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喜欢
他是怎么还能以如此温柔的腔调来说的,他明明就是为了救涂酒酒而潜伏,而利用她。
甚至,因此杀了衡阳。
飞鸢眼中泪水,簌簌落下,拔剑迎战。
风语堂弟子归紫矶调令,此时纷纷摘下面具攻来。
夜色全然把林腹湮没。
临渊之修为境界虽不如九裳全盛时期,却比苏澜风差不了多少,
否则焉能作为四煞主之一?
纵然紫矶和景同、飞鸢联手,也非对手,他毫不在意地斩伤了几命弟子,只是在飞鸢面前,他终归没杀死这些弟子。
但飞鸢于他却是一个极大的掣肘。
她一旦正面进攻,他又无法对她下杀手,景同和紫矶便可趁机发难。
很快,他被紫矶一剑,刺入方才飞鸢刺中的地方。
他一掌把紫矶震飞,死死看着飞鸢,“我对你的种种,从来都不是假的,你难道……难道不知吗?”
他想告诉她,在仙魔大战,因救衡阳重伤坠入悬崖,他一身便衣,脸庞被岩石戳烂,满脸血污,
事后仙门人清理战场,在身份不明、想将他戮杀的时候,是她阻止了他们,救了他。从那时起,她银铃般的声音已镌刻在他脑中。
纵使当时情意未生,也早已是搅动心湖,惊鸿一瞥。
何况这些年的相处,她早已一点点走进他心里。
他这辈子,亲情疏离,刀头舐血,唯有她,却比任何人和事美好。
他终究和他父亲一样,喜欢上一名仙门女子。
这些年的相处,对外是假意,对她,都是真心。
飞鸢蓦然一震,看着他再次汩汩流血的伤口,一时迟疑。
紫矶红了眼,厉声道:“飞鸢,你庶女出身,若非听雪夫人,你身份低微,如何能入离偃修行?既无夺人之姿,亦无过人之才,他能图你什么,他喜欢你什么,无非利用你救九裳,你是疯了,才会对杀害你同门的人手下留情。”
飞鸢自嘲一笑,眼眶骤红。
是啊,这就是他们眼中的她,话虽难听,却并没有错。
堂堂魔君,图她什么。
临渊看着紫矶,眸光暗得像蓄风浪。
“你找死。”
他甚至没拔出对方刺入自己身上的剑。
掐诀往剑身上捋过,数十道黑沉沉的剑气同时向紫矶压去!
紫矶狼狈躲避,却仍是身中两道剑气,血染白牙,他咬牙大声说道:“不趁此时,更待何时?”
景同看着飞鸢,急道:“飞鸢,紫矶给我们争取了机会,杀了他。”
“除魔务尽,破!”
景同亦祭出数道剑气,奔袭临渊。
飞鸢红着眼,她并非看不出临渊对自己手下留情——但仙魔不两立,他杀了衡阳。
紫矶的剑犹插在临渊身上,虽非重伤,但他恨紫矶恶言辱飞鸢,强行爆击紫矶,却彻底牵动了伤口,一口鲜血猛地吐出。
他却理也不理,长驱直进,粉碎景同的剑气。
而飞鸢的剑也再次来到临渊的心口。
临渊一手扼住景同的脖子,双眼猩红,他哑声开口,“飞鸢,你真要杀我吗?”
飞鸢下唇被咬出血来,她阖上眼,剑尖便往前送——
刚劲的掌风打到她身上,她逸血看去,一个高挑明艳的女子带着七八名衣衫褴褛的男女飞身而下,女子掌势未收,清声叱道:“什么人,凭你也敢伤君上。”
“红玉,你们逃出来了?别伤她。”
临渊微微震动后,当即一掌逼退再次欺身而上的紫矶和景同,没入林深处。
红玉已趁势捉住飞鸢,携众魔族尾随临渊离开。
“飞鸢!”
景同跃起,想将飞鸢截下,众魔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气恼着苦笑道:“少仙主一番布置,最后竟还是教他逃脱了。”
“那倒未必——”趴伏在地上的紫矶突然摊开手掌,一团幽萤从他手上飞出,尾随众魔消失在林中。
*
离偃,霜绛居。
眼见黑雾渐散,那团白光渐渐回到凤薇的额中去,来人方才缓缓收掌。
“谢谢。”背后,拒霜淡淡开口,说道。
来人低声道:“应当是我谢你。”
凤薇这时睁开眼来,疑惑地看着的男子,她不由自主地想伸手去摘对方脸上的铁面,这时,门外传来侍女微微拔高、焦乱的声音,“见过仙主,主子已、已然下榻了。”
来人和拒霜对视一眼,拒霜什么也没说,快步上前打开屋门。
来人当即穿堂入室,从后屋离开。
地上凤薇颤声道:“他是谁?是……师尊吗?”
拒霜道:“你话太多了。”
她一掌把凤薇打回院中水池中。
此时,侍女正好迎苏离偃进门。
“霜姐还没睡?你这儿的人越发胡混了,本座看是要换一换才好。”对方走过来,淡淡看着她。
仿佛对池边的一滩水湿置若罔闻。
侍女们惊跪到地上,“仙主恕罪。”
拒霜道:“吓她们作甚?我本已就寝,那小妖不安分,突然犯病。她若死我这儿,如何跟苏大公子交代?”
苏离偃噢的一声,不紧不慢笑道:“可需本座看看?”
拒霜心中犯疑,他来得太是时候,脸上却轻晒道:“悉随尊便。”
苏离偃却看也不看莲池,只吩咐侍女道:“本座也不会治病,去找雷鸿罢。”
“是。”众侍女连忙应道。
苏离偃突然淡淡说道:“看夫人一副穿戴整齐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客人。”