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029 行动迫在眉
029
总督府大堂。
来到昭日城数日, 安妮和亚瑟终于见到了哈多总督本人。
会客厅富丽堂皇，往来的仆从比贵客还多。除了“凯恩夫妇”，就是吊儿郎当坐在另外一端的查尔斯·朗。
没过多久, 后门打开。
哈多总督是被哈多夫人推着轮椅进来的。
特质的合金轮椅碾压着大理石地板发出刺耳声响，坐在上面的总督……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五十多岁。
他瘦骨嶙峋、两眼无光, 脸上带着常年纵（）欲病态。两条腿虽然盖着毯子, 也遮掩不住已经萎缩的痕迹, 显然是瘫痪在床多年。
更重要的是, 哈多总督一进门，在场的两位Alpha都站了起来。
并非是出于尊重，而是这轮椅上的男人, 浑身散发着一股近乎恶臭的信息素气味。
像是沤久了的水果和蔬菜，放在一个大缸里发酵的味道，浓郁到随着哈多总督靠近, 安妮简直要被恶臭熏到不能呼吸了。
哈多总督在发热期吗？
以这幅模样，在这种场合？
连不受任何信息素的安妮都坐立难安, 更遑论本就会排斥同类的Alpha。
近乎发热期的信息素浓度，让亚瑟和查尔斯·朗都不禁退后半步。
安妮强行按捺住捂住口鼻的冲动——太不礼貌了。
这不正常。
人类的身体是会自我调节的, 当虚弱的时候, 发热期也会推迟。安妮不认为坐在轮椅上、看上去行将就木的哈多总督还有繁衍后代的能力。
而且这信息素的味道也……太怪了！
若是哈多总督的信息素一直是这股臭味, 估计他早就成为了昭日城民众议论的焦点。
而之前亚瑟提及哈多总督的消息时，没有点明这个信息。
只能证明总督的信息素味道不正常。
是什么原因？会和他这幅模样有关吗。
安妮默不作声看向轮椅之后的哈多夫人。
蒙着面纱的美人, 好似嗅不到这股恶臭般, 她感应到安妮的视线, 只是冷静地回望过去。
甚至，哈多夫人还弯腰低头，恭敬地凑到总督耳畔。
“大人, ”她柔声出言，“客人都到齐了，别忘了正事。”
“啊……是。”
哈多总督混沌的眼球转向三人。
他好似刚刚惊醒，清了清嗓子，瘦到脱相的面孔浮现出几分客套的笑容。能从这标准的笑脸中依稀看到政治家年轻时的模样：“我身体不便，只好委托夫人招待，还请各位多多担待……咳咳，不过，下周就是火焰节了。”
这番话说得流利，但哈多总督的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
犹如一尊训练好的程序，在对着空舞台表演，“这对昭日城来说，非常重要。尤其是官方已停办二十年，所以我决定，亲自出面今年的火焰节庆典！”
话到最后，哈多总督高举双手，但他的身体可不容许自己如此慷慨激昂，话音落地，总督就疯狂地咳嗽起来。
哈多夫人赶忙拿出手帕，替他擦去控制不住落下的口水。
这番宣讲换来了会客厅内一片沉默。
……太诡异了！
安妮不够了解新底比斯星的习俗，她转头看向亚瑟。
两位Alpha此时出人意料地默契，整齐划一地退到会客厅的通风口处。
亚瑟站在窗边，而查尔斯·朗则靠在门框。前者听到哈多总督的宣讲后，紧紧拧起的眉心恨不得能夹死路过的虫子。
“咳嗯。”
查尔斯·朗清了清嗓子，适时将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他左脚叠在右脚上，当着总督的面，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火焰节的时候，亚瑟小兄弟带着小新娘跟着我就行，你们可是先知认可的夫妇，今年亲自去点燃庆典的火盆。”
安妮顿时了然。
这不是哈多总督的意思，这是查尔斯·朗的意思。
亚瑟的蓝眼转过去，他沉默片刻，而后颔首：“可以。”
屠夫骤然绽开笑颜。
“好好，我小兄弟真给面子！”
他热情上前，伸手就要去拍亚瑟的肩膀，却被亚瑟毫不客气地躲开。
一手落空，查尔斯·朗完全不尴尬，顺势就撑在了窗框前。
“别着急高兴，”亚瑟冷淡出言，“我一直在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哦——这个你放心。”
红勋章军官恍然大悟，他摊开手，“我一早就把事情报给上头了！他满意得很。头领下个月就要来，验收这边即将收尾的事情，刚好，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他……这可是多少昭日城的军官都求不来的机会，老弟！”
头领要来？
安妮心中一突。
这家伙……他是故意试探，还是已经完全信任他们了？！
屠夫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他说的“头领”，恐怕就是恐怖组织“黄昏”的头目。验收即将收尾的事情，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是正在研发的基因武器。
不好，安妮的头脑飞快开始转动。
这对他们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她和亚瑟·凯恩领到的任务是捣毁研发基因武器的实验室、额外再拿到解药配方。
如果研发结束、黄昏的头领抵达，到时候实验室的戒备会更加森严。
他们满打满算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不过……
安妮又瞥了一眼哈多总督。
轮椅上的Alpha，在慷慨激昂完那段对白之后，又陷入了沉默。好似发条走到尽头的人偶，失去了活动的力量。
查尔斯·朗看也不看哈多总督一眼。
他对着亚瑟摆了摆手，“这味儿太大了，咱们换个地方详细说。小新娘就先回去吧，啊，被吓坏了吧。”
安妮也不知道一个正常Omega，该对这股异常的Alpha信息素产生什么样的反应。
她只能低头，任由屠夫和亚瑟共同离开。
然后会客厅的仆从上前，替哈多夫人接管轮椅。在夫人转身之前，安妮才出声：“稍等一下，夫人。”
仆从推着哈多总督离开，其他人纷纷散去。
会客厅瞬间空旷，那股恶臭也散去不少。
“怎么了？”哈多夫人亲切发问。
她并不惊讶，早已猜到安妮会拦住自己。
安妮看了轮椅最后一眼。
“昨天晚上，”她低声说，“你用什么借口拖住了查尔斯·朗？”
“……这并不是我预料的问题。”哈多夫人笑了笑。
“总督现在不具有谈话的能力，屠夫肯定也知情，”安妮说，“一定有其他缘由。”
查尔斯·朗住在总督府，恨不得要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他能不知道哈多总督是现在这幅模样？
只可能是哈多夫人就总督的现状做了文章。
果不其然，哈多夫人闻言，幽幽叹了口气。
“你很聪明，安妮女士，”她承认道，“屠夫一直在寻找异常信息素的样本，他想从总督身上采样很久了，我怎么可能轻易答应他？”
“采样？”
“你也能闻到，”哈多夫人的语气分外平静，“哈多总督的信息素并不正常。”
“这是……病变了吗？”安妮试探道。
“过量用药的结果，”哈多夫人回答，“我和贺老板就是这么结识的。哈多想要重振雄风，继续年轻时的荒唐生活，作为妻子，我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
好个作为妻子！
简单几句话，就将哈多夫人嫁给总督后做的事情全部说清楚了。
嫁给年迈的总督，当个“妖妃”——用过量的药物哄着总督继续过酒池肉林的生活，直接将他废掉，那么偌大的总督府，还不就落在她这么一名Omega手上。
萨比哈·恩科西的家族，怕是怎么也没能想到，一名庶女，还是名Omega，能以这种方式掌控整个总督府。
“屠夫要异常的信息素样本做什么？”安妮不解。
“我不知道。”哈多夫人诚实回答，“但我认为，这恐怕与那基因武器有关。屠夫早就说过，研发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只差调试了。”
就知道是这样。
哈多夫人的说辞，和刚刚查尔斯·朗透露出的消息完全对得上。
突破实验室的计划迫在眉睫。
以及——
异常信息素？
需要Alpha的异常样本，那也需要Omega的吧。
毕竟基因武器本就是针对Omega的。
安妮眉梢一挑，瞬间有了崭新的思路。
…………
……
半个小时后，总督府客房。
亚瑟·凯恩推门而入，安妮立刻起身：“屠夫说什么了？”
“跟车巡游，然后与我一起上祭坛点火，”亚瑟面容紧绷，“他在钓鱼。”
“什么？”
“孤儿院已经遇袭过，还是同样的路数，”Alpha笃定出言，“这就是在等人再次出手。”
……是这个道理。
安妮的外勤经验到底不如亚瑟丰富，但一经提点，她也迅速明白了过来。
就算不太了解新底比斯星的习俗，安妮也能听出来这是个盛大的节日。到时候鱼龙混杂，想对巡游的车子做点什么，太容易了。
之前贺老板的人，已经袭击过屠夫一次。
他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再钓他们出来。
那么问题来了，贺老板知道安妮与亚瑟的底细，不会随便出手。但据说是进不来昭日城的激进派卢克·加纳，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去通知贺老板，”安妮说，“她也许能借此做点什么。”
“你想干什么？”亚瑟敏锐发问。
“……”
她好像什么都没说吧！
感觉亚瑟已经摸清了她的行事习惯，默认安妮要从中做点什么了。
事实上嘛——
安妮攥紧了刚刚从手中拿出的诱导发热药剂。
作者有话说：
狗鼻子狗耳朵立刻支棱起来：她绝对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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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姑娘们，姜花狂敲键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