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烟火气
我正帮奶奶顺手摆碗筷，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开门声。
不用回头我都知道，绝对是顾时宴醒了。
我偏头扫过去一眼。
顾时宴一身黑衣衬得清晨浅淡的天光都暗了几分，眉眼清冷，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他睡足了一整晚，状态肉眼可见的好转，脸色舒展，周身萦绕的黑色灵力稳得一批，完全没有之前连日紧绷的疲惫感。
顾时宴抬步走过来，目光淡淡扫过满院烟火，最后落在我和胡祈年身上，语气平平淡淡，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起得挺早。”
奶奶人特别和善，看见他出来，立马笑着招呼：“时宴也醒啦？快来坐，刚好早饭熟了，趁热吃。”
顾时宴对着奶奶还算给面子，微微点头，语气收敛了所有的冷硬：“多谢奶奶。”
我把碗筷摆好，顺势吐槽了一句：“你可真能睡，我们都醒半天了，你房间安安静静跟没人一样。”
顾时宴拉过板凳坐下，抬眼淡淡瞥我：“昨晚无事可做，不睡觉，难道陪你们熬夜吹风？”
这话怼得我无言以对。
可他这话落在胡祈年耳朵里，味道就变了。
胡祈年坐在我身侧，指尖轻轻搭在桌沿，眉眼浅浅弯了下，语气温柔却暗藏一丝丝暗戳戳的较劲：“有人心态倒是松弛，全程撒手不管。”
顾时宴当即挑眉，侧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休息，是为了蓄力应对后续麻烦。不像某些人，伤势没养好，还整夜分心熬夜。”
奶奶完全听不懂他俩话里的暗流涌动，只顾着给我们挨个盛粥，一边盛一边念叨：“你们三个都多吃点，咱们现在好不容易安生了，什么算计什么恩怨，都先放一放，好好养身子。”
我乖乖点头：“知道啦奶奶。”
一顿早饭吃得格外安稳。
小院阳光正好，微风轻轻吹过，炊烟袅袅，三餐温热。
顾时宴吃饭极其安静，动作优雅又快速。他看似自顾自吃饭，余光却时不时扫过我和胡祈年相靠的肩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胡祈年倒是吃得慢很多，他身子虚，胃口还没完全恢复，细嚼慢咽，时不时顺手帮我拨掉碗里多余的米粒，小动作细腻又宠溺。
顾时宴瞥见这一幕，沉默两秒，默默把盘子里蒸得最软的馒头推到我面前。
好家伙，强行投喂。
吃完早饭，我主动起身收拾碗筷，奶奶不让我忙活，一个劲推着我往外走：“你快去歇着，不用你收拾，奶奶来就行。你跟两个人出去晒晒太阳，透透气。”
拗不过老人家，我只能乖乖洗手退出厨房。
院子里剩下我、胡祈年和顾时宴三个人。
清晨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特别舒服。
“歇得差不多了，该办正事。”顾时宴抱臂而立，语气干脆，“别忘了和那位神秘人的约定，我们要找的归墟碎珠。”
胡祈年眉峰微敛，接过话头：“归墟碎珠，承载着归墟药宗初代的根基气息，算是药宗早年留下来的至宝。”
“这点我早就查实了。”顾时宴淡淡开口，眼底闪过几分了然，“外坛秘库防守远比不上核心区域，没有绝杀大阵，也没有死士看守，不用搞得像是闯龙潭虎穴一般。”
“既然风险不高，那行动就好办多了。”我琢磨着路线，“药宗现在一直蛰伏不动，估计还在暗中盘算后手，暂时不会大举外出，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想法是没错，但也不能大意。”胡祈年往前挪了半步，自然而然地挡在我身侧，语气认真，“外坛秘库虽说算不上绝地，但也布了不少基础禁制，还有轮岗值守的弟子。一旦动静闹大，引来总坛支援，麻烦就来了。”
顾时宴瞥了他一眼，嘴上依旧不饶人：“就你现在这副身子骨，还想着打头阵破禁制？别到时候灵力反噬，反倒添乱。”
“我刚好克制药宗的术法。”胡祈年不卑不亢地回怼，“潜入探库，未必比你差。”
我无奈地摆摆手，打断他俩的拌嘴：“行了行了，别掐了。咱们目标一致，都是拿到归墟碎珠，分工配合就完事了。”
我简单捋了下思路，继续说道：“秘库防守偏弱，主打一个悄无声息潜入，速战速决。拿到珠子立刻撤离，绝不恋战。”
“方案可行。”顾时宴颔首，随即开始安排分工，条理清晰，“我熟悉药宗布防套路，由我来探查外围岗哨、破解入门禁制。胡祈年，你灵力属性克制药宗术法，负责沿途化解陷阱，同时护住她，防止被暗处的暗箭、迷香偷袭。”
胡祈年没有异议，只是轻声补了一句：“拿到归墟碎珠之后，先确认珠子本体，它周身萦绕的初代根基气息很特殊，一旦触碰，很容易被药宗本部感知，所以停留时间必须压缩到最短。”
“这点我清楚。”顾时宴说道，“我已经规划好了进出路线，走秘库后方的暗巷，避开主干道，就算被发现，也能快速脱身。全程不用硬碰硬。”
院门口的奶奶断断续续听见“药宗”“秘库”“取东西”几个字眼，手上的菜叶子顿了顿，抬起头满脸担忧：“你们又要去药宗那边？虽说听着不像玩命的差事，但终究是闯别人的地盘，千万千万小心啊。”
我快步走过去，挽住奶奶的胳膊，笑着安抚：“奶奶放心啦，就是去取个物件，对方主力都缩着不敢露面，外坛人手不多，我们三个一起，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放不下心。”奶奶叹了口气，挨个看向我们三人，“祈年身子刚好些，别再勉强自己；时宴，你心思缜密，多盯着点四周；小御你也别莽撞，凡事三思而后行。”
“我们记住了。”我和胡祈年齐声应下。
顾时宴面对长辈，冷硬的神色柔和了几分，郑重点头：“奶奶放心，我会护好所有人，不会出岔子。”
安抚好奶奶，我们三人重新回到院中，把细节又核对了一遍。
“白天目标太显眼，容易被巡逻弟子盯上。”顾时宴敲定行动时间，“等到深夜子时动身，夜色做掩护，行动最稳妥。白天大家好好休整，我再加固一遍院子的结界，防止我们离开后，有人摸到这里来捣乱。”
“我来帮你稳固结界。”胡祈年主动开口，白色灵力缓缓浮现在掌心，“两种灵力交织叠加，防护会更牢靠。”
顾时宴挑眉，没拒绝：“可以。”
夜色还未降临，眼下还有大把时间休整。
“趁现在还有空，大家都回屋歇着养精神。”我开口说道，“晚上行动，养足状态才是第一位。”
两人各自应声，却都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顾时宴斜睨着胡祈年，淡淡丢下一句：“晚上别拖后腿。”
胡祈年唇角微扬，笑意温和却带着较劲：“彼此彼此。”
我扶了扶额头，算是彻底习惯了这俩人的相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