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江莫莫盯着递到面前的衣服，没有接。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加入？”
连衣服都准备好了。
陆封把衣服放到两人之间的小桌上，身体后仰悠闲地靠上椅背。
“没有人会拒绝这个邀请。”他的语气里满是理所应当。
江莫莫瞬间又回想起之前莫名其妙被拉回去审问的场景，火气噌一下就起来了。
“我拒绝！”江莫莫直接道。
陆封坐直起来，看向江莫莫的眼神发生些许变化，似乎是在意外。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大声和他说话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因为泄密被抓起来吗？”陆封轻敲桌面，问。
“我知道。”江莫莫说。
陆封笑：“因为你对安全事业做出了贡献？”
“因为你提前联系了罗阳宏。”江莫莫说，“他长得和你之前一位下属很像，他们是亲戚？”
陆封这次是真的很意外：“你比我想象得要敏锐得多，所以，即使你知道这个还是打算拒绝我？”
“当然。”江莫莫点头，“我要上课，没时间参加紧急任务。”
“只要你同意，我会以合理的理由把你接出来。”陆封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语气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强硬了。
“只要你加入，我们可以在出任务时给你提供S级机甲。”
“机甲制造师不能开机甲。”
江莫莫听到S级这两个字的时候心跳加速了一瞬，但在听清前置条件是“出任务时”，面上迅速恢复成了不为所动的神态。
“那是对于注册机甲制造师而言的，据我所知，你并没有在联邦注册。”陆封撑着下巴，视线扫视江莫莫，“而且，看你身上的训练痕迹，不像是对机甲不感兴趣的人啊，之前为驾驶机甲专门训练过吧？”
江莫莫：“……还真没有，我不会驾驶机甲。”
在荒星时，小八的资料库里只有制造方面的知识没有驾驶的，所有手操机甲的指令她全部一窍不通没法启动。
而到了主星，她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的机甲就是鄂明俊的超A级机甲，但因为机甲反应较慢而呈现出走一步摔两跤的水准，没有真正成功驾驶过。
“你不会驾驶机甲？”陆封有些意外，他再次上下打量了江莫莫几圈，“按理来说，特邀编外人员不用参与训练，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给你开通定向培训。”
“我考虑一下。”
江莫莫其实已经决定同意了，她来到主星的最初目标就是学习机甲，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条件，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她一边想着，身体无意识往飞行器门口的位置侧了一下。
下一秒飞行器门被唰一声关上。
江莫莫抬头看向一只手按在门上的陆封，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考虑就行了，天亮之前我要知道结果。”陆封直接道。
“我现在有选择的余地吗？”江莫莫气笑了。
陆封挑眉：“当然，你可以选择现在同意，或者之后再同意。”
江莫莫从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当下往椅背上一靠，直直盯着他看。
两人又莫名其妙对峙起来。
最终，依旧是陆封先败下阵来。
他想了想，说：“编外人员虽然没有编制，不用强制参加训练，工资待遇和正式成员也不太一样，但是相对自由，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江莫莫立即抓住了重点：“还有工资？”
“当然。”陆封点头，“但是不多，每月五万。”
“有没有任务都发？”江莫莫算了一下，这工资和教师的工资比都差不了多少，而且工作量明显小很多，“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应该放在一开始就说吗？！”
陆封突然笑了，他轻咳一声，浅蓝色琉璃般的眼珠里散发出莹润的光彩：“有任务的话会有出勤费，一次十五万左右，如果受伤严重会有抚恤金，一次四十万，如果阵亡还会给家属……”
“可以了，后面这个不想知道。”江莫莫打断了陆封，伸手拿过桌上的作战服，“之后怎么联系？”
陆封递给江莫莫一张卡：“这张卡上绑了我的身份信息，你直接到第一军区特种部队门口刷卡，会有专人接待你，具体地址在卡片右下方。”
“谢谢。”江莫莫接过卡片揣到兜里，一手抱着作战服，一手扯开了门，”
我先走了？”
“我送你回去。”陆封再次把门关上。
飞行器很快启动。
半小时后，陆封将江莫莫放到中央机甲学院门口，然后离开。
江莫莫盯着飞行器消失的方向，无声问。
“小八，我刚刚的表现怎么样？”
暹罗猫翻了个身：“不错，表现得市侩一点，能极大打消别人的防备心，虽然你对机甲驾驶的追求很纯粹，但是别人不一定会这么认为。”
江莫莫是在拿到光脑上升降梯之后获得小八的提示的，不然以她对机甲驾驶的向往，在陆封提出给她进行定向培训的时候她就该立即点头同意了。
“先给颜长报个平安。”江莫莫点开和颜长的对话框，掏出自己的奖章给颜长拍了个照发了过去。
颜长立马回了消息。
【颜长长长长长长长】：大师你没事就好！早点休息！我现在和鄂老师在一块，我也给他展示了你的奖牌了！
【颜长长长长长长长】：[图片。]
颜长发了一张他和鄂明俊两人的合照过来，两人头上都戴着观影眼镜，看样子是正在看电影。
【颜长长长长长长长】：哦，对了，能源协会会长我也联系上了，他和我保证说不保释那只绿茶，等拘留结束，他会安排那绿茶和你道歉。
【江莫莫】：我知道了，谢谢你。
【颜长长长长长长长】：客气啥，你早点睡嗷，明天还要上课。
说完，颜长直接下线。
江莫莫关掉聊天页面：“颜长没有在主星。”
【对，他在能源协会所属的一等星，不过你怎么知道？】
暹罗猫有些惊奇地坐了起来。
——难不成，它家小孩儿最近真变聪明了？！
“猜的。”江莫莫笑。
——颜长从来没有为了自证，给她发过照片或视频，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不能让她知道？
·
另一边，颜长关掉光脑，看向旁边端着酒杯笑得一脸谄媚的能源协会会长。
这是一间格外豪华的酒店包间，一个大圆桌上整齐摆放了上百个盘子，里面很多都是主星列入禁止食用名录的菜品。
“哎呀，颜先生您看这真是不赶巧了，这狗崽子我也是最近才认养回来的，没想到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会长笑得脸上的褶子都皱在一起，“我现在这年纪也大了，眼神也不太好，早知道就该留他在二等星自生自灭……”
“李会长。”颜长抬手，制止了李会长之后的话，“我今天来这，是来和你聊能源改制的问题的。”
李会长沉默了一瞬，打开门，对着外面的保镖说：“把这边所有监控都拆掉，我们有重要的事商谈。”
·
江莫莫早上起来，一整个神清气爽，她伸了个懒腰，元气满满地和小八打招呼。
“早上好小八！”
【早。】
暹罗猫一边用爪爪给自己洗脸，一边提醒道。
【今天是你第一次面向全联邦讲授《机甲制造学概论》课程，早上学院给发了消息，说是上课地点在原来的教室，为了还原上课氛围，还给你找了两百个学生当托。】
江莫莫思索了几秒才想明白最后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学院直接这么说的？”
【那倒没有，不过这不重要，你今天想好讲什么了吗？】
“接着上节课的讲呀，凌烨霖给的那个课件真不错，蛮好用的。”江莫莫随便挑了一件套装直接换上。
【这是你第一次直播，后续这个课程可能会纳入精品课程供联邦所有人反复观看，所以我建议你最开始的时候用十分钟把上周的课再讲一遍。】
“十分钟？”
【够用了，《概论》这课程就没多少实质内容。】
“好吧。”
江莫莫脑子里迅速把上周那三节课的内容回忆一遍，然后发现——小八说得没错，确实没什么内容。
将自己快速收拾整齐，江莫莫从宿舍出去，沐浴着学生们注视的目光往教学楼方向走。
“小八，我突然想起来，如果彭济这一周都不上课的话，那他的学生们怎么办？”江莫莫无声问道。
【理论课学生来听你的直播课，实操课学生由守陶代管。】
江莫莫点点头。
·
等江莫莫到教室的时候，学院找来的两百名学生已经全部就座。
江莫莫环视一圈。
——怎么说呢？不愧是专门找来的，看起来就不太一样，一个比一个像学霸，即使看到自己进来，最多也就是抬眼看一下，教室里安静到她本人都不习惯。
“同学们，等会儿的课程可能还需要大家配合，如果我提出问题，希望大家踊跃举手。”江莫莫对着下面的人说。
学生们这次连头也没有抬，低头盯着面前的书。
这是江莫莫第一次被学生“冷暴力”，非常不适应。
她想了想，走到第一排学生面前，看了眼他的书，然后一个头两个大地又回到讲台上。
——太多她看不懂的字了！
“我以为我已经进化成半文盲了，没想到还任重道远。”江莫莫斜倚在讲台上。
【你的进度已经很不错了，别气馁，比起这个，还是想想等会儿如果没有互动的话怎么提高上课的趣味性留住更多人吧？】
“我看不到弹幕吗？”江莫莫问。
【看不到，这是公开课程，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直播。】
“实在不行就硬讲呗。”江莫莫正说着，又收到了凌烨霖发来的消息。
【010】：[机甲制造学课件（进阶版）]这版投影线上教学效果很好，你先用。
江莫莫试探着点开，然后瞬间，整个人置身战场。
讲台下两百位学生此时也发现了周围环境转变，抬起头，看向了半空中正在进行战斗的数百架机甲和异兽。
“这是异兽战争时期的影像！”不知道有哪位同学突然大声说了一句。
江莫莫从震撼中清醒过来，关掉了课件。
周围的环境又变回了教室。
江莫莫蹲在讲台后面，挠挠脑袋，仔细想了想，敲下了几个字。
【江莫莫】：你的拍卖会快开始了？
【010】：今天中午11点，就差你的金乌矿了。
【江莫莫】：我十点下课，十一点前给你送去，留个地址。
【010】：不用，吾跃会去接你，你先上课。
·
这一场课的氛围空前得好，就连江莫莫都沉浸在了教学中。
即使课程结束，学生们都还在津津有味地讨论。
江莫莫跟在兴高采烈离开的学生们后面往宿舍楼走，刚走两步，吾跃就蹿了出来。
“莫莫！我有看你的课程，讲得超棒诶！线上实时观看人数破十位数！又上热搜了，超牛的！”
“十位数？！”江莫莫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十位数代表多少人，然后直接被惊到了。
吾跃伸手在江莫莫面前挥挥：“凌老板让我来接你，我们走吧？”
“等一下，我得先回宿舍取东西。”江莫莫说。
“行，那一起去，然后我们坐我新买的飞船去拍卖会！”吾跃笑得一脸灿烂，“你还没见过我的新飞船吧，可宽敞了！哦，对了，还有我新买的包包，漂亮吗？”
她伸出手，将自己的新包展示在江莫莫眼前，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粉色包包，在阳光下闪着点点金黄色光芒。
江莫莫不懂包，但还是点头：“好看！”
“还是你有审美！我给凌老板看，他竟然问我这么小的包能装什么？！”吾跃翻了个白眼，然后笑嘻嘻地揽住江莫莫的胳膊，带着她往宿舍冲，“走啦走啦！不然一会儿来不及了！”
·
江莫莫第一次见到吾跃的飞船，心情只能用震撼两个字来形容。
那是一个超大的飞船，几乎比之前颜长的那艘还大三倍不止，大致能同时容纳上千人。
飞船通体漆黑，但是外壳是哑光的，看起来很有质感，内部更是用言语无法言说的豪华。
“这是？”江
莫莫指着角落一个仿佛池塘一样的水池问。
“我的游泳池！我超爱游泳的。你也知道，星际旅行路上就很无聊嘛，那边还有健身房。”吾跃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机械臂送来的果汁，将其中一杯递给江莫莫，炫耀道，“这个飞船可好了，用的是最新的仿重力技术，星际旅行就和待在星球上一样，完全没有不适感，除了贵了点没什么毛病，可以避开一切探测，还能实现长距离连续空间跃迁，出行连人工虫洞使用费都省了。”
——怪不得之前凌烨霖说颜长的飞船都不一定有她的高级。
江莫莫突然想到了什么，问：“能实现长距离连续空间跃迁？那它去一趟边缘星系要多长时间？”
“一来一回，两天吧。”吾跃说，“怎么了？你要去边缘星系吗？”
江莫莫点点头。
之前鄂明俊说查到了星盗猎人的线索，需要去边缘星系一趟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