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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帝只想躺平 第341章 第三百零三十一次试图躺平我开始迷茫……

严午 · 武侠仙侠 · 1.67 MB · 2026-03-22 14:40:12

第341章 第三百零三十一次试图躺平我开始迷茫……

  Diving into your eyes girl got me in a daze深陷于你的眼眸,我开始迷茫Gimme a little taste你让我尝到甜头——引自-Down 4u-JuggShots即便关系已从“主仆”跨越至“情侣”,即便早就放下了戴上“黑骑士”面具时给自己竖立的种种藩篱,即便他口中冒出的“陛下”已经减去了全部的疏远敬意,愈来愈频繁地掺杂着不怎么正经的撒娇或脾气……

  黑依旧不敢说,自己与奥黛丽,再无距离。

  正如同那次从乞利罗山下来后悲愤至极以为她移情别恋、却平生第一次收到了她赠送的大捧玫瑰;正如同那次他一觉醒来听见客厅座机里传来房产推销的问询、而刚刚清干净的电脑里多出一堆与民政局登记相关的搜索记录;正如同他本做好了哀哀戚戚被扫地出门的决心,却发现她无可奈何地默许了他的有意逃避与“离家出走”,还陪着他去机场邀请他去浪漫餐厅……

  女朋友总有办法将自以为已经尘埃落定的他搞得一头雾水,不知今夕何夕。

  但,这里的“距离”,却并非贬义。

  黑龙觉得她不可捉摸,却不再会觉得她在遥遥的金殿之上,戴着那顶王冠,永远不会有闲暇去注意自己。

  那些他猜错的行为,那些令他困惑的逻辑——这并非黄金大帝的拿腔作势,黑也不会再错解为,这是不够喜欢自己。

  奥黛丽只是……嗯……该怎么说呢……

  遇到感情相关的问题,她有点笨笨的,不太会表达自己。

  黑从未设想过“笨笨的”这个形容能和自己的陛下联系在一起,但,愈发频繁地,他就是从那些奇奇怪怪的事迹里感受到了她的生涩、慌张与笨拙。

  他的奥黛丽,很伟大,很美丽,很高傲,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之一——可她也会在无可奈何时哭泣,会背对他露出慌张失措的表情,会口不择言地用过分的言语来遮掩自己的红眼圈,被他太黏糊的撒娇逼得想发火又顾忌着他的身体时,也会忿忿地别过脸,流露出一丝丝羞恼来。

  那并非上位者的折腰,更像是……青涩新手的无所适从。

  缠着她,黏着她,用尾巴与呼吸困着她,一声声地唤她从未允许他人唤过的名姓,“奥黛丽”。

  细细想来,她对他做的最重的惩罚,也就是他俩第一次吵架那次,她恼火地将他推下床,叫他“胖子”了。

  而从那以后,她总小心翼翼地,再也不敢用恶意、正式、贬低的口吻叫他胖,偶尔几次不经意的欺负,也是温柔、好意透着无边亲昵的。

  黑骑士曾享受过多少独属于大帝的优待,如今再次软化升级,他自然也能灵敏地嗅出来。

  在这段前所未有的“爱情”关系里,她对待所有他的黏糊他的缠人的情绪……只是“无所适从”。

  绝非“厌烦”。

  靠她太近,贴她太紧,表白太频繁——不,她不是不喜欢,她只是不适应,不习惯,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种前所未有的情感联系来。

  就像一直关在冰天雪地里的小木偶,怎么可能一下就适应得了滚热灼烫的心鳞呢?

  她要一点点、一点点地探出脑袋,嗅嗅鼻子,再谨慎万分地去触碰、去审视出个结果来。

  【这东西是否对我有害?】

  因对方之喜而喜,因对方之忧而忧,习惯了审视他人与自己、将情绪心境时刻稳在麻木的死水之下的奥黛丽,的确是无法好好处理这样麻烦黏腻的恋慕之情。

  黑再也不会误会这样笨拙的奥黛丽了。

  爱神总痴迷地强调她是祂的小木偶,黑龙自发掘出那个万年前神殿里的小木偶后就一直一直将它藏了起来,连奥黛丽本尊都不肯告知……这又何不是另一种痴迷。

  笨拙的,迟钝的,任何人都不曾知晓过的这部分奥黛丽。

  总是犯错,总是被误会,总是表达不出正确的喜欢,但是会气哼哼地反感他的离开。

  ——啊,好可爱。

  这样可爱,这样独特,竟然还能堂而皇之地被他揣在心口的空腔里,不给任何其余生命窥探。

  怎能不痴迷。

  ——所以疼痛也变成了甜蜜无比的副产物,无数次噩梦侵袭,无数次胸腔闷痛,无数次两眼发黑、血管胀痛、喘不上气——黑只会扶住浴室的瓷砖,在兜头的冷水下隐秘地窃喜起来,为自己能感受到奥黛丽·克里斯托这个人类曾经每一次的疼痛欢欣鼓舞。

  是。

  没错。

  正如同大帝早在查到延迟发情期的药剂、步入亚尔托兰酒店后与他深谈的那次之前,黑便觉察到了身体的端倪。

  他从来不会疏忽这具要陪伴陛下长长久久的躯体。

  深入骨髓、时不时发作的痛楚,是神明作祟,是预言显现,是生理延迟,亦是……

  那颗被他早早置于体内的小木偶,它在崩坏,而内里掺杂着芙蕾拉尔恶意满满的磅礴诅咒,与那个尚未出生就被封禁的、传递着爱的本能的幼小灵魂——尽数浸入他的每一处血管。

  他好开心。

  这是奥黛丽有过的眩晕病,这是奥黛丽有过的胃溃疡,这是奥黛丽有过的……

  啊,竟然能在这曾属于陛下的爱的灵魂中全部体验一遍,多么荣幸。

  再没谁比我更幸运了。

  ——封印爱意的诅咒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而爱神早在鼎盛之际便牵引着艾薇·克里斯托的灵魂给奥黛丽·克里斯托降下的诅咒,也绝不仅仅是“封印爱的本能”这么模棱两可的东西。

  正如芙蕾拉尔给黑龙留下的烙印,不止是一枚丑陋的玫瑰疤痕,更是驱逐他周围所有人类的纹章——令那些耽于情爱者瞄上一眼便会被诱得疯魔发狂,那些冷漠无情者瞄上一眼便会心生厌恶。

  否则,黑龙混迹无数人类王国、沉浮挣扎的那万年,怎么会再也遇不上任何一个人类对他心生不忍、伸出援手呢。

  他毕竟是这么一头好脾气的呆龙,幼时被艾薇抓去上供给神不记恨在心,后来听到陌生的公主在同族爪中大喊救命给宝贝,也真的跑去救,救了之后被打被摔东西,也不过是忿忿地抢走了她的卧床与枕头……可偏偏就是再也遇不上给他庇护、给他真心的好人了。

  因为芙蕾拉尔刻上的那枚玫瑰,他永远得不到人类的真心爱慕。

  ——直到碰见了奥黛丽·克里斯托这个特例中的特例,从不耽于情爱,更不被神明蛊惑,在无法窥见他面容的千年前便对他心生爱怜,窥见他眼角那朵玫瑰的千年后,那点点神力引发的厌恶更是被日积月累的好感完全冲垮……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脸时,并没有被迷得疯魔,却也落下了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就此点醒了木头般恪守职责的笨龙。

  ——爱神轻蔑厌恶的黑龙尚且得到了这么复杂到恶心的烙印,爱神所迷恋期待的灵魂,又怎么可能单单撇除一个“爱”字呢?

  掌管人间所有情爱、欲念的爱神,祂太懂得这些伎俩了。

  该如何让黑龙不被他人所爱,又该如何,让那孤独的小木偶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修剪那枚小木偶时,爱神故意将接近它的红线都染上不怀好意的黑色,又故意将自发喜欢她的缘分扯远距离、并非完全断开,甚至给小木偶本尊一身天生便吸引他人目光的皮肉,许她美貌不输神明,许她身体纤细又不失成熟……

  奥黛丽·克里斯托永远不会生活在隔离爱的环境里,恰恰相反,爱神悉心为她编织了万千情爱,堪称恣意风流。

  这可是爱与欲之神青睐的灵魂,怎么能养成一个冷清寡淡、一心为国的无趣性子呢?

  可她能接触到的,永远只有那些欢愉的丝线罢了。

  永远,永远,是床上的工具,是赏玩的器物。

  远远不同于诅咒那只小狗,爱神早就刻意将小木偶泡在众多人间风月之中,神明衷心祝福她会有许多真心爱慕,会有许多露水情缘,会知晓异性种种——可偏偏,永远不会真正爱上谁,更不会被谁有机会真正靠近、爱慕。

  即便偶尔遇上了能引动那颗心的小意外,从小木偶的灵魂里引出来的那点点“心动”,也终将被爱神的诅咒转化为深重些的欲念罢了。

  芙蕾拉尔当然不可能指望奥黛丽·克里斯托的一生能在诅咒的控制下遇不到一个心动的人。不,恰恰相反,会有很多“心动”,祂只需要将其搅浑稀释为再廉价不过的“欲望”。

  从“爱上一个人”变为“想睡一个人”,而年轻美丽的君王自然没有睡不到的人,再多的再旺盛的心动,到手了睡过了,也不过薄薄一张皮囊,可以被略去的模糊光影。

  是,这才是爱神悉心雕刻出的“小木偶”。

  爱神希望祂的人类能懂得这世间所有享乐欢愉之道,却也一直为祂守着那颗荒芜枯萎的心,等到他们相遇的那一日,只为祂动摇、点燃。

  ——这像极了后世某些恶意深重、偏执腐朽的人类,他们总是喜欢一些经验丰富、玩法精炼的性感熟女,在感官上享尽了她给的火辣欢愉、奔放大胆,却偏偏又要求她未尝任何一段深刻的情爱,还为自己保留着一颗青涩懵懂的恋心,能将自己看作她阅尽千帆后的初次,唯一与特殊。

  这想法恶心极了,可这设置又妙极了——对爱神来说。

  神明不拘泥于所谓躯体忠贞,祂独独看重的,是那颗珍贵又懵懂的恋心。

  拥有一颗纯洁恋心的同时,又能与她享尽各式风流,再好不过。

  倘若让大帝知晓自己曾追捧过的无数美色、赏玩过的无数妃子也有神明安排的命运作祟,而自始至终爱神就是想将她打造为独独情迷自己的性感人偶——甚至还设想过跟她维持着爱侣关系的同时又一起玩赏各色美人——她想必连隔夜饭都能吐出来——所幸大帝不知晓。

  从始至终,表露着这些诅咒痕迹的木偶都被黑龙藏在心口。

  而得到了这枚木偶的龙,这些心思诡秘、欲念横流的复杂伎俩……他自然不懂。

  龙能看清木偶中封印的那颗满是爱意的单纯灵魂,能看懂那些紧紧束缚木偶的黑线,知晓奥黛丽周围没有好情缘出自爱神之手,可黑龙怎么也无法从那些将坠未坠、轻薄漂浮的露水之缘中看出爱神更深一层的恶念来——哪个健康积极的未成年能从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爱线头里看出那么多东西来。

  他从未想过黄金大帝曾后宫如云遍寻天下美人也有爱神诅咒的由头,他是真心认为大帝就是爱极了那些花枝招展的各色容颜——全都比他美比他靓比他光洁无暇的小四小五小六——也真心信奉她这人结婚后定下来了,一旦失去兴趣肯定出轨左拥右抱,所以哪怕死去活来他也坚定不婚主义,跟女朋友在领证签字上绝不松口,深信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坟墓尽头就是失去新鲜感被丢开的自己。

  ……嗯,扯远了。

  总之,芙蕾拉尔凝聚无数神力悉心雕刻出的小木偶,绝不单纯,也不无辜。

  祂在木偶上设置了这么多一环扣一环的陷阱——又怎么可能容忍他人将它轻易摧毁、破坏呢?

  更别提,不是凝聚了磅礴奇迹的外力摧毁,而是木偶随着主人灵魂的步步沦陷自主崩坏。

  ——祂自然不会让罪魁祸首舒坦。

  倘若是大帝终于破除种种诅咒、撇开无数欲念、真正一步步爱上了某个人类,那在木偶的作用下,那个人类会随着她爱上自己的过程慢慢地尝尽各种痛苦,最终七窍流血而死。

  只要是信仰着爱的人类,都不过是芙蕾拉尔掌心之物,以木偶为诅咒媒介办到这一点再轻易不过。

  倘若是大帝自己一步步沦陷,而木偶又寻不到那颗心尽头链接的情缘——马蒂兰卡大陆上至今也有不少异族,爱神自然也考虑了这些除人类之外的、无法被自己直接诅咒掌控的生物——那么木偶中被封印的爱便会链接大帝自己,她爱得愈深,痛得愈狠,前世属于奥黛丽·克里斯托的种种病痛,木偶的诅咒下奥黛丽将会尽数体会一通,从年少手指冻疮营养不良到登基后头疼耳鸣夜不能安寝——直到折磨得她再无心思沉溺对他人的爱恋才会消散——可偏偏,到头来,木偶到了黑龙手中。

  爱神的诅咒寻不到该链接的人类,也寻不到该链接的大帝——因为木偶被黑龙巴巴地藏入了胸腔深处的心鳞内部,封死封死再封死,远隔无数强横血肉,比十八层精钢宝箱关得还严实,它爆出再多的尖刺、响应再多的诅咒,最终也只能……

  折腾黑龙。

  与奥黛丽灵魂曾紧密连接的痛苦,头痛,眩晕,胸闷,浅眠,胃痛——反复体验了两个流程后,黑龙便隐隐明悟。

  曾在寝殿内将她折磨得疲惫不堪的病痛,他自然一清二楚。

  而自己胸腔深处的痛感源头存放着什么,他也绝不会记错。

  这是被封印的“奥黛丽”带给他的痛苦。

  可龙就是龙,小木偶扎出再多的尖刺、爆出再多的反噬,也不过是一点点闷痛,疼得两眼发黑了也不过是几分钟的难受,大不了化作原型倒头就睡,醒来又是一头健康好龙——被芙蕾拉尔折磨了那么久,这世间也只有黑龙最能耐得下爱神的诅咒,再平稳扛过。

  所以他早早猜到了身体错综复杂的主要病因之一,下了决心死不坦白,哪怕梗着脖子跟大帝吵起来,顾左言他坚称自己是个脑子进粉红泡泡的晚期恋爱脑,一直顾着跟她谈恋爱才拖着时间没有去解决身体的病痛——也绝对不告知她这个主要病因。

  因为,倘若告知了,陛下肯定会大骂爱神恶毒、木偶晦气,再强逼他把不断在胸腔血管里作祟的木偶拿出来砸烂。

  ——他怎么舍得这枚象征奥黛丽的木偶砸烂?

  况且,木偶拿出来了,谁又能保证,这份随着爱意解封一起爆发的疼痛,不会转嫁到奥黛丽自身身上呢?

  他更舍不得今生崭新的奥黛丽再去经历一遍属于黄金大帝的种种病痛。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养出来了这样一个懒散轻松、不会头痛不会胃痛、一觉能睡到自然醒的奥黛丽……

  两相权衡,怎么想,这木偶还是放在自己心中,最最稳妥。

  ——可没想到,最后的最后,是这个固执又自私的决定救了他一命,曾经折磨他夜不能寐、顶着一头冷汗去冲澡的诅咒,竟自我崩裂再重组,爆发出了不属于爱神的奇迹,帮助死去的他重新长出了心脏与血肉。

  【晚,22:04分】

  黑将手掌轻轻地放在胸腔之上,隐隐还能感受到心鳞上密布的玫瑰。

  那是极柔嫩的枝条,这么久了,生长在他的血肉深处,竟然没有一颗尖刺,没有一片凸起。

  这究竟是真正被爱意催生的玫瑰,还是他在濒死的幻象中为自己缔造的美梦?

  “怎么?”

  黑暗中,旁边人冷不丁开口。

  她似乎是被他举手的动作弄醒了。

  “很晚了,还不睡觉,在想什么。”

  ——黑想得可太远太远了,自白天混乱的同床邀请后他的脑子就没能灵活转动过。一直钝钝地卡在某处,像很久没有上油的机括。

  可他既不能问她为什么大中午的要拖过那张旧床又是劈又是砍,在洞里翻了一通就找到了一把历史几千年的生锈斧头,明明劈砍两下就不得不扶着膝盖呼哧喘气,还执着于要将那堆破木头拖到沙漠里点火,您也不嫌累得慌;他也不能问她是为什么折腾这个折腾那个,到了晚上竟然翻出一条让我多一眼都不敢看的超镂空睡裙爬了上来,这个所谓的深V真的是我理解的那种深V么,哪个人类编写的时尚杂志定义出的深V是从领子开到腿?

  他又想说那同睡一起就同睡一起吧,大不了我闭着眼躺平了继续当一头木头龙,可你怎么连多余的枕头被子都不肯带来,明明在家里我们也是各自一个枕头一个被窝,何必非贴得这么死跟我挤一个硬邦邦的粗砂枕头、一条硬邦邦的粗砂被子,短短几十分钟我都能听见你哼着这痛那痛翻了好几次身;他还在想奥黛丽你知不知道你这一顿神奇操作我真的看不懂,你似乎要把自己白天做的说的事连带着那堆不知怎的得罪了你的木头踹到千里之外,却又在关灯后把我们之间的距离从10cm挤到5cm再冲向0.01cm,所以你在这张小病床上是想和我保持正距离还是保持负距离……

  您知不知道,以前我会揣测你心情不好单纯泄恨,现在我只能瞎想,你是不是因为那张所谓的“公主的床”,又在这里胡乱吃醋,所以才会又劈床又穿深V又故意挤过来贴我,明明你之前说过我们现在什么别的也不能做。

  ……我知道“控制欲强”和“爱吃醋”之间的区别很大,可我就是忍不住往后者上瞎想。

  因为奥黛丽你在谈恋爱这方面真的有点笨笨的。虽然笨笨的也很可爱啦。

  ——以上全部,黑都不敢想,一多想他就能听到心鳞深处传来雀跃的“嘭嘭嘭”。

  所以他只能想回自己的心脏深处,那些或了断或延续的诅咒,勉强还能算得上正经的、不会令他漂浮起来的疼痛。

  关于他脸上尚未消散的玫瑰,也关于他体内破碎后又新生的木偶。

  他隐隐能猜到前者意味着什么,又不是很敢直说后者代表着什么。

  眼角的纹章,颈后缺失的鳞,身体里的木偶……到头来,芙蕾拉尔在他这身躯壳上留下的诅咒……

  都被奥黛丽指引的奇迹覆盖过去,变成了新生的祝福。

  唔。

  黑摁在胸口的手掌微微一重。

  心又跳起来了,是那股即将漂浮的冲动。

  他不需要再去猜奥黛丽喜不喜欢——因为他一伸手就能隔着自己的骨肉摁到奥黛丽生长出来的喜欢。

  就在这里。

  只属于我。

  “到底在想什么。”

  或许是也猜到了他思绪混乱、不好直言,枕边的她顿了顿,将话头换成:“乱动什么,被子里摸来摸去的。”

  呃。

  黑龙实事求是:“摸我的胸。”

  女朋友平平地“哦”了声,直接问:“那怎么不摸我胸?”

  “……”

  你的胸难道是我一张嘴问问就可以摸的吗?你究竟知不知道今晚这条睡裙让我的目光只敢锢死在脖子以上??这句问话到底是诱惑呢还是欺负我呢又或者诈我的陷阱呢,接下来您究竟是打算走什么路数??

  “黑,你知不知道,我今晚这条睡裙还挺好摸胸的。”

  黑知道,但黑不敢问,更不敢瞅。

  一方面是近乡情怯,一方面是自己衣服下的疤还没好全,这回真的不是心思纯洁,而是有贼心没贼胆。

  于是他决心重做一头木头龙,闭上嘴,不吭声了。

  半晌,旁边的大帝挤了挤,翻腾过来,再次嘟哝:“枕头硌,好痛。”

  ……那当然了,您是怎样的细皮嫩肉,陪着我睡这么糙的破床。

  要不还是去睡别的……

  可洞窟里其余的好床已经变成沙漠上空冉冉盘旋的烟灰了,还是她亲手砍烂亲手丢的火和油。

  黑愣了愣,将类似的建议吞回去,又小心道:“陛下。我真的不认识那什么公主。”

  “我知道。”

  女朋友挤在他枕头上,头发丝缠在他脸颊下,说话时的吐息难得又轻又软,在黑暗静谧的氛围里,几乎诱得龙想把尾巴放出来盘。

  可她下半句轻轻软软的是:“否则我砍的就不是床了,丢出去的也不止一堆木头。”

  “……”

  刚想伸过去盘她的龙尾巴在被子外面一僵,又怂兮兮地落在了床底下。

  “奥黛丽,你这究竟是控制欲还是……”

  还是吃我醋啊,因为一个陌生公主。

  直接问到一半,黑的话又截住了——是她在被子里又翻了一圈,卷走他身上大半,第无数次嘟哝:“好硬。硌得痛。”

  因为被子下几乎与自己零距离的那件真丝睡裙,黑龙谨慎地感应了一下,将她硌痛的是自己还是被单。

  ……没有感应出什么此刻绝不该硬的东西后,他悄悄松了一口气,僵在外面的尾巴又一点点爬上来,试探着卷过她的腰腹。

  “那……我给你垫着?”

  女友似乎勉强点了头:“嗯。”

  黑小心地缠好尾巴,在她腰背与硬床的贴靠处裹了一层足够柔软的细鳞,这才没再动作。

  然后他们一齐沉默了下去,一躺上床就反复抱怨床硬腰痛的女友不再吭声了,但黑能从她的呼吸与心跳中听出来,她还没睡,依旧清醒地注视某处。

  床硬,难受,似乎也只是个与他搭话的借口。

  离他们上一次同床明明还不到一月,此刻却恍如隔世,被子下碰在一起的胳膊腿都有点不自在。

  ……还是说,因为心情彻底转换,双方的心意也不再模糊了吗?

  黑尴尬地动了动手肘。这床实在是太小了,他暗自祈祷自己千万不要在这时出汗,更不要胡乱碰到——“唔。”

  手肘撞上了一片丰盈的柔软。力道轻微,但她还是闷哼了一声,第无数次重复——“痛。”

  黑:“……”

  黑僵在那儿,非常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手肘撞到的地方是哪里,可就是没有了立刻道歉再滚下床遁远的心思——这明明是以往每一次,他与她躺在同一张床上,都会忍不住升起的心思。

  紧张依旧紧张。

  但已经不再是紧张那些事了。

  比起“陛下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责罚我天啊我逾矩至此活该砍头”——“我,我……我帮你揉揉?”

  他更纠结“她是骗我逗我还是要欺负我或者想要我认真伺候?”

  “不用。”

  女朋友的语气似乎有点遗憾:“你病还没养好,不可以乱揉。”

  那就是看我紧张,单纯逗我。懂了。

  “不可以上手揉,”她话锋又一转,“但你可以直接埋一埋,这有助于心情放松。”

  ……到底是逗我玩还是想要我伺候??

  黑立刻转过去,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金发撑过自己的手臂,又俯身——真的可以埋吗?真的吗真的吗?我真埋了啊?以前不是从来没给我埋过,只有我提供给你埋的份吗?

  香香……软软……从几小时前就不停挤在我手臂上蹭来蹭去的……

  可还没真正贴过去,黑暗里就响起一声吞咽口水的咕咚。

  女朋友浅笑一声。

  “只能埋,再馋也不可以舔哦。”

  “……”

  他一开始就没想着舔!!

  黑默默地把脸埋进去,速度之快,说不清是馋狠了,还是狼狈不堪。

  ……唔。

  一下就理解了,为什么以前陛下会频繁勒令我给她提供这项服务。

  好治愈……好舒服……幸福……唔……

  感觉到旁边这头比钢板还僵硬的龙终于放松,大帝伸手摸了摸胸前的毛脑袋,语气称得上循循善诱。

  “小黑,说起恶龙抢公主这回事啊……”

  怎么了,公主这回事还没过去吗??

  龙立时警惕起来,但他短时间无法将自己的脸和脑子从这柔软的馈赠里挪开。

  大帝只听见了一声含混的“嗯”,与卷在自己腰上的尾巴尖轻轻一抖。

  “……要是很久很久以前,让你抢一个还没长大、无父无母、也没什么贵重宝物上好卧床的小公主回去,”她忍不住悄声问他,“你乐意干吗?”

  其实真的只是白日里一个小插曲。牵连起了一个有些久远的、不好正式开口的幻想。

  不甘心。不服气。又……有点点嫉妒。

  无法诉诸于口的,本该适时偃旗息鼓的,小小的嫉妒。

  于是她没说这个小公主是谁,没说为什么突然要问一个“假如”,更确保平生第一次融化在女朋友超大福利里的呆呆龙也没有多余的脑子去猜测、斟酌,就是摸摸他的头,随口这么一问罢了。

  可他就是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

  “当然,如果是奥黛丽让我抢,让我做。”

  指着任意一个无辜小孩也好,登上山顶大喊“来头龙把我抓走”也好,他都会听令飞过来,立刻抢走。

  “因为奥黛丽是我一眼就看中的宝物。”

  -----------------------作者有话说:本章也算揭晓了很多很多章前的伏笔,胸闷、头痛、眼花、耳鸣,这些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的疼痛,大帝反复逼问却不肯妥协的龙……

  因为是你,所以一定会飞来,所以一定会承受。

  PS:离万更还差2000+,明天继续还债PPS:突然真的想写一个邪龙抢公主的au(摸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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