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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骨 第367章 北渊君归尘(3)

虫 · 武侠仙侠 · 1.63 MB · 2026-02-24 18:25:16

第367章 北渊君归尘(3)

  一瞬仿若停止。

  但渊主交战, 生死之刻,一瞬便足以扭转乾坤。

  姜小满侧首分神的一刹,归尘却已然出手。

  “啊啊啊——!”

  他陡然大喝, 漫天飞石炸裂而起,“砰”一声巨响,五脏六腑中埋伏的沙土悉数从毛孔中迸发, 携着潜入体内的冰雾冲散而出。

  刹那间,金黄沙尘与冰蓝晶雾混杂翻滚,铺天盖地。

  姜小满本能抬手防御,孰料脚下却突现光阵, 七彩花枝破土而起,竟将她牢牢缠锁, 卷起高悬于半空。

  她正要操纵水气挣脱,那枝条却生出锋锐倒刺, 猛地扎入她的肌肤、钉死了气脉。

  更有枝叶疾速伸展,裹住她颈间的水兰珠, 封死水脉之力的流转。

  霎时之间,外力、气息,尽数被彻底封锁, 让她再纵不得水。

  凌司辰见姜小满被困, 拔剑便欲相助。

  但他本就陷入惊讶与犹疑的交织,此刻步法更显混乱。

  归尘抬手一推,磅礴之力瞬息将凌司辰推远至另一侧, 同时地面再次暴起花枝, 将他也紧紧束缚。

  明明同为土脉之力, 凌司辰却完全无法操控归尘召出的花枝。

  这下, 两人皆被制住。

  姜小满受伤更重, 吊于半空,但她目光却陡然沉下,怒视归尘:

  “混蛋,你竟在自己体内藏烈气之沙!?”

  她又惊又怒。

  自己逆转烈气时痛苦难耐,恨不得即刻释放,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反其道而行之,将烈气藏于最脆弱的内脏之下。

  该有多能忍痛!?

  疯子一个。

  归尘苍白的容颜上却浮起一丝笑意:

  “霖光,你的招数固然很强,但是我却比你,更懂得如何驾驭这副‘五行之躯’。”

  他咳嗽数声,声音不紧不慢:

  “我已化丹过半,时日无多。既然无法回天,至少在无力掌控之前,我要完成炼阵,启动‘兵器’对瀚渊的征伐。而所缺的最后一丝能量……”

  他缓缓抬手,向她一指,

  “就是你。”

  姜小满闻言一凛:“难道说……”

  “不错。这座宫殿之中早已布满土脉之力,从你踏入此地开始,结局便已注定。一步步引你至此,就是为了填补始终无法完成的炼阵。”

  归尘掌心一翻。

  “哞——”

  头顶巨大的鹿影骤然高鸣,千万蛹物化作漫天金线随之翻腾,尖锐刺耳的哀鸣瞬间响彻整个空间。

  姜小满痛苦不堪,耳膜都快破了,双手被捆缚又没办法捂耳,只能死死咬牙发出呜咽。

  凌司辰登时厉声怒喝:“归尘!住手,你快放了她!”

  归尘回头望他,神色淡漠却透着一丝悲悯:

  “辰儿,唯有这事为父无法为你做到。我知道你钟情姜小满,可如今的她,不仅仅是姜小满,她更是霖光。而为父,亦有不得不完成之事。”

  凌司辰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你究竟想做什么?”

  “如今,为父能模拟远超十器阵的炼化之威。‘兵器’尚缺的,正是与霖光人格碎片同源的气脉之力,而霖光的心魄恰恰蕴含着此种能量,足以填补所有缺憾。”

  “既然如此,便以她的湮灭,成全‘兵器’最终之形,终结瀚渊,亦终结世间所有苦痛吧。”

  “你说什么——归尘!你敢!”

  归尘却置若罔闻,手中术光陡然变幻。

  鹿影低下巨大的头颅,正对着动弹不得的姜小满,张开了虚无大口,开始抽取她周身的气息。

  那一刻,姜小满只觉得心脏仿佛被狠狠揪紧,剧烈疼痛袭来,似有什么无形之物在撕扯她的灵魂。

  她痛苦哀嚎:“啊——!”

  “住手!”凌司辰挣扎呐喊,筋脉暴起,“归尘,住手!”

  可归尘的眼中,却再无其他,唯余术光映照的冷辉,与无可回头的决绝。

  唯有此刻,唯有如此。

  【

  ……

  他早已适应了黑暗。

  以及在那黑暗中,不时传来的,族人化作怪物之后,日夜不绝的凄厉嚎叫。

  这哀号千年不歇,他却只听出一种讯息:

  ——饥饿。

  人性彻底泯灭,只剩下对灵气与血肉永无止境的掠取欲望。

  如此,和真正的怪物又有什么分别?

  在这样漫长的黑暗与迷惘中,他花了一百年,才适应了这具新的身体。

  又花了一百年,才终于与天岛达成所谓的合作。

  说是合作,无非也是牢狱一般的拘禁罢了。天岛囚他于此,只许他在指定区域内活动,日复一日令他制造、试验各种咒阵,最终炼化蛹物。

  期间,天岛倒也并非毫无恩泽,给予他那些散落各处的天罡将以庇护,彼此之间,倒也相安无事。

  如此,岁月又流转过去数年。

  这日,一头裹白布的头陀化作尘沙而来,躬身禀告:

  “君上,天岛又送候选人来了。”

  归尘听罢,不觉冷笑一声,

  “又来了?怎么就不长记性,不肯死心呢?”

  “没有了神树的能量,您的心魄,是唯一能让血果发芽的存在。”

  “是么。那么希望,这次他们能得偿所愿吧。”

  虽然嘴上“祝福”,但他心里却清楚得很,来的无非又是个稚嫩小儿,只消他一露土脉之威,便会吓得屁滚尿流,魂飞胆裂。

  魔君的威压,就是这般可怖。

  只须眸中稍露一丝淡淡金芒,便能彻底激发对方骨子里的惧意,让其心魄都为之颤栗,更莫提让血果萌芽了。

  这般场景,已重复过两回,每回皆以失败告终,此次,却已是第 三回 了。

  归尘戴着沉重枷锁,被仙兵押着自地底而上,径直来到大漠十城的相见之地。

  一道透明而强韧的结界横亘其中,隔绝了内外。

  透过那道若隐若现的屏障,他清楚瞧见对面站着一名女子,手执白伞,身着藕色罗裙,袅袅婷婷,竟似出水芙蓉一般。

  听得动静,那少女缓缓回头,伞下露出一双清亮明眸,澄澈如水,直望归尘眼底。

  归尘也不言语。

  一如先前那两次,他只稍稍运起土脉之力,眸底泛起金色威压。

  刹那之间,金黄沙尘骤起,将那柄白伞割碎,又将少女裙上精致的蝴蝶花纹撕裂破碎。

  少女惊呼一声,慌忙抬手遮挡,待尘埃散去,她却仍站在原地,睁大了双眼。

  尖叫吧,逃走吧。

  归尘心底如此想着。

  然而,那少女却并未如他所料,逃窜或者惊恐。

  她很快便平静下来,抬手拍了拍身上的沙尘,不但未逃,反而还好奇地迈近几步,将手轻轻贴在了结界屏障之上。

  盈盈一笑道:“你,就是异界的帝王吗?”

  ——

  归尘一时微怔,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相问。

  她竟然没有逃跑,也未被震慑住,那双澄澈的眼眸中,竟还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坦然。

  “帝王?”他沉默半晌,方低声反问。

  少女点了点头:“嗯。我常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人告诉我,在我们这世界的另一个被刻意掩藏的角落,也有一方天地,亦由同一位神明开辟。在那片天地之中,同样有着深爱着他的子民,为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劳作、哭泣的帝王。”

  “你……就是那个故事里的帝王吗?”

  “……”

  归尘不记得那时自己是什么表情了。

  只记得好像嘴唇微启了好久,才出声:“我不知道。你希望我是吗?”

  女子却是轻掩着秀唇笑了起来。

  她笑着眉目弯弯,本就清丽的容颜倒添了几分可人之态:

  “你当真有趣。他们告诉我,关押在这里的是吃人的魔物,教我见势不好就逃跑。现在看来,却明明就是个人嘛。”

  她说着,顿了一顿,拢了拢鬓角落下的发丝,

  “我叫凌蝶衣。尊王陛下,你叫什么名字呢?”

  结界之内的男子,此刻神色终于渐渐褪去震愕,竟也微微扬起了嘴角,

  “归尘。”

  “我是北渊君,归尘。”

  ——

  每一次会面,归尘需要在凌蝶衣面前反复施展土脉之力。

  那是足以撕裂山川、震慑万物的凌厉术法,寻常人见了,怕是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可凌蝶衣偏不怕。

  不但不怕,反而拍手喝彩,眼眸熠熠,竟是兴致盎然地追问个不停。

  仿佛在她眼里,那不是杀伐的术法,而只是一出出新奇多彩的戏法罢了。

  日复一日,本来在地底宫殿里百无聊赖的归尘,竟开始数着日子,盼着被带至兼玉城与她会面。

  吃惊于此事的,倒不仅归尘一人。

  天界神祇也暗地里观望,像是看见了血果萌芽的希望,便愈加频繁地安排二人的见面。

  于是时日长了,次数多了,归尘也渐渐不再执着于施展那些威吓人的招数,反倒开始用土脉之力,变出些惊喜玩意讨姑娘的开心。

  再后来,天岛索性撤去了那道阻隔的结界,允许他们接触,相见的地点也不再只局限于兼玉城。

  于是归尘便带着她,从兼玉城走到地底宫殿,甚至仿造出一座北渊黄石宫给她看,给她讲北渊的风光、北渊的人情,再说到瀚渊的种种过往……

  凌蝶衣每回听得入了神,流连忘返,久久不愿离去。

  ——

  有一次,归尘准备了一只雪白石头做的蝴蝶,见了她便递过去,

  “初见时,我弄坏了你衣上的蝴蝶。这个,赔给你。”

  第一次,他好像说得有些不自在。

  少女接过,望着那小巧的石蝶,笑出了浅浅的酒窝:

  “我早忘了,没想到尊王陛下还记着。”

  归尘微微低头,

  “因为……我不想你不开心。”

  凌蝶衣正翻看着,忽地灵机一动,眉眼一弯道:

  “你等等!”

  她说完便匆匆出去了,好久之后才回来。

  回来时,手上竟多了个木雕的花骨朵。

  “这是什么?”归尘不解。

  “我雕的,是一朵花。”

  “为什么是花?”

  “这个嘛……”

  凌蝶衣饶有趣味,眉眼间带几分俏皮的调侃,

  “古人云,蜂蝶会不自觉地被花所吸引,远看美丽动人,近嗅更是芳香内敛。唯一不足的,是始终含苞不放。尊王陛下,你倒像极了一朵含苞不放的花呢!”

  她这么一说,竟让归尘耳根蓦地发烫起来,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直烧到面颊上。

  他怔愣许久,竟只能嘟哝:

  “我是尘土,开不了花。”

  “但你喜欢花吗?”凌蝶衣定定望着他。

  “……喜欢。”

  “那不就是了。我也喜欢。”

  ——

  又有一次,归尘先被带至了会面之处,凌蝶衣却迟迟未现身。

  北渊君心口的焦躁压不住,直到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

  “蝶衣姑娘!”他骤然奔去。

  然而推门而入的,却并非他所盼之人。

  一身赤甲耀目,铁靴沉沉踏入。

  来人是战中生擒他,又将他活活换躯,再押他至此的神祇——金翎神女。

  神女眸光灼烈,唇角弯起狞笑,

  “呵,本君不过三年没来,瞧瞧,发生了什么?”

  “归尘,你变了啊。你眼底的东西,不仅仅是桀骜了……还有别的情绪。”

  她刻意顿了顿,一字一字,

  “你、喜、欢、她。对么?”

  归尘眼神稍纵即逝的变化,被她清晰捕捉到。

  下一刻,神女竟仰头狂笑,笑声刺得兼玉城的塔顶都在震颤。

  “不会吧?不会吧?无心无情的魔君,被丢进人族的躯壳里,居然……真的生出了情感?哈哈哈哈!——”

  她笑声未止,步步迫近。

  归尘下意识后退。

  “本君很好奇,如今的你,看到女子靠近周身,是否也会像寻常人族男人那般,面红耳热,心神失守……就像这样。”

  她忽然欺身而上,逼近到呼吸相触。手则不安分地四处摩挲。

  触碰一瞬,归尘便浑身触电一般,本能地伸手欲拨开对方。

  金翎神女却不给他机会,腕间一转,鞭剑便如灵蛇出洞,将归尘半个胳膊死死锁住,又顺势拉过来。

  再借他脚步失衡,她掌心用力一推,将男人狠狠压倒在榻上。

  下一瞬,她已跨坐上来,赤甲压迫,冷硬的金属贴近他的胸膛。

  如今凡人之躯的归尘,哪里是金翎神女的对手,半边手臂受制,根本无力推开她。

  只能任由她跨坐其上。

  金翎神女唇角微挑,目光冰冷而凌厉,戴着腕甲的手直接扼上男人的咽喉,另一手却去扯开他胸前的衣襟。

  “你知道吗?你这副躯体,可是本君亲自精挑细选的哦。好一副完美无瑕,容貌绝等的躯体,光是看着便叫人欢喜呢。”

  她边扯边笑,仿佛是猎人俯瞰困兽,“不过本君更好奇……这样已经拥有人身的你,若与人尽欢,能和人族诞下子嗣吗?你的小魔种,究竟会继承你魔躯的容貌,还是这幅绝美的皮囊?哈哈哈哈。”

  归尘被她死死扼住,腰腹更被那双腿强横夹紧。

  偏偏这女人腿根力道惊人,他根本挣扎不得,甚至难以动弹分毫。

  他只能被迫仰视,听着她肆意的狂笑:

  “无论哪个,都定是个——极美的怪物。”

  哗啦一声。

  归尘的外袍被她扯开,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

  他挣扎着,细长的眼尾微微泛红,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半眯的模样却反倒让金翎神女更来了劲,索性又去拆解他的腰带。

  便在此时,房门“嘭”地一声被人推开,一道清脆而急切的声音响起:

  “等等,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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