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她可真是个好老板:打工人跟你谈什么理想?(3/4)
当着日本人的面说这个,啥意思呀。
难道你不知道,自从1972年,美国将琉球的施政权重新移交给日本后,琉球人民一直在闹独立吗?
唉,说到底还是怪那位不靠谱的蒋某人。
要不是他关键时刻跟小舅子闹别扭,把小舅子已经跟美国总统商量好的琉球给推出去,华夏版图又不一样了。
王潇赶紧转移话题:“这边是什么?我觉得不太像云锦。”
“这是蜀锦,这是宋锦,这边是杭锦、这个是缂丝。它们集中体现出了我国丝织技术的精华和优秀传统,并且各有各的特色。
再往这边是我国少数民族的织锦,有傣族、拉古族、佤族、苗族、布衣族、壮族、瑶族……体现出了每一个民族的劳动人民的智慧结晶。……”
讲解员介绍完之后,又领着大家去看云锦织锦表演。
这个陈列馆包罗的内容的确挺多,除了织机表演之外,还有老手艺人在旁边表演刻纸,王潇觉得人家刻的挺好看的。
不过,日本买手的目光全都落在织工身上。
高达四米的大型织机前面,上面的提花工负责花本的提花制作,下面的制造工负责织纬和妆彩。
他俩忙了半天,大家也看不到织锦增加一分。
讲解员还在尽心尽责地介绍:“他们忙一天,也只能织五厘米,这是丝织工艺登峰造极的工艺。”
三井先生和他的助理们小声地议论着,眼睛始终盯着两位织工。
江东老百姓对日本人的感情挺复杂的,一方面觉得日本普通人民也是战争的受害者(多年来一直是怎么宣传的),另一方面又对日本鬼子恨得牙痒痒。
所以冯女士放不下警惕心,她小心翼翼地问王潇:“他们该不会是想偷学我们的技术吧。”
王潇哭笑不得。
就云锦现在的发展状况,要偷学的话,实在太简单了。
因为现在根本招不到学徒啊,只能去经济不发达的农村地区招工,人家才肯学这么辛苦的活。
真想偷学,直接安排个人当学徒不就行了吗。
“别担心,日本人工作一天,拿的工资抵得上咱们几个月了。他们的人工费用太高了,他们自己做成本高,不如直接从我们手上买。”
冯女士这才稍为放心了点。
三井先生看了许久,才发出赞叹:“果然是巧夺天工。”
这样复杂的手工制作,肯定不能大规模生产。
大家又转战去旁边的工厂,看真正的生产线。
参观了整整一上午之后,三井先生终于给出了他的意见。
他认为云锦工艺品的工艺没有问题,只是需要工人们在生产的时候更精细。
车间,还没有达到无尘的标准,这点必须得改进,否则产品质量没办法保证。
研究所所长在旁边听的直点头,保证这点可以改进。
“除此之外,就是包装。”三井先生表情严肃,“这个包装不合适。”
王潇忍不住问:“能否请您明示,究竟是哪里不合适?”
她还真得问清楚。
因为这包装是她提要求,然后由高级美术师设计出来的。
之所以这么麻烦,就是因为她嫌弃之前的包装太简陋了。
现在这古典风格的包装,分明典雅又高级。
作为一个曾经的大网红,她自认为这点审美眼光还是有的。
三井先生认真道:“不是不好,而是不够有特色。我今天看了好几种织锦,不管换哪种织锦,这个包装盒都可以使用。它没能体现出云锦的独特之处。”
如果不是为了挣对方的钱,冯女士真要翻白眼了。
日本鬼子的要求可真多。
有这么漂亮的盒子装云锦还不满意吗?到底要怎么折腾,我们究竟是卖云锦还是卖盒子?真是买椟还珠哦。
王潇可比她有耐心多了,追问道:“您的意思是说,要体现出云锦的特色?”
“对。”三井先生点头,“刚才我们也听到了介绍,每一件织出来的云锦都不完全一样,都是独特的艺术品。我们希望展现出它的独特之处。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OK!”王潇站起身,“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我先请人做个样本出来,您看看合不合适?”
云锦研究所的人都满头雾水,冯女士也好奇:“这样本要怎么做啊,你说,我来动手。”
王潇摇头:“术业有专攻,我们请专业人士做。”
哪儿来的专业人士?就在织锦陈列馆里呀。
每一件云锦都不相同,最重要的就是体现在花样上。
抽取云锦工艺品中的代表性图案和符号元素,然后运用刻纸工艺,将其制作成或镂空或浮雕等视觉效果的包装。
她之所以想到这个,是因为刚才那位老师傅做的刻纸也是国家级非遗文化,被称之为纸上生花。
两种非遗文化结合在一起,正好相得益彰。这样包装盒和云锦,都是值得收藏的艺术品。
刻纸的老师傅手艺精湛,他只是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回云锦披肩的样式,然后一把刀一张纸一双手就创造了一个奇迹。
成品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啧啧惊叹。
三井先生更是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似乎搞不明白他到底是如何连图案都不打,刀就成了他的笔。
“这种形式您觉得可以吗?不同花样的云锦,我们就配上不同的包装盒。”
三井先生总算点头了:“可以可以,我们就是要体现出独一无二的特色。”
王潇趁机提要求:“但是您也看到了。这样包装的话,我们需要耗费的人工更多,而且必须得是手法纯熟的工匠。那么相应的,我们的成本也要提高一些了。”
三井先生倒是没在这方面多纠缠,双方只讨论的几个回合,他便同意在原价的基础上,每件再增加两美金,作为对刻纸包装盒的补贴。
云锦人们不由得惊呆了,乖乖隆地洞,就加了个刻纸,便多了十几块钱。
哪怕一个人一天只做一个包装盒,刨除掉成本,起码也能挣十块钱啊。
他们哪里知道,这一份云锦礼盒摆到日本去卖,价格可以直接飙升五六倍。
跟高档工艺品的定价比起来,多出的两美元开支又算什么呢。
讲解员都想拍刻纸师傅的肩膀了。
我的老哥哥诶,什么叫做天降横财,这就是老天爷下金雨咯。
只要日本人一直下云锦订单,那么刻纸师傅们就不愁没饭吃。
哎哟喂,王总是存心的吧。
人家一说要换包装,她立刻就把刻纸师傅给招呼到了,摆明了是给人送米下锅呢。
她可真是个善人。
要不是她的话,他们做云锦的现在还得满世界找订单呢。
只不过,他们之前订包装盒的厂家,估计得要跳脚咯。好好的订单,说黄就黄。
但这也没办法呀,日本鬼子是出了名的挑剔,人家要换那就只能换。
讲解员还在心里头感叹呢,那个最挑剔的日本鬼子已经又拿起了之前的包装盒,抬头冲他们说话。
翻译一板一眼地转述过来:“包装盒让人一看就想起丝绸。我们今井百货还有另外一种从华夏进口的丝绸服装。我认为它更适合作为高档丝绸服装的包装。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将这种包装割爱给丝绸服装?”
在场的云锦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集体落在王潇脸上。
这个,他们没意见啊,就是不知道王总会怎么想。
王潇痛快点头:“没问题,不过你们打算给包装盒多少进价?”
三井先生狡猾地笑了,摇头道:“你们自己商量。我马上通知我们的丝绸服装供货商,请他们派代表过来,和你们商谈。”
这下子,云锦人们都有点懵了,怎么不是日本人买啊。
王潇倒是无所谓:“OK,那我们就等他们过来再谈。”
大头敲定了,三井先生一行人终于愿意坐下来,好好地品尝一回本地的茶叶。
不是什么顶级好茶,研究所也没这个预算,就是普通的茶叶,胜在一个野趣。配上口味清淡的茶点,感觉还不错。
冯女士走到角落里,忍不住跟王潇感叹:“这小日本还挺地道的呀,他居然没昧了咱们的包装盒。”
正常情况下,觉得他们的包装盒好,二话不说,直接回家自己做,不是更省事儿吗。
结果人家还跟他们打商量,问愿不愿意让给别人用。
实在太客气了,客气得让她忍不住想起,当年日本鬼子给华夏小孩吃糖的场景。
她总觉得对方居心叵测。
王潇一整个大无语:“日本人为什么要昧下我们的包装盒呢?没必要。他们自己做的话,成本肯定要比我们做高。所有密集型劳动行业,他们的成本都比我们高。
把我们的纸盒样本抄过去,另外找厂商做?先不说他们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厂商,就为了专门做盒子,进口到日本,那不是没事给自己找麻烦吗?
不如现在最方便,直接把丝绸衣服的供货商叫过来,让他们完成包装升级。日本人又省心又省事。”
冯女士这才勉强接受。
小日本还真挺那个啥的。
王潇正色道:“在做生意这件事情上,他们就是普通的生意人,追求利益最高化,而且要求非常细致。你们千万不要差不多,大概,马马虎虎就行了。不可以的,必须得一板一眼,一点都不能含糊。人家能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细致是他们的一大助力。”
看在钱的份上,冯女士感觉还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日本人给了价钱还算不错,他们上下都比较满意。
王潇趁机提要求:“加工资,你们的工人工资太低了。你们起码得保证工资奖金加一起,平均下来一个月得有三百块。”
冯女士吓了一跳。
三百块钱?现在放在省城都是妥妥的高工资。
何况他们的学徒工都是从乡下招来的,在农村,他们一个月能挣三四十就很不错了。
说句实在话,织云锦是辛苦,但比起面朝黄土背朝天,这又算是轻松活,起码风吹不着,雨打不到,不用顶着大太阳在田里忙来忙去。
王潇却皱起了眉毛:“你们为什么不能给工人加工资呢?订单已经有了,利润是多少,我心里也有数。300块的月薪,你们付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