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玉现前尘
灵火在破庙里慢悠悠晃悠,暖光裹着细碎火星飘来飘去,外面山风依旧嚎得厉害,破庙门框时不时咯吱颤两下。
我跟顾时宴闲扯半天,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总算放松不少,下意识又把那块残玉攥在手心把玩。指尖刚反复蹭过玉面纹路,刺骨的寒气顺着掌心经脉猛地往身体里钻,比上次来得迅猛数倍。
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顾时宴眼神瞬间一凝,原本闲散靠着墙壁的身形立马靠前,伸手稳稳扶住我的胳膊:“怎么了?玉又不对劲?”
“不对劲大发了。”我眉头拧成疙瘩,脑袋里跟被强行塞进一段高清影片似的。
这一次,不再是零碎碎片,是完整的片段,连最后最痛的那一幕,都清清楚楚砸进我脑子里。
一望无际的幽黑药田,瘴气铺天盖地,巨大法阵压在大地之上,纹路猩红得像渗血。
我被困阵心,浑身灵力被疯狂抽取,凝魂珠在胸口发烫,整个人快要被活活榨干。
药宗一群长老围在外圈,笑声阴冷刺耳:
“双灵同源已成,至尊灵体到手,从此药宗凌驾三界。”
“抽干她的灵源,再借狐君纯阳根基固阵,万世不败。”
我在阵心拼命撑着,灵力溃散、神魂撕裂,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道白衣身影冲破雾霭,闯到我面前。
是胡祈年。
他那双眼睛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听见自己前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慌张:“你也要助他们夺我灵源?”
他没说话,半句解释都没有。
下一秒——
寒光骤起。
锋利的狐族灵剑,直直捅穿了我的心口。
剧痛炸开的瞬间,我看见他手抖得厉害,眼底红得快要滴血。
画面戛然而止,寒气骤然消散,我眼前重新变回破庙火光摇曳的模样。
我愣了好半天,心跳咚咚狂跳,半天缓不过神。合着落霞山谷整套阵法,从千百年前就已经盯上我,灵汐只是被宗门遗老推出来的棋子,从头到尾都是在按前人留下的计划收割我的灵力?
从小到大,我一直默认这段过往就是纯粹的背叛。
可随着残玉贴着手心发烫,零碎的阵纹气息钻进经脉,我越复盘越觉得整件事从头到尾透着诡异。
尤其是——凝魂珠。
没人比我更清楚自己的前世。
我是实打实的三界无上尊者,神魂稳固、本源圆满,站在世间灵力最巅峰。前世征战万千、镇压过无数邪祟,一身神魂坚不可摧,根本、从来不需要任何外物锁魂。
别说凝魂珠这种逆天至宝,当年天底下所有神物,于我而言都只是锦上添花。
前世的我,身上根本没有凝魂珠。
可今生从我睁眼醒来开始,这颗珠子就根植在我神魂深处,跟我的血脉灵源完全绑定,密不可分。
我越想越懵,心里的疑团层层叠叠冒出来。
“奇怪。”
我低声自语,眼神满是费解,“我前世本体那么强横,根本用不着凝魂珠固魂守神,这颗珠子绝不可能是我自带的本命之物。”
“那它到底是哪来的?”
旁边一直安静听我呢喃的顾时宴,眸色轻轻一动。
“你终于发现最关键的异常了。”
他声音很轻,温柔得像晚风,却精准戳中核心,“你的至尊神魂本就圆满无缺,不可能凭空滋生出凝魂珠这种逆天法器。”
“这颗珠子,是后天被人强行安在你今生神魂里的。”
我心口猛地一跳。
后天安的?
谁有这么大本事?!
我立马串联起所有怪事,从落霞山谷阵法、残玉纹路、药宗的执念,再到前世那致命一剑,所有线索开始隐隐咬合。我心口猛地一跳。
后天安的?
谁有这么大本事?!
我立马串联起所有怪事,从落霞山谷阵法、残玉纹路、药宗的执念,再到前世那致命一剑,所有线索开始隐隐咬合。
“当年你是无上尊者,灵源太过霸道纯粹,是世间最完美的阵基载体。药宗谋划百年,就是想借你的至尊灵体,完成归一秘术,强行夺你本源、重塑宗门命脉。”
“但他们当年失败了。大阵崩碎,计划作废。”
“大阵是被胡祈年那一剑捅碎的。”
“药宗忙活半天功亏一篑,所以他们不甘心,等到我转世、身上莫名多了一颗凝魂珠,就立刻卷土重来?”
顾时宴轻轻颔首,不肯定、不否定,只引导我自己猜:
“你可以再想想。”
“为什么偏偏是今生?”
“为什么前世无珠、今生有珠?”
“为什么药宗非要等你带着凝魂珠重生,才重启千年未完成的局?”
这几句话直接给我问懵了。
对啊。
太巧了,巧得离谱。
我前世无敌无珠,安然无恙。
今生我多了一颗来历不明的凝魂珠,药宗的追杀和阵法算计就接踵而至。
甚至残玉阵纹和凝魂珠气息高度同源,根本就是一套体系的东西。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不成……这颗凝魂珠,和当年碎阵、和胡祈年那一剑、和药宗失败的局,全部挂钩?”
顾时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依旧不把底牌掀开,只温柔陪我解谜、稳步升温感情:
“线索已经全部给你了,慢慢想。”
“只是你要记住一件事。”
他抬眼望我,认真又温柔,句句戳心:
“前世你是高高在上、无人能护的孤高尊者。”
“今生你多了一颗凝魂珠,也多了数不清的羁绊、算计、身不由己。”
我心口乱糟糟的。
一边是胡祈年那一剑的刺骨背叛画面,根深蒂固的膈应。
一边是越来越多的反常疑点,逼我不得不承认——当年的事根本不是单纯背叛。
还有最无解的一点:
谁给我装的凝魂珠?为什么要这么做?到底是救我,还是害我?
“这珠子该不会是药宗当年故意留的后手?专门为了我今生量身定做的坑?”
他眸光轻晃
“你猜对了一半。”
“药宗千年前的大阵功亏一篑,他们确实一直在等一个能重新收割你灵源的时机。”
“而凝魂珠是你今生独有的变数,也是现在唯一能和归墟阵玉共鸣、重启完整古阵的关键。”
我听得心里发沉。
前世的我,无敌、无珠、无拘无束。
今生的我,带着一颗来历不明的凝魂珠,被药宗死死盯上,一波接一波赶尽杀绝。
我忍不住嘀咕:“那前世胡祈年那一剑……到底算什么?”
画面太矛盾了。
他捅穿我,我身死,大阵破碎,药宗计划作废。
可偏偏今生所有针对我的局,全是从我转世+我带凝魂珠开始的。
两件事怎么都拼不到一块。
顾时宴看着我一脸纠结想不通的样子,眼底藏着浅淡深意:
“陈年旧事太碎,线索太少,想不通很正常。”
“不急,我们可以一点一点扒。”
“你想查,我就陪你查到水落石出。”
清心院。
胡祈年靠在床榻,脸色苍白至极。
他感应得到我此刻的疑惑,感应得到我正在纠结凝魂珠的来历、纠结当年那一剑的真假。
他喉间腥甜翻滚,灵脉被秘术扯得生疼。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凝魂珠的秘密。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一剑的全部真相。
而山林破庙之内。
我还在埋头盯着残玉琢磨,没等我多想,整片山林骤然一冷!
浓稠如墨的灰毒雾从四面八方压顶而来,死死封死整座荒山。
药毒刺鼻,杀气漫天。
顾时宴瞬间收了所有温柔,身形一步踏出,稳稳将我护在身后,周身黑气翻涌凛冽。
“想不通就先不想。”
“债主上门了。”
浓雾之中,数十道黑衣人影踏雾而来,刀刃泛着药毒冷光,目标直指我掌心残玉、直指我体内凝魂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