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顿时不知道多少只大手摸上她的脸颊， 安弥雅的脸都变形了，被夹在一群姨姨叔叔之间，好一阵搓扁揉圆。
宛如一只包子。
“咦咦……唔唔唔唔……”
绝赞
之声不绝于耳：
“哎呀哎呀好可爱！！”
“今天终于摸到皇女殿下了！”
“这几天陛下都看得死紧，小气鬼， 哼！”
被揉圆的小龙：“呃唔唔……！”
其实她还听不太懂龙语， 这些叔叔姨姨们说的话， 在这只不会说龙话的小幼龙听来赫然是一群成年巨龙在怒吼。
特别是配上那凶狠的黄金瞳以及故意挤出的夹子音，这种“团宠”就更显得诡异了！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些都是宝贝她宝贝得不行的长辈们，此时此刻的场景真的很可怕啊喂！
在众多成年龙夹得狠狠的夹子音中， 冒出了一个少年龙的公鸭嗓音。
“安弥雅～我是哥哥～～”超长的拖尾长调。
不管怎样， 安弥雅听出来了， 最后一个是她表哥。
黑龙族顶顶矜贵的傲慢小公子，见到妹妹后也要放下脸来捏着嗓子， 好让妹妹在众多跟他争宠的长辈面前更加亲近自己一点。
“呜、唔姆——”安弥雅“啵”地一声从龙群中挤出来，急急忙忙一溜烟跑走了。
这群叔姨们今天还要找她老爸商量光明龙族来了之后的对策， 若非如此，也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他们派了抚育龙来跟着安弥雅， 但小龙还有自己潜藏的心事， 在花园里东绕西绕，三两下就甩掉了抚育龙。
一溜烟直来到了一座宫殿的象牙白宏伟支柱前。
“呼——呼——”她弯下腰来扶着膝盖喘气，扒着柱子，悄悄向那深不见底的大殿内部探头窥望。
按照老爸昨天给的宫殿地点， 梵里伽住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
从外面向里看，这座宫殿真是空荡又寂静。
梵里伽……真的一个人住在这种空旷又寂寞的地方吗？
小龙真的很想进去瞧一瞧。
但是想到梵里伽现在可能还在讨厌她，脚步又退缩了回去。
不过最终，还是勇敢地迈出脚步。
她可是要和梵里伽成为好朋友的，第一步就退缩了怎么行？
安弥雅龙龙祟祟摸索在地毯上， 穿过层层殿内柱子，最终跨上宫殿尽头的螺旋台阶，上了第二层。
二层宫殿有道长长回廊。偌大长廊上，依然是一条龙都没有，俨然就是为那位喜静少主特意安置的地方。
而安弥雅悄悄又摸到回廊尽头，发现竟然有一座偌大的图书室。
和没点壁灯的回廊与一层宫殿不同，这座图书室最外面一整面墙都是完整玻璃，正好的阳光透玻璃墙而入，使图书室里明亮又堂皇，宛如一座展厅。
而图书室的规模也格外大，安弥雅从门框悄悄探头往里面一看，这座图书室的规格抵得上人类一座二层的中小型宅邸，从前跑到后都需要时间，足以供一个人在里面起居。
左右内三壁都是二层楼高的书架，上面摆满厚重的古书。整座室内室温合适，白发蓝眼的小男孩安安静静坐在阳光充足的落地窗前，于一座方正低矮的四足坐桌旁翻阅一本古文字书。
门口的安弥雅揉揉眼睛，心想原来爸妈把他在灵视一族高塔中的整座图书室都搬过来了。
包括那张方正的低矮坐桌也是，全部家具都是灵视一族的古朴风格，还原了他在灵域高塔上的起居。
小龙就在大图书室门口悄悄看她。
她明明一点声音都没有，但里面的人仿佛已察觉她似的，说：
“进来吧。”
小龙乖巧入室。收敛了脚步，没有像往常一样活泼地跑进来。
她安安静静地坐到正翻阅古书的梵里伽对面。
看那撰写着古老文字的书页一页接一页从对方手指中翻过，时间一刻一刻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终于忍不住问：
“你……你还伤心吗？如果想哭的话，我这里有糖果。”
幼嫩的手指捧上一红一黄两颗装在透明包装纸中的糖。这是光明龙族在明天到来之前先遣使者给她送来的礼物，选的是人类爱吃的口味，她从里面挑选了最好的几颗。
白发男孩的视线仍然留驻在那些古文字上，蓝眸低垂凝望书页，却已开口回答她的疑问：
“不伤心。祖父很久以前就接受他的命运了，作为能看到他终点的人，我也已经接受他的命运。”
安弥雅结结巴巴着，开口问：
“那你……那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梵里伽有问必答。
安弥雅终于在心内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她低垂下眼睛，余光瞥到梵里伽古朴坐垫的边角上，心想：
这孩子果然还是伤心的。只是他已习惯自己感情冷漠，所以不知道自己在伤心而已。刚才梵里伽在回答她第一个关于祖父的问题的时候，她清晰看到了梵里伽翻书页时手指的那一丝颤动。
通过常态灵视窥察到的万事万物分散走他大部分精力，占据了他大脑的几乎全部领域。想必他一定想哭，但是不知道如何去哭。
既然这样，那她就扯走话题，将他的注意力从伤心事上分走。
小龙励志握拳，打定主意。
安弥雅抬起小手，指指他的遮目布：
“梵里伽，为什么平时要遮着眼睛呀？”
梵里伽再次阅读完这一页书录，翻到下一页，神情无波无澜：
“因为祖父说，看到太多东西会磨损我的精力。要给凡俗的双目遮上布条，免得在常态世界中用肉眼观察到更多。”
原来是为了保护他才给他遮眼的。
既然如此，安弥雅想，为什么只遮凡俗的肉眼，不把额上的第三只眼遮起来呢？
嗯……虽然额上带布条，也许是有点好笑……但凭梵里伽的模样，戴上应该还挺好看的？
联想到灵视之眼的能力，她又马上想通为什么不在额上蒙布了。这样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布条在它面前恐怕也如毫无阻碍一般。
安弥雅继续问：
“梵里伽梵里伽，你喜欢什么？”
梵里伽淡淡：
“我没有喜欢的东西。”
“梵里伽梵里伽，我可以叫你小梵吗？”
“请自便。”
“梵里伽梵里伽，这里住得舒不舒服？”
“一切都很好，龙王阁下也对这里很关照。不必担心。”
……
一个上午过去，小龙说得口干舌燥，梵里伽的视线没有从古书上移开过半分。
她发现他的习惯真的很古板，一旦打定主意做一件事，比如要看一本书，任何人都不能使他的注意力从那件事上移开。
而且他并非不喜欢说话或者惜字如金，基本上有问必答。
想到这里，小龙趴到方桌上，将淡金色的头颅拱到梵里伽面前，从下往上看他道：
“梵里伽，在桃花林的时候为什么是把遮目布摘下来的呢？桃林里繁花片片，看见了不会觉得眼睛痛吗？”
梵里伽两手竖立捧书，低垂眼睫：
“不会。繁花的本质很简单，看到它们也不会「看」到更多东西。”
但人的灵魂本质很复杂，一旦视野中出现太多人，额上的第三只眼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痛。
安弥雅一心转移他的注意力，拼命找话题到：
“那看到我眼睛也会难受吗？”
“不会。你的灵魂很干净。”
说完这句话，梵里伽轻轻放下古书，蓝眸轻垂。
“你的话太多了。”
小龙心内窃喜。终于不再看那卷书而开始直视她了。
她乖乖保持安静状态，坐如静兔。
但接下来那敏锐的眼神便又观察到，梵里伽翻书的速度慢了很多。
“……”
……咦？是不是终于不想看书了，想要出去逛一逛啦？
安弥雅立刻欣喜：
“想不想出去玩？我带你一起逛逛浮空庭园？”
“……”
“你想不想吃好吃的？我们这里的厨娘姐姐特别会做点心！”
“……”
小龙心痛。坏了，开始不理
她了！
终于，小龙欲哭无泪：“梵里伽，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
“……”
梵里伽轻轻抬手，两指指尖一拧，灵气结成的手直接把她的小嘴轻轻拧上。
小龙变成小鸭子了。
梵里伽平视书页，平淡无波：
“如果这样能让你安静一些的话，我会说我讨厌你的。”
呜呜呜……龙的内心更欲哭无泪了！
安弥雅收起手脚如小老鼠般逃离图书室。今天肯定让梵里伽讨厌自己了。
……告诉他出门、带他去逛逛浮空庭园什么的，还是下次见再跟他说吧！
……
在她穿门从图书室离开的时候，梵里伽的视线反而从一直没离开过的书页上离开，望向她的背影。
“……”
·
黑龙皇女的下午从茶点和饼干中度过。
即使今天没有成功说服梵里伽出来逛一逛，但安弥雅的心情依然十分高涨。小饼干十分的好吃，是妈妈亲手下厨为她做的，有小熊的形状，还是奶油味的。
甜！
安弥雅咔咔啃得十分高兴。
可是吃着吃着，想到了什么，突然又不是那么高兴了，神情肉眼可见低落下来。
小龙把手里握着的饼干拿到眼前。
……吃饼干，并不会让她的力量变强。
只会让她长胖，叔叔姨姨们摸着更高兴。
虽然叔叔姨姨们摸着更高兴她也会更高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安弥雅想要变强。
自从明白自己是龙后，龙血脉中的那种斗争本能也被激发了出来。在龙族，弱者是会被看不起的。
安弥雅想要变强。
——明天舅舅那边的光明龙族就要来了，主神化身很可能会混在其中一起来。她想要凭自己的力量找到对自己的加害者。
也许那个狡猾的化身会故意避嫌不来她身边，但安弥雅对辉耀主神那卑劣的容易嫉妒的性子再清楚不过。
安弥雅打算把所有龙的目光都聚焦到自己身上。
——只要看到有比自己的“绝对吸引”更受欢迎的龙，特别是她，他绝对会忍不住开始暴露自己的劣根性，对她下手，从而暴露出自己的马脚。
就算他忍住了自己那卑劣的脾性，不在众龙面前发作，并且聪明地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但只要所有龙都围在她身边，为了避免显得不合群从而暴露出什么，主神化身一定也会来她身边。
不管是用什么方式，她得趁明天的机会捕捉住那个化身的踪迹。
那个化身在光明龙族中藏得极深，错过明天，他很可能就会从此溜掉！
安弥雅想到的能把龙众吸引到自己身边的最好方式就是变强。
光明龙族那边的长辈们此前从未见过自己，说不定对自己没有多深的感情。但是，无论什么种族的龙，普遍都最青睐强者。
只要自己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天赋——！
可是，光凭今天晚上变强，来得及吗？
打定主意的安弥雅，去找了自己那对亲亲爱爱的爸妈。
爸妈如此恩爱，今天好不容易轮到双方都有空可以黏在一起，必定不想被打扰。
可谁让她是他们最最最最——最宝贝的女儿呢？
只要她开始大哭，黑皇陛下和光明圣龙大人哪怕是正在卿卿我我，也没有龙可以不把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然后转移到她身上！
安弥雅来到父母常休憩的寝殿外，开始放声哭泣。
“呜哇哇哇哇——！”
我好可怜啊！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快过来管我！
我已经伤心到不行了！
一开始还没有龙来到安弥雅身边。但片刻的窸窣动静过后，她那美丽的老妈便披着纯白曳地织衣从寝殿卧室中推门走了出来。
这让对着错误房间门哭泣的安弥雅很是尴尬。一时之间连装哭都忘了，眼泪珠还挂在脸上，张开小嘴可怜巴巴地望着妈妈。
老妈你们……今天没在平常我们一起休息的房间睡觉啊？？？
然而她这副可怜的小模样已经赢得了老妈的怜爱。安塞西娅心疼地把她抱起来，单指抹掉她的眼泪，明金色璀璨眼中满是关爱：
“我的小宝贝，又有哪里不舒服了？”
小龙酝酿一会儿刚想开口，余光忽然瞥见妈妈反常地把织衣衣领往上拉了拉。
“……”
刚想好的词便又说不出口，分神去思考妈妈这一举动的原因。
总觉得有点奇怪——但到底是哪里奇怪呢？
算了，还是回到正题吧。安弥雅又酝酿了一会儿，才泪光涟涟开口道：
“妈妈，我一想到明天会比光明龙族中的好多小孩嘲笑就好难过！”
妈妈的眉尖动了动：“安蜜为什么会这么想呀？”
小龙眼眶挂满眼泪珠：
“因为我是龙里面最弱的，在小孩里面也是最弱的，没见过我的同龄龙们肯定会嘲笑我！”
妈妈只觉被逗乐了，无奈中夹点好笑：
“你本来就是小孩里面最小的呀～就算是最弱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无论发生什么，舅舅他们也绝对不会嘲笑你。”
龙的确是慕强的，但这些在血脉亲情面前都显得如尘埃一般，太过微不足道，根本就不计入龙的考虑之中。
并且其实也没有很多小孩。
安弥雅一计不成，再施一计。伤心中透着直球，直球中透着撒娇：
“妈妈～我就是想要变强嘛！”
听爸爸说，她的天赋在龙中是最强的，但她根本不知道强在哪里。而且实打实的，她现在是真的一丝力量都没有。
连变个火花的力量都不够。
这时候在精通法术的光明龙族面前展现力量，只能惹龙笑话。
“想要变强的话，根本不必在意外面的力量，只要专注于自己的龙魂力就够了。”
黑皇终于穿好衣服了，从刚刚安塞西娅出来的那扇门中也走出来。
至于平常都是飞奔到女儿面前的他今天为什么穿衣服穿了这么久？
嗯……这个不能细说。
龙爸面带笑容走到女儿面前，欲从龙妈手里抱过女儿，被龙妈转身拒绝。遂只能状似无事地为自己找补：
“咳咳咳……安蜜，我们龙的变强方式和人类的不同。人类或许以将精神力这种外在力量划分等级，作为判断是否变强的标志。但是在我们龙的族群中，判断是否是强者的方式只有一个——”
一团非凡的黑焰在黑皇掌心中骤现。
“那就是神魂是否坚韧。”
安弥雅盯着那团黑焰，黑焰倒映在她瞳仁中，她小小地“哇”了一声。
“我们用「龙魂力」来概括灵魂的坚韧程度，但须知龙魂力并不是一种实质力量。每一头小龙从生下来开始必要修习的就是龙魂力，龙魂力越高的小龙，灵魂越不容易在巨大冲击中湮灭。”
“只要龙魂力高，我们身体中所充盈的那种可以用于施法的外在力量，会自然而然地变高。”
说着，黑皇手中那团黑色火焰一闪，变成了一个多彩的棒棒糖。
“所以，安蜜。”黑皇笑吟吟道，把棒棒糖递给小龙。“你已经足够强了，无需拘泥于外在的力量。”
安弥雅的神魂是无与伦比坚韧的，她可是生生扛过了主神的诅咒，况且主神至今都没办法奈她何。她已经是六大龙族中公认的非凡之龙。
安弥雅在清楚这点后美滋滋啃棒棒糖。
“可是我想要变出好看的法术。想要向别人展现我的力量。”
她就是想展现自己的外在力量。可她的外在力量怎么莫名其妙全都没有了？
时至今日，每当尝试用出一丝力量，力量都不知因何原因迅速消散。
厄瑞巴和安塞西娅相识一眼，在笑意中带着一丝微妙。
安弥雅想要用出自己的力量吗？
这个可能……
有些难。
不。
是近乎绝无可能。
·
安弥雅当晚就知道为什么了。
她于深夜中坐在图书室的一方橱柜下，翻遍了关于龙类如何有效施法的书籍，终于将其中方法牢牢印在脑海中。
随即盘腿坐在书本边，催动掌心，心中默念幼龙初学术法时可以用的辅助言灵，尝试第一次变出和妈妈那样的白光。
无声之中，一点小小的光芒从她手心中浮上。
还没念诵完辅助言灵的安弥雅大喜。
心中得意：
她果然是龙族的天才！看吧，先前没变出火焰不过是因为她熟悉的是人类的施术方式，错误地在本身是龙的基础上尝试用人类方式施法而失败而已。
但是现在，她在最初尝试龙类施法方式时，甚至不用像其他幼龙一样念诵完好几遍辅助言灵，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小龙得意。
但是这得意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在掌心浮动白色光团的下一个瞬间，便同时涌出了一丝黑色力量。碰触到黑色力量后，两股力量就像是相互抵消掉似的，全部消失了。
还面带惊喜表情的小龙一下子陷入大惊慌。
怎么回事！
她仍没放弃，尝试用很多方法、甚至是进阶的方法尝试释放出更大量的力量，但那些力量毫无例外全都昙花一现，在双色碰撞后便立刻消失。
有了这第一次的尝试和尝试失败，安弥雅才反应过来——
也许这跟她本身血脉的问题相关。
她是光明龙跟黑龙的女儿，血脉跟神魂中生来自带光明黑暗双属性的力量。无论黑皇之力还是圣龙之力，单拿出来都绝世无双，她只要任意使用其中一种便能成为绝顶天赋的强者——但也正是因为它们都特别强，所以在碰面时，便会永无止境地相克。
安弥雅的血脉又不是简简单单能单独分成两份，她的黑龙血脉和光明龙血脉是混在一起的。只要想释放其中一种血脉力量，便不可避免地释放另一种属性的力量。
所以她就成了变不出法术的小龙。
除了神魂坚韧可以抗住主神的诅咒，甚至连变个小法术打主神一下都做不到。
意识到自己困境的龙族公主，头一次开始为自己的龙生陷入沉思。
而另一边，在她背后悄悄观察着她的龙父龙母，则在捂嘴偷偷地笑。
开启静默言灵。属于龙夫妻的内部交流开始了。
安塞西娅：“这孩子还在认为不能展现出强大力量就不会受到光明龙族欢迎呢。”
厄瑞巴笑道：“没事，我们的安蜜还小。等到她长大了，就会明白一切了。”
等到那时，安蜜就会真正适应龙类的法则。
也会明白，在龙类的法则之中，她的位置到底是怎样的。
他们转身，打算悄悄撤离，把夜晚的时间留给女儿自己。
但刹那之间，黑龙王和圣龙却在同一时刻察觉到了一丝不平凡气息。二者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不约而同向后转身——
只看到女儿的掌心中，正浮现出一种绝对不平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