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第二百零二十四次试图躺平暗色黄昏。……
Think I'm hearing your name, everywhere I go无论我走到哪里你的名字都会传入我耳畔But it's all in my head但其实这一切都在我的脑海里——引自-Here’s Your Perfect (with salem ilese)-Jamie Miller/salem ilese一个人的性格究竟由什么组成,成长的环境,旁人的影响,自身的意志……这么唯心的东西,着实很不好下定论。
人体能被手术刀剖成七块八块,可人的本性却不能。
某位朴实的农民想着,陛下是这世上最宽容的人;某位机敏的贵族想着,陛下是这世上最睿智的人;某位贴身服侍的侍女想着,陛下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好人——许多个他人眼中的侧影便共同组成了【克里斯托大帝】,正如同她亲自端坐在无数人的视线共同汇集的王座上,是闪闪发光,熠熠生辉又独一无二的克里斯托大帝。
宽容,睿智,公正,冷漠,却又不失温柔。
所以,黑骑士能认出来,这是真实的陛下,他曾效忠的主人。
否定她的真实性,就像去否定那曾照拂万千人、在无数个人眼底折射出的太阳,否定大帝这一生见过的每个人、做过的每件事、关心过的每一个政策……
可【大帝】又与【奥黛丽】那么不同,即使骑士不敢用“她看我的眼神中涵盖的温度”“她对我的态度要比奥黛丽冷漠许多”作为比较的标准,却还是能分得出来——因为她们是同一个人,她们之间不需要分辨多复杂多唯心的性格组成,唯独的偏差就是……【私心】。
公正,无私,这世间最宽容、强大、美丽的神明。
她没有奥黛丽的私心。
即便听到劝谏也会偷偷喝酒,即便知道有中毒风险也要偷吃饼干,即便披着一身做工绮丽的华美长裙,进了寝宫挥退众人后,也会随便抵掉脚上的鞋子,把裙子扔在地上,不带半点仪态地往床里一倒,小声地抱怨裙子上的宝石硌腰,甚至骂骂咧咧地把王冠踢到脚凳旁……
黑龙见过这样的奥黛丽,不属于【大帝】的奥黛丽,他蹲守在房梁上,眼都不眨,生怕错过了下一个生动可爱的秘密。
不需要聆听宏大的决策,不需要执行英明的政策,不需要计算多少税收增长、多少土地扩张。
他不需要这个人类做出任何“伟大”的事情,只要瞅着她趴在床上耷拉着眼皮一动不动,就感到格外的开心。
他最喜欢守着这样的奥黛丽。
没人能见到这样的奥黛丽——哪怕是奥黛丽自己,她总在这样瘫倒后飞快陷入混乱的梦境,又飞快惊醒,捂着冷汗涔涔的脑袋召见医师。
当然了,与之相等的……
也没人见过这样偷偷看守着她的黑骑士。
他总是躲得很远,飞得很高,趴在房梁、屋顶或任何一个人类无法抵达的视觉死角。
他不需要被任何人发现自己这工作时间以外的辛勤看守,也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自己眼中的奥黛丽,龙独自守着他看中的财宝,这是天经地义——可他没想到,自己的自私自利,导致了再也见不到那个奥黛丽。
但凡、当年、他将自己观察的、自己窥探到的奥黛丽分享给任何一个人类同事听……是不是眼前的【大帝】就能鲜活起来,重新拥有一个人类的私心?
黑龙向她垂首许久,是请罪,也是请求。
【克里斯托大帝】起初并没有在意。
一个向来忠心耿耿的下属竟然有胆子阻挠上司成神,给出的理由竟然还是“等那具尸体亲自睁眼点头了再说”……这自然被看成了胆大包天的拒绝。
但理由过于荒谬,【大帝】又对他的忠诚与笨拙确信无疑,只觉得黑龙是独自待了太久,脑子劈叉了。
况且他是头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帝】是所有人类共同信仰的神明,她对龙的判断与选择没有任何反应。
一头蠢龙,哪里懂得人类成神的意义与决心。
他的情绪,他的意见,他的想法……别说【大帝】,千年前真实的奥黛丽·克里斯托,也从未抽出空闲去在意。
黑骑士拒绝也好,同意也罢,她从不会考虑他的决定,左右他会在行动上服从她的一切指令,是她最好用的利器。
谁会考虑一柄长剑的意见呢。
只是,【他是我最忠诚可靠的狗】同样是【大帝】脑中根深蒂固的认知,骑士屡次拒绝,却又提出“稍候片刻”的卑微请求,宽容的神明稍稍感到被忤逆,但她最终没有提出异议。
【大帝】有着温柔的侧影,她不是一个会强迫下属做事的神明。
“可以,”她一挥衣袖,“地底太冷,先去为我造一座神殿。”
神明刚刚成形,她需要固定的信仰之力,也需要切实笼络信徒的神迹,“零碎地崇敬克里斯托大帝”与“将克里斯托大帝的名号彻底奉为神明”还是不同的。
先建神殿,再建教,发展信徒,最后建国……
她盘算着计划,周身的神光忽强忽弱,像极了不稳定的呼吸。
黑龙突然开口:“您根基不稳么?”
【大帝】对自己的狗毫无保留:“当然,所以你该听令。先从乞利罗山开始建立……”
她一步步吩咐着,语气平缓,根本不怀疑他的忠心。
可黑龙知晓,自己正一点点与她吩咐的命令逆向而行,他盯着神明周身不断逸散又聚拢的圣洁光点,构建出了更加疯狂、却又可行的想法——该如何唤回奥黛丽?
撇去神格、神环,如果他能从神明的身上提取出与不被马蒂兰卡意志控制的纯粹力量,再用自己的血肉过滤后灌溉给棺中沉睡的奥黛丽——不。不行。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要剥除眼前这个【大帝】的权柄?
黑龙缩缩爪尖,到底压住了自己的贪心。
【克里斯托大帝】也是他真实效忠过的陛下的一部分,他不能为了自己想要的奥黛丽,就去伤害掠夺眼前这个【大帝】——当面拒绝,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忤逆了。
况且奥黛丽她自己也不想清醒……他不能……掠夺神明的力量去复活她……不能……
“……那,就这样。”
【大帝】安排完毕,周身神光愈发飘忽,见状她又摆了摆手,直接散去身形,收成初始的神格。
她是自无数人心里碎片化的印象中虚虚拢出来的【大帝】,没能立刻得到奥黛丽·克里斯托本身的尸骨融合,就像一滩拥有强大力量但没有外壳的果冻,残缺、不平、尚未临世,化出外形的每一秒都是在浪费神力。
这和未成形的新生儿探出母体吸氧是一个道理——她没有得到血肉真正降生,便不能在人间久留,时刻都是冒着风险的。
但眼前的狗是最安全也最强壮的看守,她非常放心。
“我在你这儿睡会。”
虚幻的光点理直气壮地绕进他的爪尖,又不满催促:“当我醒来,要看到建好的神殿,和你亲自奉上的尸骨。”
黑龙尚在恍惚,就见神明的本源轻轻晃了晃,收成再微弱不过的一颗小光点,直接融进他胸口的鳞片。
——【大帝】选中的休养地同样也有算计,她携带着所有磅礴的神力直接穿透了黑龙的核心,寄居在他的护心鳞上,她休眠时如果这头龙有别的叛逆心思,那除非亲自把他自己的护心鳞挖出来、终结他自己的性命,否则只能听她号令。
黄金大帝从不缺乏疑心,即使是无数人眼中宽容的神明,她可以容忍一时的愚蠢与忤逆,但不能容忍一世。
如果再醒来时发现他没有依照她的命令建造神殿、确立教派,依旧无动于衷地挡在她和她尸骨中间……那就挖开他的护心鳞,将这头龙彻底杀死,再去融合自己的尸骨,寻找更忠诚的信徒。
他是条好狗没错。
但不听话了,不好用了,就得变成死狗。
【克里斯托大帝】完全不缺乏舍弃愚蠢累赘的决断力——这也是黑龙确定她同样是“真实陛下的一部分”的依据。
只不过奥黛丽或许不会轻易把他划为“愚蠢累赘”,而【大帝】对他一视同仁……这种纯粹情感上的小偏差又有什么值得强调呢?
至于他是不是刚放过血,他是不是也需要休眠恢复,他被曾经敬仰的主人威胁性命是否会伤心——这当然不在神明的考虑范围内。
【大帝】发令,【骑士】就该执行。
……也正如【大帝】所料,当她理所当然地寄宿在他的护心鳞上休眠,黑龙对“她把自己变成了定时炸弹往我命脉核心上插了个洞”完全没有异议。
是胁迫无疑,但他忤逆在先。
黑龙只是恍惚片刻,缓了缓身上失血过多的寒冷感,又确认周边再无马蒂兰卡的意志窥探,便起身,关闭墓穴,飞去乞利罗山。
他开始亲自建造神殿。
遵从陛下的命令是本能,况且这也不违背他“请求等待”的初心。
隐去身形,也隐去整片要做地基的山峰,骑士浑浑噩噩地干着活,就和过去每次顺着她的指令做事一样……只要把自己当做一把好用的刀……只要撇除自己的判断与思想……
她同意延后等待,又亲自催促我帮她成神,那还有什么好抗议的?
再说了,我在地下独自待了那么久,那么久,又冷又饿——奥黛丽骗了我,她死了,她不要我,她不会再睡醒午觉。
只有【大帝】是我能看到,能对话,能再碰一碰的存在了。
就这样接受着她自己给出的命令……也没什么不好……反而更轻松……我不需要再纠结……时不时地拖拖时间……
可当那座肖似布鲁塞尔殿的神殿巍峨拔起,疲惫的黑龙飞上天空,俯视着过往那么熟悉的故地……
他化回人形,一步步走回去,又轻轻跳上房梁,掩在那个不被观察的死角。
熟悉的位置,熟悉的角度,熟悉的……
他看向下方空荡荡的书案。
没有酒杯,饼干碟,染血的拆信刀,成山成海的羊皮纸或被捏弯的羽毛笔,没有那个皱着眉折着脖子通宵达旦的背影,只有乞利罗山顶部的凉风吹过窗棂。
那一刻,尚未通晓“喜欢”或“爱”的龙,生出了一股格外浓烈的怨愤来。
为什么奥黛丽不在这里。
为什么她要骗我去睡午觉。
为什么……轻轻松松地把我丢在这,不和我说话,不和我见面,任由我怎么纠结痛苦也不在意……
奥黛丽。
只能这样远远看着,他没有唤过一次,没有得到过一次回应。
奥黛丽。
坏人。
说好的【不要打扰午觉】呢?
不会醒来的长眠怎么能是午觉?
我凭什么还想着这个满口谎话、恶劣自私的人类,就为了那点点可能存在又不存在的人类私心,反复拒绝近在咫尺的【陛下】……倘若我能真的帮助她完全成神,那神明说不定能带回完整的奥黛丽……那样复活又怎么不好,我就是想,我就是想,我好想——“黑?”
“黑……”
“黑,醒醒?”
蹲守在房梁上的他睁开眼。
一下便望见了下方的主人——她仰起头,丢开笔,用那几根因为长期攥笔有些弯曲的手指,颇用力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前几日值夜累着了,怎么睡得这么沉?”
她撩开了簌簌摇动的宝石链,将头顶沉重的王冠抛香蕉皮般抛在一边,就那样仰脸看着梁上的他,勾了勾手。
“黑,过来。”
黑骑士响应了命令。
尽管他知晓,眼前这个慵懒微笑的人,不过是来自过往记忆的幻影。
……真实与陛下相处的数十年里,他从未有一次在护卫她时打过瞌睡,从未被她发觉过蹲守的位置,从未……
找到他,看向他,唤醒他后露出一个轻松又自然的笑脸,再招招手,唤他过来。
真实的克里斯托大帝没有这种闲暇,她只会沉沉地盯着眼前厚积如山的政令,一眼不动,眉峰紧皱,直接开口唤一声“黑”——而他自然会出现,从她不会追寻窥探的阴影中,直接跪在方便她下令的角落里。
陛下从未寻觅过他在哪儿,一声呼喝便出现的狗,哪需要去翻找它之前的狗窝呢。
甚至,陛下对他下令时,也很少会直视他,探寻他面具后的神情——大多数情况下,她的眼睛会看着别处,忙碌谨慎地考虑这个那个——根本不需要顾虑接受命令的他。
因为他总会答应。
骑士来到她身边,大帝又冲他笑了笑,问他,要不要去街上溜达一下。
骑士知道这个她是奥黛丽,却又只是活在自己某段记忆里的奥黛丽,他清楚地记得她已经死了五百多年,崭新的神明让他看见了重逢的可能性,而他自己刚刚奉【大帝】的命令建好了乞利罗山上的新神殿,之后太疲惫,躲在房梁上睡着了而已。
这是个梦。
……可又不全是幻想组成的梦,除了开头那声主动的呼唤、投来的目光,别的细节与真实的过去没有半点不同。
没错,骑士记起来了,这是陛下驾崩前一星期,他守着她独自出宫,陪她做了一次心血来潮的微服私访……
“呼。”
陛下正值壮年,眼角却爬上了深刻的细纹,撑着手臂在街角的长椅上坐下后,她长长地吐气,呼气,揉按膝盖,揉按脖子,泄露出一股老太太般的丧气。
她很没坐姿地坐在那儿,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又时不时地去看某些妇女怀中搂抱的孩子。
大帝嘴里嘀咕着:“子嗣……”
骑士记得,那段时间,她正烦恼着立储的事。
因为人类的37岁不再年轻,即使能够依靠生育魔法,君王子嗣的问题也该提上帝国的议程。
“……烦得很,不要就不要,说了十几年不要,怎么还催。”
但陛下不愿意。
陛下不愿意的事情,神明也不可以忤逆。
骑士默默站在她身后守着,没吭声,他从来不是和她平等交谈的关系,也清楚她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不过,黑。我要是有了孩子,你会继续护着她吗?”
现在她找他搭话了。
骑士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只效忠于您。”
陛下的伴侣,陛下的子嗣——那与我有什么关系。
大帝听见这回答,愣了愣,又噗嗤嗤笑出来,说他太傻,哪有直白表示“我不会护佑你千秋万代”的,小黑你要是换了个主人早被打入天牢啦——骑士听着她数落自己,“你怎么这么笨”的惯例开头,细碎数落了好一通,教他话不能这么说,教他做事不要太直……总归都是些针对他的数落,但她的神情慢慢放松下来,脸上的疲惫淡了许多许多。
这就好。
骑士想,奥黛丽现在心情比批奏折时好了很多。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有子嗣,”大帝突然又开口,“下一任戴王冠的,就是那孩子吧?”
骑士点点头。这毫无疑问。
可大帝的表情突然淡下来,疲惫与冷漠又爬上了她的眉梢。
“一个我根本无法预知未来会成长为什么样的孩子……父传子,母传子……一代代的克里斯托皇室……”
不远处的黄金宫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广场上那尊由大帝本人为原型的雕像高大美丽,可街边的木屋里飘出土豆浓汤的香气。
金子做的雕像嗅不到奶油浓汤的香气,分辨不出里面要用什么材料、来自什么农作物、要花费多少金币。
一个象征物永远没办法对一个人自己的生活负起责,更没办法对这条街,这个广场,这个帝国负起责任。
至于雕像的原型,君主本身……
头痛,呕吐,眩晕病,她有多久没能喝到土豆浓汤了?
喝不到的食物,为什么还要拼命去操心它是否能美味实惠地送到别人手上?为什么,为什么……
她注定就这样戴着王冠,拼命操心一辈子类似这样的问题?
大帝的目光飘来飘去,眼皮越来越沉,仿佛下一秒就要睡去。
但她的眉始终没有放松,她的口中一直很轻很轻地呢喃——“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孩子会自然继位,为什么不是别的更有资格的人。
为什么默认我的血脉会是世间最优秀的存在,为什么默认千百年之后我的后代会和那边的雕像一样无暇坚强。
为什么头顶的王冠要一直戴在一个人的头上,为什么我的子民还是狂热地爱戴着一个对象——为什么我要对这个决定负责,对未来的子嗣负责,对这个帝国负责,对整个世界负责?
好沉重。
好窒息。
好……累啊。
“黑。”
最后,她仰头看着下落的太阳,对他说:“要是我什么都不管了,就这样躺在长椅上睡觉,会怎么样?”
骑士答道:“别这样,您会着凉。”
大帝又愣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她哈哈笑出声,仿佛他说了一个特别白痴的烂笑话。
“你……呵呵……嗤……你……咳……就仅仅顾虑着,我会着凉?”
骑士当初没有领悟她这个反问中的深意,仅仅困惑地歪了下头,答道,“不然呢。”
可现在,他好像明白了。
陛下不是问他,能不能躺在长椅上睡觉。
陛下是在问……
【我要是不管了,把王冠、责任、所有重担交给别人,交给臣子,交给子民,交给未来更多更好的体制。】
【你觉得,怎么样?】
怎么样?
骑士想,您要休息,那就休息,天底下没人能忤逆您休息的决定。
戴上王冠闪闪发光的陛下,如果踢开王冠躺上长椅睡大觉,那也是闪闪发光的。
奥黛丽在哪里都闪闪发光。
——啊。
乞利罗山的山风再次刮过窗棂,蹲守在房梁上的黑龙从过往的梦中醒来,殿内依旧空空荡荡。
……怎么才想起来。
他眨巴着眼,一点点坐直,望向远方。
好像,不需要再要求时间等待,浑浑噩噩地拖延了。
陛下的意愿……奥黛丽的意愿……
【我想就这样躺在长椅上。】
嗯。
那就躺在长椅上吧,把“全世界平衡”这种东西丢在地上。
龙守护的奥黛丽有资格做出这种任性决定的——谁让她活着时没有任性过一次呢。
哪怕任性地表示“不要再做任何重大决定”“拒绝再醒来为任何事负责任”,也没关系。
奥黛丽·克里斯托的确能够担起全世界的重任,但她不会愿意。不愿意。
成王,成神,做选择,决定命运,她统统不愿意,她说了,只想睡午觉。
黑龙抚向胸口,然后五指成爪,一点点抠进胸腔。
所以,我真正该执行的命令……不,不是来自她的命令,而是我自己的决定……
杀了她,夺走她的力量,拿去给陛下睡午觉。
-----------------------作者有话说:我一直在想,等您醒来,让您选择,继续扮演忠诚听令的骑士,安心又轻松地陪着您,和过去一样。
可其实奥黛丽根本不想再醒来,也根本不愿意再见我,奥黛丽拒绝再做任何后果深远的决定,奥黛丽选择用死亡把我和其他所有人都抛在这里——她很累了,她只想轻轻松松地躺在长椅上,没办法在活着的时候躺平,她就去了棺材里睡觉。
……好的。那交给我。
我会解决所有沉重的不堪的无法拒绝的东西,把选择题判断题统统挡在棺材板外面,让你轻轻松松地睡着。
【黑龙没有等到答案。】
【他自己选择了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