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死对头捞残魂
我撕心裂肺吼出声，掌心攥着全套碎星刃。
底下虚空乱流跟碎魂刀片似的，胡祈年神魂碎得稀烂，仙元彻底抽空，还被天道咒气缠满全身，掉下去连渣都剩不下！
情急之下我脑子一热，什么危险警告全抛到脑后，抬脚就往裂隙边缘猛冲，甚至催动体内仅存的一丝本源神力，打算借着碎星刃的力量跳下去捞人。大不了同归于尽，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护了我万世的人彻底消散。
刚往前扑出两步，一道裹挟着浓郁黑雾的身影瞬间横拦在我身前，结实的手臂直接锁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我根本挣不开半分。
顾时宴冷沉的声音砸在耳边，带着凛冽戾气：“你安分点，下去就是双双魂飞魄散，添什么乱。”
我拼命扭动身体挣扎，滚烫的眼泪糊满脸，攥着碎星刃的手止不住发抖：“放开我！那是胡祈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没了，我手里有碎星刃，说不定能稳住他的魂火！”
话音落下，我下意识催动掌心碎星刃，淡淡的银白光晕从碎片间溢出。这套碎星刃本就和我、和胡祈年的神魂同源，微光飘出去的瞬间，深渊下坠的那道白衣身影猛地颤了一下，快要熄灭的魂火居然微弱亮了一瞬。
顾时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锁着我的力道松了分毫，但依旧不肯放我靠近裂隙：“碎星刃只能短暂吊住他的残魂，挡不住虚空杀刃与天道余罚，治标不治本。你守在上面稳住碎星刃的力量，我下去捞人。”
话音刚落，他压根不给我再拉扯的机会，周身磅礴玄渊黑力轰然炸开，黑袍被狂风掀得猎猎作响，墨发漫天翻飞，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残影，毫不犹豫一头扎进漆黑无底的深渊裂隙。
我扒着裂隙石壁，一刻不敢松懈地输出神力维持碎星刃光网，浑身灵力飞速消耗，四肢酸软发麻，额角不断冒冷汗，视线死死盯着下方两道交错的身影。
深渊底层罡风撕裂耳膜，密密麻麻的虚空杀刃四处乱劈，每一道都带着碾碎仙魂的威力。顾时宴俯冲的速度快到极致，转瞬就追上不断下坠、浑身失去支撑的胡祈年。
天道反噬衍生的绝杀刃风认准身负天罚的胡祈年，齐刷刷朝着他破碎的神魂劈砍过去。千钧一发之际，顾时宴单手牢牢扣住胡祈年发软的腰腹，将整个人圈进怀里，自己转身挡在外侧，以自身灵力道基硬扛下所有杀势。
嗡的一声巨响，外层黑色灵力屏障瞬间裂开密密麻麻的细纹。
平日里杀伐凛冽、半点亏都不肯吃的玄渊之力，此刻收敛所有锋芒，轻柔地层层裹住胡祈年濒临溃散的残魂，小心翼翼填补神魂裂开的缝隙，生怕力道重一点，直接把这缕快要散架的魂震得灰飞烟灭。
可深渊的吞噬吸力根本不讲道理，死死往下拖拽二人，每向上攀升一寸，都要硬生生扛住整片禁地的镇压之力。
顾时宴额头上很快渗满冷汗，脸色白得吓人，周身浑厚的黑雾肉眼可见一层层稀薄，经脉撕裂般的剧痛折磨着他，指尖控制不住微微发颤，怀抱却自始至终稳得纹丝不动。
我这边也到了极限，本源神力快要透支殆尽，碎星刃的光网不断晃动、变淡，心口阵阵发闷。可我咬牙硬撑，半点不敢收回力量。碎星刃的光是胡祈年唯一的缓冲，我要是松手，他撑不住。
足足熬了半炷香，他才抱着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的胡祈年冲破乱流，踏出深渊裂隙落回地面。
落地瞬间，素来永远挺拔体面的顾时宴踉跄着晃了一大步，他强咬舌尖稳住身形，硬撑着不露狼狈，可苍白的唇色、黯淡下去的气场，全都藏不住本源重伤、修为大幅折损的事实。
我立刻冲上前想去看胡祈年，又被他抬手隔开。
“别靠太近，咒气会顺着碎片侵染你的识海。”顾时宴抬手轻轻隔开我，语气冷硬，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多亏你的碎星刃拖住了他的魂火，不然等我下去，人早就散干净了。”
胡祈年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没有半点活气，往日温润的仙泽彻底荒芜，灰白枯死的纹路爬满四肢，天道黑气还在不停往他神魂裂痕里钻，再耽误片刻，魂火就要彻底熄灭。
顾时宴不再跟我废话，抱着人踏空而起，墨色结界隔绝周遭一切，转瞬朝着玄渊禁地最核心的宫殿——沉渊归烬殿掠去。
这座殿宇是整片玄渊灵气最浓郁、镇魂结界最牢固的地方，千年不曾对外开放，既是顾时宴的居所，也是存放三界失传上古禁籍的绝密秘境。
踏入殿内，冷雾环绕，殿心摆放一张万年寒玉床。顾时宴放人的动作轻得离谱，小心翼翼将胡祈年平放在玉床上。寒玉只能暂时稳住飘摇的魂火，暂缓神魂溃散，根治不了断裂的神魂，更化解不了入骨天罚。
他指尖凝起仅剩的精纯本源灵力，源源不断渡入胡祈年经脉，强行压制四处蔓延的咒气。每一次渡力，自身道基的刺痛就加重一分，眩晕感反复席卷脑海，可他半点没有停下。
等确认胡祈年那缕残魂暂时稳住、不会立刻消散后，顾时宴转身走进殿深处的古籍密阁。
尘封万年的木门推开，满屋子堆叠着泛黄绢纸、古老竹简，全是记载逆天续魂、碎魄重聚的天道禁书。
宽大玉案被各类古籍铺得满满当当，偌大沉渊归烬殿安静得只剩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时宴俯身垂眸，指尖一遍遍划过晦涩难懂的上古符文，反复推演核对救治法子，眉头自始至终紧紧拧着。
越翻典籍，他脸色越沉。
神魂根基寸断、天道天罚入骨、主动裂魂破局，三重死局叠在一起，放在三界任何一处都是无解绝症，胡祈年能留住一缕残魂，已经是天大的侥幸。
漫漫长夜没有天光，顾时宴通宵达旦没有片刻休息。本源重伤加上持续耗神，他眼底爬满厚重红血丝，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翻书的指尖抖得越来越明显。
就算胜算渺茫，就算继续耗损自身道行，他也不肯放弃，在堆积如山的禁籍里，拼尽全力为斗了万年的对手，扒拉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我站在殿门外，指尖还攥着全套碎星刃，看着殿内那道独自翻书的玄色身影，心口堵得又酸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