿美金,被苏共高层们秘密瓜分了。
到底真假,天知道。
毕竟眼下在抹黑苏联这方面,西方媒体一直都不遗余力。
但众所周知,后来继承苏联遗产最多的两个国家的寡头基本都是当年的苏联高层。
所以,清白大概也没多清白吧。
伊万诺夫迅速从苏共轰然倒下的悲伤中恢复过来,一个乱局既得利益者,不可能多真情实感地缅怀红色巨人的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