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022 她坐在他的
022
夜色褪去昭日城的酷烈。
总督府的庭院内, 白墙绿荫、喷泉地砖，无不昭示着总督的铺张奢华。
只是事到如今，安妮也没见到总督哈多本人露面, 无数穿着黄昏军服的士兵与其他邀请而来的宾客来来往往。
女仆端着美酒和水果穿梭其中，而查尔斯·朗就像是主人一般, 坐在中央喷泉的边沿, 正在和某位衣着昂贵的贵族笑着聊天。
安妮趁着喧嚣热闹的场面, 找到了忙里偷闲的哈多夫人。
“安妮女士, ”哈多夫人瞥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压低声音, “白日发生了什么？据说孤儿院附近发生了火并。”
“……是反抗军。”安妮如实转告，“他们是冲着我和亚瑟来的，你不知情吗？”
哈多夫人微微瞪大眼。
面纱遮住了她的面孔, 却没能藏住她的震惊。
“我不知情，安妮女士, ”她说，“我只能向你保证, 这不是贺老板的手笔。”
当然不可能是贺老板！
要不是为了帮助她, 安妮和亚瑟压根不会出现在总督府。
不过, 安妮并不意外。
和她想的一样，反抗军之间的情报并不互通, 估计内部也分不少派别。
看来日后要提防的不止是黄昏, 还有来自反抗者的敌意和攻击。
幸好让亚瑟抢来了行动指挥的私人终端。
早在换衣服的时候, 安妮就将终端的芯片拆了出来，安装到自己手腕的终端主机上。
时间紧迫，她一面与哈多夫人交谈, 一面启动隐形眼镜的程序。
“我会将这件事告诉贺老板。”哈多夫人说。
“……先不用，”安妮摇头，“以免横生事端——”
她的话没能说完。
亚瑟·凯恩径直向前，高大的身躯在拥挤的人群中也是非常显眼。
这次安妮分明感应到了他靠近，Alpha长臂一捞，也没给安妮结束对话的机会，就将其抱进怀里，带到院落一角。
安妮顿时没了脾气。
就不能说句话或者拉着她吗？！这样搬来搬去，他还这么轻松，让安妮觉得自己像个家具。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出口抱怨，站在中央的查尔斯·朗，居然端着酒杯翻身一跃，踩到了喷泉池子边沿。
“诸位！诸位稍等，听我一言。”
红勋章摇摇晃晃站直，举起酒杯。
“一个好消息，”他扬声宣布，“就在刚刚，上头回了我的消息，说我的亚瑟小兄弟举行传统婚姻这件事，是个大大的好事！过了二十年，我们也该恢复过去的生活了。他很满意。”
安妮立刻仰起头看向亚瑟。
与此同时，查尔斯·朗在人群中环视一圈，在才庭院角落找到人高马大的亚瑟·凯恩。
屠夫无奈地摇了摇头——要是在人群之中，他高低得让亚瑟上来说两句。
提前跑这么远，就是拒绝露面的意思。
“得感谢我的小兄弟。”
于是查尔斯·朗遥遥举杯，“亚瑟，这我敬你。”
亚瑟拧起眉心。
点了他的名字，庭院里无数目光循声看过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一手揽着安妮，一手从旁边侍女的托盘拿起一杯酒。
“哈多夫人说什么？”亚瑟的下颌擦过安妮的头顶。
“她说贺老板不知情，”安妮侧了侧头，“你得帮我打掩护，亚瑟，我正在破译私人终端的芯片。”
众目睽睽之下，亚瑟昂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给了查尔斯·朗这个面子，屠夫满意地收回目光。
庭院里再次热闹起来。
他把空杯放回托盘，垂下头颅。
与安妮的身高差，迫使亚瑟不得不弯腰才能与之拉近距离。
“快点。”他催促道。
不用说安妮也会的。
Alpha的体温紧贴她的后背，他用下颌和脸颊蹭着安妮的后脑。这样的“骚扰”看似只是新婚夫妇当众秀恩爱，而安妮却在隐形眼镜中飞快地审阅芯片的编码。
破译需要时间，尤其是新底比斯星的科技落后，反而给安妮带来了麻烦。
不是说困难，而是……
这芯片太老了！横竖三十年前的产物，响应速度实在是跟不上安妮的最新技术。
而身后的亚瑟则是退后半步。
就像是不满意于将她揽入怀中，亚瑟干脆席地而坐，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握着安妮的腰肢，当众倚靠在走廊的台阶上。如此二人离得更近了，Alpha的呼吸吹拂到安妮头顶，带着很淡的醇厚酒香。
他直接把她拉到自己的腿上。
抱在怀里，像抱了只温顺的鹿。亚瑟埋首于她的颈侧，隔着斗篷的布料，极其耐心，一下一下，用唇瓣蹭着她的腺体。
动作不重，却不容忽视。
如此，直至安妮后颈的腺体感应到压力，细碎柠檬叶香气扑面而来。
她分明感觉到亚瑟贴着她的皮肤，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
而Alpha还没停下来。
亚瑟伸手，一把抓住了安妮的大腿。
隔着白袍子，她的大半肌理都被Alpha握在手中。这让安妮很不满地侧头，却被他顺着动作，从背靠扳至面对面。
“怕什么？”亚瑟低声说，“你是我的妻子。”
“……”
安妮心领神会。
她利用余光顺着亚瑟蓝眼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名陌生的军官拎着酒杯欲图靠近。
没有红勋章，可能是驻守在昭日城的寻常军官。
查尔斯·朗一眼点明了“上头”认可这次的传统婚姻，无疑肯定了亚瑟·凯恩的“地位”。
有人想凑近与这名年轻Alpha套近乎，无可厚非。
但安妮还忙着破译芯片呢，她没功夫配合演戏。
所以……
“摘下我的防风巾。”她轻声开口。
亚瑟的蓝眼里闪过几分迟疑。
但眼见着那名军官要走过来了，Alpha面容绷紧，还是伸出了手。
一手抓着安妮的大腿，一手轻轻扯下遮盖住她面孔的布料。
迈开步伐的军官，果然猛然顿足。
——在新底比斯星，Omega不能随意露出面容。
相应的，其他Alpha也不能看到已婚Omega的脸，这是对Omega拥有者的侮辱与挑衅。
他想讨好亚瑟·凯恩，而不是得罪对方。
军官不得不停下来，眼睁睁看着亚瑟扣住安妮的后脑勺，看似要亲吻。
真是……不看场合！
但Alpha对Omega就是有随意处置的权力，哪怕不合适，军官也不能说什么。他只好悻悻转身，尴尬离去。
“走了。”亚瑟出言，“你快点。”
他的手还紧扣在安妮后颈，掌心贴着腺体，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传递过来。
这让安妮的信息素变得更为明晰。
“已破译到65%，”安妮看着亚瑟，也看着视野中的虚拟屏幕，“你可以放开我了。”
亚瑟没有动。
那双蓝眼距离她是这么近，穿过虚拟投影出的数据和进度条，看向安妮时仿佛在灼烧。
明亮的月轮挂在上方，倾洒下银色光辉，将二人包裹在冷白的轻纱之中。
这纱帐好似封住了所有吵闹与喧嚣。
刹那之间，二人的世界安静下来。
只有彼此的呼吸和眼中倒影。
一秒、两秒、三秒。
安妮率先闭眼。
在她别开头的前一刻，亚瑟俯（）身。
落下的并非亲吻。Alpha只是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睫毛相碰、鼻头相接。
呼与吸指尖全是信息素的味道，金属灼烧的气味与柠檬叶香气在空气中交（）融。亚瑟吞了吞唾沫，声线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喑哑：“怎么这么慢？”
安妮幽幽叹了口气。
“我是在破译芯片，又不是拧螺丝。”她低声出言。
速战速决吧，她抖了抖手腕，终端里的数据线从袖口落在掌心里。安妮柔软的指尖碰触到亚瑟的T恤下摆边沿。
那双沉溺的眼眸瞬间警醒。
久违的杀机重现，亚瑟一把攥紧安妮的手腕：“干什么？”
联邦特工的通讯终端都植入在侧腰位置，要不是安妮第一次黑了进去，也不至于被亚瑟直接勒住脖子。
“我要黑你终端，趁着你白天昏迷时就下手了，”安妮直接了当，“借我你的程序用一下。”
亚瑟的蓝眼直勾勾看着安妮，岿然不动。
还是心累！
好吧好吧，现在他没有当场把自己按在地上，已经是巨大进步了。
“反抗军的芯片，用的是星际联邦的旧型号，”安妮只得解释，“和你的终端同一个底层代码。所以通过你的植入物来破译会更快。以及……我也把我的频道权限开放给你。”
“……”
“亚瑟，”安妮放缓语气，“你和我现在还没法通讯呢。”
她坐在他的大腿上，却还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这像话吗！
“求你了？”安妮可怜巴巴地说。
亚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还装上可怜了！
近在咫尺的面孔精致无辜，乌黑眼球看起来委屈不已，好似亚瑟欺负了她一般。
但这小Omega手多黑，他可是屡次吃了大亏。
不过，亚瑟·凯恩还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如果被黑了，可以找和平之星检查，这没什么。思及此处，他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安妮这才掀开了他的T恤一角。
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月色照亮了麦色肌肤上的淡淡汗意，为他分明的肌理镀上一层银光。
纤细指尖越过腹肌的纹路，亚瑟本能地绷紧身躯。
端口植入在Alpha的侧腰处，柔软的指腹深入缝隙，在那金属与皮肉之间搅动。被侵入的不适让亚瑟绷紧面容，尤其是当安妮俯身，用两指撑（）开接口之时，一股诡异的战栗直窜脑门。
这……对吗？
“咔嚓”一声，数据线对接。
二人的终端相连，明明无比简单的工作，却在这月色映照，在这信息素融合的情况之下，显得意味深长起来。
新婚之夜的记忆控制不住袭上心头，而后亚瑟就听到了安妮的轻笑声。
“这么留恋？”
该死！
亚瑟猛然回神。
植入物链接，她当然能“看到”他的想法。
与此同时，亚瑟也通过终端，“听”到了安妮的系统播报进度。
67%在瞬间跳到了75%。
数据流飞速拥入，让亚瑟觉得全身的植入物都开始发烫。他的呼吸本能地乱起来，不应存在的意识在他的脑内飞快掠过。
76、77、78。
信息素的味道变得更浓了。
安妮前倾身体，趴在亚瑟的怀中，用自己的身躯遮挡住链接二人的数据线。
Alpha的额角浮现出汗珠，他的蓝眼因过载的信息量有些失神，唇瓣微张，好似那虚拟的字符还挤占了他的肺腑。
好似安妮并不是拿数据线对接，而是插（）入了他的大脑。
有点可爱。
安妮抬手，轻轻抚摸着他高挺鼻梁，只觉得这副断线般的表情……和新婚之夜，他一塌糊涂时是那么接近。
星际联邦的特工一身植入物，说是三分之一的义体人也不为过。
说不定入侵终端，和新婚当夜，还真差不多呢？
借着联邦的底层代码，虚拟投影中的进度条终于跳到了一百。
刹那之间，二人都“看”到了芯片中的文件。
一串通讯信号，一个身份证明：卢克·加纳，28岁，新底比斯星本地人。
这是那名自杀式袭击头目的详细信息。
他不是昭日城出身，甚至没有入城的许可和记录——孤儿院在城外，这估计是这名头目能接近的最近距离。
所以哈多夫人没有说谎，这人和贺老板不是一路的。
而且，卢克·加纳手头有足够的武器和军队，显然那一派反抗军更激进，也更有实力。
不错。
终于找到能和黄昏对峙的势力了。
“得通知子午线和和平之星，”安妮低声说，“亚瑟，想办法带我回去。”
这是Alpha的宴会，她只能充当个漂亮物件，要行动，还得靠亚瑟·凯恩。
但回过神来的亚瑟，却是直接伸出手。
他甚至没拔掉安妮的数据线。
二人依旧靠着那银色的线连接，宽大的掌心包裹住安妮的下巴，那双蓝眼里写满了审视和不甘。
“你没有反应。”他说，“始终没有。”
“……”
信息素翻涌、气息交融，连意识都链接在了一起。
但安妮的眼眸始终清明。
她看着亚瑟接近愤怒、但又不是愤怒的情绪，勾起嘴角。
还没习惯呢？
她趴在他怀里，像是抱住了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亚瑟，”安妮反问，“你想要怎样的回应？”
也是时候该考虑清楚这个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嘻嘻入侵大脑也是一种……
有狗自尊心非常受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