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安弥雅将视线投向树屋内侧南壁紧贴着墙壁的一整面书柜。
书柜就在珐蜜拉的床头前, 珐蜜拉每天在床上伸手就能够到。夹层之间,密密麻麻挤满了占满一整座书柜的书,其中有很多本露出来的书页颜色都开始泛旧, 书本表壳也有些磨损, 内里的纸页已经不那么整齐, 一看就是被珐蜜拉翻阅了很多年。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珐蜜拉应该有着极强的探知欲和探索欲。
用言灵来调动那些书本的内容看, 可以看出她看的书有关于各种种族, 人类和龙族领域也颇有涉猎。
如果珐蜜拉没有着极强的探索未知的欲望,那么她也不会想要尝试着把龙当做“宠物”了。
计划片刻间便在安弥雅脑中生成。
她将双手展开,在手掌的空隙间, 凭空变出了一本浮现着光芒的“书”。
当然,这可不是普通的书。是她根据珐蜜拉常喜好翻阅的那几本书的外形和内容范畴特意定制的。在其中的每一页上, 都附上了独特的镜术言灵。
如果突然看见一本有关于最感兴趣的人类的书出现在床上,那么一向以探知欲为第一准则的珐蜜拉, 肯定会忍不住首先去翻阅。
在珐蜜拉的视线流连于书页间时,镜术言灵同样会通过她的眼睛“观察”她。
树族看不见
镜术言灵,这给了安弥雅绝佳的机会。这样, 她可以从镜术中探知她的记忆, 发掘出降生典仪的秘密。
至于突然看见一本陌生书躺在床上后珐蜜拉会不会怀疑屋子里的她?安弥雅完全不担心。
珐蜜拉都确切知道她是有着高级智慧的龙类了, 怎么会怀疑她身上还放着一本书呢?
既然她现在是失忆的人类了,还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那这本书显然是她言灵错乱失控放出来的一本书啦~
安弥雅将书本扔到珐蜜拉床面上,坐到一旁桌子便, 假装若无其事地捧水杯喝水。
不久后,忙活完今天降生典仪准备工作的珐蜜拉就从外面推门赶了回来。
她的视线留意到床上的那本书。果不其然,还没来得及怀疑什么, 手就将那本书翻了开来。
关于人类帝国的风俗与历史知识一瞬间涌入脑内,与此同时,书页上的“镜术”也在同时解读她的记忆——
安弥雅的神识域中一下子浮现大量“碎片”。
每一块碎片上都反射着珐蜜拉记忆中的画面,像是投射她记忆的“镜子”。
安弥雅的脑子稍微混乱了一下,眼前有片刻泛起昏暗。
她使用镜术次数不多,除了跟着埃利奥尔练习之外,这还是她第一次实战利用镜术,难免有些不适应。
不过,这种微小的不适感很快就褪去了。先前埃利奥尔提前预知到她前几次使用镜术时会感到不适,便教给了她稳定脑流平静心气的言灵,让她不适时就念一念。
安弥雅照着记忆中的言灵连念了好几遍,脑中的昏暗感果然减轻了许多。
还好她将这束高难度言灵记得熟练。
她的心头涌现出一丝踊跃,在这时又想起了梵里伽。
安弥雅是因为想用这种言灵缓解梵里伽灵视带来的高负担,才在心里和嘴里都不断默念了那么多遍的,以至于滚瓜烂熟。
给别人平定脑流平定了那么多次,这一次,她终于轮到给自己平定了。
消除脑中不适感后,小龙迅速在神识域中翻阅那些“镜子碎片”。
上面反射了珐蜜拉所有时期的记忆。在大部分时光中,她的体型都和现在相当,看来是长到这个体型后便没有再成长。
安弥雅浏览一遍她所有体型的不同时期记忆,最终将锚点选中在一块金色的“记忆碎片”中。
碎片散发出金色光芒,代表着这是镜术查询的那个人脑海中最温馨最愉快的记忆。
而比起来其他大多是珐蜜拉单人画面的碎片,这块碎片,很少见的是双人画面。
画面中另一个成年树族女性跟珐蜜拉长得很像,高挑而修长苗条,头顶同样是花形绿顶饰,浑身透绿中带着花蔓一族特有的粉。
看来,这应该就是珐蜜拉的妈妈了。
先前在用“听取”言灵听珐蜜拉和那个大叔的对话时,安弥雅就捕捉到了“妈妈”这个关键词。
她果决地选择了这块记录着珐蜜拉和母亲双人画面的碎片,用手指点击上它,瞬间白芒涌动,侵吞了安弥雅在神识域中的全部视野。
白芒盛极再消失后,属于珐蜜拉的记忆浮现在安弥雅面前。
安弥雅就像真实地处在了那个时间点的那个世界一样,面前的人物如同活着。甚至还能感受到所站地板的触感,看到面前站着的女人脸上的细微雀斑。
面前女人就是珐蜜拉记忆中和她共处同一画面的女性了。因为安弥雅还没有选择让这段记忆开始,因此树族女人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只是偶尔会温和地眨着眼睛。
安弥雅在这奇妙体验中新奇地从面前女人这边绕到那一边,还伸出手摸了摸她脸上的温度。
依旧是树族普遍体温的十几度。但不知为什么,安弥雅触摸她时,掌心却总能感觉到暖意。
应该是珐蜜拉记忆中的暖意吧。在珐蜜拉的记忆中,妈妈总是温暖的。
而且安弥雅还发现,应该也是出于珐蜜拉记忆的影响,就算记忆读取还没开始,面前成年树族女人也面带着温柔微笑,眼神柔柔地,看向前方。
她所看着的就是对面的珐蜜拉,她的女儿。
这个时候,还像一颗小包菜。小墩头那么大小。
作为龙类的安弥雅将视线从女人面上移到那边的幼小女孩身边,再将视线移回来,流连多次。
确定这就是珐蜜拉的妈妈。
这就是妈妈的眼神。
记忆流光流转到安弥雅身边,末尾带着流光溢彩的小尾巴。安弥雅点击它的头,确认记忆开始:
“珐蜜,妈妈给你带了你想要的咖啡——”树族女性从身后摸出一个小袋子出来。淡黄色纸做的,密封很好。
面上装满了见到女儿后的得意和小兴奋:
“你不是一直想看看人类的咖啡是什么样的吗?今天人类商队在树庭外展开了集市,妈妈特意去交换的哦~”
“哇——!”对面年岁尚幼的树族眼中冒出星光。
她竟然没有跟安弥雅想象的一样立刻接过装咖啡粉的袋子,而是从桌对面的椅子上跳起来,绕过妈妈直接跑到了后面的书橱前边。
安弥雅的视线随着妈妈的转身一起向那边望去,发现珐蜜拉踮起脚在书橱上摸出一本书,翻了翻,翻到想要内容后将那一页展开过来,指着上面的名词解释眼冒星光对妈妈说道:
“这个行为,在人类的语言中叫作「贸易」!”
可不是简单的“交换”哦!
而且珐蜜拉还闭上眼睛竖起手指,得意地说:
“我们树族是没有人类所需要的「钱」的。那些人类跟妈妈进行「贸易」,一定是因为妈妈身上有人类认为可以当作「钱」的东西。”
安弥雅的心随着珐蜜拉的妈妈一同感到惊讶。
好聪明的小孩子!
而妈妈显然比安弥雅还多了一层惊喜,她拍拍掌道:
“对!妈妈是用一颗纳翡斯山的绿宝石跟他们「贸易」的。”
按照手冲咖啡的说明纸页,这东西要泡在水里才能品尝。珐蜜拉的妈妈拿过杯子,用树壶在里面倒上水,冲上棕色的粉末,不一会儿,热热的咖啡香气就飘过所有人的鼻尖。
安弥雅作为旁观者也闻到了。咖啡的香气应该是苦的,但在珐蜜拉的记忆里,居然是那样温暖,还有一种独特的悠悠香味。
大树族和小树族坐在桌旁边,捧着杯子品尝从没见过的咖啡液,都被人类的东西苦得吐出舌头,然后看着对方嘴边沾上的没冲开的咖啡粉末笑起来。
看到这副金色的记忆,安弥雅抬手抵在下颌边,也低低地笑了。
不论是价值连城的绿宝石还是最具有“探索”意味的咖啡粉,此时此刻,恐怕都没有母女眼中对方的笑容来得珍贵。
记忆的画面再一转——
此时已不知过去多久,安弥雅看到之前的“小墩头”珐蜜拉已经长大了一点,头上的花朵也已经长开了,透露出一点粉色。
她垫着凳子站在桌边,照旧眼神新奇地鼓捣着她的那些新东西。
安弥雅看见,她的桌子上、树屋的角落里、书橱的旁边,都堆放着许多精致的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八音盒、存放着金色钥匙的小木盒、的床头储存柜……从床头到屋子的另一端,应有尽有。
那些工艺来自人类,看来是珐蜜拉的妈妈在这些年里又按照女儿的
愿望带回了很多人类的东西给她。
安弥雅视线从周围扫视一圈再望回来,竟发现先前还心情不错往新发明上缠着布带的珐蜜拉,眉头间竟出现一丝愁容。
她将新做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抬手发愁地抵上自己的额头。
是因为什么在烦恼呢?
安弥雅用镜术折射出她内心的想法,发现她想的竟然是:
“要是再有一面人类的镜子就好了!”
人类的镜子那样清晰,又具有明显的折射效果,一定能把她的树族法术透过她的新发明精准分散折射在任何一个地方。这样,她在外面就可以在同时多处使用她的拟态术,不再拘泥于只能变出一个小人来,那样一定好玩无比。
“可是……妈妈最近很少回来。”
珐蜜拉低下头,苦恼着。心想着怎么在妈妈回来的时候跟她说。
妈妈最近似乎很忙。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猜到妈妈一定在准备很重要的庆典。
最近到村子里去,村子里的每个树族见到她,都在称赞她……和她的妈妈。
珐蜜拉站在桌前低下头,不知为何,总觉得那种称赞令她讨厌无比。
好像人人都带着笑容称赞她妈妈做了大好事一样,可她甚至不知道她妈妈去做了什么,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家。那些称赞她的树族脸上都带着谄媚,似乎她妈妈真的让他们全得到了好处,可珐蜜拉却看得出来,那些人喜悦深处中,在眼底里藏着一丝对她的可怜。
正是这丝可怜,才让她感觉到不安。
珐蜜拉不安地抓紧手中缠上布条的放大框架,想要去找妈妈。
可是妈妈说,让她这几天都不要出家门,乖乖地藏在树屋里。
抬头一看,透过树屋窗口,已经能看到外面的天空上聚集了乌云。
丝丝小雨很快就要飘落下来。树族喜欢雨,但最近气温很冷,出去会活动不开身体。
还是待在屋子里等待妈妈回来吧。
珐蜜拉抓起妈妈送她的玩偶,满脸忧心地缩进树毯被窝里,在黑暗中等待着妈妈回来。
妈妈最近回来的时间和次数真的很反常……但只要今晚过去,她就会像以前一样回到自己身边了,对吧?
带着不安,小树族很快在低沉的情绪中沉沉睡去。
这种睡眠当然是很不安稳的。
外面很快大雨滂沱,在深夜无光的阵阵雨声中,她又猛然惊醒过来。
妈妈!——总觉得,什么很巨大的黑暗的事情马上就要到来了。
小树苗立刻起身,准备在深夜中出发去寻找妈妈。
她戴好保护头顶还很稚嫩的顶饰的树帽,来到屋门边,马上就要拉开门走出去。
正在这时,树屋屋门“嘀”的轻轻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来。
是妈妈!小树苗的眼睛亮起了光。
妈妈回来了,身上裹了一件长袍,面色有些冷漠,进屋之后转身关门。不过看见女儿后,她的面色又很快变得温暖,一瞬间从冷漠化为温暖,浮现出笑意。
“珐蜜。”妈妈说道。从密不透风的长袍摸出一面镜子给她。“妈妈带了镜子给你。”
人类的镜子。长柄的那种,上面镶嵌着一面椭圆形的光亮明镜。不论是镜框还是底下的镜柄,都雕刻着树木藤蔓的优美纹样,叶子用绿宝石镶成。
美观又极其珍贵。
珐蜜拉看着那面妈妈给她的绿镜,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
哇——
原来妈妈真的记得她前些天提过的那一句话!
当时珐蜜拉还没有意识到镜子的重要性,只是在妈妈临走前说过一句可能会需要一面镜子而已。
可是看见镜子之后,珐蜜拉的笑容却很快又落了下来。
她没有去接过镜子,而是去抱住了妈妈的腰。头颅在妈妈肚子上蹭啊蹭。
“妈妈……你不要再走了!”
最近这大半个月来,她几乎是相当于独自一人守在家里。妈妈有时一整天都不回来,只在家里回来片刻之后又再回去,或是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回来,只是拜托切尔姆叔叔来照顾她,帮她传递清水和养料。
从小和妈妈一起长大的树苗感觉到极其不安。
她抱着妈妈的腰身不愿再松开。比起妈妈给她带回她想要的新奇的人类玩意,她更想妈妈待在她身边,她们一直不分开。
妈妈只是轻轻摸她的头。
这让珐蜜拉想起她小时候。因为树苗的顶饰叶片很娇嫩,不宜多碰,多碰会影响生长,所以妈妈每次摸她的头的时候,也只是这样轻轻地摸她。
这次,妈妈只是笑道:
“好,我和珐蜜拉再也不分开了。”
珐蜜拉抱着妈妈,这才感到安心。
虽然这安心中的那一丝不安仍旧潜伏着,若隐若现,但珐蜜拉除了相信妈妈,也别无选择。
她欢欢喜喜地继续被妈妈抱到床上睡觉,妈妈在被子里搂着她,给她讲鸟儿的故事树木的故事给她哄睡,就像小时候一样。
珐蜜拉是在温暖和对小时候的记忆中沉沉睡去的。
这种温暖,一直留在她的记忆里,很久很久。
到了这里,安弥雅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因为在珐蜜拉以后的记忆碎片里,她始终是一个人。再也没有了她最熟悉的温暖身影。
调整一会儿情绪后,她还是点开记忆碎片,继续看了下去。
果然,到了第二天,珐蜜拉身边的被窝是冰凉的。她从这冰凉中醒来,看到好不容易回来的妈妈消失,心中的不安一下子达到了顶峰。
“妈妈!妈妈!”她四处叫着,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妈妈是在树屋里像往前一样料理家事,或是给她收拾那些她摆乱的物品。
可是这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打破了,任她声嘶力竭地在树屋何处叫喊妈妈,妈妈就是不在树屋里。
“降生典仪”
这四个字一下子在珐蜜拉脑海中冒出来。
——妈妈一定是去观看降生典仪去了对不对?
她先前为降生典仪准备了那么久,现在一定是在观看自己的努力成果对不对?
珐蜜拉的自我防御本能还在使她安慰自己,可她的心却像已经坠入了悬崖之中,脚下也软起来,几乎已经走不动路。
珐蜜拉几乎都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到家门前了。
她只记得当她试图推开家门,却怎么推也推不动。
一看,门上被加了封印阵法。
阵法在被试图破坏后显示出其附在门上的绿色纹路,绿色生之力在其中显现。这往常最令珐蜜拉熟悉的她和其他同龄小树族都有的生之力,此刻却令她厌恨无比。
“妈妈!妈妈——!!”
她努力拍打着门,却无论如何都捶打不开。她的力量实在是太弱小了,比不上妈妈的一分一毫。
最后珐蜜拉哭叫着顺着屋门滑落到地上。
……这个封印阵法甚至是她从妈妈手札上看见过的,她怎么会不认识这就是妈妈设下的封印阵法呢?
已经不能再安慰自己也许妈妈这是为了她的安全、防止野兽从外面袭击她才设下的封印阵法。妈妈的小树苗只陷入无穷的冰冷和哀伤之中。
安弥雅这时退出实景记忆出去看了一下,这一块的记忆碎片果然是黑色的。
碎片画面上,只有珐蜜拉一人哭泣着跪坐在原地 。
再往后,记忆碎片出现了相当一段的空白。
应该是身体的悲伤防御机制让她忘掉了那一段的记忆。安弥雅点开之后接上的一块记忆碎片,继续进去观看。
这个时候,已经是那天的几天之后了。
珐蜜拉仿佛像没事人一样拂着妈妈送她的那面绿色藤蔓镜子,思索着该拿这面镜子去做什么。
妈妈当然没有回来,妈妈这几天都没有回来。往常跟她一起居住在树屋中的另一个人,消失了。
珐蜜拉拿着镜子细细看它,能获知她心中所想的安弥雅,却能知道,她此时心中关于这面镜子的想法已经和之前不一样。
她已经不再想拿这面镜子按照之前的思路那样,把它跟她的新发明结合起来,用作折射她拟态术的道具了。
是在避免想起几天前的回忆吗?
一想到关于之前的回忆,她的大脑就自动回避,绕开去想别的。
那项发明,恐怕是永远完成不了了。
最重要的是,安弥雅现在已经读不出她的情绪。
分明现在是在珐蜜拉的记忆中,珐蜜拉的所有情绪都该像当时一样放出。可现在珐蜜拉的思绪,却成了空白。
接下来她只是呆呆地拿着镜子,看着上面的自己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也什么都不再想了。
后来,安弥雅也什么都再看不见了。
唯一看见的,就是树屋的门终于再度被推开,树族切尔姆从外面走进来,沉痛地对珐蜜拉说:
“孩子,你的妈妈为了我们伟大的「缔种者」牺牲了……”
安弥雅耳边响起刺耳的响——
珐蜜拉的镜子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一片一片,犹如安弥雅看见的她的记忆碎片一般。
……
看到这里,安弥雅只感觉头突突地疼。
她情难自禁地揉了揉头,想要喘口气,从里面退了出来。
接下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关键信息可再发掘了。
她略略休息一会儿,整合自己从珐蜜拉记忆中得到的消息:
降生典仪跟吸收那个被选中树族的生命力有关。
珐蜜拉的妈妈一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大概率是死在了降生典仪之上。
二是珐蜜拉相当仇恨主神。
不是一般的仇恨。这种仇恨,直接盖过了她作为树族天生的对主神的信仰,转为直接的至深痛恨。
既然如此——
安弥雅了解到原委,抚抚下巴,决定选取珐蜜拉这里作为突破口。
一是她同样跟母亲一样,因为与主神相近的血脉与天赋被选为了神选者,在“降生”中很关键。
二是她仇恨主神,并且目前依旧存着报仇的心。
仇恨的心就像种子,只要稍加浇灌,便会长出坚硬锋利无比的荆棘。
好,安弥雅梳理完回忆。到现在为止,通过龙族的至高镜术言灵,她已经获得了关于“降生典仪”最关键的信息。
辉耀主神一定想不到,关于降生典仪的那项最利他的延续他生命的机制,会成为龙族攻击他的最有力武器。既然知晓他最重要的秘密,那安弥雅绝不会放过他。
……可是明明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安弥雅却高兴不起来。
她亲自观看了珐蜜拉的经历,作为旁观者站在旁边,感受到珐蜜拉的绝望,还有那段保护自己形成的记忆空白。
珐蜜拉的情绪,一定远比她感受到的多出千万倍。
作为妈宝女和妈宝龙,安弥雅都不敢想象,这样的事发生到自己身上会变成什么样。
现在的珐蜜拉依旧没摆脱那段黑色记忆的影响。安弥雅看见,珐蜜拉将原本那么大的树屋缩成了她来之前的那么小,就是为了不让任何外人再进来,破坏那些被妈妈带回的东西,破坏她跟妈妈的珍贵回忆。
并且她的那面镜子,也再也没有被修好过。
安弥雅决定以她作为突破口,唤醒她之前关于母亲的温暖记忆,和对主神的仇恨。
该做些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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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依旧是二更合一放在晚上[竖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