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们也要考虑自己呀:死道友不死贫道(2/4)
附近郊区的农民,会经常提着篮子过来,用他们做的香肠等一切食物,从汽车厂职工手上换生活必需品。
王潇和伊万诺夫交换了个眼神,后者伸出手:“把你们厂所需要的原材料单子给我,我们去给你搞原材料。
一万辆小轿车,我们先下一万辆轿车的订单。
原材料全部由我们提供,另外我们付给汽车厂工钱和生产所需要的其他开支。”
不就是代加工吗。
王潇可以找代工厂加工衣服鞋子,他们自然也能找人代加工汽车。
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呀。
巴普洛夫卡壳了,他头回听说这种事。
但他找不到理由拒绝,因为现在生产线的运转,还远远不到饱和的地步。
伊万诺夫和这个女华商说的没错,他们工厂考虑国家利益的同时,也必须得想想自己要怎么生存下去。
只是——
他不是汽车厂老板,他还得汇报领导,然后由厂里开大会才能做决定。
王潇可不给他拖延的时期,直接分配任务:“那好,您去汇报领导。我们来联系供货商,把所有的材料原汁原味地给你们准备好。”
巴普洛夫是一位典型的,在计划经济体制下成长起来的工厂领导。
他缺乏竞争意识,保密意识局限在技术层面,对于报价之类的商业机密,没太大概念。
王潇和伊万诺夫一唱一和的,他就稀里糊涂地就把进货单提供给人家了。
完全没想过泄露商业机密,可能会造成的后果。
好在王潇他们本来就是奔着小轿车来的,并不打算搞事儿。
拿到单子以后,她就开始一家家的联系人了。
联系谁,联系倒爷倒娘们。
因为外汇对她来说也很宝贝,能不花尽量不花。
至于在不动用美金的情况下,如何把材料弄到手,就得靠她的倒爷倒娘关系网了呀。
强调一句啊,千万不要小看独联体国家姥爷倒娘们的能耐。他们的身份,往往还兼职掮客。
白俄罗斯独立之后,总统第一次访华,专机上就带了大量的白俄罗斯商人。
他们当然不是跑到华夏搞投资的,而是通过旅游购物的方式,来进口大量的华夏货回国倒卖。
总统专机都能上,何况其他?
正规贸易未必能够搞到的货物,通过他们的手,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王潇直接捧着电话,一个个地打电话,又不停地发传真,跟人敲定以货易货的具体清单内容。
等她草拟出结果来,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汽车厂从头到尾都找不到拒绝的机会,稀里糊涂地就被架在火上烤了。
但是工厂领导认为,兹事体大,他们没干过这活儿还是应该开个职工大会,大家共同举手表决,才能做最后的决定。
伊万诺夫差点没忍住当场翻白眼,该皿煮的时候不皿煮,该决断的时候又磨磨唧唧的,真是够够的。
他保持微笑,彬彬有礼道:“那么,我们就等待你们的好消息了。”
巴普洛夫颇为担忧,送他走的时候开口问:“如果职工大会不通过怎么办?”
那么多原料都下单了,到时候这事得怎么收场?
王潇在旁边叹气:“那没办法了,我们只好直接引进生产线,在远东,在西伯利亚地区的工厂生产小轿车好了。这样车子出口华夏,交通运输还便利些。”
巴普洛夫顿时变了脸色。
俄联邦可不止一家汽车工厂,它们大多数都不具备什么核心技术,而是引进的欧洲生产技术。
伊万诺夫笑容满面:“当然,我亲爱的朋友,我更加乐意和你合作。毕竟,我们之前合作的非常愉快。”
巴普洛夫立刻保证:“请相信我,我亲爱的伊万诺夫同志。我一定会尽力促成这件事。我们的工厂是最可靠的,我们拥有最出色的工人。”
天都黑透了,简单在工厂用过当地农民手工制作的土法熏肉以及自产奶酪的晚餐之后,王潇和伊万诺夫带着一众保镖去住宾馆。
但糟糕的是,不管哪家宾馆,只要他们开口询问,得到答案都是“客满了”。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哪有这么多客人。
看看此时此刻宾馆的亮灯率,都知道这完全是瞎几把鬼扯淡。
保镖们本来以为,老板会继续递上几美元的“咨询费”,然后顺利得到足够的房间。
结果没想到,伊万诺夫居然猛地爆发了。
他冲着宾馆前台冷笑:“这回又是要什么?是预约还是机关介绍信?你们这种破店早点倒闭早点好,到今天还活在梦里呢!苏联之所以会完蛋,就是被你们给害的!”
保镖赶紧簇拥着他,生怕他被宾馆的人揍。
得亏现在已经很晚了,宾馆只有上夜班的人在。
前台服务员脸都气红了,冷冰冰地强调:“先生,请您出去,我们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王潇伸手推伊万诺夫:“走吧走吧。”
强龙还压不住地头蛇呢,这又不是他们的地盘。
再找一家宾馆吗?
不,伊万诺夫赌气道:“我要回莫斯科。”
好吧,好吧。
王潇也不强求。
他们已经把姿态摆出来了,倒不一定要非得今晚留下。
压力总归得传递给汽车厂,才有助于今后双方的合作。
两人又直接坐上了回莫斯科的火车。
有一说一呀,苏联留下的铁路系统还是十分发达的,火车班次很多。
就是速度慢了些,否则肯定能赶得上日本的新干线。
伊万诺夫上车以后,就盯着窗外黑黝黝的夜色发呆。
过了好半晌,他突然间问王潇:“你会不会觉得在俄罗斯投资,是个非常糟糕的决定。对,就是营商环境特别差。”
真的,他每次都感觉特别丢脸。
明明这个国家穷困潦倒,明明这个国家说自己要挣钱了,可是大家依然麻木得可怕,依然按照以前的老一套。
吃饭住宿还要预约,还要机关的介绍信,当真荒唐可笑。
王潇斩钉截铁地否定:“没有!”
她实话实说,“所有的无秩序,所有的混乱,都是机会。等到一切稳定下来,就代表既得利益集团已经形成的,没有外人什么事儿。”
想了想,她又开口安慰道,“哪有那么多处处都好的投资环境啊。你看在罗马尼亚,今年年初,一美元还兑换180列伊呢。六月份就开始跌得不成样子了。”
她当时急着进口新鲜的水果到华夏,就是想尽快花掉手上的列伊啊。
结果,呵呵,现在已经是350列伊才能换一美元了。
真的,在这种国家做生意,你都不用想什么商业竞争。
单是和不断贬值的货币做斗争,就足够你死去活来了。
伊万诺夫又叹气,喃喃自语道:“可是你们国家就不这样,从来没有这么乱七八糟的。看看你们,多么会做生意,多么会过日子。”
他现在越来越相信,不同国家的人之间差别很大。
1991年初,当时的苏联决定禁止流通1961年版的50和100面值的卢布,要求在三天内兑换成1991年版的50和100卢布。
结果好多苏联公民因为来不及兑换,一辈子的积蓄灰飞烟灭。
那会儿华夏人又是怎么做的呢?
他们拿需要兑换的卢布跑到机场去购买机票,然后掉头又去退票。
退回来的钱,正是航空公司刚领到的1991年版的50和100卢布。
看,他们是多么的聪明。
王潇一整个大无语:“你这完全是幸存者偏差。当时损失惨重的华商多了去,他们消息不灵通,好多人是到兑换结束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的,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过,当时莫斯科的华商还不算太多,而且大家因为还处于人工运货,得换成美金才能回国上货的阶段,所以这事儿影响力才有限。
伊万诺夫又沉默了,继续盯着窗外发呆。
哎,王潇管不了他,干脆闭目养神。
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
京城帮的那帮人,绝对不可能轻易消停的。
王潇回到别墅,感觉自己当真是大写的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的那种。
三更半夜的,居然还有客人等着她。
伊万诺夫对别墅的安保措施搞得挺严格的,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进屋子。
故而来自京城的,人称“三姐”的倒娘,只能在外面的玻璃房等待。
得亏现在是夏天,否则大半夜的,三姐能活活冻死。
就是现在,她也没待着多舒坦,因为夏天有蚊虫啊。
别墅里草木多,她感觉自己都要被蚊子给抬走了,涂了风油精都不管用。
看到王潇回来,三姐忍不住开口抱怨:“哎呀,王总,你现在真是贵人事忙。想见你一面,当真是不容易。”
王潇完全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倦色,直接打了个哈欠,声音有气无力:“没办法,忙了一天了。光是安抚职工家属,我都要把命给送掉了。”
三姐神色有点尴尬,干笑道:“人不是抢救回来,没事儿了吗。哎呀,老五那家伙我知道,就是莽,下手没轻没重,喝两杯黄汤被人撺掇两句,脑袋就成摆设了。”
“什么叫做没事儿?”王潇脸色立刻严肃起来,“脾统血,脾脏特别重要。现在人家女朋友闹着要跟他分手,女朋友家有个亲戚就是脾脏切除了以后,得的尿毒症。人家姑娘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当寡妇。”
三姐吓了一跳,满脸不自在:“不……不至于吧,没那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