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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破棺而出 第49章

神仙宝贝派大星 · 武侠仙侠 · 640 KB · 2026-02-07 19:15:11

第49章

  世人皆说,剑阁长老央修竹,天生剑骨,同样是个极有天赋的剑修,并不亚于曾经的明月剑尊。

  “只可惜啊,这位央长老身体不好,双腿不良于行,药石罔顾,只能久坐轮椅之上啊。”

  “唉,真是天妒英才!”

  “若非是央长老如此,当年的剑尊之位,说不定是谁的呢!”

  央修竹从不听这些闲言碎语,往日里也没什么人胆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但自从他接手了剑阁诸事之后,愈发有人如此推断,甚至传到了如今的代阁主容阙的耳中。

  “我无意剑尊之位。”

  面对二师兄的询问,央修竹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容阙却摇了摇头,敛眸轻声道:“剑阁应有剑尊稳坐高台,如今百事未决,当有人主持大局才是。”

  这位风姿卓然的公子垂着眼,随手拨弄掌下着琴弦,伴随着簌簌雨声,泠泠琴声悠然响起,好似震动落了一片白雪。

  但央修竹知道,剑阁从不下雪,窗外是一阵梨花雨。

  央修竹眸中闪过困惑之色:“为何一定要有剑尊?二师兄如今做的不也很好么?”

  容阙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师弟,唇畔扬起了细小的弧度,这位被修仙界众人交口称赞的“第一公子”微微摇了摇头,神情似乎有些无奈。

  容阙:“师弟说笑了,我只是‘代阁主’罢了。”

  央修竹一板一眼:“二师兄的人品才貌,修仙界中皆有口碑,人人称赞,做剑阁之主也足以服众。”

  此言一出,容阙却没再开口。

  屋外仙鹤振翅,梨花雨大片大片的落下,远方还有鹤唳和弟子们的惊呼传来,若隐若现,好似无数的剑光就那样在眼前闪过。

  莫名其妙的,从不爱多言的央修竹放下了茶杯,突然开口。

  “然,剑尊之位,不可动。”

  泠泠琴声,微不可查的停滞了一瞬,一曲之中的,多了一息空弦

  若是有九霄阁中精通音律的弟子在此,定然会惊讶至极,传闻中在音道一途尚可以媲美他们玉阁主的容阙仙长——那个一曲琴音诛万魔的天上仙人,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可这样的错误,无数修士口中“完美无缺”的容仙长,偏偏犯了。

  指尖迟疑的感受到了钝痛,月白色的琴弦上蔓出了丝丝血红。

  央修竹只粗懂音律,故而他没听出琴曲有误,但他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之气。

  好似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二师兄?”

  容阙摇摇头:“无碍,方才一时出神,倒是让师弟见笑了。”

  央修竹没再多言,他转过轮椅,看向角落里盘旋而上的青烟:“师兄换了香么?”

  容阙不在意的将手从琴弦上收回,顺着央修竹的目光望去。

  “是啊,原先的香已经燃尽了。”他看向央修竹,信手捻起一道灵力,顿时,偌大的静室之中芳香扑鼻。

  央修竹品了品:“是玉簪花么?”

  容阙一笑:“师弟敏锐。”

  白衣公子垂眸端坐,清姿玉润,语调不急不缓,“央师弟觉得,与之前的香相比,哪个更好

  闻?”

  央修竹想了想,望向他耿直道:“大概是闻习惯了,我总觉得之前的更好。”

  习惯了么?

  是啊,世人就这样可怕的存在,连随手可得的东西都会产生感情,进而因“习惯”二字,迷途牢笼之中,形如困兽。

  “其实现在这个香,才是我最初所用之香。”容阙笑了笑,“至于先前那几瓶……是明月当年相赠。”

  他的声音有些淡淡,面上仍是含笑的模样,可眼中的笑意敛去了些许:“里面大抵混了些不常见的灵草花卉,也不知她当年是从何处寻来的。”

  不常见的灵草花卉……

  央修竹垂了垂眼:“盛师姐当年最爱信步凡尘。”

  容阙溢出了一声轻轻的笑,笑声回荡在室内,像极了一声错拨的空弦之音。

  他似乎不经意的开口:“如今魔种蛰伏,傀儡之气四涌,天下必将还有一乱,修仙界中也需要一位‘剑尊’。”

  “师弟觉得,剑阁何时出下一任剑尊更为合适?”

  何时合适?

  明月孤照当空,哪怕千秋万载,一十四洲遍地而寻,也唯有一轮。

  央修竹神色古板,口中之言却分外大逆不道。

  “——等我死后。”

  等他死去,月光会与他一同沉寂。

  到那时,哪怕十四洲内群星而坠,神魔乱起,纲常颠倒,也和他再无干系。

  他已尽他所能及之事了。

  但在此之前。

  央修竹坐在轮椅上,挺直了脊背,亦如曾经师姐教导的那样。

  【你可是我唯一的师弟,谁能取代你的位置?你放心,就算以后你真的被逐出门外了,只要你还愿意认我,师姐我呀,也一定罩着你!】

  说这话时,她的眉目肆意张扬,立在月光之下,只是清清落落的一身最寻常的弟子服,偏被她穿出了独有的风华,硬是将漫天星光都化作陪衬。

  她在何处,何处才为月色。

  央修竹用灵力将轮椅推到了窗边。

  他打开窗,一朵白若月色的花瓣落在了他的掌心。

  轻盈又柔软,像极了那年的月华。

  外人口中“古板如石”的央长老面色柔和了些许。

  他平静道:“在此之前,没有人可以得剑尊之位。”

  没有人,可以取代她。

  ……

  “你听说了吗?鬼沧楼放出消息,会在一月之内开启!”

  “当真有剑尊灵骨?!”

  “可是剑尊当年连本命剑都化作了灰烬,怎么偏偏会有灵骨在?”

  “嘶,难道是被魔种……”

  盛凝玉竖起耳朵,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谢千镜反而反应比她更大,微微蹙着眉,几度欲言又止。

  盛凝玉斜睨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谢千镜:“如今既然已知灵骨下落,又有凤少君与原宫主为你作证,你大可不必再瞒。”

  两人正说着话,不远处又是一阵激烈的叫好声。

  盛凝玉神情松散,听了这话,古怪的看了谢千镜一眼,随后遥遥一指:“你猜这一句话下去,场上要晕死几个?”

  要知道,就连原殊和当初都是缓了许久。

  两人站在场上不起眼的角落处,这一次,盛凝玉盯着谢千镜落下了隔音阵。

  盛凝玉双手抱臂,冷笑道:“你别想再坑我。”

  谢千镜莞尔:“明月道友何出此言?我观剑阁央长老的神色,倒不似青鸟一叶花掌门那般疯癫,想来应当也不会做出极端之举。”

  不知为何,“明月”二字从他口中吐出时,总带着几分奇怪感觉。

  盛凝玉慢慢道:“我不是怕这个。”

  谢千镜:“那你怕什么?”

  盛凝玉转过头。

  试炼场上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有了原不恕相邀,如今云望宫、半壁宗与剑阁的弟子们时常互相切磋比试,其余弟子也不拘是什么门派,就在场下围观,时不时的发出几声惊呼。

  这样的生活很好。

  不必因她而被打破。

  盛凝玉眯起眼,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谢千镜一个问题。

  “你以前的时候,也叫我明月么?”

  风声无度,吹来了一阵梨花香,浅淡好闻,让人有几分眩晕。

  毫不意外的,身边人摇了摇头。

  “不。”

  姿容清艳的青年笑吟吟的看向她,衣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本就清冷如玉,此刻更多了些遗世独立之感。

  “初见之时,你确实告诉我你叫‘明月’。但后来……”

  谢千镜顿了顿,嘴角的弧度不变,漆黑的瞳孔中,笑意却散开了些许。

  他的嗓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你说,我可以叫你‘九重’。”

  九重。

  盛九重。

  ……谢千镜。

  盛凝玉不知道自己当初让谢千镜叫自己“九重”时到底怀着什么心思。

  但她以己度己,觉得总不会是什么好心思才对。

  思及此,盛凝玉有些头疼。

  不可否认,谢千镜有一幅极其对她胃口的皮囊。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盛凝玉毫不吝啬称赞他,也愿意哄着他,顺着他的话说,对他有诸多的宽容。

  盛凝玉喜欢好看的东西,但也同样容易腻烦。

  比如褚乐,初见之时,她喜欢少年气盛的模样,但在见到君子初成的原小二后,盛凝玉就很快对褚乐这个后辈没了兴趣。

  若非自此在逐月城对方确有改过之意,盛凝玉根本再不会理睬他。

  视若无睹,过眼云烟。

  她从不会记住无关紧要之人。

  但谢千镜不同。

  他与凤潇声不同,与褚长安不同,与原不恕不同,与香别韵不同……

  他是那个尤为特殊的例外。

  似梦中雪,雪中云,云里见春光。

  尘尽而光生,不染人间片羽,偏惹人间惊鸿。

  贯来喜新厌旧的明月剑尊发现,自己好像根本不会对他腻烦。

  正因如此,逐渐意识到自己过去就曾与谢千镜相识后,盛凝玉就收敛了态度。

  她变得郑重起来。

  尤其是,她的师父宁归海特意消除了她关于谢千镜的记忆。

  盛凝玉必然要探知其中缘由,但在此之前,她也必然要和谢千镜拉开距离。

  因为谢千镜不止有一幅好看的皮囊,他更是她极好的朋友。

  盛凝玉不知道过去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一边和谢千镜牵扯不清,一边又和褚长安定下了婚约,但她知道,如今的自己,绝不能再如此。

  尤其是那一剑……

  盛凝玉对谢千镜有难言的愧意。

  “以前如此,但若是你不愿,如今……”

  “如今也不必改。”

  盛凝玉打断了他的话,她偏过头,对身旁人弯起眼,道:“在我的记忆中,唯有极其亲近的两个长辈才可以如此叫我——连凤潇声,我都不许她这样叫的。”

  “但你是我很好的朋友,又与我有诸多渊源,想要叫我什么都可以。”盛凝玉竖起一根手指,满目真诚,偏又用玩笑似的口吻道,“只要你不杀我。”

  朋友。

  谢千镜扬起唇,笑容愈发温柔:“好啊。”

  青年穿着一袭白衣,气质疏冷,好似传闻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但那极深的瞳孔之中,似乎有什么闪过。

  盛凝玉敏锐的察觉道谢千镜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她脑中又梳理了一遍自己方才的话,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谢千镜是这样的。

  和凡尘贵族里大家闺秀千金似的,总是生莫名其妙的气,喜欢曲解她的意思,又一遍一遍的问些奇怪的问题,某些时候,更是像极了她曾在山野中遇见的青丘狐族,看出她喜欢那毛茸茸的尾巴,就一遍又一遍的用九尾扫过她的小腿、腰间,堪称得寸进尺。

  但是盛凝玉能狠下心对不理睬那些青丘的狐狸精,却又不能真的不理谢千镜。

  哪怕理智上,盛凝玉清楚的知道,作为凤潇声和非否师兄口中的“魔尊”,作为那几个高阶魔修提及就会瑟瑟发抖的“尊上”,这世间没什么人能给谢千镜委屈受了。

  但是,万一呢?

  许是愧疚心作祟,这些本该让盛凝玉觉得不耐烦的事情,一旦落在谢千镜的身上

  然而,盛凝玉刚要开口说什么,人群里忽得一阵骚动传来。

  下一秒,飘飘然间,一股浓烈的、让人迷醉的花香传来——

  “这位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醉玉颓山,艳骨勾魂,绯红的衣摆自空中飘落,宛若三春霓裳池旁绽放的情浓花。

  是青鸟一叶花的掌门风清郦!

  在场众弟子俱是一惊,随后青鸟一叶花的弟子率先反应过来,立即拜见。

  “见过掌门!”

  其余门派的弟子也纷纷垂首行礼,就连原本正在比试的弟子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见过风掌门!”

  风清郦一个都没理。

  他只直勾勾的看着一人,绯红的长衫垂下,领口低拉得很低,腰间的绕着的红玉带也歪歪斜斜,可以说是有几分衣衫不整。

  越过颤颤众人,风清郦独向一人而去。

  “还活着么?真是命大啊。”

  他勾起唇,笑容如潋滟,眼角眉梢尽是媚态,当真将昔日“合欢”二字灌入骨髓。

  在众人心神震颤,偷偷瞧去,只见那青鸟一叶花的风掌门没有看自家人,反而对着那云望宫弟子伸出了手?

  “如此命格,倒是适合来我的青鸟一叶花。”

  当时看到些原委的青鸟一叶花弟子正跟在风清郦身后,见此,更是瞪大了眼睛。

  不!

  掌门肯定是要再杀王道友一次!

  然而就在那双手即将触碰到衣袖时,有一道红线猛地闪过,杀意尽显!

  幸好风清郦早已习惯被人突然袭击,他旋身而避,却离那云望宫弟子更远了些。

  不等他开口,一道清冽的嗓音传来,犹如裹挟冷霜。

  “风掌门如此行径,不妥。”

  风清郦艳若桃李的面容彻底冷下,他这才注意到站在那云望宫女弟子身旁的白衣青年,冷笑了一声。

  好一身隐匿的功夫。

  众弟子屏息凝神,全然不开口。

  他们都以为风掌门被这样落了面子,不是拂袖而去,就是要在此大闹一场——按照以往的那些事,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

  谁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一次风清郦竟没有直接出手。

  他身上逐渐缭绕起了绯红的灵力,手中也握着长鞭绻红尘,看似冷静,但离得近的弟子,都可以窥见其眉宇之中的癫狂。

  “我在和我未来的弟子说话,你又是何人?”

  铺天盖地的灵威倾泻而出!

  风清郦这一下半点没有避开,他毕竟是如今一派掌门,修为远高在场众人,许多弟子瞬间产生了被人捂住口鼻的窒息感,然而就在他们摇摇欲坠之时,却听一声轻笑曼出。

  有人牵住了风清郦本想触碰的手。

  顶着风清郦猩红的目光,谢千镜笑吟吟道:“风掌门不知么?”

  “我是她的道侣。”

  作者有话说:梅开二度。

  我们明月:?

  明月:我都想拔剑了,这两个人在这干什么呢[问号.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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