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血染
青年的手如烤红的铁般炙热,却又紧绷得没有一丝声息。
这个答案,早在涂酒酒预料之中,她只是要他不好过,她正要挣脱,对方却钳制着她,让她不得动弹。
“别人知你如此无赖吗,苏少仙主?”涂酒酒娇笑着,嘲讽于他。
苏澜风却蓦地把她拉到背后,沉着开口。
“谁?”
他目光如电,掠过四下。
涂酒酒也察觉周遭有异,趁苏澜风分心,她猛地脱开钳制,趁机离开。
“阿九——”苏澜风狠压着什么的声音,便如烟雨,消散开来。
*
前院,大会场上。
苏倦见郑执气喘吁吁,逃也似地跑回来,他径自从台上走下来。
“主子。”
苏倦眸黑若漆,目中仿佛有什么缓缓流动,“他们说了什么?”
“若有不当说的,你别迁怒于我。”
“我会。”
郑执:“……”
“姓苏的让涂姑娘退出。”
“涂酒酒说若他愿意公开承认她的身份,她可以退出。”他快速说完。
苏倦没有出声。
他能嗅到对方浓重的暴戾气息。
苏倦身形晃动,转瞬,回到了场上,他再看却是涂酒酒回来了。
涂酒酒慈爱地朝福雅睇了眼,准备“借”剑一用。
福雅被她看得毛骨悚然。
臭魔头又、又想干啥子?
凌霄见苏澜风没回来,心忖正好,他怕再生事端,连忙道:“诸位开始吧。”
熊小看看苏倦,又看看涂酒酒,他知苏倦厉害,涂酒酒单枪匹马,好吧,连枪也没有,登时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
反观涂酒酒,负手而立,竟自有一股萧杀睥睨之姿,一瞬竟让他有种强烈的自惭形秽之感。
“慢着。”
这时,掌门席上有人起来,蔼蔼开口。
“姑娘若不嫌弃,贫道这把剑可以借你。”
众人一看,却是翠微。
他摘下腰间佩剑,拔剑出鞘,只见长剑通身紫光轻笼,辉芒流滟。
他袖手一扔,半空中一道紫弧划过,涂酒酒伸手把剑接过,拱手回礼,“谢前辈,当真是把好剑。”
众掌门的目光都有些微妙,这几年翠微老祖风头颇盛,可这一场台上三位可都是离偃的人,这不是公然与离偃作对吗?
年轻一辈更疑虑的却是,这涂酒酒是另有目的,还是当真有些本事?
其中不乏有相信她是有些身手的人,毕竟见识过方才苏倦的卧虎藏龙,谅她不敢如此托大。
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媲美苏倦这种修为,苏倦是苏离偃子嗣,这些年只怕早得离偃仙主亲传,离偃这次是要向仙门百家展示这位苏家二少主的能力,这涂酒酒如何能作比。
轩辕琴的目光却落到了此时再次现身的男子身上。苏澜风一贯清冷的眉眼,此时眼帘微敛,遮去眼中所有颜色。他并未回到看台当中,而是站到一侧,背手凝看。
听雪朝宛若颔首,示意她对涂酒酒下杀招。
宛若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离偃十二门,除去涂老三,略有些担心地看着涂酒酒,其他几乎都是恨不得将涂酒酒生吞的人,此时也是不免惊讶,这魔头此前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再战?
终于,女子一身红衣,横剑于手,挽了个剑花。
黎霜和施庭君一刹都有些发愣,难道,他们看走了眼?
对涂酒酒来说,她同苏倦一样,也是很久,没有使过趁手的剑。
当年大婚,她倒在离偃门外,她的兵刃惊蛰也被苏澜风亲手所封。
这剑当真不错,可惜,终归不是自己的剑。
这里豪杰满座,可惜,终归没有同行之人。
一双眼尾略略猩红的眸子,盯着她。
苏倦眼底翻滚着滚烫、狠决的情绪。
“昨晚,有人送我疗伤的绝佳灵药,宛若姑娘,别说我不提醒你。”
涂酒酒仿佛没有看到,红唇轻启,传音于苏倦三人。接着,她从怀中,掏出一尾药丸缓缓送入口中。
煞气在苏倦眼中涤荡。
宛若知,涂酒酒敢战于己,必有后招,自不会怠慢。她将灵气缓缓注入剑身,先开启了防御。
“魔头,我能不能打你?”福雅气愤地独自传音于涂酒酒。
“随你,小妖。”涂酒酒言笑之间,一剑刺向宛若。
福雅心忖既如此,那“你可别怪我”,拔剑也向她攻来。
场上的情景有些奇特。
三人转瞬已过了数招。
而苏倦立于中庭,一动没动。
玄色衣带被三道剑气激得猎猎而动,然而却未能撼他移动分毫。
仿佛涛起深海,却未能翻出飓浪。
这般气魄,让不少弟子都暗然敬畏。
“苏羽……小仙主不打算出手吗?”有人疑惑不解地问。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地发出一声惊叹。
却是——福雅被涂酒酒一脚踹了下来!
仙门百家中,不管是掌门还是弟子,都一时看直了眼,除了高昊和翠微。
这涂酒酒剑法之凌厉,身法之吊诡,年轻弟子里甚至许多人都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好歹这是离偃的妖侍,实力不弱。
太丢人了。福雅哇的一声,泪花眼中打滚,差点没哭出来。
陶亮等人汗流浃背,脸色煞白。若方才对阵的是涂酒酒,虽不比苏倦的下场差,但只怕也——
连施庭君自问也不可能几招便将这强悍的妖侍放倒。
虹粉翩跹,剑气激荡,此时,涂酒酒和宛若已过了二十招。
看台上,听雪双手扶案,微微皱眉。
她是剑道大家,自然看出……宛若已处于下风。
“十、九、八……这涂酒酒好生厉害,这竟是要晋级了?”弟子中,有人叫道。
宛若眉头一沉,以浑身灵力再次注入剑中,涂酒酒含笑看着她,声音冷若毒蛇,“小美人,就凭你还拦不住我。”
“若我偏要为之呢?”宛若也是盈盈笑回。
涂酒酒眉眼波澜不兴,一如这悠悠天地,万古长空。
“那你便是找削。三招内,你会被我干下来。”她一字一字道。
宛若见过她当年大嫁之日弑仙杀人之狠,再无畏,仍是不免略一分神,而涂酒酒要的便是这刻!
一剑挑向对方心口。
实际上此时,她已拼到极点,袖口处,虎口裂开,脚踝筋脉处,罗袜尽血。胸腔翻滚,一股重重的铁锈之气早已涌上喉咙。
拼不过三招的人,是她。
这时,苏倦突然乌靴一挑,福雅掉在地上的剑瞬时到了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