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奇怪的偶像 “离谱。”
盘膝坐在帐篷中的姜薇仍闭着眼, 肋后长出的手臂正缓慢垂下、收拢。
原本处在掌心之中,大张着远望的眼睛,也缓慢闭上, 直至消失。
姜薇醒来时发现姜芃并不在身边,拉开帐篷, 杜宾犬变大了一些, 背对着帐篷, 威风凛凛地面朝着广阔无垠的旷野。
它在为她站岗守夜。
伸长手臂捞抱住它的脖子, 身体伏在它背上, 姜薇闭上眼,细细体会“降临”后发生的一切。
心肠澎湃, 久久难以平息。
…
40分钟前, 米国谣克市某接线员接到报警电话,电话中, 少女报出了琼斯号游轮上13名孩子的名字、家庭地址和电话号码,以及游轮坐标、行驶方向等信息, 兹事体大,惊动多部门要员。
半个小时后海警出动,海警荷枪实弹登船,可是战争早已结束了。
2天后,游轮回港。
FBI特殊调查部门的警官Wyatt负责此事件,带着一众队友登上靠岸的琼斯号, 与海警交接后穿过狭长走廊,踏入船上最富丽堂皇的宴会厅。
海警们并没有进将幸存者们转移, 也没有清扫现场。他们绑上了幸存者,确保他们安全后,将他们就地监禁在宴会厅。
孩子们则由海景护送下船, 他们的父母早在船下等候多时。
接下来若要传唤孩子录口供,则需要在监护人允许并陪同下才可进行。
“你准备好了吗?”海警队长手握着宴会厅的大门,转头问Wyatt。
“是的。”Wyatt在回答时还未理解海警队长如此郑重询问的理由,只是当他踏入宴会厅的一瞬,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只觉血液冻结,自己一生见识过那么多恶性案件,却从未遇到过如此惨烈的凶案现场。更加没见过如此多政要、富豪、贵族、巨星的尸体齐聚一堂。
宴会厅里静悄悄的,即便是深冬,那味道也不怎么好闻。
被拷在门口的众人木讷抬头与警探们对望,他们双目无光,仿佛依然是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唯独一个人,精神奕奕,目光炯炯。
那就是琼斯号的后厨切配工Jack。
在海警进行拘捕时,Jack是唯一一个手持利器的人,也是本案的最大嫌疑人。海警表示,Jack在过去的几天里,不停大声表示人都是他杀的。他能吃能喝,充满活力,一点不像其他那些经历恐怖事件的幸存者般神思不属。
Jack是有精神支柱的,他坚称自己在替神掌刀,向被恶魔诱惑了的堕落者降下神罚。他行的是正义之道,是对的事。
在海警抵达前,Jack就抠下了所有死者的眼睛,还在每个死者要害处补刀——这是其他幸存者口供一致的事实,Jack也对此供认不讳。
他还将尸体整齐摆放,每个都做出忏悔的跪伏姿势,布置得如同某油画中的地狱景象,又像一场来自死者的祭祀活动。
此刻,Jack坐在尸体前,金色的长发披散着,表情忧郁,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沉静平和。
海警队长看着Jack,转头对Wyatt说:“被拘捕时,他没有抵抗,非常礼貌地接受了手铐。只是一直一直不停地向王蒙讲述他受到神启、执行除魔任务的全过程。而且,如你所见,他眼里始终充满热忱,语调亢奋。”
“……”Wyatt不知还对此作何评价,他没有回应海警,只在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后,示意下属带走Jack。
Jack坦然站起身,如神子般抬高手臂朝向天空,被烤着的双手手指张开,似在托举什么。他仰着头,启唇喃喃自语,好像正与天上的某位神明祈祷。
走下琼斯号时,Jack转头向押解自己的警探诉说自己的故事,在杀死“恶魔使徒”时他多么地坚定、多么地英勇,那些“恶魔使徒”如何作恶多端,自己降下神罚的手段如何仁慈……仿佛一个喋喋不休的古板传教士。
宴会厅内所有嫌疑人被带走后,Wyatt沉默地站在宴会厅门口,与刑侦监视专家和法医人员等共同对现场进行勘察。
走向尸体时,最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们也忍不住绕行,避开了众尸体跪伏的方向。
政客坎斯特被割了脖子,在对死亡的惊惧折磨中,死于失血过多;
琼斯号船主艾伦被人揍到内出血,在痛苦哀嚎中死于窒息;
肥胖的富商乔奇被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死在自己的排泄物中……
1个多小时后,陪同现场探员和其他部门进行了部分采证及调查,Wyatt交代几句,便先行回到警局。
进办公室后,同事们迎面与他打招呼,想要汇报工作,都被Wyatt挥退。他独自一人回办公室坐了好半晌才平定情绪,转向审讯室。
即便是身经百炼的警探,也只在影视剧中见到那样的惨像。
看样子这个案子结束,他又要去见心理医生了。
走进审讯室,跟进审讯,Wyatt很快发现了受审者们的一个共同点:
每个人都说自己受到了蛊惑。说他们本来好好的,忽然就焦躁不安到受不了,觉得别人都对自己有威胁,莫名变得极具攻击性。
只宴会厅后台里与孩子们处在一室的6名安保人员和Isla感受不同,他们坚称一名叫Avery的12岁女孩殴打了他们。
夺枪朝他们开枪的也是那名女孩子。
可Wyatt拿到的资料显示,Avery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从未学习过格斗,更不懂开枪。
她的父母都是普通工薪,家里其他亲人,乃至邻居朋友,并没有能让Avery接触到枪械的人。
只是,在与孩子们进行视频问询时,孩子们的口供证实了Isla和安保人员的话,拿着Isla手机报警的人也是Avery。
Avery称自己知道自己干了那些事,但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些事。在那段时间里,她好像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使用权,但她感到很舒服,很安全。
当Avery看到主持人被痛殴,看到一直欺骗、欺负孩子们的Isla被打,看到那些想要伤害大家的安保人员被枪击时,她很害怕,同时也觉得痛快。
那些都是坏人,坏人才是应该被关进笼子里的人。
当时Avery身体做的事,正是她想做却做不成的事。她听到自己嘴里说出“每个人都会安全回家”,她内心充满希望,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她看到自己保护了其他小孩子,感觉自己好像成为了英雄。因为她当时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做了那些事,大家才能活着回来。
这太奇怪了,Wyatt和其他探员都难以对这些事进行科学推理。即便大家口供一致,还是令人难以置信。
甚至用“契约者”“诡异”等这个世界新出现的概念,也无法理解和分析琼斯号上发生的一切。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探员们都将重点放在第一案发现场“后厨”中走出来的切配员Jack身上。
Wyatt问Jack为什么要挖出受害者的眼睛,Jack表示那些死者并不是人,他们都是被恶魔附身了的魔鬼爪牙,他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恶魔会通过他们的眼睛监控船上的人。
Jack说他必须把这些人的眼睛挖下来,不然死者会通过眼睛获得力量,如行尸一般重新站起来,继续作恶。
警探们不断重复询问Jack为什么杀人,Jack的回答始终如一。无论做多少次心理疏导,无论怎样使用审讯技巧,Jack都坚称自己是得到上帝的旨意才杀人。
可是,这听起来哪里是天使下凡,委派Jack杀死恶人?
这引诱杀人的手法,根本就是恶魔的手段啊!
…
……
姜薇并不知道自己被Wyatt腹诽成了魔鬼,她照旧绕路边看风景边往回赶。
降临的那段时间,她从琼斯号游艇上获得了919点恐惧值。虽然降临值涨到了22%,但看着黑框app里1644点恐惧值,她还是觉得很爽。
尤其在降临状态下揍人揍得很痛快。
虽然琼斯号游轮上没有一个人是她亲手杀的,【一个仓鼠笼】引发焦虑造成的结果并非她可控。但那些心里有鬼的外国人被激发出杀意后做的事,以及作恶的外国人在焦虑状况下迎来的结局,都是大快人心的。
任谁听说曾经在那艘游轮上发生过什么事,那些恶人曾经作恶到何种程度,只怕都会诅咒他们不得好死吧。
进城前最后一夜露营,姜薇搓着手跟姜芃商量:“咱把那1000恐惧值抽了吧。”
姜芃完全听不懂姜薇在说什么,但不重要,姜薇知道自己做什么,狗子都是会支持的。【祝福】里还有3根【美味辣鸡翅】,都取出来给姜芃吃后,姜薇点进了【深渊】界面。
十连抽还是有点振奋的,苍蝇洗脸,姜薇深吸一口气,手指连点。
阴森的、寒冷的、恐怖的、寂寥的……各种负面情绪体验一遍,“抽奖”活动终于完成。
连着深呼吸几次,她才戳进【祝福】界面。
这次抽中了3次【诡域扩张】,能笼罩整个游轮的诡域再次变大,直径达到54.5m。降临值也随之下降到15%。
可喜可贺。
揉了揉已经吃完辣鸡翅的姜芃狗头,姜薇继续查看自己的战利品。
这次居然抽中了2个【白眼乌鸦】,她可以操控乌鸦在空中组成个“说吉利话”的空军小队了。
1号乌鸦说:“你要死了。”
2号乌鸦说:“你们都得死。”
3号乌鸦说:“你们将在漫长的折磨中痛苦死去。”
很好,精神攻击满分。
乌鸦的喙很尖锐,它们还可以啄人,或者用翅膀扇人,说是空军一点不假。
再多来几只,都能重现各种恐怖电影中乌鸦撞玻璃的壮举了,绝对晦气吓人。
这次姜薇又抽中了一个【千手之一】,之前降临消耗掉了一个【千手之一】和唯一的一个【千眼之一】,现在回来个手臂,可惜没再抽到一个【千眼之一】。如果再凑齐手臂和眼睛,应该就又能降临了吧。
不过也好,休息一下吧,即便她称得上大心脏,也受不了短时间内见识那么多“地狱图景”。
不知道是不是降临值增加,她的精神强度在发生变化,姜薇真觉得自己绝对算得上心理素质极高的人了,遇到这么多生生死死的大小事,居然还健健康康地活着。
嗯,至少看起来是健康的。
抽到的另外3个祝福物分别是:
【棺材钉】2个,可以当飞镖用,她现在总共有3颗棺材钉了;
【一滩血迹】可以融入到【一池血迹中】,增加血量。
快乐“抽奖”活动结束,姜薇“兜里”还有六百多恐惧值可以应急使用,心情大好,在帐篷里搂着大狗姜芃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起床后继续驱车上路,上午进城。因为晚上要去公司看上一部戏的样片,回程路上又恰巧路过特调局,她干脆到特调局基地,把姜芃放在那儿。
这样下午自己开车去公司,忙活完了再来接姜芃回家,或者太晚了的话,就在基地睡一晚。
流程正确,她可真是个计划通。
到了特调局正是午饭时间,姜薇直奔大食堂。
御诡者们都在,徐小磊、窦强、虎哥、郑小虎,大家跟崔嵬一桌,边吃边聊。
餐厅里悬挂着的超大平板电视正播国际新闻,姜薇坐下的时候新闻恰巧在讲“琼斯号特大惨案”。
主播转述外国新闻人对这件事的描述:一名餐厅切配员无差别杀人,在一艘度假游轮上杀害十几名上层名流。
虎哥直呼扯淡,说自己在外网看到的根本不是这样的:“都说游轮上搞人吃人,一群王八蛋被复仇者干掉了。”
“据说现场老可怕了,看到的人要做几年噩梦。”窦强也加入聊天。
“还有见过第一现场的人说自己都PTSD了,看心理医生的时候哇哇直哭。”徐小磊跟着这些人一起训练,也变得活泼了许多。
“我怎么听说是什么邪-教组织在船上搞活-人-献-祭,被反杀了呢。”另一个拼桌的研究所工作人员插话。
“谁知道呢,说啥的都有。”虎哥啧啧摇头,这样的事儿也是够骇人听闻的了。
姜薇跟曾经聋哑、现在耳聪目明的御诡者郑小虎一起做倾听者,俩人都插不进话,只一边吃一边听大家热烈讨论。
“这种事儿想压也是压不住的,他们官方一直含糊其辞,但媒体采访都出来了,那个切配员Jack说船上那些名流强j幼童、猎杀人类、吃人等什么不干人事的事都干。”窦强将自己翻墙看到的八卦转述出来,他现在跟虎哥他们混得熟了,好多以前搞不懂的东西都研究明白了。
“你说的根绕口令似的。”
“要是我在,非给这帮人一人一拳不可。”窦强挥舞了下自己的拳头。
“他们恐怕受不住你这一拳。”崔嵬终于找到个能插话的点。
“现在他们能承受住窦强一拳了,死人不差这一拳,挨十拳也不喊疼。”虎哥撇嘴。
“你这太地狱了虎哥,你现在不干直播,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啊。”那名研究员显然跟虎哥他们都挺熟的。
虎哥耸肩。
“听说现在Jack都有粉丝了,不少人集资给Jack捐款,排队去探望他的,啥事儿都有。”窦强继续分享自己所见所闻。
“他们就喜欢搞恶-魔-崇-拜那一套。”虎哥再次撇嘴。
“离谱。”姜薇也终于插上一句,离谱,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