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血契
空间通道一闪而逝，我带着胡祈年和顾时宴踏回老家老宅。
小院安安静静，老槐树叶随风轻晃，熟悉的烟火气瞬间裹了上来。
我太久没回家，心里又暖又愧，刚抬脚走向堂屋，木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
奶奶端着碗筷正要出来，一抬头猝不及防对上我的脸。
她整个人瞬间怔住！
眼睛猛地睁大，满脸都是久别未见的震惊和狂喜，手里的碗都顿在了半空。
“小御？！”
奶奶声音都微微发颤，立马快步走出来，一把攥住我的手，力道又紧又暖，上下仔细打量我，眼眶都有点发红：“你这孩子！出去这么久一点音讯都没有，我天天在家惦记，可算回来了！”
我反手抱紧她，鼻尖发酸：“奶奶，我回来了，让你担心了。”
寒暄过后，奶奶的目光才落在我身后两个陌生挺拔的男人身上，眼里满是疑惑和好奇。
我赶紧介绍，老老实实报备：“奶奶，这两位是我在外一直护着我的朋友，胡祈年、顾时宴。今天多亏他们陪着我，我才能平安赶回来。”
两人同时放低姿态。
胡祈年温声颔首：“奶奶。”
顾时宴清冷放软语调：“奶奶好。”
奶奶连忙收敛诧异，热情招呼我们进屋落座，忙着倒水递茶。
在她眼里，这就是我两个普通朋友，她根本看不出眼前这人，就是当年帮了我们苏家的那位神秘狐仙。
暖黄灯光洒在屋里，隔绝了三界所有纷争，安静又安稳。
我抓住这次难得的平静，决定今天把所有藏了好久的谜团一次性问透。
我盯着奶奶，认真开口：“奶奶，我一直有两件事憋在心里想不通。”
“你说我们苏家欠狐仙一条命，到底是欠的什么债？”
“我十八岁渡劫那一天，你不是替我跟一位狐仙签了契约吗？到底是什么契约？”
问题落下，奶奶沉默了。
顾时宴抬眸，眼底暗流翻涌，静静等待答案。
胡祈年垂着眼帘，长睫轻颤，面色平淡，却像是在静待一场尘封万年的定论。
奶奶脸上的温和慢慢褪去，染上一层沉敛的怅然，缓缓开口
“先说这份恩情吧，这是老祖宗一代代传下来的故事，年代太久远了，连具体发生在哪个时期都无从考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传闻很久以前，咱们苏家出过一位震彻天地的至尊大能，实力冠绝一方，可也正因命格太强，引来了无边天罚与死劫，步步凶险，还有一方势力想要夺走这位大能的灵力，几乎到了无路可活的地步。”
“就在这位大能濒临陨落之际，一位修为高深的狐仙出手相助。为了护住这位苏家大能的性命，狐仙一次次硬抗天道重击，耗尽了自身海量灵力，连苦修多年的根基都被生生损毁，原本光明璀璨的前路，就此彻底断送。”
我心头一动，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先祖们知道了整件事的始末，心里又感激又愧疚。那位狐仙本可以袖手旁观，逍遥度日，却为了护住苏家这位大能，落得修为大跌、一身伤病的下场。”奶奶轻轻叹了口气，“所以苏家便定下祖训，世代铭记这份恩情，认定咱们整个家族，欠了这位狐仙一条命，欠了他本该拥有的一切。”
“只是岁月流转，沧海变迁。先祖只知道恩人是狐仙，也清楚当年被救下的是苏家的至尊大能，可没人见过狐仙的真容，也没人知晓他的名讳。至于那位苏家大能究竟是谁，更是成了谜团，只留下这么一段往事，一辈辈传了下来。”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胡祈年，心绪翻涌。
原来奶奶和苏家后人，只知晓故事，不知道那位至尊大能就是我的前世，更不知道舍身相助的狐仙，此刻就坐在这间屋子里，就陪在我身边。千年时光掩埋了真相，只余下一笔模糊又沉重的旧债，悬在苏家所有人的心上。
胡祈年垂着眼帘，长睫掩去眼底情绪，神情平和，仿佛那段拼尽全力、自毁根基的过往，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旧事，不值一提。
一旁的顾时宴眸色沉沉，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看向胡祈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他明白这份跨越漫长岁月的羁绊从何而起。
“说完了祖上的旧闻，再说说你渡劫的事。”奶奶话锋一转，神色愈发郑重，“你十八岁那年，天劫来得异常狂暴，叠加种种未知的凶煞之气，以你的本事根本扛不住，那是一道实打实的死关。”
“我当时急得团团转，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焚香祷告，向传闻中那位护过苏家的狐仙求助。我依旧不知道对方是谁、长什么模样，只凭着祖上传下的线索，恳请他出手保你一命。”
“后来我便以你的名义，替你和这位神秘狐仙签下了一份血契。契约约定，由他出手帮你扛下渡劫的致命伤害，保你平安过关。而自此之后，你和他命线相连，因果纠缠，再也分割不开。”
说到这里，奶奶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只想着先把你的命保住，却也没想到，这份契约，会把你和那位素未谋面的狐仙紧紧绑在一起。”
我指尖微微发颤，所有线索此刻彻底串联在了一起。
千年前，他为护住苏家那位至尊大能——也就是我的前世，耗尽灵力、损毁根基，落下一身难以痊愈的旧伤；千年之后，我十八渡劫命悬一线，奶奶循着苏家旧恩求助，他再次出手，以血契将彼此的命运牢牢捆绑。
我望着沉默静坐的胡祈年，喉咙微微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心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