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知疲倦的仓鼠 “我也不知
“什么东西?这里怎么还有个活物?”孙子举起铁笼便狠狠砸向地面。
奇异的是, 鼠笼在空中时是歪斜的,落地后更是连滚了好几下,竟都没能阻挡仓鼠在滚轮上奔跑。
鼠笼内的空间仿佛不受物理定律影响。
钱钢条捡起一点没有被摔坏的鼠笼, 抽出腰间别着的匕首,尝试将刀刃扎进鼠笼缝隙。但鼠笼为了防止身体柔软的老鼠钻出来, 笼孔特别窄, 且横竖各有十几或几十条铁丝, 匕首居然无法顺利地扎进去。
想要切断铁丝将刀扎进去戳死仓鼠也完全行不通, 因为这些铁丝看起来并不算很粗, 却比匕首更坚硬。
钱钢条极力用刀刃摩擦鼠笼的铁丝,鼠笼上没留下一点痕迹, 钢制的刀刃反而有了些磨损。
“这玩意邪性得很。”孙子站在边上, 瞅着钱钢条折腾鼠笼。他总觉得对方手脚不麻利,动作缓慢, 搞半天搞不定,看得急死人, 几次想要从对方手里抢过鼠笼。
重新坐回床上的王八也忽然焦躁起来,他只要在床上干坐着,就觉得浑身不得劲,总觉得应该做些什么,他得做点什么。躁动地东张西望了会儿,他忽然冲到门前, 抽出匕首狠狠戳砸起木门。哪怕木门上没有被戳出一点痕迹,他仍无法停下自己的动作。
陈小锤也开始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转头看到书桌上的卷子,他忽然将之拿起来,又放下。抽出书架上的书, 快速翻看两眼,又塞回去。
如此几番后,他忽然烦躁地抽起卷子,用力撕扯起来。
“你干嘛呢?搞得哪哪都是碎纸片。”钱钢条一手托着鼠笼,一手拿着匕首,心烦地朝陈小锤斥问。
孙子终于忍不了了,他一把夺过钱钢条手里的鼠笼,随即高高举起,又恶狠狠地将之摔在地上。
巨大的撞击声伴随仓鼠奔跑时滚轮撞击鼠笼的“嗝啦啦”“嗝啦啦”声,吵得所有人越来越心烦。
“%&%*&!”孙子见鼠笼在地上滚了几下停住,一点没有被破坏,仓鼠依旧奔跑不休,气得口吐芬芳。仿佛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毫无意义,他再次捡起鼠笼,照旧高高举起,狠狠砸下。
“够了,你tm有没没完?”钱钢条气得上前,一顶肩撞开孙子,捡起鼠笼抓在手里,“死耗子跑得咣啷响就够tm烦了,你还tm摔它,把它摔得咣咣响,不嫌闹腾是吧?”
他骂人的话刚落,左边陈小锤用力撕书时用力过度,肘部随惯性后撞,狠狠撞在了钱钢条手臂上。
疼痛加剧了人类的愤怒情绪,钱钢条猛地回手抓住了陈小锤手臂,当即骂道:“c*%&,你tm是不是有病?”
陈小锤像不堪忍受焦躁情绪般,忽然啊啊大叫起来。那种烦闷的感觉压住了他对更高壮的钱钢条的畏惧,竟反手朝对方脑侧锤去。
“我***,****!”钱钢条彻底被激怒,甩手将鼠笼丢开,一把扯住陈小锤的衣服,右手握着的匕首竟狠狠向陈小锤肚子刺去。
用匕首砸门的王八已开始觉得手臂发酸,可面前的门一点被损坏的痕迹都没有。他耐心告罄,忽然暴怒地大吼起来,接着极其不冷静地抽出枪,按照警官临时教他的方法操作,然后朝着门狠狠开了一枪。
“砰”一声巨响镇住了屋内所有人,子弹没有射进木门,反而在撞击时被弹开,擦过孙子手臂,噗一声钻进了床铺。
“***,你疯了吧?”孙子嗷一声叫,摸了一把手臂上的伤,抬头瞪一眼同样有些发怔的王八,随即饿虎扑食一般猛地朝王八扑了过去。他高举着匕首狠狠朝王八脖子刺下,王八骇得伸手去挡,孙子这一刀居然用了全力,匕首扎穿王八的手,狠狠刺进了王八的脖子。
鲜血汩汩往外流,王八呛咳着竭力挣扎。
孙子并没有被鲜血骇住,反而被激出凶性般,用力拔出匕首,又倾尽全身力气狠狠将匕首扎进王八的脖子。
王八的挣扎越来越微弱,鲜血呛住这个囚犯,渐渐淹没了他的呼吸。
掉在地上的鼠笼发出更密集的“噶拉拉”,仓鼠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已逐渐彻底化成了暖黄色的闪电。
李大力紧贴着墙壁站着,一脸的骇然。
他吃惊地看着屋子里的另外四人,连声音都不敢发出。这些人面目狰狞,双眼赤红,各个焦躁地大吼、愤怒地与身边人撕扯、搏斗,他们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点燃,一瞬间全发起了狂,丧失了痛觉,只知道发泄与杀戮。
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不怕死的凶徒,他们跟丧尸没有两样。
枪声再响,鲜血爆出花。
刀入血肉的声音不停,伴随着刀刃摩擦骨骼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人类的怒吼仿佛野兽,那些脏话逐渐变成没有意义、仅代表发泄的咆哮。
李大力开始觉得害怕,眼泪哗哗地流。
王八渐渐没了生息,陈小锤也倒在了钱钢条的刀下。
孙子粗喘着抬起头时,正对上钱钢条望过来的视线。
他会杀我吗?
被困在这里久了,没有吃的没有喝的,他会杀掉我吃掉我吧?一个杀人犯,难道还会害怕吃人吗?
某些对未来的焦虑情绪占据孙子整个大脑,几乎还没想明白,他已跳起来朝钱钢条冲去。钱钢条比孙子反应更快,他的枪早已握在手中,在孙子跳起的第一时间便扣动了扳机。
狭小的空间内,开枪的巨响显得更加惊心动魄。钱钢条自己也被那巨大的噪音镇得一怔,是以并未被击中要害的孙子扑过来前,他并没能及时补上第二枪。
孙子没用过枪,他对于掏枪、开枪这些动作没有信心,是以第一反应仍然是举刀劈刺。锋利的匕首在他竭力一击之下,狠狠刺进了钱钢条的胸口。
钱钢条的枪脱手,孙子一脚将之踢飞。捂着中枪的左臂,孙子摇摇晃晃站起身,面前已经没有活人了,暖色调的少女卧室早已如炼狱一般。
转过身,他对上了靠墙而立的李大力的目光。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孙子有杀人心,便不再相信其他人会心无恶念。担心被杀的焦虑情绪越来越强烈,结合恐怕出不去的、对未来的恐惧,他举着匕首冲向李大力。
可一个已经受了重伤,又在之前两场厮杀中耗尽了力气的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本来就力大无穷,又不曾消耗一点体力的青年?
李大力虽然有点傻,但拳头却很硬,打架时的本能也一点不弱。
他脸上糊着眼泪,一把揪住孙子握刀的手,用力一拧便咔嚓一声将之拧断了。接着便对着孙子的脸接连两拳,“梆梆”两声,孙子已是鼻血长流。
李大力的恐惧和怒意被激发,孙子已经没有反抗之力了,李大力的拳头却没停——
“绑!”
“梆梆!”
“梆梆梆梆!”
直到孙子瘫软在地,没有了一丝反应,李大力才站起身。
屋里除了他,所有人都死了,再没有人会伤害他。静立了一会儿,他抹一把脸上的泪和溅上的血,走到床边坐下。
拾起地上的鼠笼抱在怀里,他低头仔细观察,发现里面的仓鼠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居然越跑越慢了。
…
…
姜薇正上的表演赏析课上,老师播放了几个影视精彩表演镜头。
根据这几组镜头,老师描述了几种情绪的多种演绎方式。
“……焦虑是对未发生事情的恐惧,恐惧是对当下情境和事件的反应。”老师指着镜头,描述了对于“恐惧”表演,以及对于“焦虑”表演,两种情绪演绎时微表情的差异,“首先我们要理解,什么是焦虑,什么是恐惧。在表演的时候,最核心的就是理解角色,理解情绪。”
接着,老师点名了几个同学,分别上台表演“恐惧”和“焦虑”。
表情,肢体,语言等都可以对这些情绪进行演绎。
表演之后,老师又问学生,“你有没有过焦虑的体验?”
“有,考试前准备不充分,对即将到来的考试感到焦虑。”学生答道。
“然后呢?你做了什么?”老师又问。
“哪怕学不进去,也要在自习室呆几个小时,逼自己学习。”
“嗯,焦虑会迫使你动起来。有时候我们越焦虑,玩游戏就越玩得凶。因为要分神不让自己去想即将到来的考试,逃避也是焦虑时的一个动作。”老师补充道:“总之,焦虑时,你是没办法真正的放松的。只要你焦虑的点没有解决。”
“可是老师,有的时候焦虑就是种习惯,可能永远也解决不了。比如中国人讲究‘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们就是要一直忧患,才觉得安全。虽然焦虑不一定真的解决问题,但不焦虑也会担心死于安乐。我们是不是永远也不可能不焦虑?”一个学生举手表达自己想法。
“所以焦虑可能是个持续性的状态,恐惧可以是个即时反应,在这一点上做区分,我们也能做出演绎。”老师笑着请上台的学生回去座位,又表演了几种恐惧和几种焦虑。
下课前,老师给大家留了个作业,要做10种不同的焦虑演绎,和10种不同的恐惧演绎,录成视频,下节课前发到老师邮件。
“10种,我都没怎么体会过焦虑情绪。”周馥真捂住脸,她或许曾经焦虑过,但从没认真去体会过哪种情绪是焦虑,也没学术地分析过自己焦虑时的表现。果然还是年纪太轻了吗?好多东西都理解有限。
“看小说,看电影啊,好多作家描绘这些情绪,找找经典的看看嘛。”姜薇也觉得焦虑和恐惧好难区分啊。
同学们边聊天边往外走,走廊边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女声:“姜薇。”
姜薇转头,没想到居然是谢言警官。
在同学们疑惑的目光注视下,姜薇随看起来颇有大佬风范的谢言离开了教学大楼,直奔向校门口。
几分钟后,姜薇坐上谢言的低调豪车,伴随一阵嚣张的引擎音,呼啸驶离学校。
…
以上次姜薇陪张千羽解决的【棺木】为价格标准,谢警官个人聘请姜薇这位天师出马,20万元人民币,解决居民楼内的小书房诡域。
“没有人走出来过?”姜薇努力收集信息。
“是的,期间有5位很能打的男性,携枪支、刀具进入,也没能出来。”谢言道。
“那能不能说明,这个野生诡域不是靠武力强就能求得生机的?”姜薇是问谢言,也是问自己。
“或许可以这样说,至少普通人类意义上的‘能打’,无法解决它。”谢言想了想,尽量严谨地描绘她所知所想。
姜薇点点头,花36点恐惧值买了个块翁仲玉牌,万一是鬼怪类,这东西能帮她挡一下攻击。接着又买一块36点恐惧值的司南玉佩,这东西是提神醒脑的,如果有精神污染,类似【呓语的电视机】那种会令人失神的东西,司南玉佩也能帮扛一下。
一个挂脖子上,一个揣兜里,她感到安全了不少。
“我跟你一起进去。”谢言摸了摸手臂,姜薇经验丰富,自己能打,两个人进去的成功率会更高。
“两个人都压进去?不留个退路吗?”姜薇看一眼把着方向盘认真开车的谢警官,万一出不来,两个了解诡异事件的人岂不都搭进去了。
“不需要留退路,我们一定会成功。”谢言目视着前方,油门踩得非常猛,在不违章的前提下,开到了最快。
姜薇发现,谢警官每次面对黄灯的策略,都是油门冲过去,而不是减速停车等红灯。
真是个看起来淡然,骨子里勇猛的女人。
“好。”姜薇深吸一口气,在风驰电掣的汽车中,莫名产生了种坐云霄飞车般的兴奋感。
老小区没有人车分流,谢言的车之间停在住宅楼下。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到了目的地公寓外,所有蹲守的警察都朝她们望过来。核心刑警都知道谢警官是去请大师了,在他们想象中,大师应该仙风道骨,有点年纪,一脸风霜冷肃,至少该是个男的。
却没想到是个年轻姑娘。
在另一间屋里,姜薇换上一身劲装,外套里穿了防刺服。她借了头绳将长发扎成高马尾时,一名女警在她腰间别上军用匕首和电击设备。
“谢队,要给姜大师配枪吗?”女警转头问同样在换装备的谢言。
“你说。”谢言看向姜薇。
“我不会开,下次吧。等出来了,谢队帮我安排安排学枪练枪。”姜薇不会开枪,乱用反而有危险。而且小书房空间很小,恐怕也不适合枪械。
两人走出房间,另外6名特警已经整装待命。
“他们仨跟我们一起进去。”谢言道。
“谢队,我要求进去后,在你失去下达命令的能力的情况下,其他6人得听我的命令。”姜薇道。
谢言想了想,转头对6名特警道:“进去后,服从顺位,姜薇优先级高于我,明白吗?”
万一她失去理智,那就需要姜薇控场。在这方面,姜薇比她更稳定。
谢言的魄力给了姜薇更多安全感,她从包里取出桃木剑,看了看众位警官,“我准备好了。”
“走吧。”谢言朝姜薇点头,回头看向崔嵬,叮嘱道:“外面这些事,辛苦你了。”
“嗯。”崔嵬送谢言几人走到门口,忽然一把搭住谢言肩膀,“安全回来。”
谢言难得挑了下嘴角,一拐子拐开他手臂,深吸一口气,便随姜薇,带着6名特警,走进了那间“容纳”野生诡域的小小房间。
几分钟后,屋内空气波动,众人一晃眼的工夫,5人消失不见,仅剩3名未被野生诡域选中的特警留在原地。
“崔队,这……”站在崔嵬身后的特警王亮忍不住开口,踟蹰着欲言又止。谢队带着个年轻姑娘,还说是这方面的专家……她们能出来吗?
王亮话没说尽,崔嵬却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现在的世界,我判断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