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瞿真刚起床时外面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不过幸运的是,雨只吝啬地洒了几滴,在瞿真出门前便停歇了。
走在被淋湿的柏油马路上,鼻尖是草木味特有的清新气息。
为了逛校园, 瞿真今天起得很早, 根本不用担心迟到, 新生的典礼大概九点钟才会开始。
前面就是给新生专门准备的餐厅,不过现在里面还没什么人,看旁边的简介,这里仅仅供应早午餐。
她出门之前喝了杯营养液,现在一点都不饿。
她脚步不停,继续朝前走着,城坪大学踞于市中心,却占地阔大得惊人。
瞿真沿着主路走了好一段,才遇见下一栋建筑。
是用红砖砌成的尖顶图书馆,有三两个抱着书本的学生正在进出,看面色有些应该是通宵学习了一整晚。
这符合她对老牌名校的刻板影响。
不过倒是路旁罗列的优秀学生公告栏引起了她的注意, 每个学院大概会选出一两个杰出的学生代表。
瞿真走过去扫了几眼, 很快看见了许翀的名字。
他的名字下面写着。
大一时, 收集各项案例签名,切实推动了已婚omega保护法在城坪区作为试点进行推行, 反响良好。
三级法庭庭审员之一。
字数不多, 但这上面的含金量非常高了, 这份成就和他的家世脱不了关系, 但他的个人努力使得他能够在如此年轻的年纪成为法庭的庭审员。
这是连他父母亲当年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底下还有大量,他过往的荣耀的具体案例,瞿真对这些还真不了解, 只知道他在担任免费律师期间,所接受的案子还从未尝过败绩。
这里面的内容有点正的发邪了。
在瞿真心里,许翀确实是个顶好的人,人品好,道德底线很高,各方面都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但非常可惜的是,她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再往前面走几步,好像还要有属于蔺澍的,瞿真并没有去看的打算,单从他来说,她了解的一定比那上面写的要多。
一想到以后的见面肯定少不了,就连许翀她也要做做功课了,还包括蔺澍周边的那一圈人。
她收回视线,背后的双肩包只随意挎了一边肩头。黑色的背带不知何时从卡扣里滑脱,松垮地往下坠了些。
瞿真顺手往上提了提,转身朝校园中心的新生典礼场地走去。
时间差不多了。
翠绿的草坪上,整齐排布着木质长椅,椅背上隐约可见标注的学院名称与区域。
瞿真脚步微顿,难得露出一丝犹豫,她修的是双学位,经济学和法学,一时竟不知该归属哪边,而且两个学院又相距得很远。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准确叫出了她的名字,瞿真转身。
来人很扎眼——并非因容貌或气度卓然。
而是他身上那股格格不入的局促感和不安感,在这所包揽了大量贵族皇室亲戚、富豪以及权臣子女的学校,像他这样才算是另类,见瞿真看过来,他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嘴唇抿了抿,他才开口:“同学,我和你……是一个学院的。”
声音有些紧,“我们的位置在那边,”
他飞快地瞥了瞿真一眼,又补上半句,带着点不确定,“……我带你去吧?如果你需要的话。”
瞿真的目光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衣角处,来这所学校基本非富即贵,但是学校也会为了多样性的考虑,而招收一些贫民窟中家庭贫困,但成绩优异的学生。
看起来他就是。
她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伸出手。对方怔了两秒,才手忙脚乱地将左手攥着的纸张塞到右手,匆匆握住她的指尖。
他掌心出了细密的汗,很快就一触即分。
“你知道我的名字了,”瞿真声音温和,“我还不知道你的。”
他像是倒豆子般,一股脑全交代了,“我叫山飞白,乡族市第四街区的。”
瞿真知道乡族市,处于联邦跟帝国之间的边界地带,那儿的所谓混血会比较多一点,而第四街区……在市政厅的街区评级里常年垫底,药物枪支泛滥,堪称整个帝国最乱的地方之一也不为过。
大概是真的够聪明够努力才能来到这里。
他结结巴巴地介绍还在继续,“我是beta,很....很高兴认识你。”
他同人说话的时候,脊背会不自觉的习惯性弯曲,明明他的身高比瞿真还高上一线,但一旦仪态不好,整个人就显得特别佝偻。
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扫过他们。
瞿真微微颔首:“我是alpha ,走吧,我们先过去。”
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
在长椅区人稍稀疏的角落落座后,瞿真才侧过身,清晰而直接:“下次自我介绍,只说学院和名字就好,其他.....”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不必多说。”
点到为止的提醒,完全没有多余的怜悯或说教,从平等的对话视角给足了对方尊重。
他是聪明人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看向瞿真的眼神亮晶晶的,山飞白立刻答应道,“知道了,真的很谢谢你。”
“小事。”
在这地方,露怯就是对方眼中无声的邀请函,藏在人群之中的豺狼,会精准地挑选出最弱小的猎物来供他们嬉戏玩耍。
成为他们无聊中一点残忍的消遣。
瞿真坐在长椅区最末排,目光落在草坪中央空着的演讲台上,校长还未现身,但日头渐毒,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晒得她皮肤微微发烫,不太舒服。
她光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大家对太阳都没有这种抵触感。
或许,瞿真从小就不喜欢太阳,或许他上辈子真是某种夜行动物。
前排不时有人回头,视线或明或暗地扫过她和山飞白,瞿真猜测看她的应该是因为,昨晚那个捞人贴显然还在持续发酵。
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那些像山飞白投去的恶意目光,她就不知道是为什么了。
就好像演讲台在她背后一样,瞿真早已习惯,但今天的太阳实在是太毒辣了,她有些心浮气躁。
“你怎么知道我的?”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的嘈杂。
“我是补助生,学校会提前一个月安排我们到校,协助录入新生档案以及其他的后勤工作,”山飞声音压低了些,“那时候我正好负责录入你的档案,而且我们选了同样的双学位……我对你印象很深刻,所以知道你的名字。”
他补充道,“很少有……嗯,像你这样背景的人,会同时修两门了。”
山飞白说得没错,如今大多数人,只求一张体面的文凭便足矣。
肯花时间啃下双学位的,要么是补助生——恨不得榨干每一分学费价值,用更多硬通货敲开未来的门;要么,就是某些家族精心培养、预备送入政坛的棋子。
而对于贵族来说,这个双学位并不是必要品。
他大概以为她这种落魄户是什么贵族了,瞿真懒得讲太多。
只语气平淡地纠正道,“我可不是什么贵族。”
话音未落,前排又一道视线试探着飘来,这次瞿真看得清楚,是一个染着时兴的粉白色头发的Omega ,在同伴促狭的推搡下,正欲转头。
瞿真没有移开目光。
她耐心等着,直到那Omega终于不经意地侧过脸,目光怯怯地投向后排。
四目相对的瞬间,瞿真唇角缓慢地、清晰地向上勾起,眼神直直锁住对方,对方就像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猛地缩回视线。
Omega整张脸瞬间通红,立刻回头,只留下一个僵硬到近乎滑稽的背影。
他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压低的、裹着促狭笑意的议论:
“她刚才对你笑哎。”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天呐,你真好运,等下结束快去找她要联系方式,”另一个声音急切地怂恿,“我刚刚看捞人贴那个学长说就等仪式结束,他就勇敢追爱呢,错过这次你真的甘心?”
“可是,她旁边坐着个....” Omega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犹豫。
“没事,她们看起来明显不熟,就算是也没关系....”声音里透着一丝轻蔑的嗤笑,随即压低,却又清晰地飘过来,“退一万步讲,那副样子哪里比得上你。”
归功于alpha强大的听力,他们自以为很小声的低语全部传进了瞿真的耳朵里面。
真无趣。
瞿真在心底无声地碾过这三个字,连一丝涟漪都没产生。
身边的山飞白什么都没听到,他依旧眼神很亮地听着演讲台似乎在期待着校长的出现,见瞿真看过来,又想起刚刚她对自己的提醒。
他声音里带着点羞怯,却又压不住雀跃,“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考进城坪大学。”
顿了顿,望向演讲台的眼神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憧憬:“校长岩崎百先生……是我的偶像。今天能亲眼见到他,甚至……未来也许有机会成为他的学生,我真的……” 后面的话被激动哽住,只余下眼中一片毫无保留的孺慕之情。
瞿真指尖在膝上无声地轻叩了一下,前段时间背下来的资料很快出现在她脑海之中。
岩崎百,联邦九位终身大法官之一,皇太子阵营的肱骨砥柱。而那位殿下近期力推的核心政策……
她想起来了。
在主城区和其他重要城区与贫民窟之间,建立一道坚不可摧的隔离带。
彻底分割他眼中的上等人和下等人,各区之间壁垒森严,武装戒备,严禁人员自由流动。尤其是那些被标记为贫民窟的区域,其居民将被永久剥夺进入主城区的权利。
乡族市第四街区的刚好在划分范围之内。
这是一份歧视性极大的政策,多半还是由编撰法典多年的岩崎百草拟递交的。
这边的山飞白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
瞿真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目光掠过他,话锋一转:“加个联系方式?”
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了解,比起在冗长校务邮件又或者学校官网里大海捞针,眼前这个行走的活档案显然会更高效。
而且。
瞿真唇角微勾,长在最黑暗的贫民窟却如此天真赤诚。
他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好、好的!” 山飞白立刻应声,他动作麻利地侧身,从磨损得发毛的侧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蛛网般的裂痕几乎覆盖了整个表面,边缘的塑料壳也坑洼斑驳,手机的款式很是老旧,早就已经停产了。
瞿真的视线在那破碎的屏幕上停留了一瞬。
见到瞿真目光,他开朗一笑,“别看长这样,我用好几年了,依旧很好用。”
动作利落地添加上了好友。
等待的时间很是漫长,瞿真开口道,“学生会报名在哪?”
山飞白知无不言,“等一下你跟着我一起去吧,到时候我也想报名。”
听到这儿瞿真才挑了挑眉,“....打算进入政坛?”
“嗯。”
山飞白除了刚见面那会儿过于局促,这会儿他眼中闪着光,一看这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为了留在城坪市?”
山飞白摇了摇头,“是为了回到乡族市。”
“这样啊。”这会儿换瞿真不说话了,她对于这种过于正派的、天真的理想主义者,实在是有点....过敏。
他就像是刚出生的羊羔,身上的胎盘还没被舔舐干净,就想着要去改变世界了。
瞿真陷入沉思,时间长久地凝视着他,在这场无聊到极顶的典礼之中,只有他散发着代表着有趣的光。
天上毒辣的太阳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典礼开始的信号响起,中断了他们的交谈。
校长终于来了,一旁的山飞白顶住了呼吸,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前倾。
瞿真越看越觉得好笑,要不是尚存的理智拦住他,他说不定真的要冲上讲台去了。
她一同将视线投到演讲台上,岩崎百正立在那里发表着演讲,瞿真没认真听具体内容,但一旁的山飞白已经开始记上笔记了。
瞿真侧过脸,用手捂住嘴唇,没忍住地再次笑了。
笑完之后她觉得真的是太讽刺了。
刚刚她光顾着跟山飞白聊天,没仔细看上面,这会儿上面已经坐满了密密麻麻的、各个学院主要的院长,以及.....
“穿一身白的是什么学院的....”瞿真开口问道。
“是真神教的教众。”山飞白语调平淡。
瞿真特别想不合时宜地开口说,这不是一个特别小的教派吗,但她忍住了。
她对此残留的印象还是蔺琮会看这方面的书。
那边的山飞白开口解释道,“你可能不知道,但真神教近段时间教众数量大增,像我们那的第四街区很多人已经加入了真神教派。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我们那里,他们常给人送米面鸡蛋食用油之类的……就这两三年间,在底层威望陡增。这次是头一回,作为一个民间的神教机构和城坪大学达成官方合作。”
瞿真眼底瞬间了然。
校长岩崎百背后的岩崎家族内,那位正值晋升关键期的议员……正是最渴求选票的时刻。
一场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罢了。
台上,校长岩崎百致辞在扩音器里回荡。
瞿真没听进去一个字,她的目光扫过上面的各位院长,以及真神教的教众。
其中大半,她早已在组织提供的加密档案里见过高清照片和来自于K的详尽分析。
而剩下几张生疏面孔,多半来源于她还没来得及背的那部分,但组织给的资料基本上将这些人都涵盖在内了。
无一遗漏。
这份精准到吓人的情报覆盖度,只意味着一件事,这所顶级学府和真神教早就被组织无声地渗透了。
必然有暗桩,深植其中,且位置不低。
瞿真目前还猜不出来是谁,但真有事了,对方会主动来找她的。
毕竟接近皇太子的任务没点帮助,哪有那么容易达成。
岩崎百的演讲已经完毕,换上了真神教的人,她垂下眼睛,躲避掉了过于燥热刺目的阳光。
“是真神教的圣子。” 周围的窃窃私语如同细小的涟漪荡开。
台上。
一身纯白无瑕的祭祀长袍裹着颀长的身形,银白的长发如流淌的月光,垂落腰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上眼睛覆着的一层厚重的白纱,他抬手行礼,随着将修长的手指伸向后脑勺的动作,
遮住眼睛的厚重纱布缓缓垂落,最后被捏在他的手心。
一张过于苍白的脸便显露出来。
浑身上下通体纯白,就连睫毛也是白色的。
更令人屏息的是那双眼睛,并非寻常的浅色,而是毫无杂质的白,而这里面的瞳孔则是琥珀色,就像湖泊一般,但却倒映不出任何人的样子。
“啊——!” 台下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呼。
“眼珠…也是白的?”
“白化病?”
“嘘!不可不敬。” 知情者立刻低声纠正,“圣子大人入教前并非如此。”
“而是聆听神谕、与真神连接后,才被赐予这双能够窥见凡人不可见之物的眼睛!”
瞿真听着周围的惊呼,觉得真神叫攻占整个莱兰帝国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对于食物短缺的贫民窟,就采用送米面油蛋之类的生活物资来攻占人心。
而着神神叨叨无比相信命运的上层阶级,装神棍就是最好的办法了,瞿真一贯是不相信这种东西的。
原因没有其他,让她现在上去掐指算别人命运她也能算,毕竟背了那么多资料,说点过往的不为人知的往事还不是轻轻松松。
周围已经有小部分人摆出了真神教的祷告手势,瞿真环顾周围,确定了传播的人数依旧占很小的比例,大部分人脸上还是露出了不屑之色。
她瞄了一眼身侧的山飞白,他看上去也觉得这个是扯淡。
但他心尖尖上的偶像岩崎百刚才的态度十分崇敬,他这会儿也依旧保持着礼貌的态度。
“我,沃尔什·鲁珀特。”
清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响起,那双纯白的瞳孔毫无波澜地扫视着台下攒动的人群,“是真神教现任圣子。”
瞿真眼看他对过于刺眼的阳光并不觉得难受,心中寻思是不是戴了美瞳。
但隔得太远,她也没有办法看清楚细节。
他的演讲简短得近乎敷衍,只是程式化地介绍了真神教的教义与此次和城坪大学的合作,最后展望了一下未来的发展方向。
不过演讲途中,他空洞到很是吓人的白色眼珠,像冰冷的探照灯一般,缓缓扫过台下每张年轻的面孔,给人强烈非人的同时。
在某个时刻,他忽然睁大了双眼,朝后退了几步,脸上透露出近乎惊惧的神色。
瞿真本来觉得,他好像在找什么人,现在看起来又像是晒中暑了有点站不稳。
她晃了晃被晒得发晕的脑袋,并不是很在意这一点,只希望能早点结束,她还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应该怎么面对许翀。
很快,这位名叫沃尔什圣子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走下台,坐回原位。
身旁同样身着白袍的同伴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有发现异常吗?”
沃尔什端坐不动,纯白的眼睫低垂,覆盖住了眼中虚无,他仿若耳语般回答道,“有,灾星的气息……刚才出现了。”
沃尔什的眼睛确实是异于常人,能够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准确地来说,他是能看见他人身上凝聚的气一类的东西。
寻常善者如薄雾白纱笼罩在身,普通恶人常以污浊黑烟缠绕面部。
而那些身负气运或异禀之人,其气场则凝成具象的形态,多为猛兽珍禽之形。
而刚才在巡视台下时,有那么一瞬。
沃尔什在那片由无数人所产生的驳杂气场,所汇成的令人感到无比窒息的黑色沼泽里。
他曾捕捉到一道转瞬即逝的、极度不祥的气。
——那是一条通体被漆黑瘴气所包裹的蟒蛇,它冰冷、滑腻的身躯在无知无觉的人群之间游弋,带着腐肉、露出白骨的蛇首倏然昂起,空洞的眼窝内并没有竖瞳,但却依旧精准地锁定了他。
那一瞬,他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凉透了,拼命克制才保持住了基本的体面。
同伴听到此话,面色瞬间凝滞,他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袍袖,“发现是谁了吗。”
紧接着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能让圣子骤然失态的,绝非易与之物,转而改口追问:“方位呢?至少锁定住方位了吗?”
他们这次真神教的教众来参加城坪大学的入学典礼,一是为了提高真神教的公众影响力,扩大教徒群体。
而最重要的则是来自真神的预言。
——灾星现,联邦帝国将崩,众生血河。
——尸海赤潮,怨气冲天。
沃尔什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他摇了摇头,“没有,人太多了。”
各式各样乌杂的气体混在一起让人很难分辨。
“不过,” 他微微抬起下颌,空洞的白色瞳孔望向远处喧闹的人群,嘴角勾起残酷的弧度,“只要还待在这里……便总有拔除的机会。”
“到最后要是实在找不到的话,这里,出现的所有人一个一个全部杀完便是。”
“也是,”一旁的教众面色冰冷地附和道,他话锋一转,“要让岩崎百找借口把这些人都留下来吗。”
毕竟真神的神谕说了,灾星的成长速度惊人,若是等其彻底长成,那就不是今天的事态了。
“不要打草惊蛇,等待,天赐良机。”
沃尔什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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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也更新,这两天彻底忙完之后,早上九点也更,过两天给我心尖尖上的bb些抽个大红包。
这章用词反反复复改了很久,就怕写不出氛围感。
有时候真的挺佩服自己的,76章剧情线才正式展开,如何呢,orz,根本写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