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心魔
◎他对她的爱意,已到了一种无人可以压制的地步。◎
这是第一次,陆长逾叫出了江青引的大名。
明明是带着讽意的口吻,但从他那好听的嗓音中说出来却偏生出了些暧昧婉转的调子。
像情人间的耳语,缠绵中带着愤恨和不甘,但在这层面具之下却又带着哀求乞怜的余味。
江青引看着少年的眼眸微动,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长逾,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在乎的就是你和阿尧,我永远不会想去伤害你,我只想救你。”
“你可知如今赤冥教的方啸之已经投奔唳槐教,他发动这阵法让你为心中执念所困,所以我必须来救你出去。”
“现在人界需要我们,我——!!”
剩下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出口,陆长逾一把将江青引拉入怀里,她只觉得眼前一暗,少年的沉香便覆盖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唇上微凉柔软的触感。
少年一手死死环着江青引的腰,另一只手探入柔软的青丝掐着她的后脑,
这算不得一个温柔的吻,少年铺天盖地落下的吻有些侵略的霸道,他厮磨啃咬着那一寸令人留恋的余温,贪婪又凶狠,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急促难耐又难以切分。
他与少女柔软纤细的身躯密不可分,他们的呼吸缠绕,双唇紧贴,这是最为亲密之人才能做的事。
也是直到这一刻,陆长逾才有一种实感,他的师父真的回来了,就这么真切地被自己抱在怀里,他心里那片存在了十年的荒芜空洞也终于在此刻得到了一丝慰藉。
这样的满足感受让他只想停留在这一刻,永远不要停下。
室内的气温似乎也在不断上升,直到尝到唇间的那一丝腥甜,陆长逾才发现他已经咬破了江青引的唇。
但他的动作却并未温柔下来,甚至更加带了些兴奋,想要打开齿关更深入的攻城略地。
就在此时,怀里安静的少女终于有了动作,江青引轻轻使了灵力,将陆长逾推开到离自己几步远的距离。
两人的唇角还残留着不慎漏出的透明水渍,但与陆长逾眼里那一丝迷离不同,她的眼里是分外的清明,毫无绮念。
看着这样的江青引,陆长逾站定了身子,低头又是一声自嘲的笑。
呵,明明方才做了那样的事,为什么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不受一丝影响?
显得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屋内的气氛又重新降了下去,甚至变得更加诡异。
江青引垂眸,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唇上被咬破皮的地方,素白的指尖瞬间就沾染上了一点鲜艳的红色。
“师父不愧是能飞升之人,能有如此心性,倒是叫人……羡慕不来。”少年的话语凉凉出口,看着江青引的眼底却是暗流涌动。
江青引抬眼看去,静静说:“你现在还不清醒,执念困心或许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你清醒过来,我们先去解决血糜疫再——”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在乎别人?”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意味不明的语气,垂下的眼帘刚好遮住了眸底的情绪,叫江青引看不真切。
江青引微微皱了眉:“……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总是要去关心那些毫不相干的人?”陆长逾终于在此时抬起眸,里面的情绪竟然带着一丝江青引看不懂的悲伤和绝望……还有怨怼。
“他们需要你,你就可以不顾自身安危为他们赴汤蹈火,甚至愿意入灵来唤醒我只为了别人?!他们的命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比我还重要?”
“明明我才是你最亲近的人,明明我也需要你,我更需要你,你却第一时间想着去救他们?”
陆长逾看着江青引的眼里哀切太重,他的眼尾发着红,紧握成拳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看见他这幅样子,江青引呼吸一窒,眼睫微颤,只觉得说话的咽喉刺痛无比,“……我没有,长逾,只是因为是你,所以我才愿意为你冒险,今日换成旁人我不会做到这个份上。”
陆长逾听后却只是轻笑了一声,下一刻,他猛然上前几步死死抓着江青引的双肩,眼里是近乎偏执的占有眷恋,声音里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痛。
“那你为什么不能只在乎我一个人?为什么不能只看得见我一个人?我明明应该比所有人都重要啊,只要有我在,你就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我才对!”
这样的陆长逾与平日里的他大相径庭,但这又是他心底被放大后真实的另一面。
他对她的情感早已满溢,直到将所有爱意都被扭曲。
江青引正要开口的话忽然卡住了,她的眼睛微微颤抖着,看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陆长逾的周身漫溢出来,围绕着他,挥散不去。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黑气,心中是止不住的动荡。
……怎么可能?
陆长逾看了看江青引,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气,他忽然低笑着松开了江青引被自己捏的隐隐泛红的肩膀,有些颓败地后退几步:“……师父,你方才问我的问题我似乎还没有回答你吧?”
“你猜错了,我不是陆长逾的执念,我,是他的心魔……因你而生的心魔。”
犹如一桶冷水从头浇下,江青引只感到眼前有些发晕,从头到脚都是彻骨的冷。
原本她只是以为陆长逾被困法阵是因为心有执念,只要放下即可,甚至只要实力够强也能强行除去,但万万没有想过困住他的竟然是心魔。
心魔与执念不同,他与神魂相依相生,不可强行抹去,下场只有两种,要么被彻底侵蚀堕魔,要么只能……
摧毁消亡。
可江青引杀了谁都绝不可能对陆长逾动手,眼前的心魔与陆长逾就是同一人,他们神魂一体,若心魔被诛灭,那陆长逾这个人也会不复存在。
但以陆长逾的修为一旦真的堕魔,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可既然是心魔,那为何自己却从未察觉过?
陆长逾仿佛看破了她心中所想,他抬起手,黑气飘荡在掌心,浓稠又密集,“是松忌第一个发现我,然后封印了我。”
“如今倒是借着上古法阵的力量阴差阳错被彻底破除了……可我是因为你才出现的啊,师父。”
他乞怜哀恨到最后,不过是求一片心安。
一个人在死寂里呆太久了,天上好像不再落雪了,寒雪都是从他的骨子长出来的,他期哀的雪中红梅,却从未有一刻落在他的身上过。
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凭什么?
少年看着久久沉默的江青引,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热烈的笑来,桃花眼里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纯粹温暖。
这是他曾经对着江青引最常用的笑容,但此刻,他却用着这样一张脸,说出了带着最深切绝望的话、
“不如杀了我吧,师父,我的命是你给的,也该由你来结束,你也不想看着我有一天彻底堕魔与你刀剑相向吧?”
“所以趁现在……杀了我吧,你亲自动手,我绝不反抗。”
江青引看着陆长逾绝望的眸光,在空气静默一瞬后,竟然真的朝着陆长逾抬起了手。
见此,少年的眼中划过一丝刺痛,随后就是浓烈的自嘲,他唇角带着笑,慢慢闭上了眼。
他想,死在她的手里,实在是比自己孤身一人好过太多太多了。
强大的灵威带起的气流吹拂一红一蓝的衣角,不用睁开眼都能猜到她凝聚了多么强大的灵力。
灵威向陆长逾袭来的时候,他并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或冰冷,而是意料之外的温暖柔和。
但等不及少年睁开眼,他就已经失去意识向前倒去,江青引迅速收起结印的手势,上前抱住陆长逾,带着他轻轻坐在地上。
江青引静静看着沉睡的陆长逾,鬼使神差地抬起手靠向近在咫尺的容颜。
指尖游走在他的每一寸面容之上,从额头,到眉眼,面颊,最后在唇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她轻叹一声闭上眼,凑近少年,在他的眉心处印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一触即离,却又珍重万分。
她怎么可能会杀他,但以现在的情况,心魔若还清醒着那陆长逾便不会醒来,她只能选择再次封印。
但就在刚才江青引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完全将心魔封印,只能勉强压制一段时间。
陆长逾的心魔因她而生,所以心魔也就包含了陆长逾对她的爱意,如果她没有重生,那或许心魔会永远沉睡。
但因为她回来了,所以陆长逾对她的爱意再次萌生,封印也开始摇摇欲坠,这次更是借着法阵的力量完全破除。
他对她的爱意,已到了一种无人可以压制的地步。
江青引看着陆长逾,心中滋味难以言表,但最多的情绪,是心疼。
是她丢下了他孤身一人整整十年,让他困宥于心,不得解脱。
江青引将自己的手塞入陆长逾的手心,与他十指相扣,随后与他额头相抵,眸光明亮柔和,她轻声说:“……对不起,是师父不对,是我丢下了你一个人这么久。”
“但以后不会了,陆长逾,这次我是真的……真的不会再离开你了。”
在江青引看不见的地方,陆长逾另一只手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就像一种回应的承诺。
屋外风雪深重,霜压褐枝,那院中的梅树枝花,是开了一朵的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砰砰老师和奥特曼老师送来的营养液[加油]
小情侣终于亲上了,谁来懂一下主播写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就没下来过[狗头叼玫瑰]黑化后的长逾就是本体的阴暗面,所以会有点阴湿男鬼既视感[狗头]
陆长逾(黑化版):师父为什么不能只是我一个人的,生气气气气气……
是哪个天使宝宝把主播的每个预收都点了星星呀[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开心[撒花]
既然说到预收了……那主播顺便在这里打个广告叭,下本预收,不出意外开这本,希望星星多多[撒花]
《死遁后反派师弟他堕魔了》
【机敏温暖小太阳师姐 VS 美强惨师弟】
知道自己猝死后穿成了狗血修仙虐文的恶毒女二后,楼钰直接两眼一黑。
作为一个经典的恶毒女二,楼钰需要给男女主疯狂使绊子,促进两人相爱相杀感情升温,顺便天天欺负书中反派加快他的黑化进度,最后被反派当众喂下万蛊毒全身溃烂后,再被一剑穿心美美下线就好啦。
楼钰表示:“走剧情是不可能走的,我不想死得那么惨,你想都别想。”
系统:“宿主拒绝执行任务,抹除模式开启中——”
楼钰大手一挥:“走,过剧情去。”
为了不死得太惨,楼钰勤恳努力阻挠男女主,敷衍放水欺负反派。
刚一开局,师妹将散灵鞭塞进楼钰手中,邀功道:“大师姐,今日我好不容易逮住这小子擦的地上有一丝灰尘,您又有理由惩罚他了!”
楼钰看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那个浑身血痕的未来灭世魔头 ,又看了一眼手中鞭子,沉默一瞬。
楼钰:“……胡、胡说!我想惩罚谁还需要理由么?……今日换个法子玩玩儿!”
少年用阴骘的眼神看了楼钰一眼,带着嗜血剔骨的恨和厌恶。
楼钰:“那、就罚他吃十个火灵果好了……加麻加辣!”
师妹:“……?”
少年:“……”
虽然到最后,楼钰还是在反派眼前凄凉下线,落了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但停停停,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死遁到二十年后再见,这反派不是将自己折磨杀死,而是一声不吭绑她回老巢整天锦衣玉食给供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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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将离觉得楼钰这个人复杂又奇怪,简直有病。
从前的楼钰自负愚蠢又恶毒,现在的楼钰仍是自负愚蠢又恶毒……但好像病轻一点了。
直到那天,穆将离亲眼看着自己的剑没入她的胸口,骨肉撕裂,鲜血涌出,绽开美丽的血花。
她看着自己,笑得破碎又决绝,然后彻底消失。
那是一次普通的仙门大会,明恒派大师姐楼钰陨落于师弟穆将离之手,穆将离当场堕魔。
滔天灭地的魔气中,修真界绝迹万年的魔尊重现世间。
他寻遍世间,只为能再抚她一丝残魄,再见一次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