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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第75章 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另一个视角的君不渡……

青花燃 · 武侠仙侠 · 636 KB · 2026-03-28 14:03:03

第75章 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另一个视角的君不渡……

  当年太小。

  扶玉并没有意识到她和老神棍逃到哪里, 界火很快就会出现在哪里。

  老神棍倒是一直在骂骂咧咧,说自己倒霉——这个家伙平日里就是这样,张嘴闭嘴都在怨天怨地, 怪自己运气不好。

  小扶玉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压根没往心里去。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扶玉故地重游, 逃离一座又一座着火的城池,终于察觉了端倪。

  母女到哪,界火到哪。

  扶玉盯着自己小小的影子, 震惊:“我竟然过了这么久才发现不对劲。”

  稻草人安慰:“没事的主人,你小时候, 脑子没长好。”

  扶玉用力仰起脑袋瓜子,幽幽盯它:“你才脑子没长好——不对,你就没长脑子。”

  猴子猛地蹿到稻草人肩膀上, 像刨虱子那样, 用爪子刨开了它的头,然后指着稻草人一分为二的脑袋吱吱嘲笑:“一包草!一包草!”

  乌鹤无语望天:“……”

  这日子, 真是过得一天比一天吵。

  李雪客倒是有经验:“太过熟悉的事物, 最容易被忽略。”

  扶玉沉吟:“对。”

  从前她和老神棍过惯了朝不保夕不得安稳的日子, 苦难本身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当然不会觉得倒起霉来有什么不对。

  “……咦?”

  稻草人挠了挠分成两半的脑袋瓜,迷迷糊糊问道:“这里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

  李雪客左右张望:“双天,他人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乌鹤摊手:“各回各家, 各找各妈。”

  “哦——”众人恍然。

  是了,这是舞阳尊残念秘境,母子当然要相逢。

  郁笑不知不觉就和同伴们走散了。

  等到他回过神, 双脚已经带着他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怔忡抬头,望向眼前的书院。

  朗朗读书声飘出绿瓦黄墙,他循声往里走,只见庭间幽静,绿意盎然。

  穿过悬挂一幕幕竹帘的书堂,他在一块刻了“桃李满天下”的石碑下看见了母亲舞阳尊的身影。

  她抬手轻抚石碑:“阿浔,书院是你毕生心血,我当然要替你守护它。你安心,已经没事了,学生们都好好的。”

  说罢,她缓缓转过身,提步往外走。

  经过郁笑身边,她礼貌地向着他微微颔首——她没认出他这张“薄海”的脸。

  郁笑张了张口,千言万语堵在嘴边,一句也说不出来。

  ‘娘,你究竟……’

  ‘娘,为何会这样……’

  ‘娘,到底发生了什么……’

  ‘娘,你的死……’

  眼看舞阳尊的背影就要穿过月洞门,郁笑嘴角一扯,不由自主迸出一句:“好久不见!”

  舞阳尊停下脚步。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在她身上,绝不会有“看不起凡人”这种事情发生。

  她转过头,笑容温和:“你是书院新聘的人?从前没见过你。”

  郁笑抿了抿嘴角。

  他猜到这是哪里了——他的生父是一个凡间夫子,母亲与他相知相恋,不料天有不测风云,成婚前夕,他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学生,永远留在了城外小河里。

  郁笑是遗腹子。

  母亲偶尔会提起父亲,但从没带他到过这处凡间书院。

  见他迟迟不说话,舞阳尊也不恼,礼貌颔首,继续往外走。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视野。

  庭院里仿佛降下冰霜,一名身着白色长袍,腰系青色剑绦的年轻男子疾步行到舞阳尊面前,疾疾垂眸拱手:“师尊,出事了!大事不好!”

  郁笑眯了眯眸。

  这人是他二师兄,也就是未来与他势同水火的那一位——小玉清。

  舞阳尊失笑:“急什么,有什么话慢慢说。”

  小玉清下意识望向杵在一旁的郁笑,两道仿佛凝了冰雪的长眉向正中蹙紧,唇角下抿,不语。

  舞阳尊谆谆教诲:“事无不可对人言,你只管说。”

  小玉清抿唇,嗓音绷紧:“师尊您方才用了郁氏的神器拨星盘,驱逐界火,对么?”

  舞阳尊侧眸望向院中的桃李碑,碑的右上角有一道细小蜿蜒的焦裂。

  她微笑颔首:“是,险些烧着了书院。”

  今日是亡夫祭日,她正好身处书院,倒是救了这些小家伙,也算是亡夫保佑。

  她笑道:“我将界火逐至西南方向的荒地,回头再处理。”

  年轻的小玉清还不像日后沉稳,声线微微有一点颤:“师尊,那里有座城……”

  风过庭院。

  许久,寂寂无声。

  郁笑呆滞地转动眼珠,望望母亲,望望二师兄。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会在母亲残念里,看见一座凡人城。

  忽然舞阳尊猛吸一口气,厉声问:“那里,如何了!”

  小玉清抿唇,轻轻摇头:“整座城烧光了,生还者,不足十人。”

  舞阳尊瞳孔微颤,面孔瞬间失去血色。

  她恍惚呢喃:“我竟犯下如此大错,真该死啊。”

  她失神地望向那块碑,望向两个人曾经住过的屋宅。

  今日是阿浔祭日,她神不守舍,一不留心竟铸成如此大错。

  舞阳尊点点头,轻声说道:“族人信任我,将重器交托于我,是让我庇护苍生。可我竟然因为私心,害死这么多人……我该以死谢罪才是。”

  小玉清大惊,连忙单膝跪地:“师尊万万不可有此念头!若不是师尊驱逐界火,这座城中的百姓同样也要遭难的!师尊救了书院,也救了这座城!”

  舞阳尊微微摇头:“这不一样。”

  小玉清额头急得冒汗:“师尊,界火不断降世,每一日死在界火之下的生灵不知凡几,这都是他们的命!”

  舞阳尊微微摇头。

  “我这一生,严于律人律己,从未犯过一次错。我不该如此大意,毁去一世清名,更毁了广陵郁氏的荣耀与声名。”

  小玉清痛道:“师尊!万万不要这样想!弟子求您了!”

  他膝行上前,抱住师尊的腿。

  “师尊,师尊,不知者不罪,况且您还可以将功赎罪!您保重自己,将来能救的人,何止百倍千倍,您就当是补偿这天下好不好?您想想,这是一个乱世啊,界壁崩毁邪魔肆虐,修士以大道法诛灭邪魔,必定会有误伤——您无心之失,罪不至此!”

  舞阳尊摇头不语。

  廊柱下,郁笑像一个无声的影子,静默地旁观这一切。

  他的母亲,是一个凡事追求尽善尽美的人。

  发生这样的事,她一定很难接受。

  “师尊。”小玉清发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几个幸存者,他们看见了。”

  舞阳尊魂不守舍:“看见什么?”

  郁笑闭上眼睛,无声叹了一口气。

  他也看见了。

  界壁崩塌的情景不是那样的,是郁氏的神器拨星盘把界火凭空挪移到了那条街上。

  幸存者只要细细向旁人描述界火降临的景象,知道拨星盘的人很容易就会发现端倪。

  所以……

  郁笑颤眸望向眼前这两个熟悉的人。

  他二师兄,做了什么?

  难怪后来许多年,母亲再没有用过一次拨星盘。

  小玉清哑声道:“师尊,您回去歇息,这里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罢。”

  舞阳尊眼珠转得很慢:“你,不得动手伤人。”

  小玉清苦笑:“师尊,我怎么可能?我只是看着那几个人,不让他们损害师尊声名,仅此而已。”

  舞阳尊神色疲倦:“你带着拨星盘,把泛滥的界火处理好。”

  “弟子领命!”

  郁笑怔怔望着母亲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

  许久,眼前白影一晃。

  郁笑抬头,看见二师兄熟悉的脸。

  “都听到了?”小玉清眼底勾着一抹戏谑,“师尊不让我动手伤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郁笑心情复杂:“驱逐界火,追杀,灭口?你把这,当作游戏?”

  小玉清抬了抬眉毛:“你可真是个聪明的短命人。”

  他抬手的瞬间,郁笑也挥出了衣袖。

  “嘭!”

  两道灵气相撞,眼前的场景像镜花碎去。

  扶玉一行跟着老神棍抵达了京城。

  如今小扶玉身体里住的已经不是四岁的魂魄,她能看出老神棍并不想来这个有秦千烛的地方。

  但除了京城之外,逃到哪里都会被火追着烧。

  “京城里驻着大修士——这火,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有修士在,凶手不敢来。”

  扶玉与同伴们排排坐在城隍庙的门槛上,托腮,望天。

  稻草人摩拳擦掌,一副准备找人同归于尽的表情:“是鹤影空吗?是不是他!”

  乌鹤:“没脑子的怪东西,这是舞阳尊的残念,肯定跟她有关。”

  “是我二师兄。”

  城隍庙里突然多出一个人。

  郁笑抬眼,望向坐在门槛上这一排整齐扭过头来的怪东西,嘴角不禁一抽——真是一个个奇形怪状。

  他道:“就是如今的小玉清。”

  扶玉:“巧了么这不是。”

  郁笑苦笑:“是啊,给他甩黑锅,不冤枉。”

  他把误伤以及拨星盘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扶玉若有所思:“小玉清纵火追杀我们这几个幸存者,所以我们到哪,界火到哪。”

  老神棍狡诈机敏,屡屡逃生。

  年轻的小玉清就这么追着杀,烧了一座又一座城。

  扶玉挑眉:“他就为了好玩?”

  郁笑叹气都快要叹不出来了:“我感觉很不妙。”

  旁边一群奇形怪状的家伙整齐点头:“那很不妙了。”

  “接下来,怎么办?”

  众人望向扶玉。

  扶玉抬起小胳膊,伸了个懒腰:“叫纸扎童子啊,这还用问。你们不会以为我想在这里跟老神棍多待吧?我一点都不想她。”

  稻草人:“啊对对对。”

  纸扎童子有模有样地走出来。

  “答对!第一个纵火犯,舞阳尊,第二三四五个纵火犯,小玉清。”

  它啪啪拍了拍手,“接下来是第二关!”

  众人:“……”

  扶玉:“能不能跳过啊?”

  纸扎童子把嘴角咧到耳根:“不能哦!”

  场景一变。

  看清眼前景象,扶玉忽然呆住。

  这……

  这是君不渡送她桃木簪的那处战场。

  但纸扎童子并没有给她重温旧梦的机会,她依旧是四岁的小萝卜头,跟一群奇形怪状的家伙一起,远远旁观战场上风华绝世的她自己。

  扶玉毫不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这又跟舞阳尊有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舞阳尊与小玉清就出现在前方不远处。

  小玉清嗓音很轻:“师尊,那个祝师,她竟是当年那座城里逃出来的人。她和统帅之间,似乎有些不对劲,我有些担心……”

  循着他的视线往前望。

  一道身影,撞入眼帘。

  统帅君不渡,静静立在营帐阴影下。

  半明半寐,如仙如鬼。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祝师身上,一瞬不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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