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把自己变成官二代:给爹妈升官(3/4)
陈雁秋眼睛一瞪:“怎么可能,净讲瞎话,那可是苏联莫斯科。人家那么有名的大学教授,住的是小洋楼,开的是小轿车,工资又高福利又好,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哦,人家跑回来干什么?”
说话要讲良心。
莫斯科看着可比江东气派多了。
王潇摸摸鼻子,含糊其辞:“这可难讲,房子跟车子又不能当饭吃。难道饭都吃不上,衣服也没得穿的时候,先把日子过下去才是真的。”
从小听着苏联老大哥长大的陈雁秋还是接受不了,再一次强调:“不至于的,哪里到了那份上。”
王潇挺能理解这种心态的。
比如说她穿书前,官媒一旦说欧美人民水深火热,要过不去了。文章评论高赞绝对是唱反调,各种嘲讽。
哪怕看过莫斯科商店柜台寥落的陈大夫,到今天依然觉得老大哥不至于会到了完全吃不上饭的地步。
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
王潇竖起手指头,跟她妈解释为什么苏联后面会陷入大混乱。
“苏联是加盟国,现在各个闹独立。他们的老大压不住,最后很可能大家一拍两散。
可一旦走到这一步,问题就大了。
瘦死的骆驼是比马大,但它死了就没了呀。
现在苏联的改革不成功,它的模式还是典型的计划经济。
比如说它从哈萨克斯坦调棉花到乌克兰去织布做成衣服,然后再拿到俄罗斯的商店卖。
以前大家怎么做,做多少,都是上面下任务下来给指示。做好了以后产品去哪里,同样是上面说了算。
一旦这双调拨的手离开了,那让他们怎么办?
有棉花的织不了布做不了衣服,纺织厂服装厂没原料,想穿衣服的人连买的地方都没有。
最终结果就是大家全部光着身子,冻死。”
陈雁秋瞠目结舌,半天才小声嘟囔:“有这么严重啊?”
王潇点头:“当然了,只会比这个更严重。”
“可他们不晓得吗?”
潇潇一个小姑娘都能明白的道理,那些苏联当官的会不懂?
“晓得呀。”王潇摇摇头,“但膨胀的权力欲遮住了眼睛呗。
家里的大儿子觉得在大家庭里自己当不了家做不了主,吃了大亏。
而且他觉得自己的小家家底子很厚,一直在贴人家很不划算。所以要跳出去当家做主啊。
老二也认为爹妈偏心,从头到脚都欺负他,什么好的都是大哥的,他也要分家。”
看陈大夫还在眨巴眼睛,王潇直接打了个比方,“这就跟古代一个国家几个皇子一样。如果国家还在,那他们当中最多只有一个人能当皇帝。而且这个皇帝还挺年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死了让位置。但如果国家分裂了,每个皇子都能当皇帝,你看几个人会真的管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唯一的真相就是,统治阶级永远不可能共情普通劳动人民。
管你是死是活,我过得潇洒肆意,大权在握才是王道。
陈大夫又开始叹气。
这就是华夏老百姓的特点,为全世界操心。
因为他们从骨子里头认同,劳动人民才是国家的主人啊。
王潇赶紧喊停:“哎呦妈,你可别叹气了,再叹气会变老的。哎——我爸呢,怎么还没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
家里的房门响起了开锁的声音,王铁军盯一手拎着一袋子荸荠,一手拎着一兜子两个饭盒进屋,一边换鞋一边问:“潇潇回来了,那个地的事情说的怎么样了?”
陈雁秋开口骂他:“你别瞎教丫头呀。她回来天都黑了,还找什么领导?人家曹书记不下班啊?”
她接过饭盒,看里面装的是萝卜烧鸡和土豆炖牛肉,立刻往厨房走,准备再炒个小菜上桌准备吃饭。
其实她说错了,按照现在的常态,这个点儿王潇去找曹副书记正好。
下班了嘛,刚好请领导去刚开的夜总会坐一坐,听听歌喝喝酒跳跳舞,再搓一顿,饭桌上好谈事儿。
如果饭桌上谈不完,再去泡个澡,一边让人按摩一边接着谈。
但这么做影响不好,想必一个作风严谨的上升期官员也不喜欢这么干。
况且作为女性,她真没感觉这种社交方式有什么魅力可言。
哪怕现在夜总会有八块腹肌的小哥哥,做正经事的时候,离这种人还是越远越好。
否则自己商业机密泄露了,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蠢吗?
又不是一个大单结束了,休闲消遣的时光。
那不选夜总会的话,直接去曹副书记家拜访可好?
正好带两个热卤菜,蹭人家一顿晚饭,还能拉进和领导的关系。
No!王潇实力拒绝。
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被外人一声招呼不打,直接侵犯自己的个人空间。
其所不欲,勿施于人。
她和曹副书记又不是住在一个家属区的邻居,还可以打着串门的名义跑人家里去。
大家还是公对公吧,倡导维护正常的官商关系。
所以,她直截了当告诉王铁军同志:“我和曹副书记约好了,她给我留半个小时的接待时间。”
王铁军好歹现在大小是个领导,总觉得这么做有点太轻忽了。
那可是领导,省里的领导。
哪怕他们钢铁厂这样的国营大厂,经济再困难的时候,也不能降低招待领导的规格。
两代人的观念不一样,王潇也不试图说服她爸了,直接转移话题:“哎,爸,你的新岗位待在怎么样啊?”
王铁军本来在给闺女削荸荠皮呢,闻声手一抖,差点没划了自己的手。
吓得王潇赶紧喊停:“哎,爸,你别削了,我自己咬吧。”
“没事没事。”王铁军打起精神,整个人纠结得不行,“哎呀,我怎么能当副厂长呢?”
开会的时候让他发言,他憋了半天总共就说了三句话。
完了以后他自己都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王潇狂笑:“那好啊,你可是全厂职工最喜欢的领导。”
说讲三句话就真三句话,什么神仙领导啊。
王铁军还是别扭:“我真当不了副厂长的,我又不会,我这副厂长能干啥呀。这不是给厂里添乱吗?”
“你怎么添乱了?”王潇正色道,“厂里五千万的欠款,是不是你给弄回来的?厂里的大订单,是不是你拿到手的?”
王铁军垂着脑袋嘟囔着,小小声道:“都是你拿的呀。”
欠款不说了,全是跟老毛子以货易货解决的款项。
那个大订单,嗐,他们钢铁厂还没拿到灾后重建的订单,他闺女先送了一个大单。
搞建设盖房子是要钢材的。
不管是将直门的度假山庄还是萧州机场旁的国际商贸城,所需的所有钢材,全部都从钢铁厂拿。
合同签的当天,厂里就公布了王铁军的就职公告。
王潇奇怪:“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又不在钢铁厂上班。这单子不归在你头上归在谁头上?”
王铁军吭哧吭哧,活了半辈子,居然扭扭捏捏:“可……可我当了副厂长,也不能给厂里干啥呀。”
“怎么就干不了啥了?”王潇奇了怪了,“你能给厂里拿订单,那就是厂里的功臣。厂里把你供起来都应该的。”
“可我不会当领导啊。当领导的都一套套的。”
“你遵守岗位职责,不为非作歹不就行啦。”王潇理解不能,“难不成你还想搞贪污腐败?”
“那……那不可能!”王铁军眼睛瞪得溜圆。
他活了半辈子唯一可以称一句占了厂里便宜的事儿,就是利用在厂里学会的技术跑到乡下小厂,给人当星期天工程师挣外快。
但这项业余劳动,随着他成长为车间主任之后,就直接被他单方面叫停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干部了,有义务二十四小时留守在厂里。万一其他工人碰上什么技术难题,他这个八级钳工能直接上。
王潇都要掉眼泪了,这是什么好干部呀,居然还觉得自己不配当干部。
都没想过升官的要多吃多占。
这是老百姓最欢迎的干部。
王铁军急了:“我能力不行,我不会当领导。”
王潇摆摆手:“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又不是钢铁厂的掌舵人,用不着你多会当领导。爸,你相信我,咱们厂里职工也不需要你多会当领导。你是正儿八经的工人,能在厂领导开小会时,说一说工人的所思所想就够了。”
王铁军自己在边上吭哧吭哧削了半天荸荠,进厨房炒了个小菜端出来的陈雁秋发火了:“好啦,你俩别吃饭了,就吃荸荠好了。”
王铁军瞅了眼她,老老实实去厨房从微波炉里端出又重新热了遍的土豆炖牛肉,然后又看自家女儿:“你妈当干部都比我像样子。”
最起码的,陈大夫是他们这个家庭的领导啊。
换成他,他能领导谁呀,从小到大,他都是被领导的那个。
陈雁秋瞪眼睛:“我怎么当干部呀,我是个大夫。”
她现在已经是医务室的负责人,以她的专业和岗位,这辈子她已经干到头了。
王潇却举起手来:“妈,你能当干部,工会,下一任主席就是你。”
得亏陈大夫手里拿的是筷子不是碗,不然的话就只能碎(岁)碎(岁)平安了。
她说话都哆嗦了:“你你你……你瞎讲什么啊,还工会主席呢!”
妈呀,家里门关牢实了吧?
这话要是被外人听到了,当真得笑掉大牙的!
工会主席的级别一点也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