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第三百零五十七次试图躺平捧在掌心的……
僕らは探してたお揃いの心を我们不断寻觅着默契十足的成对的心僕らは交わしてたまとまらないセリフを我们之间交换着一句句还未想好的台词——引自-数センチメンタル-こはならむ黑其实很有魅力,大帝非常清楚。
不管是作为最强的杀手、最强的武器、最温顺的雄性、或跪在她鞋底下最恭顺好用的仆从——暴力与腼腆,血腥与纯净。
他身上总带着这些相当吸引人目光的特质,不管在那些看似抵触他的贵族眼中,还是在后接替她的君王眼中,他都会是价值最高昂、用法最稀有的……棋子。
所以菲欧娜·克里斯托诱惑他。
所以芙蕾拉尔花费万年追捕他。
他是值得占有的——只不过,这些自居身份或地位的存在不屑于承认他的迷人之处罢了。
他们都是会率先考虑占有、所属、圈地盘,再细思自己情感的差劲家伙——大帝深有体会。
即便抛去黑身上这些看似华丽的身份、隐隐刺激的尊卑地位差、生而为龙的种种生理特性……
大帝如今看他,愈发明晰。
名为黑的存在,有一颗远比他人明亮的心。
他尚未遇见她的万年经历并非一尘不染,总被伤害,总被欺压,经历过许许多多常人无法想象的污秽与血腥,做出判断后甚至能果决嚼食同族尸骨、将恶心又扭曲的腐尸充作自己继续存活的驱动力——可他依旧能向世间万物投去洁净又明亮的目光,依旧热爱简单的小鸡腿与汽水,会毫无保留地向一个遥不可及的对象释放自己的爱意,即便被伤害过许多次,也不惧怕下一次被伤害、被怀疑、被辜负。
远在她尚未懂爱的时候,他就一遍遍地用眼睛、脖颈、尾巴乃至血液来向她倾诉,有多爱她。
要如何珍爱一个人——灵魂中这个被爱神诅咒玷污了太久的陌生领域,是黑骑士亲自领路,教会了她。
可当她一点点接触这头小龙过去漫长的时间,才发现……他同样是没怎么被爱过的笨蛋,根本不是什么优秀成熟的导师。
他与她同样曾面对一片名为“感情”的未知,可在她糟糕地选择回避之后,他却能拿出豁出一切的勇气,在这片可怕的未知里追上她。
……只有不会衡量得失、不懂保护自己的笨蛋,才会做这种事呢。
真是个强大的笨蛋啊。
这样的存在,即便没有强横庞大的躯壳,其内核也迷人得令黄金大帝侧目。
于是她喜欢他的诚实、勇敢、纯洁、果决,又更喜欢他唯独在自己面前显露的局促、畏缩与笨拙,在看不见脸也摸不到胸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座下的骑士可爱得令人心折,值得一段稳定干净的关系,与一个美好且唯一的结果。
这样的他……
终于摘下面具,卸除伪装,大大方方、干干净净地走在街上,终究会吸引他人的目光。
有人会喜欢他的脸,有人会迷恋他的身材,有人会窥见藏在冷漠外壳下的真挚与柔软。
不管是微红着脸咨询他人穿搭意见,还是慌慌张张地奔进店里,说要给女朋友点一杯奶茶。
他会被其他人关注、被搭讪、被喜欢——她早知道会有。
……肯定会有,每个富有魅力的人都会吸引伴侣以外的存在,她自己就是穿着裤衩出门遛弯都能被搭讪十几回的家伙,倘若小黑在外面真的不吸引他人,那岂不是间接否定了她挑美人的眼光?
伴侣有魅力,是好事。
她该更加得意,快乐,甚至找朋友炫耀这回事。
“看,我有个多么优秀的伴侣”,这才是正常人的正确选项。
正确处理这事的方法绝非成天扒在他耳朵旁边碎碎念“就你这样的只有我会喜欢哦”“你这么笨这么傻只有呆在我身边才安全哦”……又或者无时无刻地打压他的自信心,揉着他的脑袋摸着他的尾巴逗他说肉肉的……在他换上某件几乎要被撑爆的新衬衣时一边疯狂手机拍照一边强调说他这幅糗样只可以露给自己……
这些统统是自私透顶的骗局。
正确的处理方法是……是……
“奥黛丽?奥黛丽?……醒醒,奥黛丽……我们降落了。”
一条毛毯轻轻撤下,可些微凉意袭来之前,另一件外套已经搭了上来。
手指小心地调整了衣料固定的角度,在护住肚腹的前提下,方便露出她最爱袒露的胸口与肩头。
……嗯,是像这样的。
稍稍提过两句,也任性表示过“看你穿成这样会嫉妒”,可始终不曾真正干涉她的打扮习惯,她吸引来的其余目光。
约会时在低胸露脐的小吊带外稍稍搭上一件挡风的外套就能令他受宠若惊,甚至有时会反过来帮她考虑,这么搭不会好看,还是露出一点皮肤吧。
因为大帝就是喜欢这么穿,也因为她一点不在乎旁人盯视自己的身体,她就爱用最舒适简便的状态袒露自己的美丽,偶尔能逗到男友不敢将视线下移,就更有趣了。
所以黑龙表达过一万遍的嫉妒心后,还是会陪着她上街,闲逛,看她与那些鱼龙混杂的街头人群搭话。
关于“伴侣太有魅力”的课题,他早就为她示范出最正确的处理方法。
忍耐着,纵容着,将自己的不爽咽下,认真地赞美、鼓励她。
可……
要她在他被他人搭讪时,笑着夸奖,哟小黑,不错啊,你已经帅气得闪闪发亮啦?
换位思考后。
审视好几遍。
……做不到。
大帝在梦中第无数次把那杯写有通讯码的奶茶泼到地上后,烦躁地睁开了眼。
她发现自己已经穿上了外套、绑好了长发,而舷窗外的风景已经从滚滚黄沙变为无数闪动的霓虹。
她回到了克里斯托联邦首都的夜晚,远离了亚尔托兰那片怪异又偏僻的土地。
盛过热牛奶的桌板已经收起,头顶的读书灯被摁亮,而男友在她身边折叠睡乱的毛毯,又核对着首都的气温与时间。
大帝尚未睡醒,她总觉得手心还沾着黏唧唧的奶茶污渍,指腹依旧有没有揩干净的记号笔痕迹。
……烦闷迟迟无法消散,可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
黑收拾垃圾袋,取下行李箱,又替她拔掉了充电线。
他没有察觉到什么。
当然,因为大帝什么也没告诉他。
冲动让大帝第一时刻捏扁了奶茶杯,理智让她一把将其塞进垃圾袋里,一边用湿纸巾揩过黏腻的手指,一边问男朋友等他们航班落地了吃什么。
——只是一道悄悄写在奶茶纸杯上搭讪语,那个店员估计早就抛之脑后,而这个笨蛋自始至终都没注意到,只在乎她喝过奶茶后依旧恹恹得没精神,便劝着她靠自己再睡一觉,他会像在候机室时那样继续按摩她的脖子,也可以让她直接把腿搭过来,按一按她的脚。
“真的不要紧吗?您太没精神了。”
“嗯,不要紧。你再帮我按按就好。”
大帝根本不可能在对象忧心地提议“可以脱鞋踩我”时提及旁人搭讪这种扫兴的事。
她又不傻。
况且……
这件事,不至于当面质问,她更做不到夸赞出口,鼓励他更多地去散发魅力,“不错嘛小黑”“你越变越帅啦”……她无法践行那些正确的方法。
于是大帝压下所有想法,指望用脚底按摩、深度睡眠与长时航班带过这个令她不快的插曲。
可十几个小时的航行到了尾声,她从梦里醒来,还错觉能嗅到记号笔与奶茶。
看来压不下去了。
……但此刻突然就一件发生在十几小时前的小事情跟男朋友大声控诉“我吃醋了我不高兴,你怎么可以接过别人的通讯码”,她还没有幼稚到这个程度。
真烦……
正常的、正确的情侣关系里,会这么小心眼地在乎一份无名氏的搭讪吗?
她又不是不信任小黑的乖觉……更不是没有自信力或安全感……她为什么会这么这么膈应那片早就被捏扁的痕迹……就因为他脸上没了疤,还是因为他不再戴面具了?
可明明是她不愿再见他卑微地对待自己,才鼓励他多多露出那张帅气的脸,推着他去接触其他人。
自相矛盾……自掘坟墓……自找麻烦……
啊。
这过盛的占有欲,肯定是亚尔托兰那片土地给她带来的后遗症罢了。
那地方让小黑变得不正常,让她也变得很不正常,他们刚好还度过了一段极其不正常的特殊时期,激素与身体状况都未必完全稳定下来,更别提情绪了。
嗯,都是因为龙化。
她已经回到了首都,自己的国土,她这股怎么消解都消不下去的酸劲也是因为龙的本能。
只要双脚落地,将深渊与黑沙抛在脑后,重新呼吸一股清爽的属于首都的新鲜空气——“咳咳咳咳!!”
一口寒风灌入胃里,大帝被刺得喉咙发疼,弯腰剧烈咳嗽起来。
骑士原本正扛着行李箱下台阶,见状急忙冲过来,给她披上了两圈长长的粗围巾。
“奥黛丽,还好吧?首都这边已经入秋了,所以……”
你管这叫入秋?亚尔托兰那儿可还是日均三十多度,往年首都在这个月份也没这么冷啊?
大帝挡开他要抱过来的胳膊——亚尔托兰那小破机场就算了,她拒绝在全大陆最繁华的首都机场被男朋友继续抱来抱去,这里一平米就有几十个摄像头覆盖——“我又不是没有脚,”她没好气地裹紧围巾:“给我一只行李箱。”
骑士没有给,他递过去一只盛着雪梨水的保温壶。
“您睡着时我在机上问乘务员要了些,”他将她原本为了造型好看敞开的外套挨个扣紧,“先喝点吧,然后我们打车回家。”
我只是不慎吞了口寒风进去,又不是立刻重感冒了。
大帝翻了个白眼,还想再辩,可她迅速想到——“乘务员?你趁着我睡觉时和漂亮的空乘小姐姐搭话了?”
无名无脸但轻浮地给她男友涂了个爱心的奶茶店店员在这一瞬与温柔可亲身着丝袜的机组小姐姐光速重合,大帝的脸色唰地沉下来。
而骑士眨眨眼。
“对,我说我给女朋友要点雪梨水润嗓子啊,毕竟首都的季节与亚尔托兰完全不同,我担心你一下机就咳嗽。对方笑着夸我是很贴心的好男友,然后给我免费灌了一大壶。”
大帝:“……”
太过正大光明的态度,显得她实在太过激了。
仔细想想,这种一开始就摆出“我给我女朋友准备”声明的模范对象,会被他吸引、甚至主动留下搭讪语的家伙反而很差劲吧……以小黑的脾性,他肯定是一飞进店就表示“我急着给女友带奶茶”……
所以我计较那个奶茶店店员是在计较那人的人品,而不是我嫉妒心太强没有气量!
明知这笨蛋有主了还给他画什么爱心!留什么通讯码!不正经!烂人品!
“奥黛丽?你用力摇什么头呢?别摇了,不是上机前就说头晕……我看你脸色一直很差……”
层层围巾被拉下一角,她的脸颊被捧住了,对上更加忧虑的眼睛。
大帝感觉在他就像是箍住了一棵小苗苗,再不抓紧护好,风一吹就要蔫了。
……早知道就不用什么头疼脖子疼的理由逗他,现在好了吧,只能继续圆谎。
“我还好。”
她拢过围巾,试着避开他摸过来测温的手指:“别担心……”
黑抿了抿唇。
那张没有伤疤的脸随着他失落的神情一起暗淡下去,可异色的眼珠偏偏在停机坪闪动的霓虹下闪出愈发惑人的光,像两颗从异域被采回了天鹅绒盒里的宝石。
真好看。
……真喜欢啊。
大帝恍惚地眨了眨眼。
被这双眼睛注视着,那些乱糟糟的不满有一瞬全部消失了。
“……要不,亲一口?”
他皱紧眉,又抿抿唇,显然,比起在此刻盖上嘴唇,更想灌她热乎乎的雪梨水。
可大帝主动捧住他的脸亲了上去——没能亲到,因为她捧住他脸颊的动作挪动了肩膀,堆得层层叠叠、又厚又长的围巾从上面滑下。
稍显粗砺的围巾绒毛扎在他们双唇之间,一个滑稽又失败的吻。
大帝一愣,而骑士略窘迫地移开了视线。
片刻后,她噗嗤一声笑了。
是,她当然认出了这条长度与厚度都太过夸张的围巾,去年的冬天她可是亲自搓洗过,一件糟糕又可爱的手作品——“哎,小黑,还留着呢?不是说要扔掉吗?”
“您亲自洗过……又夸奖……”
“哦——我亲自洗过,所以你就要收藏啊?这么喜欢的?”
“……”
“还一直藏在身上的鳞片里,逮准了机会就要给我戴上,装着很成熟的样子照顾人,我差点就忽略了这条围巾……小处龙就是这样啦~小处龙~”“……”
“嗯?小处龙说话呀?木头?笨蛋?呆子?害羞啦?没亲到你的我都没害羞,你害羞什么——哟哟哟,不会吧,这年头还有隔着围巾被亲都会害羞的小龙啊??咱俩都是共度过发情期的关系啦——”“……”
戳着男友坚定扭过去的后背,大帝的心情诡异地好转了。
什么爱心,什么通讯码,她格外敞亮地笑了他一路,将这些乌七八糟的思绪统统抛在了后面——可同时,她的双手也没忘记拢好肩膀上厚厚长长的粗围巾,再伸过去,牵住他。
没办法,很容易害羞的小黑要用爪子提行李,只有她能一边顾及着他重要的手织围巾,一边去牵他。
牵手腕,牵衣角,如果可以,她还想牵着他的尾巴。
可爱,想牵,就这么简单。
她一路哼着歌和他离开了机场,又打车回家。
“啊,差点忘了,我原本想在小区门口那家店买点卷饼做晚饭的……”
“我去买。您先洗个澡,小心别着凉。风暖都给您打开吧?”
“小黑,你为了一口寒风一路絮叨回家,继续絮叨就招人烦了啊。这里的人特指我。”
“……”
“又气到了?别气别气,来,给我亲一口,刚才我说烦是逗你呢。谁让你好逗。”
“……”
男朋友没再吭声,转身离开,因为其背影足够狼狈,大帝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
明明是上过床的关系,却仍旧能被一个吻或一句话调戏得失措的笨蛋啊。
哎。
大帝随意地蹬掉身上的衣服,又仔仔细细地叠好了身上的围巾,然后她沉入被龙提前放好热水的浴缸——“滴滴、滴。”
久违的小区业主群通知,久违的网络社交。
大帝滑向浴缸沿,点开手机时眼里还带着笑。
【求助:咱们小区新搬来的这位大帅哥坐标哪里?挤在队伍里等饼的样子好乖,他还会端着冷脸偷偷揪旁边边牧的狗毛!重金跪求楼栋门牌号!!】
大帝:“……”
大帝眼里的笑意瞬间冻结,好转的心情跌回谷底。
哦,这货出门没戴面具了。
哦,现在全小区都有他不戴面具揪狗毛的可爱照片了。
……一张面具的有无,就这么重要吗?明明以前这附近针对小黑的讨论全是“疑似杀人狂”“疑似黑O党”这类的!!
啊,也是呢,以前戴着面具能凸显出杀气,现在没了面具又没了杀气,大家都能看见被她狠狠欺负后散发出委屈软萌之意的小黑……一下就显得不那么可怕了,再细看就发现他身材超好脸超帅对吧……呵呵呵我懂的……
热气腾腾的浴室无端冷凝了数十秒后,大帝私信了在群里嗷嗷叫的业主——正巧是和她以往在小区玩得很好的姑娘之一。
那姑娘倒是很有分享欲,咔咔咔给她传了十来张照片,反复强调这个排在她前面买卷饼的帅哥身材多好多好,姐我知道你最爱胸肌,要不我再努把力给你再拍两张特写,我们可以一起吃吃——大帝完全没有迂回打趣的心情:【别拍了。这是我男友。】
姑娘:【……?姐你不是和你家那个气场贼吓人的西装面具怪胎……】
大帝:【我男友。我男友。是我男友。不信你把聊天截图给他看。】
姑娘:【……】
五分钟后。
姑娘:【姐姐,你男朋友问你牛肉卷饼要不要加辣酱。】
大帝:【三倍辣,辣到接吻时能把他呛死的那种。】
姑娘被击沉了。
界面“正在输入中”三分钟后,她撤回了那堆乱七八糟的照片,与业主群里瞎叫乱嗷发花痴的求助。
“正在输入中”五分钟后,她断断续续发来:【对不起姐姐姐姐……】
大帝:【嗯呐,没事,相册删干净就行。[红包]拿去再买包零食吃吧,大晚上一个饼吃不饱。】
姑娘:【姐!妈!神!大帝!谢谢谢——】
大帝没有再去理睬一个已经尴尬到脚趾扣地的小姑娘心情,她摁下手机,躺回浴缸,另一种烦躁与悔意渐渐随着水流一起漫过胸口。
嗯,现在暂时没人会盯小黑了,没人会拍他照片了,没人在私下将他当做极品帅哥和好姐妹分享议论了……归根结底不过就是个意外遇到帅哥的小女孩而已,人自始至终也没打算做什么,这种在手机里尖叫嚷嚷发图的行为,就和男人会评论电视上的美女一样,是人之常情……
可刚刚,她为了彰显关系,直接发过去的那句消息。
辣酱。接吻。呛到。
小黑看到后,肯定会脸红。
然后,那个小女孩就会看到小黑脸红。
小黑脸红超可爱的。
超可爱的画面被其他女孩看见了。
都是因为她一时醋狠了发过去的短信。
小黑盯着其他女孩的手机脸红……是因为我冲动……因为我……我……
呃。呃。啊。
大帝“噗通”沉入水中,在水下露出了非常阴暗狰狞的表情。
现在的她本能想下令砍掉谁的头解气,但完成一系列逻辑推导后,她发现罪魁祸首只有自己。
愚蠢的,吃醋上头的,嫉妒个不停的自己。
“……奥黛丽?我回来了,咳,那个,是三倍辣……饼你打算在餐桌吃还是我准备托盘送到床上……或客厅茶几……奥黛丽?”
啧,听听这声音。
犹犹豫豫的,夹杂着乱七八糟的话题,显然被她之前的消息逗得尴尬不已。
他绝对脸红了。
他说不定耳朵也红了。
然后红红的害羞的被我调戏得软乎乎的小黑被今晚所有排队买饼的路人看过了。
呃啊啊啊——“奥黛丽?!”
浴室内炸响的水声显然吓到了在外间犹疑的骑士,他一把冲了进来,正好看见大帝面朝下飘在水上,一边用很恐怖的气势吐泡泡,一边用很无力的速度拍击水面,金发水藻般四散而开,时不时癫痫般左右乱甩。
骑士:“……”
这是什么,“在水面躺平后不慎翻倒的咸鱼”角色扮演吗。
陛下好久没散发出这么丧气的咸鱼感了。
浴室里水汽弥漫,她又是趴在浴缸里不断拍水花,拍得浴盐催发出的泡泡到处乱舞——他其实看不清她的身体,所以并不紧张,之前看到接吻短信生出的羞涩也淡了不少。
骑士只是有点无奈,还有点想笑。
他走过去,扶起了在水下跟浴缸较劲的大帝,又托起她的下巴,检查她的口鼻。
无所不能的黄金大帝自然会游泳,也会在水下闭气,在自家浴缸里把自己淹死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但他还是会担心……
不管被重复多少次“没关系”,听到多少次“很烦人”,都会担心。
因为奥黛丽是个特别成熟强大的人,又在对待自己的方面特别幼稚懵懂。
所以把逞强完成当成了常规化的日程,累到想死还是摆着架子坐在王座上,连任性发个脾气都要立刻自省……
受伤了,“没事”,流血了,“小毛病”,吐出胃液都在返酸了,揩揩嘴后坐正一挥手就是“下一个议程”。
——永远永远不明白该如何喜欢她自己的奥黛丽。
所以,她真的很少、很少直白地跟他重复强调……头疼、腿疼、脖子难受……
“奥黛丽。”
那些破天荒的指责与强调在脑内过了一遍,一串串零碎线索与一个个似乎冗余的小动作终于串成完整的织带,就像一条毛绒过多的围巾。
她的抬眼,她的垂眼,她的侧头,她的盯视,她似乎欲言又止的唇,她与他对视后又突然好转的心情……
黑龙第二次捧过她湿漉漉的脸,看进她永远无法轻易柔软下去、总树立着重重防备的眼底。
啊。
他明白了。
“奥黛丽。”
黑龙垂首,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她的眉心。
“感到嫉妒的话,即使没有理由,不合时机——都没关系。”
嫉妒不需要铺垫,更不需要严密的计划,或冷静地判断“适不适合”“可不可以”。
水滴在浴室的瓷砖上滚出一道晶莹的痕迹,像被火焰熔炼的玻璃,或深埋地底、长出须根的水晶。
可最好看的水晶就伫立在这里。
捧着她,贴着她,向她展示灰蒙蒙的睫毛,与那颗晶亮的心。
“嫉妒的话,想要关注的话,直接告诉我就好了。我全部都会回应。”
因为你太可爱太可爱了。
因为我最喜欢最喜欢你。
所以你对我发脾气、闹情绪、提无理要求……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不用顾忌。
垂首的龙这么叙说时甚至有点像在对神祈祷,他的神情虔诚极了,又柔和极了。
大帝完全从眉心处感觉到了他没有完全出口的喜欢。
那是根本无法用语言表达完毕的东西,正如此刻溢出浴缸的水,永远无法化为细致的丝线数清。
“我也会嫉妒。嫉妒你的手办,嫉妒你的时钟,嫉妒你的机器人外卖员,嫉妒你的二次元游戏看板男……嫉妒什么都很正常,奥黛丽,因为太喜欢了,所以就是会嫉妒很多很多东西。”
大帝:“……”
大帝试着咧了咧嘴,调整出一个自如的笑,再搭配一句平稳的“臆测什么呢你”“我才不会因你嫉妒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她表现出的只是嘴唇的抖动——啊,糗大了。
大帝只能勉强稳着声线。
“我才不会因你嫉妒……”
“奥黛丽,‘我才不会’这种句式只有次时代的傲娇会用,你前几个月刷番剧时跟我吐槽过,我记得很清晰。你可不是那种‘羞于表达自己的弱鸡’吧?”
“……”
不要引用我的话来攻击我自己!!你这头龙怎么总在该犯蠢的时候特别聪明!!
大帝气急败坏地伸出手,掐住了脸。
“好吧,但只是一点点,我只是一点点地嫉妒——完全没必要也不需要认真讨论的一个小破奶茶店——”“是的,我知道,您因为我在您睡觉时和空乘人员交谈十分不满,您不喜欢我越过您知晓的领地去接触陌生的——”“啊?什么空乘人员?”
“哎?什么奶茶店员?”
“……”
“……”
黑龙又露出了那副大帝特别熟悉的、傻乎乎的表情。
“您为什么要在意奶茶店员?您喝的奶茶出了什么问题吗?嫉妒……难道您是嫉妒她更会在三分钟内完成一杯奶茶的效率……”
大帝忍无可忍,她用力地拉长了这呆子的脸颊。
“她——给你——涂了爱心!!还——写——了——搭讪词!!”
“?我?给我写?啊?什么?我被别人搭讪了吗?怎么可能,她眼睛有问题吗?”
大帝:“……”
呆子。
呆子。
“呆子……你说谁眼睛有问题!如果觉得你可爱的人都是眼睛有问题,那我——”大帝松开了拉扯他脸颊的手,直接扯过他的衣领,将这史无前例的呆木头一把拽进浴缸里。
水花四溅,瓷砖上溅出无数璀璨的水晶。
明明还没有吃到加了三倍辣酱的卷饼,被直接咬过嘴唇的龙却已经提前紧张地呛红了脸,露出一副像被她砸晕在小鸡腿堆里的表情。
……可恶!这副竟然给别人看到的蠢表情!!
-----------------------作者有话说:龙龙:我终于懂了,您是嫉妒我和空乘人员单独搭话了——因为您很讨厌我在您睡着时和您不知道的人说话![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大帝:你懂个头!滚过来,快让我亲!
无厘头的嫉妒。
不断爆发的醋意。
没有缘由的小脾气。
我再也无法否定。
这只能证明——我每天、每时、每刻,都越来越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