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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师妹,但上神 第49章

山七一 · 武侠仙侠 · 348 KB · 2026-01-27 16:36:01

第49章

  日头渐高, 铜炉中的香柱已燃过半。试炼场上,水镜中的数字缓缓跳至“十九”。

  尘无衣面色苍白,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截至目前,剑仙已经出了九十招。招招诡谲, 并不和剑谱上完全一致。而那些圈出来的招式大部分已经走完,余下的未必出现。

  尘无衣目光从水镜上收回,缓缓握紧了手中剑。

  离上榜还差两招,这最后十招, 他一招也不敢让。

  场下众人的目光齐聚在尘无衣身上,眼中的戏谑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似乎都在期待, 这个弱不禁风的剑修,究竟能走到哪里。

  “无衣他撑不撑得住啊?”云凌霜无意识地绞着手中绢帕,莫名焦躁起来。

  清也默然不语。沉静的目光望向高台,剑风吹动发丝,眸底映出少年单薄瘦削的身影。

  剑仙陡然起手。

  尘无衣抬剑去挡, 剑刃交错,只听“铿”的一声, 他虎口迸裂,长剑脱手飞出。

  尘无衣反应不算慢, 当即贴地一滚,捞回配剑, 不想却在起身时被剑气击伤,后背当即被划开一道口子。

  尘无衣吃痛,踉跄数步, 半个身子探出了场外,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云凌霜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向前迈步,被束修拉住,轻轻摇了摇头。

  剑仙试炼,掉下高台或是外人相帮都算违规。

  云凌霜不得已收回脚步,尘无衣也堪堪站稳。他忍下背后剧痛,闭目调息一瞬,复又睁眼。

  幸好下一剑来得意外和缓,尘无衣走位挡过,过招数变为二十。

  “二十了!”云凌霜激动出声。

  尘无衣心里却在倒数:七

  他还剩七次机会,七招之内,只要再赢一次——

  杀招接连而至,尘无衣勉强格挡,被震得连退数步,一缕鲜血从嘴角渗出。

  五。

  尘无衣抹去血迹,目光死死盯住对面的剑修

  剑光再起——

  四、

  三、

  每过一招,尘无衣身上都要多几道伤口。他粗重喘息着,身体已是强弩之末,血腥味齿间弥漫,眼前阵阵发黑

  “无衣…”

  云凌霜已经捂住嘴哭了出来。

  二。

  尘无衣咬牙抗下一招,剑仙的威压逼的他直不起头,他硬生生熬过,终于计数变成了二十一。

  “二十一了…”

  云凌霜先是一喜,而后却发现排名并没有改变,心中又是一沉。

  尘无衣也意识到问题。他瞥向香炉,里头的香柱已燃到尽头

  同样的招数,排名只看用时长短。他比第一百名慢。最后一招,还得扛。

  剑仙的前九十九招皆是无名,唯独这最后一式,被历代弟子称为:残星坠。

  顾名思义,应招者会像流星一样坠落。

  无人敢接,也无人能接。

  剑仙似乎有意放慢,起势极缓,然而一出招,剑气未至,威压已让台下众人胸口发疼。

  尘无衣双手握剑,指节惨白。剑气撞来的瞬间,他整个人剧烈一震,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清也神色骤变,连一贯淡漠的夜妄舟也蹙起眉头。谁都看得出,尘无衣已是强弩之末,硬扛下去,非死即残。

  “不能让他继续。”清也转向束修。束修颔首,正要去登记处,却被一道微弱的声音绊住。

  “不许…去,”尘无衣艰难摇头,目光却是哀求的,落在束修身上,唇瓣翕动:“大、师兄…”

  后面几个字他已经没有力气说了,但束修看懂了。

  他说,求求你。

  不要去。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汇聚在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上。就连专门来看笑话的金息也收了笑,抿起唇。

  夜妄舟垂在身侧的手指略动了动,一缕黑气悄然没入尘无衣的心脉。

  台上,尘无衣半跪于地,膝下的石板都被剑威压得凹陷碎裂。

  他双眼发红,缓缓握紧手中剑,剑仙最后一式携千钧之势凌空斩落,就在两道剑气即将碰撞的刹那,一道女声划破长空:“停手——你上不了榜的!”

  全场愕然。

  尘无衣身形微滞,侧目望去。木岚泪眼婆娑,声音哽咽:“掌门早已上报巡天司,将你从剑宗册除名,你早就不是剑修了!”

  咔嚓。

  极轻的一声,尘无衣手中长剑应声折断。

  尘无衣眼珠缓缓转动,周身剑气如烟散去,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魂魄。剑风迎头盖下,他如断线纸鸢,向后跌飞。

  道有道祖,剑有剑宗。巡天司里给每一派系都立了名册,专记门下弟子。剑修的名字,都归在剑宗册上。

  一个名字从剑宗册中消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改修别的道,要么,他已经死了。

  耳中灌入风声,似乎很多人在惊叫些什么。尘无衣却好像被隔在罩子里,一切声响都变得缥缈而模糊。

  只有那句:

  不是剑修了。

  不是,剑修了...

  尘无衣闭上眼。

  水镜闪动几下,变成了二十二

  试剑榜上却依旧没有出现对应的名字。

  *

  巡天司的长廊下,一名弟子步履生风,却差点在转角处与一人撞个满怀。

  “何事如此匆忙?”青灵君伸手虚扶一下,语气依然温和。

  弟子赶紧站稳,垂首禀报:“回前辈,今日试炼场有人赢走五万灵石,掌门命我去司财署,取回万剑宗垫付的另一半。”

  剑林秘境支出的灵石,向来是万剑宗承担一半,巡天司承担一半。

  青灵君扫了眼他腰间挂着的万剑宗令牌,眉梢轻挑:“就这些?”

  “呃...”弟子低头努力思索,却是一片茫然。

  青灵君见状,心中已明了七八分。他不再多问,轻挥羽扇:“好了,你去吧。”

  说罢转身,衣袂微扬,继续朝正殿方向行去。

  殿内茶香袅袅,尘仇染低眉撇去盏中浮沫,淡淡道:“今日赢走五万灵石的,是哪宗弟子?”

  “回掌门,是凌霄宗的。”

  “又是凌霄宗?!”边上莫问涯惊讶出声,座上玉老却悠悠笑了起来,“看来今年大比...有的热闹咯。”

  “何止大比,今日的试炼也热闹得很。”青灵君从外迈步进来。

  莫问涯疑惑:“不就只剩个剑林了吗?那些老掉牙的招数,有什么可看?”

  思无邪从闻听中抬头:“倒也有新鲜,有个弟子扛下了残星坠。”

  “哦?”

  莫问涯来了兴趣。

  残星坠威力不俗,敢迎上去的弟子本就寥寥。更特别的是,这是唯一带着剑仙的脾性招数。

  他老人家性子古怪,若是他不认可,即便扛住了招式,也不算数。

  “不过听说被打得挺惨。”思无邪轻叹一声,“如今的年轻人,个顶个的倔。”

  “是啊,天可怜见的,孤苦伶仃地躺在地上,身边也没个长辈照拂。”青灵君眼波流转,不动声色朝尘仇染扫去一眼,后者只安然饮茶。

  莫问涯:“怎么你认得他?”

  “略说过一两句话,”青灵君抱扇施施然转身,“瞧,这不来了。”

  话音未落,一名弟子疾步入内,躬身禀报:“掌门,凌霄宗派人递上拜帖,说是门下弟子重伤未愈,恳请您出手医治。”

  怎么还是凌霄宗?!

  “知道了。”青灵君挥退弟子,转头望向惊诧的众人,“你们说,我要不要去?”

  思无邪秀眉微蹙:“你们不是悬庐谷向来以仁心济世自居,怎么人命关天的时候反倒摆起谱来了?”

  青灵君不语,只望着尘仇染。

  “你看他做什么——”思无邪话音刚落,莫问涯便咳嗽一声,拉住她的衣袖俯身低语了几句。

  思无邪表情几变,最终歇了声。

  “门中尚有杂事待理,诸位自便。”尘仇染放下茶盏,起身离去,自始至终未看青灵君一眼。

  “剑修就是无情。”青灵君冷笑一声,拂袖转身,瞬息间便消失在殿内。

  束修在巡天司门外苦候,忽见头顶掠过一道灵光,不等他开口,青灵君就携了他走:“不必多言,随我走。”

  *

  午后四方镇忽然变了天色,细密的雨丝飘着,远街近巷都笼在一片朦胧的湿气里。

  客栈二楼,烛影摇曳。

  尘无衣静静躺在榻上,面容苍白如纸。云凌霜跪坐在床沿,将他冰凉的手背贴在自己湿漉的脸颊边,小声啜泣着。

  门外廊下,清也收回望向屋内的目光,转向身旁的夜妄舟,微微一叹:“幸好你及时护住了他的心脉。只是他如今这番模样,倒不如当初不教他拆剑招。”

  徒留希望,最是绝望。

  夜妄舟却从指间翻出一枚莹莹生光的珠子:“我在试炼场里捡到了这个,应该是尘无衣掉的。你可知它是何物?”

  清也接过仔细端详,只觉珠子质感奇特,非金非玉,细看之下还存着些许灵力。

  “我也不曾见过。”清也将珠子交还,“不过既是无衣的,就先替他保管着,等他醒了再还。”

  话音未落,楼梯处传来脚步声。束修引着青灵君急步而来。

  青灵君目光掠过二人,在清也脸上略作停留,随即转身推门入内。

  夜妄舟:“认识?”

  “你没瞧出他是谁?”清也语气玩味,“当初你俩不是还打了一架?”

  经清也一提醒,夜妄舟便想起来了。

  青丘狐族有位少君,平生最喜潜入凡尘历劫。

  有一次入轮回时找错了门,从阴司莫名拐到了离墟,被鬼哭林的厉鬼追着咬。少君人间劫数未尽,魂魄不全,法力难施,便在离墟门口嚎哭了三天三夜。

  哭声凄厉不绝,夜妄舟忍无可忍,亲自拎起哭得昏天暗地的少君,将人丢回了青丘。

  少君得以归位,本是桩好事。

  谁知他那未竟的劫数,偏偏是一桩情劫。那一世,他与一位凡间女子许下三生之约,正是情浓似火、难舍难分之时。

  这一归位,等少君再想起来,红颜早已成枯骨。

  少君悲愤交加,将错全怪到了夜妄舟头上,竟带着狐族一路打上离墟,欲讨个说法。

  结果毫无悬念,又被夜妄舟丢了一次。

  直到今日,这段旧事仍被天界仙官们当作茶余饭后的趣谈。

  夜妄舟抱臂而立,语气淡了几分:“原来是他。”

  *

  金息独自在客栈旁的大街游荡,脑中不时回想起试炼场尘无衣抵死硬抗的那幕。

  他本是来看笑话的——凌霄宗也确实输了。可他并不快意,反倒觉得自己活像话本里的卑鄙小人。

  这时闻听亮了亮:

  【狐朋狗友】:金少,凌霄宗的热闹好看不?听说他们被打得超惨啊,哈哈哈!

  ......更像了。

  金息:一点意思没有。

  发完觉得【狐朋狗友】这个名字也碍眼得很,顺手一道删了,随后便掐断了闻听。

  眼瞅着时辰不早,金息差人去牵飞马,正欲打道回府,忽然闻见一股药香。

  他驻足抬头,方觉自己站在一家药铺跟前。金息他抬头看了眼挂着‘仁心堂’三字的招牌,脑中灵光一闪,提步走了进去。

  门帘一掀一合,坐镇的掌柜尚未看清来人,一块令牌就迎头砸了下来。

  ““回头若有凌霄宗的人来抓药,不必收灵石,从我账上支。”

  掌柜一看令牌,再对人脸,发现正是自家少爷,连忙堆起笑:“得令!只是若他们问起缘由——”

  “你就说,”金息想了想,忽的眼睛一亮,“你就说是白芙小姐吩咐的。”

  “好好。”

  “哦,再有,”他转身欲走,又想起什么,“若是他们非要付钱,你就随便收点。不必入帐,自己留着卖酒吃罢。”

  还有这等好事?

  掌柜看金息的眼神简直如见天神下凡。

  金息十分受用,堵在心头那点不畅快总算消失,他大笑三声,拂了拂衣袖,转身出门。

  便又觉得自己是那深藏功与名的侠客了。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金息才走不到半炷香时间,束修就匆匆从客栈出来,直奔最近的药铺。

  “掌柜的,烦请按这张方子抓药。”束修前脚刚踏进店门,气息还未喘匀,便将一张药方急急按在柜上。

  掌柜的展开方子扫了一眼,便交给小厮,很快柜面上就多了两包齐整的药。

  想起金息的交代,掌柜的狐疑道:“阁下可是凌霄宗的?”

  束修微微一怔:“正是。”

  掌柜顿时笑开了:“那正是赶巧了,我家小姐方才来吩咐。特意吩咐过,您家来取药,分文不取。”

  束修更是诧异:“不知是哪家小姐?”

  “天机门,白芙白小姐。”

  束修这才发觉店内挂着仁心堂的招牌。

  天机门与钱三响沾亲带故,称白芙一句小姐并不为过。

  只是,这白姑娘为何莫名其妙送他们药材?

  尘无衣等着用药,束修也顾不上许多,只说来日必登门拜谢,便提着药匆匆回去了。

  *

  客栈内,青灵君正在为尘无衣施针。

  清也静立在一旁,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

  这青丘白狐化作的人形,倒是将人间医修的做派学了个十足。若非她眼力非凡,只怕也要被他这般姿态瞒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清也目光太露骨,青灵君似有所觉,抬眼将她一扫。

  清也若无其事转开头。

  青灵君心中微疑,不知为何,他见到清也第一面时就觉得眼熟。

  他移动目光,又撞见一双冷眼。

  .....这个也熟。

  青灵君压下心头异样,束修端着刚煎好的汤药轻步入内。

  “前辈。”束修将药碗递上,青灵君接过闻了闻,收针起身:“喂他喝吧,不出一刻自会转醒。”

  “就只喂药?”云凌霜忍不住脱口而出。

  青灵君眼风淡淡扫来,她顿时噤声垂首。

  他整了整微皱的衣袖,这才道:“他运气不错,没被剑气伤了心脉。只是外伤可医,心伤难愈。能恢复多少,得看他自己。”

  “有劳前辈。”束修示意云凌霜照料汤药,自己正要相送,却见青灵君在门边驻足,朝角落处的清也勾勾手指,“你,随我来。”

  原本倚在墙边的夜妄舟闻言直起身,望着青灵君的眼神略沉。

  “我?”清也挑眉。

  “对,出来。”青灵君已转身向外走。

  清也略一迟疑,还是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星光宝宝的地雷、月亮宝宝的营养液,我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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