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精神侵蚀 真是一群不
薛树打车过来的路上, 一直在给姜薇发信息,描述为什么要参加这个饭局的理由:
【这个富二代主要是希望我们这些演员能借用自己的人脉,帮他介绍最好的演员、编剧和制作人, 他的想法挺特殊的,他觉得只有演员才知道哪个制片人、哪个编剧是最好的。他认为那些编剧和制片人都有自己的私人圈子, 受圈子影响, 未必能像演员这么客观寻找合作伙伴。】
【我的理念跟他还挺接近的, 我作为演员, 当然认同他看重演员的想法。而且你想, 制片人拍一部剧拿一部剧的钱,这部剧不火, 他也拿钱, 火,他也拿钱, 所以他对这部剧火不火没有那么强的执念。可是演员不一样,演员拍一部剧火了, 下部剧立即涨片酬。不火,相当于砸自己招牌,所以一部剧火不火,对演员和对老板来说,几乎是一样重要的。那让我联系编剧和制片人,我肯定联系最优秀的, 对吧。】
【这个富二代找女演员的时候,我立即就想到了你, 我觉得是好事,所以才推荐你,你感兴趣吗?】
姜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听薛树说,那富二代如此靠谱,她岂不就难有大展身手的机会了?
跟薛树见了面,他还在夸那富二代呢,什么“虽然有钱,但一点也不傲慢”“从小养尊处优,却有从头开始创业的决心”“父亲是资本家,这富二代却是个心怀梦想的好人”吧啦吧啦。
“不傲慢啊?”姜薇挠头,“也不欺负人呗?”
薛树疑惑地看她,“谁欺负人了?”
姜薇摊手,加盟什么未来新星公司,哪有吓唬恶人赚恐惧值有意思。
下了车,往餐厅走的时候,薛树回头看姜薇跃跃欲试的样子,忍不住加了一句:“人孩子挺好的,你别欺负人家。”
“……”姜薇哭笑不得,她什么时候欺负过人,“你这个竖屏小王子不要血口喷人,我从来不欺负人。”
薛树被她的话逗笑,护着她走进电梯。
自从进过无限循环楼梯间诡域,薛树就算要去二楼,都得坐电梯。能不走楼梯,就绝不走进楼梯间。
两人走进包间的时候,薛树推荐给富二代的2名制片人和3名编剧正围着富二代热情畅聊,什么“梦想”,什么“产业未来”,什么“潮流抓手”一类的高大上词汇层出不穷。
那富二代被人围着又是捧,又是哄的,满脸通红,话都插不上。
薛树带着姜薇进来,生怕她不喜欢这种一群人围着个有钱佬的氛围,刚想回头再给她打个预防针,坐在圆桌主位的富二代霍地站了起来。
薛树察觉到包间内氛围忽然变化,转头一看,只见青年富二代双眼瞪大,眼睛放光,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一般。
“姜天师!”青年富二代大呼一声,左看右看,企图寻找出一条距离姜薇更近的路,跑过去迎接她。
“邱天……”姜薇也怔住,好巧,“你不是要投资动画产业吗?”
她记得张千羽跟她说,邱天第一次诡笑的时候,就是邱天要做动画,他爹不同意,给了他一巴掌。以至于邱老板很长一段时都觉得,儿子之所以诡笑,是被自己那一巴掌打出来的。
邱天从左侧绕出来,不好意思地道:“我爹不是不同意嘛,后来我就退而求其次,先做短剧。等回头成功了,再曲线救国去搞动画,嘿嘿。”
“挺好挺好,现在短剧是风头产业,大家都做短剧。”姜薇点点头。
“里面坐,姜天师坐主位。”邱天虚扶了她一下,示意她往里坐。
于是,一群人叮叮咣咣挪椅子换杯碗地,忙活好一会儿终于把姜薇请到了主座上坐好。
一直显得有些插不上话的小邱老板忽然变得活跃起来,又是请姜薇点她喜欢吃的菜,又是喊服务员给她上甜饮。担心姜薇独自坐在陌生人中不习惯,又喊薛树坐到她身边来作陪。
之前还围着邱天畅聊的编剧、制片人、导演们都沉默了下来,忍不住纷纷向姜薇投以好奇打量目光:这位冷白皮大美女是谁呀?不是薛树请来的演员同僚,而是位天师?
怎么他们成立短剧制作公司,还要请一位天师加盟吗?
姜薇快被邱天哄成胚胎,想来这位小邱老板从小到大没少被他老子欺压,才能养成这么会哄人的性格。
“邱天,你们聊项目,不用管我,我吃蟹腿。”姜薇终于有点受不住这种众星捧月的气氛,戳戳邱天示意他们继续聊他们的。
“对,我要组建公司了,天师,我给你百分之10的股份。”邱天一副地主家傻儿子的模样,开口就要送股份。
“不不不,我未来不一定要拍短剧。”姜薇忙摆手,她一直在选择自由,既没有签约经纪公司,也没签哪个网红MCN公司,就是想让自己拥有更多支配自己时间和精力的自由。她有很多想做的事,既想演电视剧,也想演短剧,想搞直播,也想拍电影,回头还可以拍拍广告,参加一下综艺之类的。
可不能绑死在短剧行业上。
“没关系的,你不用来参演,不来公司也行,我从我的60%股份里给你分10%。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送你股份,送你的。”邱天兴致勃勃的看着姜薇,眼睛亮得像灯泡,“回头要是有好剧本,好ip,你想演你就来拍,你都优先挑本子。”
圈子里其他人拍戏前烧香,谁知道是不是烧真的。他要是能请姜薇来参加他剧的开机仪式,她烧1根香,肯定比他们烧100根都好使。
有她保佑着,反正邪祟霉神肯定不会光顾他们公司。
姜薇有点不好意思,还想拒绝。薛树见她像没进过社会的脸皮薄的孩子一样,不等她开口,抢先道:
“姜薇,你就答应了吧,像你这样科班出身的演员,肯定有很多演员同学、导演同学、摄像同学、编剧同学,还有有能量的老师人脉啥的,到时候有你坐镇,又能拓宽好大一块渠道。”
见所有人都望过来,薛树又道:“回头公司选址,第一部 短剧开机,少不得你过来帮忙看看风水之类,还真挺需要你的。”
“是啊是啊。”邱天立即应和。
姜薇只好说考虑考虑,邱天这才不再缠着她,继续跟其他人聊起公司组建后第一部 短剧的题材选择上。
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所有人都对她客客气气,姜薇找不出一点吓唬谁的理由。
真是一群不愿意贡献恐惧值的吝啬鬼。
不过,虽然没赚到恐惧值,但……她好像在大学还没毕业的年纪,有机会成为一家注资过千万的公司的股东诶。
…
夜深,城市的灯光在黑暗的侵蚀下仿佛也变得暗淡。
某处繁华步行街边,一条略显荒凉的小巷里,倒闭的火锅店静静矗立。
曾经作为装饰的京剧脸谱面具在风吹雨打中愈发斑驳,它们被画上的眼睛一如既往直视前方,孤独地望着无人小巷,仿佛期盼着、等待着下一个顾客的来临。
…
…
春意越来越浓,人们身上的衫越来越轻薄。
谢言一冬天都没盖厚被子,她好像失去了对寒冷的敏锐感受力。清晨天色初明,她就睁开了眼睛。
没有任何对床的眷恋,她几乎一瞬间就进入了完全清醒的状态。
很多人大概一直在追寻这种感觉,可对她来说却成了一种遗憾。人一旦失去什么,难免就会犯贱地开始怀念,哪怕是“懒散”“遗憾”“伤心”这类负面情绪。
她好像越来越麻木,越来越冷漠了。总觉得这样不是办法。
内心不灭的英雄主义,令她恐惧失去人性。曾经想做警察时的初心还在,挂在墙上,时刻提醒她人生的意义。她还有追求,也渴望因为追求而感到热血或快乐。
起床抹了把脸,她没去单位,而是给姜薇打了个电话,再次约在姜薇家里,与对方见面。
天气挺好的,阳光和煦,春风温柔,可惜她对这些的感受都只能停留在理性层面。她好像再也没办法在感性层面上因为这些诸如春光、美景、美食而感到愉悦和兴奋了。
姜薇推开门朝着自己笑呵呵打招呼,谢言将手里拎着的礼盒袋递过去。
是最近在年轻人中很火的小猫奶酪饼干,饼干被做成小猫形状,孩子们会用坚硬的牙齿啃断小猫的头,然后快乐地将小猫咀嚼殆尽。
坐在姜薇家的沙发上,谢言看着姜薇慢条斯理地吃“小猫”,直白地说出自己的诉求:
“有什么办法能改善我的状况吗?”
“我只能使用自己可以掌控的诡异力量,压制你身上纸片皮肤的扩张,至于你的情绪……”姜薇挠头,她还以为谢科长出生起就是这样冷淡的。从冷淡婴儿长成冷淡小学生,从冷淡小学生长成冷淡初中生,再慢慢长成冷漠大学生、冷漠警察、冷漠科长。
见谢言真的很为此感到苦恼,姜薇想,谢科长是她对抗诡怪和野生诡域的好伙伴,如果可以,应该帮助对方。
于是琢磨了下,从脖子上摘下翁仲玉牌,“你试试呢?这个东西可以抵抗灵体层面上的诡怪的攻击,说不定它可以克制你的纸片皮肤,让你恢复失掉的情绪。”
谢言接过还保留着姜薇体温的玉牌,用手指搓了搓。指尖碰触到玉牌时,她的感觉就不是很好,戴上后更是逐渐开始感到疲惫,很快便摘下玉牌还给姜薇,并向对方描述了自己的感受。
“看样子翁仲玉牌不止会对你身上的纸片皮肤产生负面影响,对你也是一样。”姜薇疑惑地打量谢言,难道对于翁仲玉牌来说,纸片皮肤就是谢言,谢言就是纸片皮肤,所以要攻击都一起攻击?
想了想,姜薇把翁仲玉牌戴回脖子,塞进t恤内,又从兜里掏出另一块玉佩。
“你揣兜里看看,这个是能抵御精神污染的玉佩,也许能绕开‘把你判定成纸片皮肤’这一层,单独作用在你的精神上呢。”姜薇像是个科学家,在针对谢言这个御诡者做特殊试验。
谢言接过玉佩,心道姜薇奇奇怪怪的东西真多。这一次指尖感受到的不再是不适,攥住玉佩将之揣进兜里,谢言细细地感受是否有什么变化。
几分钟后,谢言居然有种精神恢复的感觉,抬眼观察姜薇家时,仿佛第一次来般,有了很多不一样的体会。她竟重新有了“舒服”和“不舒服”的感觉:
这沙发挺让人舒服的,但本就不大的房间还被一个通往二层的楼梯占去大量空间,就很让她不适。抬头一眼看到二层不足2米的层高,谢言就更加觉得拥簇难受了。硬把层高较高的一楼房子改造成假两层的loft房型,她果然很不喜欢。
谢言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难得地漾起波澜,伸手压住胸口,她转头问姜薇:
“这个好,姜薇,这块玉佩可以卖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