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孟知去了危险区一家店，又重新更换了伪装，并把衣服也换了。
虫人和蟑螂群一直穷追不舍, 仿佛许久没有嗅到血肉的气息, 孟知没有和它们纠缠, 能避开就避开。
等赶到一座废弃的工厂时, 里面没有人, 瑞莉还没有来。
她相信瑞莉不会有事。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 远处传来车轮碾压沙石的声音, 一辆破破烂烂的越野车刹停在路边。
一个戴着口罩的女生拉开车门,快速朝她这辆车跑过来，在黑曼虫飞进来的那一刻迅速关上门。
孟知从后座拿过一套衣服丢给她。
瑞莉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立即散开头发，重新扎紧，又换上蓝色冲锋衣。
车子疾驶而去,黑曼虫嗡嗡嗡盘旋在车外,啃食着雨刮器。
“你看到你父母了？”瑞莉欲言又止，怕问到什么不如意的结果。
孟知握紧方向盘，直勾勾的盯着前面的路，“看到了。”
瑞莉没有再说话,仿佛知道这个结果并不如意,那么多半是出了意外。
也许是和李周周父亲一样。
“库丽的父母在这里。”孟知点开导航，指着其中一个安全区。
五个小时的距离。
不仅是要探查库丽父母情况，她还要去做一件事。
那就是找到那群人。
他们打着她的名号在外面聚集，反而在官方眼里，她成了恐怖组织的头目。
不管怎么样，她需要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打着她的名号在外面拉拢异能者。
最后罪名反而落在了她身上，虽然她也不怕多出几项罪名，可不代表要给人背锅，更何况这是盲目的送死行为。
没有人比她更恨，可是愤怒只会让她的情绪吞噬理智，从而做出许多不受控制的事情，她需要的是得知黑曼虫的真相，才能制定精准的打击计划，而不是毫无目的的发泄打击报复，那和恐怖组织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一个人的问题，那就去解决这个人，如果是一批人的问题，那就借力打力利用另一批人打击他们，直到他们学会尊重人权，尊重每个人进化者，而不是抹杀所有异能者的能力，去巩固他们的权力。
当异能者失去异能，一旦黑曼虫反扑，他们将毫无还手之力，这才是人类灭亡的开端。
车子开了五个小时半，抵达科顿安全区，她们用了另一张身份卡进入，这个安全区比较小，巡逻也没有那么严密。
二人兵分两路，瑞莉交易市场去买辆结实点的车，再把路上拿来的汽油卖掉，不然回程的机票都未必买得起。
孟知则根据资料去了公寓区，库丽爸妈住在A栋九楼，楼上楼下依旧是异能者。
她用精神力探查了一番，屋里只有一个中年女人在，但是有男性生活的痕迹，看起来库丽父亲是名教师。
她等了一个小时，才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提着公文包进入公寓，看上去精神还可以，她拿出相机拍了几张才离开。
库丽肯定很想看到父母的近况。
只是可惜，她自己都没有和父母的合照。
孟知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她爸会变成这样，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官方宁愿用仪器维持生命体征，也不愿意救治，或者只是为了拖住自己。
现在那里一定危机四伏，她不能再回去。
或许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海州安全区一定会有关于她爸重病的资料，以及诊断记录，他们必定把重心放在她爸妈身上，其他地方未必会有那么严密。
来到交易市场，她通过电话找到瑞莉所在的位置，后者正在一家简陋的店铺里，老板是个穿着背心的中年人，话很多，一直在和瑞莉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为什么戴防毒面罩的人那么多？”她进店后随口问道。
看到她们两个年轻女孩不谙世事的模样，老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道：“要不是看你们五折把油卖给我，一般人我可不说，算是给你们透个底，你们不知道吧？这空气有问题，说是闻多了会让人突发恶疾，最近安全区确实很多人不舒服，这可不是什么空xue来风。”
突发恶疾？
孟知眼神微动，难怪那些未进化者也戴着口罩，但实际这种微量元素对普通人并没有影响，只是会影响异能者。
为什么一夜之间就有风声冒了出来？
不过这似乎也不需要感到意外，那么多嗅觉异能者，自t然能闻到空气的气味，一传十十传百就变成了突发恶疾。
“这个我们确实不知道，也很少出去做任务，听说外面很乱。”瑞莉一脸天真的眨着眼，“好像前几天还有恐怖组织出现，太可怕了。”
老板拿着小风扇对着脸吹，“这世道什么人都有，还有什么外星人入侵言论，实验室泄露之类的，他们到处乱来，当然就被抓了。”
“不过这个恐怖组织听说很厉害，里面全是异能者，头目还是一个八项异能者，前几天在海州安全区外，差点把地都炸平了，也没把人抓住，好多人都亲眼看到了，那场面就和科幻大片一样，可不是弄虚作假。”老板讳莫如深的道。
孟知皱了皱眉，看来不管她有没有参与，都要被扣上罪名。
“为什么不派人围剿？总能抓住一个吧？”瑞莉满脸好奇。
感觉她们两个一看就消息不灵通，不过也很正常，能把汽油五折卖给自己的，一看就是傻孩子。
老板凑过脑袋，“怎么没抓，前几天就端了一个窝点，听说抓了好几个。”
“那是挺可怕，最近还是少出安全区为好。”孟知一脸严肃。
老板仿佛想起什么，满脸狐疑，“你们怎么搞到这么多油？”
现在只有危险区才有燃油，难道她们两个人能去危险区？能有这个本事，怎么会低价出售汽油？一看就是不懂行情。
“之前在路边看到一辆车，里面没有人，我们就开了回来，你可不要泄露出去。”瑞莉左顾右盼。
听到这，老板顿时心领神会，难怪急着低价出售，这要是被人发现，的确是个麻烦，不过他不会管这是谁的东西，只要有利润就行。
从店里出来后，二人又去把新买的车开走，比之前的结实许多，应该可以抵挡虫人攻击。
孟知打开车里的收音机，的确播放着军方端了恐怖组织窝点的新闻，人已经被关押至北边的重型监狱。
为什么他们要泄露关押地点，恐怕就是等着有人去救，这才好一网打尽。
想要找到这个组织最快的办法，就是有人领路，慢慢摸排一定会消耗大量时间，她没有那么多功夫一直待在这，最直接的就是问人。
北边的重型监狱不远，大概两个小时距离，主要关押着一些罪名昭著的死刑犯，或者一些因为特殊原因，无法执行死刑的囚犯。
监狱彻底远离了城市，处于一个戈壁滩附近，外面笼罩着一层电网，基本无法靠近，且进入五里范围内就会被监控。
孟知让瑞莉在外面守着，自己则隐身速移到监狱外，大门是特殊材料制成，十分厚重，周遭全是感应系统。
她虚化的同时，瞬移进入外层监狱，精神力探查一圈，就发现了关押犯人的主要区域。
同时也发现了一个眼熟的人。
但是现在不是虫灾开始的时候，监狱里存在许多听觉异能者，只是刚虚化进入内层监狱，她就发现走廊里的感应器疯狂转动。
与此同时，另一栋楼里也传来声音，“有人闯入！”
她没有理会，而是虚化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最里面几层的监狱关押着各种人，左排第六间关押着一名三十出头的男人，身上穿着囚服，此时仿佛也听到什么，目光不由投向栏杆外。
直到一道人影显现在眼前，他眼神一变，拳头瞬间攥紧，浑身重新了警惕，正要挥拳砸过去，可当看清眼前的脸，他瞬间僵在原地。
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333号？ ！
这张脸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之前在监狱里，孟知还打了他一顿，抢走了他的球！
孟知打开一张纸条，摆在他面前。
男人呼吸颤抖，面上爆发一阵狂喜，可当看清上面的问题时，面上出现一丝疑惑，但还是没有犹豫，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脚步声越来越近，孟知收起纸条，“我救不了你。”
她可以虚化，但是其他人无法虚化，她连自己父母都救不了，更何况是从监狱带走一个人。
男人似乎早就料到，只是眼中出现一股仇恨，“不重要了，我只希望真相能够公之于众，世界恢复成原有的模样。”
如果他没有被抓，家人也许就不会死，为什么牺牲的永远是无辜的人，该死的应该是制造黑曼虫的人，他们罪该万死！这个世界也不该变成现在这样！
孟知没有说话，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直接虚化穿墙离开。
紧接着牢房里响起质问声，“你在和谁说话？人呢？”
“我自己和自己说话不行吗？哪条法律规定了不能自言自语？死刑犯也有说话的权力吧？更何况我还没有上法庭，你有什么权力给我定罪？”
隐身虚化离开监狱后，孟知听见后面传来呼吸声，大概是她被听觉异能者发现了，可是没办法，她可以憋气，但不能长时间不呼吸。
跑了大概五里，后面就追上一辆车，子弹密密麻麻打在后面，溅起阵阵尘土。
瑞莉开着车急停，孟知迅速打开车门坐进去，随即从车里拿出火箭炮，对着后面的车开炮。
尘烟四起，车子骤然掀翻，但他们没有治愈能力，此时都受伤压在车子底下。
孟知听见战机飞来的声音，于是点开导航，让瑞莉往低风险区开，这里出行的人多，他们不敢贸然轰炸。
轰鸣声越来越近，今天低风险区许多车辆出行，众人都抬头看着天上的飞机，不明白怎么飞的这么低。
与此同时，孟知开着车由另一条路驶离，城市周遭全是高楼大厦，因为经常清理的原因，黑曼虫较少。
她打开纸条，看着上面的地方，随即点开导航，指了一个地方。
瑞莉立马拐进另一条路，往另一个城市疾驶。
孟知问的是他们的主要聚集地在什么地方，只有问内部人员才能知道，不然她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对方说了两个地点，应该没有固定位置，可能也怕被抓到，现在只能去最近的地方看看。
这是一家地下工厂，而且是在危险区，一般都不会有人发现。
不过他们是一代进化者，又有异能，自然不害怕那些变异生物。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停在工厂大楼门口，孟知没有隐身，因为里面一定会有听觉异能者，还不如直接进去。
大门是关着的，她没有伸手融开，而是和瑞莉翻墙跳进去。
仿佛察觉到有人接近，里面的人也不说话，但是呼吸声充分暴露了人数。
直到里门打开，两道人影突然窜了出来，速度很快，一刀直劈她面门，孟知单手擒住一人胳膊，一脚把人踹飞三米。
与此同时，瑞莉也直接抹掉另一人喉管，鲜血喷涌而出，孟知走过去，捂住他脖子，霎那间，割开的口子瞬间愈合。
男人捂住喉咙，不敢置信的望着二人，呼吸也不由自主粗重起来，没想到她竟然有治愈能力，而且动作速度这么快，一看就是一代进化者。
看起来并不像军方的人，因为军方的出手方式是另一套技巧。
“你们是谁？”
地下工厂里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仿佛笃定她们可以听见。
孟知也笃定周围有监控，于是摘掉口罩，以及假发，和假鼻子。
地下工厂里的呼吸忽然停住。
“是……是她！”
仿佛在通缉令上看过这张脸，两个男人都脸色一变，齐刷刷看着孟知，面上全是不敢置信。
333号？就是那个从未露面的333号？ ！
那个拥有八种异能的神人？
可是……她过来为什么还要硬闯？
内门忽然打开，孟知重新戴上口罩，和瑞莉一起进入地下工厂。
这时所有门都是打开的，没有任何阻拦，但是每一层都有异能者守着，一双双眼睛都在暗中观察，有窥探和好奇以及敬畏。
孟知发现了不少熟人，他们都用一种激动的眼神，仿佛她真是他们的头目。
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组织的成立，也再三强调不要聚集，一旦被发现具体位置，军方一个导弹炸过来，只要没有虚化，基本都得死。
那么辛辛苦苦逃出监狱又是为了什么？送死吗？
工厂有着许多房间，此时大部分人都在一间会议室里，孟知径直推门而入，一双双眼睛顿时看了过来。
“好久不见。”瑞莉微笑着上前，“你们聚会，怎么不叫上我们一起？”
坐在首位的是个中年人，孟知清楚记得，当初在飞机上对方一直在喊着要建立组织，谁知道他是真的行动了。
此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后加入的人是第一次看到孟知，眼中全是敬仰，一代进化者已经很恐怖了，对方竟然还拥有八种异能。
中年人脸色变了变，上前几步，面上带着歉意，“因为之前被发现，所以我们就换了地方，还没有来得及通知您，我没有其他独断专行的意思。”
其他人更是满脸激动，孟知一直不愿意露面，他t们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军方现在在大力追捕她，只是没想到她今天会出现在这，难道要带给他们什么重要的行动？
孟知和瑞莉相视一眼，是她们记忆混乱了，还是时空错乱了？听起来好像这个组织就是她建立的。
“您…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中年人试探性问道。
瑞莉饶有兴趣的盯着他，一眼就看出他的试探。
孟知面无表情，“你们有人被抓，我当然是去监狱里问的。”
听到这话，中年人眼神一变，如果是别人说这话，他会嗤以之鼻，可是只有从那里逃出来的人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孟知能够自由进出监狱那种地方。
“你和我来。”她转身走出会议室。
中年人低下头，还是跟了出去。
整个地下工厂大概有百来号人，孟知不知道这是不是所有成员，一部分是监狱里的，一部分看起来是他们后面拉拢的异能者，都是二代进化者。
这么多异能者聚集在一起，军方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异能者一旦出现异心，很有可能引起大乱。
走出工厂后，她上了车，随着中年人坐在副驾驶座上，孟知开车远离工厂。
直到开离了六里，这才停在路边，她忽然记了起来，他是239号，一个腐蚀异能者。
“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她指尖轻点的方向盘。
中年人面色如常，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黑曼虫爬满车窗，忽然笑了一声，没有刚刚的歉疚，此时只剩下坦然。
他算准了所有，唯独也没有算到孟知会找过来。
“不过是顺势而为，我们逃出来不就是为了追寻真相，让世界恢复原样？”他正声道。
孟知皱眉，不悦的盯着他，“你想做什么是你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止，但你为什么要用我的名号？”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颇有些无奈，“我不这样做，怎么让他们相信？他们见过你的异能，只有你，才能让他们信服。”
从监狱里出来的，哪个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人，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让他们臣服，为此，他当然只能谎称是孟知组织他们聚在一起，至于露面，这个没有必要。
可是他也没有想到，孟知会找到地方。
“真相？”
孟知冷笑一声，“你是为了真相，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报复欲？”
中年人神情紧绷，死死的盯着玻璃上的黑曼虫，仿佛被戳中了内心最隐秘的角落，可他不敢生气，更不能生气。
只有从监狱里出来的人，才知道孟知的可怕。
“有什么区别吗？如果不是因为这该死的虫子，世界上会有那么多人死去？看到外面的白骨吗？这个城市以前很多人，可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样子？满目疮痍！都是因为那些人！”
“为什么我们要背负这些？为什么死的不是他们！”
他双目泛起猩红，“我老婆女儿都死了，如果我没有被抓，她们就不会死，我不管谁搞出来的东西，这个人必须死！我需要一个公道，这里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公道！”
孟知微微蹙眉，“所以你骗他们，这个世界需要新的秩序，每天给他们洗脑？”
中年人笑了一声，直勾勾的盯着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他们又是什么好东西？你扪心自问，每个从监狱里出来的人哪个是无辜的？谁手上不是沾满了血，踩着别人的尸体活下来？你敢说自己是无辜的吗？他们愿意留下来，不过是想推翻那些腐朽的统治，建立一个新的世界，然后功成名就，是贪婪和欲望把他们聚集在一起，你以为他们真的是为了什么所谓正义？”
“醒醒吧，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正义！你不是，我也不是，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哪怕被发现又怎么样，是他们的贪婪和欲望害死了他们，而不是我！”
“他们妄想着靠这个几个人就推翻整个世界，这本身就是一种无知，我做错了什么？”
他深呼吸一口，平复了下情绪，“你留下，这个领袖还是让给你来做，我只是想要知道哪个人是谁，然后替我老婆孩子报仇，其他的我管不了。”
孟知握紧方向盘，闭上了眼，耳边是黑曼虫悉悉索索爬行的声音，整个几里外仿佛只有这一种声音。
能从监狱里活下来的人，的确手上都沾了血，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但是她知道，无论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唯一不能丢掉的就是底线。
她杀过人，很多，但她杀的都是主动攻击自己的人，也许那些人罪不至死，但如果不杀死他们，死的就是她自己。
人是复杂的，这些人聚集在一起，也许有的为了正义，有的是为了改变，而有的是为了欲望，不管他们要做什么，她也只做自己该做的事。
如果不听，那么当被抓的那一刻，也不要怪到她身上，她已经仁至义尽。
人各有心，心各有见，一个人看到什么就会得到什么。
“你们都做了什么？”她问道。
中年人低下头，“只是查询一些资料而已，难免涉及那些高层的命脉，所以他们害怕了，于是派人一直搜捕我们。”
“空气问题是你们散布的？”她目光如炬。
中年人自嘲一笑，“是，这些空气只会影响异能者，但如果不把问题扩大化，怎么让所有人警惕恐慌？我们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长期吸入这种微量元素，所有人的异能都会消失，这就是他们控制人类的手段。”
看起来他查到的资料很多，孟知松开方向盘，正声道：“这个组织是你建立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不管你们想做什么，这是你们的事。”
中年人猛地抬头，竟然有人可以拒绝领导这么多异能者，就是一个军区也未必能有他们这么多异能者，更何况他们还是一代进化者，比起那些二代进化者要优秀许多。
“你忘了监狱里的事？你就这么忍了？”
孟知目光灼灼，“我不喜欢拿别人的命作为工具，更不喜欢这种宗教式洗脑。”
四目相对，中年人笑了笑，“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什么叫做洗脑？我改变不了任何人的思想，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既然不愿意留下，我不会勉强。”
孟知踩住油门，把车子往地下工厂开。
“你父母还没有救出来吧？”
车里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
孟知看了他眼，中年人面不改色，“哪怕你拥有再多异能，一个人的力量又能改变什么，只要你愿意，可以让他们去救你父母，这么多异能者肯定能把人救出来，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父母被看押吗？”
车子忽然急刹在原地，他整个人突然从座椅上飘了起来，无法动弹。
孟知冷冷的看着他，“你打着我名号聚集，这件事我还没有算，或者你觉得我和他们一样，会被你洗脑？”
中年人呼吸一顿，喉咙传来剧疼，整张脸由于充血涨红，直到那只手覆上他的头顶，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刻，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手臂被融掉，正如他平时融掉别人一样，化成一滩液体，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脸色煞白。
“还有下次，你跑哪里都没用。”孟知神色微冷。
中年人跌坐在车座上，大汗淋漓的望着自己空荡荡的胳膊，却不敢有任何反抗。
论速度，他们都是一代进化者，对方还拥有速度和瞬移，他毫无还手之力。
车子一片寂静，疾行开往地下工厂。
当门口的监控看到二人回来，大门自动打开，孟知走在前面，里面的门也一扇扇打开，如无人之境。
当看到中年人空荡荡的胳膊，其他人都是脸色一变，这明显就是被腐蚀的，难不成还是他自己弄的？
一时间，众人只能看向孟知，却又很快别过脑袋，许是对方做错了什么，领袖给予的惩罚，一条胳膊，五天就能长出来。
再次回到会议室里，里面的人看到孟知回来，立即敬畏的站起身，可当看到中年人的胳膊时，却也不敢流露任何异样表情。
孟知径直来到位置坐下，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人，“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有多少人，对方不知道吗？
“532人，其他人在另外分区。”一个年轻人正声道。
孟知看着几张熟悉的面孔，“出来的时候，我说过什么？”
会议室里忽然陷入一片寂静。
“不要联系，不要联系，一旦被发现，你们都会死，我们逃出来是为了活下去，不是再次被抓。”
“你们聚集在一起，是因为有人告诉你们，我才是牵头者，但实际我并不知道。”她冷声道。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齐刷刷看向中年人。
不是333号？
那为什么对方要骗他们？ ！
“我还是那句话，不要联系，就此分散，好好活着。”
会议室里响起冷淡的女声，众人不由握紧了拳头，只t有被欺骗的愤怒，死死的瞪着中年人，对方难不成一直都在利用他们？
可立马就有人站起来，“哪怕以前不是，可现在也可以，你留下，依旧是我们的领袖，为什么要窝窝囊囊的活着，这样和苟延残喘有什么区别，谁也不想天天被通缉，不能和亲人朋友见面，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没错，只要找到这个黑曼虫是谁研究出来的，把真相公之于众，那些高层就会失信于民众，一定会有更多人站出来，我们就可以掀翻他们的统治，大家都有异能，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现在什么都不做，我们的异能就会消失，到时候依旧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还不如趁着现在干他一票，如果是球长的问题，我们就杀了球长，有能者上位！”
整个会议室群情激愤，中年人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样，这时候一点也不急，反而嗤笑了一声。
他在笑孟知的天真，忽略了人心的丑陋。
他洗脑不了任何人，只是他们甘愿相信他的话术而已。
这对任何人而言是一场灾难，可对一些人而言也是场机遇。
“我告诉你们这些，不是为了强行解散，你们有自己的选择权。”孟知目光扫过每个人，“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这个组织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只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劝说他们化整为零，已经是友好提示，既然他们不听，那么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她也不需要为任何人负责，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一旦真相揭露后，就会有人生出其他野心，更加难以控制，而她则需要为所有人的野心买单，他们并不在乎领袖是谁，只是需要一个寄托而已。
看到她要走，所有人都是握紧拳头，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留下，她身上有这么多异能，难道就甘愿窝窝囊囊当一辈子的通缉犯吗？
眼看着女孩走出会议室，外面的人也听见了里面的动静，没想到一直以来他们认为的领袖，竟然是不存在的。
那他们呢？难道要就此解散吗？
直到走出地下工厂，孟知和瑞莉刚坐进车里，开了两里左右，就听见地下工厂传来声音。
“她知道了我们的位置，会不会告诉军方？”
“小点声，他是一代进化者，说不定能听见。”
“这么远了，听不见的。”
“万一她有听觉异能呢？”
地下工厂一片噤声，没有再说话。
“她也被军方通缉，不会暴露我们的位置。”中年人冷静道。
瑞莉轻笑一声，盯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黑曼虫，这么多异能者，搞得像个草台班子，被军方发现是迟早的事。
“人总是会为自己的欲望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瑞莉嘴角微扬，“还不如坦然面对野心。”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