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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骨 第225章 守护你,与你永世不再分离

虫 · 武侠仙侠 · 1.63 MB · 2026-02-24 18:25:16

第225章 守护你,与你永世不再分离

  夜空中,数朵银蛇炸裂开来,姜小满却听见耳畔传来少年的一声闷哼。

  那声音隐在风里,若非近在咫尺,几乎听不见。

  她下意识偏头去看,却见凌司辰不易察觉地一动,悄然避开她压在他肩头的重量。

  这动作虽不显眼,却让姜小满心里一紧。

  莫不是压到他的伤口了?

  那道伤痕她记得清楚,沿着肩侧长长延展,正是她方才倚靠之处。

  她急忙从他肩上退开,焦急问:“伤口怎么样?”

  手指探向他肩头的位置,似能感受衣料下肌肉微微一绷。

  凌司辰站在那里,雪白劲装贴身,惯常凌厉的下颌线却绷如弓弦。他没有回答,只轻轻抽回手,按在那处伤口上,嘴角扯出一丝笑。

  焰火光影交错,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那笑意若温水涟漪,起了又落。

  “若是受伤才能被你这般关心,那我不介意多受几次伤。”

  姜小满一怔,随即脸色骤变。

  “别胡说。”她抬眼,瞪着他,“不许再说这种话!”

  她懒得多费唇舌,一把扯住他的手腕,“你过来。”

  扯着他直往旁边的石台走去,急急让他坐下。也不顾什么繁文缛节,三两下拆了他腕甲放台上,又去卷袖子。

  凌司辰抬手欲阻,可见姜小满神色强硬,且怒意未消,他只得收回了手,任她摆弄。

  袖子被撸高,扎紧在肩头。

  果然,伤口又裂开了。

  那条未愈的伤痕渗出薄薄的血迹,渗透肌肤,更有一丝清风之力似毒蛇般缠绕在周围,难以消散。

  真棘手……姜小满蹙眉。

  她手中灵气涌动,一点一点注入他的伤口,像溪水浸润干涸之地,仔细而小心地驱散那股烈气,促使伤口重新愈合。

  凌司辰坐在那儿,似是有些不自在,也不知是因疼痛还是别的缘故。偶尔他会侧头瞥她一眼,带着身子微动。

  “别动,坐好。”姜小满命令道。

  他便不再动了。

  姜小满在一旁,一边施术,一边略显心烦。几缕垂落的发丝遮住了视线,她抬手将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不经意间指尖擦过耳廓,触感滚烫。

  自恢复记忆以来,这样的燥热还是头一次——她觉得约莫是生气的。

  “好了。”

  这次总算把清风之力给化尽了。

  姜小满这才长舒一口气,将他扎起的袖子放了下来。凌司辰也配合着,自己动手将腕甲迅速戴好,动作利索,一言不发。

  她一面给他系肩带一面道:“魔君的魔气可不是寻常之物,若是侵入你的皮肉……”

  “不碍事。”凌司辰接过话头,半句不让她多说,“我本就有魔血,虽有些许疼痛,但这点魔气还伤不了我。”

  又看她一眼,那眼神似要她放心。

  听他这话,姜小满手指一顿,竟愣住了片刻。

  凌司辰见她迟疑,索性趁机将手绕到身后,熟练地将肩带系好。

  姜小满缓过神来,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你倒是接受得挺快嘛。”

  明明数月前,他对魔物还恨得咬牙切齿。如今说起“我本就有魔血”几个字,竟是这般波澜不惊,着实让人咂舌。

  凌司辰却笑了笑:“不接受还能怎么办?我又不能挑爹生。比起一直猜测遐想,如今得知了真相,倒也轻松。”

  说着,他抬起手,掌间烈气凝聚,光影交错,倏忽之间便捏出一个土疙瘩来。

  他回头将那土疙瘩递给姜小满,“而且,还挺好用的。”

  姜小满接过那丑兮兮的土疙瘩,在掌心细细端详一番。虽说模样有些粗糙难看,可其内蕴藏的烈气却是结结实实。

  他体内的烈气都那样强了,却在灵气掩藏下竟不泄露出来,真是得天独厚。

  她摇了摇头,将那土疙瘩收起。

  随后不紧不慢地绕出他身后,悠然自得地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双手支颐。

  “所以呢,凌宗主,话不能说得太死。否则小心被打脸喔?”

  姜小满原是调侃,却不想,这话却似无意间戳中了少年的心。

  他面上的轻松一寸寸褪去,眉间渐生郁色。

  沉默片刻,他才重新换上了郑重模样,缓缓开口:“那时你问我——若成魔,我们之间有过的记忆还在不在,我未能作答……”

  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砂砾在舌尖碾过,带着粗粝又压抑的痛楚,“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姜小满微微一怔,心中有涟漪层层荡开。

  他说的是冥火宫那时候……

  记忆如潮水,她记得自己当时气得不轻,整整好久不理他,只觉他冷心冷肺。却没想他竟记得这般清楚,连狗爷前辈的事,他也没忘。

  凌司辰轻声问:“我现在……还有回答的机会吗?”

  姜小满垂下眼眸,未答。她偏过身子,目光落在青砖地上摇曳的影子上。夜空中焰火再度炸响,火光坠落,将她沉静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是记得清楚,可她早已不是那个简简单单的姜小满,又如何能轻易言原谅?

  姜小满心思如乱麻,千丝万缕交缠而结。

  ——别这么一副无害的表情啊。

  你为什么不怀疑我呢?

  怀疑我啊,凌司辰。

  就在沉默的间隙里,凌司辰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却像水面下暗涌的潮流:“我知道,你心中藏着许多事,许多——甚至不愿与我分享之事。你的纵水术,你与魔族的亲密,还有……”

  他缓缓抬眸,目光直望向她。

  “每当你要说谎时,你从不会看我。”

  姜小满触电般抬头,眼睫微颤。

  她咬着下唇,唇间一片泛白。

  似是看到她这副神情,少年不忍,竟凑上前,按住她的肩膀,稍一用力,扳过她的身子正对着他。

  “我曾经太过自大,以为自己能掌控所有的事,后来才明白……”他语气很稳,眼睛紧盯着她,“我唯一能做的,只有不让你从我身边溜走。”

  “所以你不用说。你不愿说的,我都不问。你与东魔君有关系也好,她教的你纵水术也罢——只要你不说,便不存在。”

  他的声音太柔和,惊得姜小满的眼瞳睁得更大。

  火光映进她眼底,瞳孔里像有碎金摇曳。

  无条件信任她,哪怕她早已破绽重重。

  少女忽然抬手,触上眼前那面庞的额角,指尖顺着他温热的脸颊滑下。

  “你是有多傻……”

  曾经那被所有人都称赞聪慧无双的凌二公子,

  怎会说出这般惊世骇俗的傻话?

  焰火散尽,夜空重归寂静。

  人也陆续散了。招募来的矿工被尽数遣散,晓月帮的众人在猫爷的号令下,各自回房收拾行李,休憩一晚明早就撤离。

  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窗影在墙上晃动不定,似是无眠的长夜。

  千炀已经走了。按照原定的计划,她本该夺了凌司辰的颈链,然后也走,回赤焰宫筹划接下来的事宜。

  可她现在不走了,颈链也不夺了。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月光洒在地面,给大地铺上一层薄薄的银辉。

  凌司辰安静地坐在她身旁,两人间隔着一段无声的距离,彼此的呼吸交错,却安然沉静,像是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

  “之后有什么打算?”姜小满终究没忍住,“还有几天便是继任大典了吧。”

  凌大宗主在这外头滞留得够久了,也该回去了罢?

  她说完这话才抬眸看他。却见那少年人原本明亮的眼眸霎时暗沉下去,似是掺入了太多沉重的情绪。

  听到“继任大典”几个字时,他的神色竟闪过一丝躲闪,并未作答。

  凌司辰从怀中取出那枚骨蝶颈链,指尖轻轻摩挲着骨蝶纹饰,动作轻柔,声音也极轻:

  “‘在哪里做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什么。’——小时候听她说这话,我还不懂是什么意思。”

  姜小满眨了眨眼,“是蝶衣前辈说的吗?”

  凌司辰看向她,唇角轻轻一弯,却是点了点头,神色温和而宁静。

  他终于开口,语声不急不缓,讲起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曾经,母亲为了改掉我一个小毛病,总是重复叮嘱几十遍,直到我改正为止;有一次,我随口说想吃鱼,她便独自出了大山,去了好几天,才弄回一条鱼。她是个有主见的人,也很有决心。”

  他说着,抬眸望向夜空,目光深邃而遥远,

  “可我却不知道,她一直背负了那么多……”

  月光轻洒,将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而孤寂的弧线。他抬眼望向姜小满,那目光温柔得叫人心酸。

  姜小满没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他,眼珠子一动不动,凝神聆听。

  凌司辰便继续道:“母亲总爱提起父亲,说他们以前形影不离,讲那些过去的点点滴滴,说她有多想念他。所以我一直以为,她是那种被抛弃后假装坚强、内心实则很脆弱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微垂,“如今才知道——抛下父亲,竟是她自己的选择。”

  姜小满闻言唇齿微启,复又沉默,静思良久。

  目光凝于远处,不知是在看那轮皎月,还是沉在更远的地方。指尖则不自觉地摩挲着脖间那颗水兰珠,触感冰凉,光滑细腻,不消片刻,脖间便适应了它的存在。

  “蝶衣前辈与北魔君,分明相爱,却因信念不同而分道扬镳……”

  【我们也会如此吗?】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旋一圈,终究未能出口。

  不问出来,是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不是从凌司辰口中得出的答案,而是自己心里浮现的那个答案。

  她害怕。

  少年却扬头,月光落在他的侧脸,唇线绷得很直。

  “相爱就不该理念不同。若彼此真的相爱,就不会固执己见,相互推开。母亲之所以离开归尘,是因为她根本不爱他。所以……”

  “所以?”姜小满看向他。

  “你不愿嫁给我是你的事。”凌司辰目光回转,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而要守护你,与你永世不再分离,是我的决意。”

  他忽然伸手,牢牢扣住她的手腕,手指微凉,带着力道。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若你执意要走,我便退出凌家,追随你至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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