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解体对我们有什么影响?:必须留住航权和航空时刻表(2/4)
说实在的,王潇都不太敢刺激他。
如果直接跟他讲,苏联要完蛋了,所以我们赶紧收割苏联的资产;万一把他刺激大发,直接成为极端革命者了怎么办?
不要觉得这种事情不可能啊。
冷战时期的革命者,绝大部分家庭出身都非常优渥,不是为生存,而是纯为理想奋斗的那种。
也就是现在,伊万诺夫亲眼目睹了苏联国旗的降落,她才敢直接说钢材的事儿。
看伊万诺夫还是直愣愣,她继续强调:“首先,我们得解决卢布的问题。现在商店营业额很大,昨天我们的总营收有三十五亿卢布。”
吓人吧,但每一个排队的顾客基本都拿着上万卢布过来消费的。
王潇相当怀疑他们已经挖空了家底。
不过他们现在如此疯狂是正确的,因为后面卢布会跌得更厉害。
她穿书前,因为俄乌战争的爆发,媒体曾经报道过这两个国家的恩怨情仇。
她印象最深刻的一点就是苏联解体以后,卢布价格下跌的跟跳水一样,让很多百姓一夜之间一辈子的积蓄都变成了废纸。
现在三十五亿卢布还可以换成大约三千万美金,但是说不定过两天,这数字就能直接腰斩。
按照今年9月1日开始实行的《俄联邦外国投资法》规定,俄联邦保障外国投资者在缴纳有关税收后,可以不受限制地向国外汇寄因投资而获取的外汇,包括投资收入(利润)、股息、酬金和各种赔偿。
但问题在于他们现在经营的是合资企业,按照比例,她的那一份利润是可以通过外汇市场走的,伊万诺夫名下的不行。
这就意味着对公司来说,他们必须得承受卢布跳水贬值的风险。
真到那一步,那他们可是妥妥的被割的韭菜。
王潇提醒伊万诺夫:“我们必须得把卢布轻换成其他实物资产,然后转到华夏再转换成钱。”
当然,兑换成美金是最快的。但问题在于现在俄罗斯的金融状况很混乱,如此大额的兑换也很难,而且切汇损失很大。
还不如直接购买国内需要的物资。
“你怎么能保证华夏币不贬值呢。”伊万诺夫神态阴郁,“说不定下一个贬值的就是华夏币。两年前这个时候,哪怕是黑市上,一美元也只能兑换十五卢布而已。”
华夏的情况就能好到哪儿去吗?先是东欧后是苏联,现在也该轮到华夏了。
王潇一时间被噎到了。
华夏币有没有贬值?实际上肯定有啊。但与此同时工资的上涨速度实际上是超过物价的。
起码以她上辈子浅薄的人生经历,社会上的绝大部分物资都是供应越来越充足,甚至到了产能过剩的地步。
但她又该如何跟伊万诺夫解释呢,她总不好说自己未卜先知。
可她又必须得说服伊万诺夫,俄罗斯的水太深了,没有伊万诺夫的配合,她独自去买钢材,那被骗的概率非常高。
王潇心念电转,突然间有了主意:“那你说,伊万诺夫,你认为卢布为什么会跳水一样的贬值?短短两年时间,苏联实际上的财富已经萎缩到了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那为什么代表国家财富的卢布会跌得如此凄惨呢?
是因为急着把卢布兑换成美金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们又为什么如此着急呢?
是因为出国需要吗?
不不不,是恐慌,是不相信自己手上拥有的卢布的价值。
所以大家要急着把它换成美元。
王潇慢条斯理地分析:“如果非要给卢布的下跌找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政府失去了民众的信任。民众不相信政府能够保证货币的价值,所以才会抛出卢布。你觉得,新政府有能力赢得民众的信任吗?”
显然没有这个能力。
连伊万诺夫都不能强行为他们挽尊。
事实上,他清楚的很,虽然今天这位总统才宣布辞职,但其实从八月政变失败之后,他便已经成为了傀儡。甚至连华夏的大使向他递交国书的时候,他都没时间接。
真正控制这个国家的,是那些以俄罗斯总统为代表的所谓的皿煮改革派。
他们的成绩如何?大权在握之后有没有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好?
显而易见,没有。
通货膨胀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物价在疯狂的上涨。
人们之所以容忍他们的上台,与其说是再给自己希望,不如说是反正已经够糟糕的了,再糟糕的事情也无所谓。
要说信任,老百姓又该如何信任呢?政府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他们值得被信任呢?
王潇看着伊万诺夫:“那么你现在告诉我,华夏老百姓相不相信政府?”
伊万诺夫张了张嘴巴,半晌没说出话来。
真的,摸着良心说,如果全面地看,华夏老百姓的生活状态其实根本比不上解体前的苏联。
一个住房问题苏联和原东欧国家都能秒杀世界上绝大部分国家。
哪怕是作为皿煮标杆的美国,能保证老百姓都居有其所吗?不不不,他们的贫民窟一直都存在着。
那么有钱的日本,工资那样高的日本,老百姓依然抱怨自己买不起房。
跟它们比起来,华夏普通老百姓的收入更低,住房条件更差。甚至农村地区有很多是土房子,连砖瓦都用不起。
可他见到的华夏人好像都特别容易满足,农村小孩今天吃到了鸡蛋或者是一颗糖,甚至能欢天喜地一整天。
大人们也一样,骑着自行车上下班,也能那么开心。
真羡慕他们,估计所有的政府领导人都会羡慕有这样的百姓。
那么容易满足,轻而易举就能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滋滋有味。
“华夏老百姓对政府的信任度是很高的。”王潇叹气,“所以我对华夏币有信心。”
伊万诺夫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间点点头:“对,你们的领导人有手腕,很强势。我们最大的错误就是选择了一个懦夫。总有的社会主义国家的发展都取决于领导,我们是在赌博。也许他们说的没错,议会才是对的。”
王潇摸摸鼻子,没讨论这个问题,而是再一次强调:“我们需要把钱花出去,即便不买钢材,也要换成其他资产。”
她继续说服伊万诺夫,“外面那个老头儿说苏联人最大的问题是太有钱了。但只出不进的话,再有钱也扛不住。人民需要挣钱,产品就必须得销售掉。”
她翻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直升飞机、船舶、卡车、拖拉机、推土机、挖掘机、照相机、手表、光学设备这些,都是苏联被西方国家限制出口的优质产品。”
唐一成在旁边插嘴:“华夏重新上马基建工程的话,推土机和挖掘机肯定需要。还有卡车,运输量增加,少不了卡车。”
至于直升飞机什么的,运不了多少货,养起来也麻烦。
船舶嘛,俄罗斯连个不冻港都没有,用船做外贸,局限性太强。
况且他们上哪儿找开海轮的人,麻烦,实在太麻烦了。
伊万诺夫伸手点了几下:“这个,这个,我知道从哪边搞。”
“还有小轿车。”王潇正色道,“华夏需要大量的出租车,这个也可以搞。十万辆都没问题。”
唐一成惊呆了,下意识道:“你之前才说三万,不,加在一起也就六万辆,怎么现在又变成十万辆了?哪要这么多呀,真用不了这么多。”
王潇哭笑不得:“也不是说非得我们出租车公司用啊。我们可以卖给其他城市的人。现在大城市的出租车都不够用,京城有一万九千辆出租车呢,照样打车难。”
唐一成张张嘴巴,半晌才冒出一句话:“京城到底是京城啊,有钱人多,打车的人也多。”
除了京城以外,王潇相中的销售市场还有上海。
浦东搞开发嘛,夹着皮包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这年头也没个地铁,不打车让人家怎么工作。
十万辆小轿车,她感觉根本不够用。
不过买的时候要注意,不能把价格给抬起来,否则他们就吃亏了。
伊万诺夫点点头,这种事情他有数。
除了买东西之外,大家一致认为还可以继续投资,热闹街道上的商店就是很不错的选择。
得跟地方政府好好磨,不能都是用美元买。
俄罗斯人民获得的酬劳又不是美元,难道他们就没资格购买国家的资产吗?
如果这样的话,那还算什么私有化,分明就是外国化,这是彻头彻尾的卖国行为。
卢布,必须得用卢布购买。
“私有化。”伊万诺夫突然间冒出句,“各个国家的私有化进程会迅速加大,包括东欧国家。”
他叹着气,眼睛直勾勾,“其实你们都怕我们吧,一直都怕。只有我们自己不知道,我们有多强大。”
王潇和唐一成对视一眼,都没办法否认这件事。
尤其是后者,他知道苏联解体的第一反应就是部队可以裁军了,强大的地缘军事压力消失了。
伊万诺夫苦笑,喃喃自语一般:“我们真的强大吗,我们怎么不知道我们强大?”
王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其实关于苏联解体的原因,三十年后因为俄乌战争,又被各路专家翻出来各种分析。
王潇曾经听过的一个讲座里有位教授的理论是苏联人民太实诚了,苏联的领导阶层又胆子大的不在地方。
其实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后,美元与黄金不再挂钩。世界经济发展实际上靠的是印钞推动经济,通胀引领经济发展。
它的本质是什么呢?以老百姓为转嫁对象,通过印钞这种手段来掠夺国民财富。
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偏偏苏联人没跟上。加上轻工业不发达造成的日常生活物资相对短缺,让苏联人就自我怀疑了,觉得自家的体制有问题。
王潇也讲不清楚这理论是对还是错,她只能说,做人不能轻易否定自己。
你觉得自己拉垮的时候,说不定别人比你更拉胯。
那些天天说自己生活多美好,人生多幸福的人,搞不好仅仅是因为嫉妒你心虚,所以才拼命吹牛而已。
世界都是个草台班子呢。
唐一成打破了沉默:“那我们应该可以买不少商店了啊。”
苏联解体了,各个国家私有化都肆无忌惮了,那肯定有大量涌入市面。
这就跟水果大量上市一样,是买方挑卖方。而且各个国家之间还存在竞争,为了吸引买家,它们会自己压价。
王潇乐了,这事儿还真有可能。
倘若不是莫斯科急着私有化,他们也不可能花了不到百万美金就买下了红场旁边最繁华的两条商业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